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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貓兒,夢到什麽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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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貓兒,夢到什麽了?是……

白玉堂和展昭歸家這日, 白錦堂夜深才回來。

黎蕓更衣後帶著兒子在花廳裏等人,白蕓生每日都有新的功課,家中特意請了幾位夫子在家中授課, 往常這個時辰他已經回房睡下。

黎蕓眉頭微蹙,眸光閃動的眼中浮著心疼。她看著白蕓生坐著都打盹,忍不住想自己和錦堂對還只是一個孩子的他是否太過苛刻,可思及白家眼下就這麽一個獨苗,日後偌大的家業都需要他將來繼承和操持, 這一點辛苦又算什麽。

黎蕓心中一時五味陳雜。

花廳的燭火微微搖曳,光影落在花梨木桌椅上精雕細琢的花樣紋理間,即使是逸動的光也會在一去不覆返的光陰裏沈寂。

黎蕓這一剎那腦海裏潮起潮落,湧上來很多思緒。直到鄒嬸不知何時從門外走進花廳來到她身邊,在一旁輕聲提醒她道:“夫人, 小少爺明日還有早課呢。”

才恍過神來的黎蕓不禁瞇眼,盯久了的燭火刺得她眼疼。

“帶他下去休息吧。”黎蕓微微點頭, 而後側過頭, 溫柔地看著白蕓生。

她嘴角漾出了一抹溫和可親的笑意, 對孩子輕聲細語道:“蕓生, 早點睡啊。”

白蕓生點頭起身, 稚嫩的臉上揚起笑容, 卻又在躬身朝黎蕓行禮時恢覆如初, 他規規矩矩的, 行禮完畢才轉身帶著鄒嬸一起緩步離開。

白玉堂和展昭兩人也早就被黎蕓趕回西院安置去了。雖然這兩人看上去精氣神十足, 可這些日子遠程趕路歸來,黎蕓知道其中遠途的辛苦。

黎蕓捧著杯中留有餘溫的水喝了一口,她還在花廳裏坐著。

夜漸漸深了,霜寒露重。

黎蕓身上穿了件藕荷色水絨對襟長裳, 柔軟的衣料能抵禦初春乍暖還寒時的涼意,白日裏鬢間沈甸甸的珠釵也卸掉了一大半,只餘下兩支樣式簡單卻不失精致的白玉簪子在她發間。

這位年少時也愛揚鞭策馬跟著父親走南闖北,見識過各種風土人情的姑娘,在選擇嫁人生子那一刻,換上了繁覆精美的裙裝和珠釵,在歲月中沈澱心境,開始了現如今當家主母的生活。

……

白慶徘徊在大門口特意等著白錦堂,當白錦堂的身影出現在長街上時,白慶立即走下臺階迎了上去,恭敬道:“家主,夫人眼下還在花廳裏坐著等您呢。”言罷,他又將白玉堂帶展昭上午就歸家一事詳細說了。

白錦堂腳步微頓,一聽白玉堂回來,當即喜上眉梢。只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即偏頭去看白慶,眼睛微睜,一副”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沒叫人通知我”的表情。

白慶的眼角已經被歲月添了幾抹皺紋,這位將一生都奉獻給白家的老者慈眉善目地笑道:“二爺剛回家,老奴就派人去錦玉樓尋過您了。”

“慶伯,這時候你還笑的出來……”白錦堂瞧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什麽,馬上又問:“蕓生睡了沒有?”

“方才見小少爺已經離開花廳去休息了。”白慶神色依舊,如實回道:“二爺他們也被夫人勸著都回西院了。”

白錦堂暗道不妙,這是把他的救兵都給攆開了啊!

他看著滿院紅彤彤的燈籠,又微微擡頭仰望了眼被薄霧繚繞彎月,加快腳步趕到了花廳外。

白慶和藹含笑,看著白錦堂的背影走遠才離開。

黎蕓看見白錦堂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時心裏就安靜了下來,心中那些莫須有的嘈雜喧囂以及湧跳而出的消極情緒都如退潮般散去。

這個男人的身影就像是一道烈日陽光,將她心中被潮水淹沒過的地方都曬透,又恢覆了往日清新。

“蕓兒。”白錦堂邁步進廳,目光掃了眼四周,沒看見黎蕓以前經常愛擺弄的那條鞭子,心下不由松了口氣。

廳外靜悄悄的,占地廣闊的白府都被靜謐的夜色籠罩住。白錦堂收回的目光突然瞥見黎蕓慢慢蹙起的秀眉和微微輕顫的眼波。

白錦堂一下子急了,在心中高呼了一句我的老天爺!手腳這時候卻因為急過頭了有些忙不過來,匆忙卻不太利索的跑到了黎蕓面前。

“我今夜回來晚了。”白錦堂抓住黎蕓的手,老實認錯。

“嗯。”黎蕓微微抿唇,蹙起的眉頭松了一點,她輕應一聲,垂落下來的目光落在白錦堂的手背上。

“今日本來在錦玉樓和幾個掌櫃議事,下午桑榆村的老村長派人來請我去一趟,來往路上好一番折騰,所以這時候才回來。”白錦堂如實招來晚歸的緣由,根本不用黎蕓把陪嫁的鞭子亮出來。

黎蕓雙眉微挑,染了朱丹色的薄唇微動,將手指從他掌心抽出來,撇開臉道:“我才不好奇你去了哪些地方。”

白錦堂低聲下氣的哄人,將有點小脾氣的媳婦往懷裏摟,“白夫人?為夫今日可是又行了一善,你就不好奇我做了什麽?”

