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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第三百零三章 貓兒,再等等,等來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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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第三百零三章 貓兒,再等等,等來年桃……

輕風吹動檐角的風鐸, 鈴聲清越如歌。

識香燕身形輕巧,輕盈的掠過高墻,穿過彌漫著槐花香的庭院, 振動雙翅,悄然飛進屋檐底下,翩然的落在了白玉堂肩上,羽尾也在日光中渡上了一層耀眼奪目的光澤。

展念曇蜷縮著被展昭抱在懷裏,小丫頭終於被哄著模樣恬靜的睡著了。

自打江寧婆婆回酒坊後的這月餘來, 展念曇不知何時開始有了一落床榻就容易驚醒啼哭的習慣。

展昭無奈又心疼,可也是束手無策,未免遭受“魔音貫耳”之苦,展昭白日裏寧願就這樣抱著閨女,讓她在自己懷裏安靜睡上一覺, 所以並沒有把她放到屋裏的小床上。

白玉堂則陪伴在一旁同展昭閑聊。反正近日裏,除了養孩子, 展昭和白玉堂也無要事纏身, 閑適的連巨闕與畫影這兩柄曾與主人一起傲雪淩霜的寶劍, 都不知懸在墻上多久了, 白玉堂每日得空雖然也會擦拭一番, 可似也染上了兩位主人遠離江湖紛擾, 長居於家中的慵懶氣息。

白玉堂擡手, 指尖輕輕拂了拂肩上識香燕的羽毛, 垂眸看著貼在展昭胸膛前恬靜熟睡的展念曇, 忍不住唇角微揚,溫柔的語調中透著淡淡的調侃:“貓兒,你這般嬌慣著她,日後長大了, 還不知道要怎麽黏著你呢?”

小丫頭看上去雙頰豐潤,粉撲撲的臉蛋似春日枝頭初綻放的桃花,瞧著像是都能讓人的心為之融化掉。

展昭聞言輕笑,他之前就仔細留意過江寧婆婆和黎蕓怎麽抱娃睡覺的細節,如今學起來也是有模有樣。

他和白玉堂聊天時,仍不忘動作嫻熟的輕拍著展念曇後背幾下,繼而將掌心貼在她的後心窩處,女兒在睡夢中像是也有感知一般,有了安全感後窩在他懷裏蹭了蹭,好像睡的更加香甜了。

“王堂,你不會連自己閨女的醋都吃吧?”展昭忍俊不禁。

展昭不敢放聲大笑,唯恐驚擾了睡夢中的女兒。何況白五爺記性好著呢!這含笑睨來的眼神裏分明寫著“小心些”,展昭只得壓低嗓音,笑意卻在唇角悠悠漾開。

白玉堂哼了句,佯裝不滿的瞥開視線不再看展昭,可唇邊的笑意卻怎麽也止不住。

與心愛之人相處的每一瞬間似乎都像是裹上了蜜,嘗的滿嘴香甜的大白耗子在溫柔的陽光下肆無忌憚的翹起了尾巴。

白玉堂心情愉悅,反手將還停在自己肩膀上休憩的識香燕一把捉住。

秋陽斜灑在庭院的青石地板上,隨著輕拂的微風,穿過搖曳的枝葉投下斑駁流動的光影。

庭中風聲悠悠,淡淡的槐花香沁人心脾。白玉堂從識香燕的小腿上把綁著的細竹簡取下來。

白順端了盤炒的香脆的豆子過來,接過識香燕跑到樹蔭底下去餵食。

展昭瞇著眼打了會盹,也沒聽白王堂吭聲,不由開口問道:“蕭公子傳信來可是有什麽事?”

“無事。”白玉堂神色淡然,語調慣常透出幾分調侃:“不過是羨慕咱們倆情深意篤,還白得了個乖巧閨女。又向我吐苦水,說龐將軍與公孫先生如今也是形影不離,我倆一走,汴京又多了對‘神仙眷侶’刺激他罷了。”說罷,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張薄紙塞入袖中,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展昭聞言睜開眼莞爾一笑,模樣溫潤。可片刻後,他忽地心頭一動,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蕭蹊南怎會知曉念兒的事?”

他們這半年來一直安居金華,未曾遠行,消息是如何傳至汴京的?

白玉堂心頭微震,這才意識到自己話中的破綻。他頓了頓,怕展昭看出什麽,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可藏在袖中的紙條卻像是突然著了火似的,驟然升高的溫度提醒著他證據尚在,該如何轉圜?

白玉堂感覺胸腔打起了鼓,他生怕展昭較真要看信中內容,連忙笑道:“咱們之前不是寫信回陷空島報了平安?大哥大嫂都知道了念兒的事,自然不會瞞著三哥四哥。他倆常去醉日閣,那蕭蹊南豈有不知之理?”

展昭沒有深思,點了點頭,囑咐白玉堂回一封信,向汴京諸位問好。遂抱著展念曇起身,緩步進屋去了。

白順餵飽了識香燕,高興的雙手捧著它,走過來站到白玉堂面前:“爺,可是要回信給蕭大公子?小的這就去準備紙筆!”

“回來。”白玉堂壓低嗓音的一聲輕喝,叫住了正要撒腿往屋裏跑的少年。

白順乖覺轉身回來站定,識香燕落在地上撲動雙翅,昂首瞅著這主仆倆。

白玉堂凝眸思索了片刻,忽而眼眸一亮,心中似是有了主意,問道:“順子,自你隨我離開陷空島,至今已有幾年了?”

