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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二百九十九章 “怎麽又玩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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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二百九十九章 “怎麽又玩這一出?”……

窗外清風微拂, 透過薄雲灑下來的晨光落在檐下輕輕打著旋兒的燈籠上,透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雨停後枝椏間的綠芽都在昨夜瘋狂長出了一大截。

白玉堂倚坐在窗臺前的雕花紅木靠椅上,如墨似緞的青絲皆散在背後。他懶懶瞇起了眼, 一臉舒心愉悅,含在唇畔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一直未消散。

展昭站在白玉堂身後為他束發,不太熟練的動作卻處處透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不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啼,為靜謐的西院增添了歡快的氣息。庭院內的清池裏新放進了幾尾錦鯉,在藍天浮雲的倒影裏自由嬉戲。

展昭眉眼微低, 一臉認真,他將鑲玉銀冠仔細的戴在白玉堂的發髻上,隨後拿上玉簪插入白玉堂發間連同發冠一並固定住。

展昭俯下身,在白玉堂耳畔微微側首,眼中漾起了濃濃的笑意。

鑲嵌了羊脂白玉的纏枝銀紋發冠, 通體瑩潔的和田白玉發簪,日輝水潤都含在其間, 加上玉堂今日又換上了往日最愛的白衣, 便更顯得出塵, 恍若謫仙入凡居。

“大嫂送來如此珍貴的發冠, 展某覺得還是與玉堂更相配。”展昭如今對白玉堂在言語上的誇獎已經不吝嗇, 他現在甚至對這樣的滋味有些上癮, 這般低語是愛人間最溫柔的樂趣。

“嗯?”白玉堂聞言不自覺揚起了唇角, 擡手撫了撫展昭為他戴好的發冠。

展昭也不知今日怎麽想起來要為白玉堂認真束一次發, 這些平時都是白順的活。

展昭還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白玉堂卻為展昭今日的貼心高興不已。明明他與展昭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間,他卻非得在靠椅上側過身子,伸手擒住展昭的下巴,逼得對方離自己再貼近幾分。

這是白五爺自詡很調情還能突出他霸道的一種方式。

二人鼻尖相貼, 都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可展昭尋不著可以施力的支撐點,只覺得這個暧昧的姿勢……

雖然這是他們的院子,可是,嗯,門窗還大開著啊!

“白玉堂,你這樣不別扭嗎?”展昭唇微張,蹙了蹙眉,雙眼遛噠噠轉個不停,一看就知道想了不少。

“別扭什麽?”白玉堂劍眉舒展,手掌驟然松開了對展昭的鉗制,可還沒等展昭松下來的一口氣吐納完,白玉堂左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攬住展昭的腰身,用力把人直接帶到了自己腿上。

白玉堂的手勁太大了,展昭反應過來後臉色微變,卻不敢掙紮。

他順勢而去,坐在白玉堂腿上時單手撐住了窗臺,他怕白玉堂身下這椅子像白順在開封府買回來的搖椅一樣,別等他倆坐一次就給弄散架了。

“別亂動,爺又不做什麽。只是想這樣抱著你說說話。”白玉堂即使這會心神微漾,還是平靜下來了,因為他今日晨起心裏還壓著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與展昭說,這一番思慮想著還是與枕邊人坦白為好。

他看展昭今日精神不錯,顯然昨夜沒有像他那般困於虛夢一場。

礙於這紅木靠椅的扶手,展昭只能斜坐在白玉堂雙腿上,他緩緩放松了下來,好整以暇地望著白玉堂,又在白玉堂還沒開口的空隙裏伸手捋了捋他鬢邊的一點碎發。

展昭在他面前輕輕點頭,神色平靜道:“你說。”

白玉堂鳳眼含笑,窗外輕悠的晨風日光都融在白玉堂後面溫柔的嗓音裏。

白玉堂雖然將昨夜那場驚夢說的風輕雲淡,可展昭聽後,那俊朗眉目間原本如沐春風的笑容也一點點被嚴肅和凝重所取代。

昨夜老神仙孟判官在白玉堂夢境中顯露真身,說了雪曇本有仙緣,本該受點化升仙。可它這次舍生取義,在白玉堂命懸一線之際挺身而出為白玉堂擋下生死大劫,此番又牽扯上了凡間因果,需得脫離畜道再重入人道輪回,待緣盡恩消,方才有它好歸處。

展昭想起了那只穿著大師姐縫制的碎花小衣裳的白貓,他手落在白玉堂肩上恍惚了好一陣,仿佛還記得雪曇在自己懷中毛茸茸嬌滴滴的樣子,耳畔依稀響起了它與玉堂打鬧時“喵嗚”不停的控訴。

“貓兒,你聽明白我說的什麽了嗎?”白玉堂對於老神仙托夢這樣的事情已經麻木了,曾經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如今也都習以為常。只是展昭終究沒有跟他一樣身臨其境,白玉堂真怕展昭覺得是自己癔癥了……

展昭恍然回神,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忽然湧上他的心頭,三魂七魄似乎都從身體游離自天外繞了一圈重新附體,他四肢百骸像是重新經過了洗髓,無形之中好似有什麽在指引著展昭,催促著他要去做些什麽。

窗外陣陣輕風拂過,展昭突然站起身,他雙頰繃緊,緩了會後回頭定睛看著白玉堂,開口時才驚覺自己喉嚨幹澀發啞,“老神仙可有透露雪曇投胎轉世的時辰和地方?”