“三載有餘。”白順恭敬拱手:“小的明年才滿十八。”

“那還有許多事,需你慢慢去學。”白玉堂語氣沈穩,拉長的語調顯得意味深長。

他一本正經的說完,忽然側目一瞥,見屋內桌旁已不見展昭的身影,便知貓兒已帶著閨女入內室,這才招手示意白順走近,壓低嗓音吩咐道:“爺這有個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去辦,非常重要!不明白的地方可求助二爺和蕭公子。”

見五爺如此重視,白順不由得心頭一凜,自然也免不了生出幾分好奇之心,他連忙湊近側耳傾聽,只見白順聽了會後眉頭微蹙,旋即才緩慢舒展,面色也突然變的格外認真。

白順心中暗忖:這關乎五爺與展爺的終身大事!竟就這般交付與我了?

白玉堂說完坐正身軀,伸手拍了拍白順肩頭,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打趣道:“事成之後,爺自有重賞。待五爺去西京,定然也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爺……小的還早呢。”白順耳根微紅,卻難掩心中雀躍,仿佛人生都突然有了方向與盼頭。他領命而去,腳步輕快如飛,一溜煙似的躥出院門走遠了。

白玉堂緩緩起身,望著白順的背影,微微瞇起了鳳眼,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疑慮:順子這般跳脫冒失,真能擔起洛陽新府大管事的重任?

白王堂一深想,便忍不住的開始犯愁。

原來,蕭蹊南來信提及,洛陽新居已按展昭在常州展府老宅的格局修建,工程將近尾聲。

這件事,早在白玉堂困於擁月居養傷時,趁著蕭蹊南前來探望之際拍板定下的。

那宅邸,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無不浸潤著白玉堂的滿腔誠摯和情意,更寄托著他與展昭共度此生,矢志不渝的願景。

按理,白玉堂本當親赴洛陽,督工每一處,親眼見證那承載著他和展昭未來的居所從一梁一柱到徹底落成。婚儀的籌備他更應事必躬親,與家中長輩細細商酌,將每一個環節乃至屆時相邀的賓客都安排得妥帖周全。

然而如今展昭近在身側,與他同枕共眠,若稍有疏忽,風聲外洩,只怕這份隱秘而誠摯的心意,會打擾了貓兒目前得之不易的安穩與寧靜。

加之白玉堂自己也是藏了私心,他盼著那一日,貓兒看到洛陽新落成的府邸時,臉上流露出的震撼與動容。

白玉堂在心中默嘆,貓兒,再等等,等來年桃紅柳綠,春風拂遍洛陽城,我帶你去看那座藏滿了我一生似水柔情的府邸。

那裏有鑼鼓喧天,親友恭賀。仰頭是蒼穹千裏,你可與我相依相偎,在星河下親吻低語。

仿佛四周寂靜,萬物皆隱,白玉堂立在原處想了太多太多,他似乎都要開始想象貓兒白發蒼蒼時會是什麽模樣?

怎料這時,屋內突然有一道響亮嗓音透墻而出,在他耳邊猶如天雷炸響了一般。

“玉堂!快打熱水來,念兒又拉了!”

單聽這一句吼聲,便足以令人想象的到展昭此刻是何等手忙腳亂、焦頭爛額的模樣。

剛踏進院門的黎蕓與白錦堂聞言雙雙一怔,腳步驟然頓住,彼此對視一眼,臉上都是忍俊不禁的模樣。

白玉堂滿腦子的旖旎風景,瞬間如晨露遇朝陽,頃刻間盡數散去。他原地晃神了片刻,立即熟練的奔去西院側邊近來新砌好的竈房裏。

這裏為日常燒水所設,以免孩子擦拭更衣急需用熱水。

白錦堂看著他一身雪裳,風度翩翩,卻在跑來跑去的忙活雜事,全然沒有平日裏從容不迫的貴公子姿態,便覺得十分稀奇。

黎蕓立在一旁,看著素來矜貴孤傲的二弟在西院生活的如此具有人間煙火氣,便忍不住感嘆道:“這才是像當爹的樣子嘛!”

白錦堂聞聲楞神片刻,神色微動,忽而俯身靠近,伸手穩穩托住黎蕓的手臂,放低姿態,聲音溫柔的輕喚道:“蕓兒……”

黎蕓好生奇怪的偏臉瞅了他一會,問:“你怎麽了?這般模樣。”

白錦堂微微垂眸,眉宇間掠過愧意,他不好意思的說:“這些年,你獨自操持這偌大的府邸,還要撫育孩子,辛苦了。蕓生出生時,我卻還要忙於外面的幾樁生意。如今回想起來,真是枉為人夫。再看二弟,自從有了念曇,他事事躬親,處處周到,我這個做兄長的,竟還不如他一半用心。”

黎蕓聽他言語誠摯,字字懇切,心頭不由一軟,臉頰悄然染上薄紅,低聲解釋:“夫君,我方才沒有這個意思,你何須自責。”

白錦堂握住黎蕓的手,淡淡搖頭,他看著白王堂端著念兒換下來的衣物出來時,便更加覺得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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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虹屁][彩虹屁]貓兒~[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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