“今日酉時三刻。”白玉堂沈默了片刻又道:“她親娘此間因果已了,誕下她後恐怕……”

展昭瞳孔驟縮,一把抓住白玉堂衣袖,拉著人往外走,“既然老天已經給你警示,不全力以赴一趟,怎知最後結局。眼下時辰尚早,酉時三刻還能趕上。”

風吹動二人的衣裳,展昭問:“地方在哪?”

“三十裏外……青澗峰,攀雲寺。”白玉堂之所以知曉此地,是因為有一段時間青澗峰鬧鬼的事在附近傳的沸沸揚揚。

展昭行色匆匆,聞言點頭,至於那到底是何處,只能路上再讓白玉堂細說了。

兩人步履匆忙的走出了西院,路上正好碰見白慶。

夢中警示乃是天機,除展昭之外,白玉堂自是不能對其他人洩露半分,只得讓白慶先備馬,再讓其轉告兄嫂,他與展昭有事外出一趟,最遲明日便能歸。

黎蕓和白錦堂聽到白慶的稟報後面面相覷。待白慶離開後,白錦堂嘶了一聲笑道:“他不會是不敢帶著小展見幹娘,特意挑今天一大早跑路了吧?”

“不至於,我看二弟對小展矢志不渝的樣子,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倆的關系,怎會跑路?不是說了明天就回來嗎?”黎蕓放下瓷勺,想想二弟如今有人相伴也安心了些,“主要是也沒人告訴他倆今天幹娘會來啊?”

而此刻白玉堂和展昭已經牽了馬匹匆匆朝城外趕去。

這時官道上行人稀少,清明祭祀剛過,涼風中還透著若有若無的檀香和紙錢燃燒的餘味。

光影從路旁柳枝縫隙間穿過,兩匹駿馬一前一後沿著蜿蜒的官道疾馳飛奔。

一路上白玉堂將青澗峰的事與展昭大致說了。

那本是一處風景秀美之地,文人墨客賦詩作畫,佳麗踏青賞花的好去處,半山腰有一座清談小館,山頂有座攀雲寺供奉著諸天神佛。

只是幾年前莫名掀起了一場鬧鬼傳聞,作畫的書生在白日看見林間白衣女鬼醉舞,結伴賞花的姑娘們又聽見女子淒厲的哭聲,回神時發現繁花泣血。

展昭聽了在馬背上回首看他,神色莫名,欲言又止。

白玉堂追上去與展昭並肩策馬,彼此視線銜上時,心照不宣的擡頭註視著前方去路。

經歷過一些事情的二人對神鬼有了很深的敬畏,對此傳聞不會妄自評論。

三十裏的路程在兩人的疾馳下逐漸縮短,展昭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官道兩側山巒聳立,強勁的山風掃過馬背上那二人繃緊的下頜。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青澗峰的輪廓已經在眼前顯露,猶如一副巨大的水墨畫籠罩在氤氳的濕霧當中。

白玉堂左手握緊韁繩,微擡右臂指著前方,長袖在風中翻飛似鶴,“貓兒,那就是青澗峰!”

展昭只掃了他一眼,便覺頭皮發麻,當下擰眉不由脫口而出:“我看的到,小心你胳膊!”

真是不讓人省心!

白玉堂後面全程不敢再亂動右手,就怕展昭當即變臉。

兩人比預想的更早抵達青澗峰山腳下,此時距離酉時三刻少說還有兩個時辰。

青澗峰巍峨聳立,如一柄利劍豎指雲霄,如紗薄霧籠罩著上方望不透徹的山峰。

二人將駿馬留道旁,沿著山道拾階而上,當初攀雲寺香火十分旺盛,游客如織,而如今腳下被歲月打磨出來的青石臺階卻漸漸蔓延上了青綠草苔。

到了山中,山間鳥鳴清脆,野花比外面盛開的更早,涼風忽作時還能聽見林間回蕩著細微的風吟。

白玉堂兩手空空,他瞥見展昭一臉戒備,眨眼就能讓巨闕錚然出鞘的樣子,忍不住暗戳戳的伸手過去拉住展昭鴉青色的衣裳一角。

“貓兒,你別繃著臉,怪嚇人的。”白玉堂小聲道。

展昭扭頭認真的盯著他看了幾息,一副展某看你又要怎麽作妖的表情。

白玉堂抿了抿唇,還想說什麽,餘光卻瞥見四周白霧席卷而來,朝他倆瘋狂漫延。

展昭也發現不對勁,他倆走了這麽長時間,居然在林子裏辨不清方向,看見白霧湧來時的第一反應就攥緊了白玉堂的手。

“怎麽又玩這一出?”展昭尤為不爽,想起了與白玉堂去木犀山踏青時遇見的鬼打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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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笑哭][捂臉笑哭][捂臉笑哭]我來了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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