“你想說就說。”黎蕓想推開他,“我要回去歇著了,今天已經傳話去衣坊,讓何五娘明早登門為二弟和昭弟量制新衣,我得陪同,今日沒功夫陪你鬧。”

“你到底還是心疼二弟多些。”白錦堂細細想來都有些吃味了,若是以往他這個時辰回來,蕓兒是決計不會這麽容易原諒他的,感情今天心都不在自己身上。

已走出兩步之遙的黎蕓突然回頭看他,忍不住無奈笑起來,“白錦堂,你今晚是不想進屋了吧?那是你二弟,你不心疼?”

“那臭小子!”白錦堂底氣不足的嘀咕了一句,走過去拉住黎蕓的手回後院,一本正經道:“天大地大,媳婦最大。為夫先伺候夫人休息,明早再去看他倆。”

黎蕓抿唇輕哼了一聲,任由白錦堂溫暖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指尖,二人攜手離開。

花廳內微微搖曳的燭火透過雕花窗欞泛著暖人的光暈。

這座在金華屹立了百年不倒的家族宅邸在月色下透著歲月的沈澱和古韻。

而此刻,那白日才歸家的白家某位子孫誘貓失敗,最後得了貓兒象征性的一記安睡吻,才肯老老實實的歇下。

而在這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陷入夢鄉之際,被白玉堂攬在懷裏安睡過去的展昭久違的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好像回到了記憶中那如今於他而言,已變得非常遙遠而又溫馨的家。

父母依偎在一旁看著他和兄長一起玩鬧的笑臉,還有他自己孩提時天真無邪的笑聲,連帶著春夏秋冬也在一家人的歡聲笑語中不斷更疊。

可最後夢的盡頭,變成了展昭上一世靈魂飄蕩了二十載的彼岸花海。

父母和兄嫂,還有他那被大嫂抱在懷裏的小侄兒一行人都靜靜地站在奈何橋上。

奈何橋下是看似流動著卻永恒靜止的忘川水,花海雕零的彼岸花瓣更像是承載著一個個孤寂的靈魂,帶著敬畏和好奇,飄浮在奈何橋周圍。

紅艷似火的花瓣絢爛奪目,卻處處透著悲寂。

“爹娘!”展昭在夢中嘶聲吶喊,他的聲音回蕩在無垠的幽冥之地,帶著無盡的哀求與急切。

他凝聚全身的力氣想去追趕家人漸漸遠行的身影,然而,他虛弱的魂魄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困住,只能在這片充滿了血色和詭異的彼岸花海中游曳飄搖,無法脫身。

“昭兒,娘還能見到你真好。”母親在橋上回頭望來,目光悲切又滿含懷念。

“昭兒,是娘對不起你。最後讓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留在世間……”

展昭無數遍呼喊著爹娘,發出的每一聲他都心痛如刀絞,一如他在靈霄山上每一夜獨自承受著的悔恨和歉疚,那時餘慶縣的噩耗傳來,他竟沒能見到家裏人的最後一面。

搖曳生姿的彼岸花紅似泣血,卻充滿了讓人心尖發顫的寒意。

“二弟,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大哥祝你幸福。願你也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下,讓展昭猛然驚醒。

他想起了自己為何會被困在這裏。

他曾經為另外一人立下過沈重的誓言。

“二弟,大嫂也祝你幸福!”家人的身影在奈何橋上漸漸消失,最後只傳來大嫂含笑的一聲祝願。

然而,時間仿佛也在這裏冰寒刺骨的地方失去了意義,展昭感覺自己等的太久了,久到連他的魂魄都似乎要在這沒有邊際的等待中消亡。

玉堂,我好想你。夢境中的展昭無聲落淚。

我好想再看看你。

……

“白玉堂……”睡著的展昭嘴唇微動,輕喚出聲,他陡然從夢中驚醒,睜開雙眼時雙瞳驟然一縮。

白玉堂不知何時湊近了過來,放大的一張臉出現在展昭剛剛匯集了焦距的視野當中。

白玉堂那雙漂亮的鳳眸帶著戲謔又滿含溫柔,仿佛能將展昭心底的秘密窺探的一清二楚。

展昭嚇了一跳,心也頓時漏了一拍,他思緒還沒來得及從那夢中脫離出來,只聽見白玉堂淡淡的笑聲傳來。

像綿延十裏的春風攜帶著數不盡的花香和溫馨,白玉堂的語氣裏都是滿足和高興,他甚至一下子掀開被褥盤腿坐了起來,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展昭說:“貓兒,你這麽愛我,連睡覺都念著我的名字!”

展昭默默握緊了拳頭,從夢中帶出來的對這人無盡的思念都化作了灰燼。

他白玉堂到底怎麽做到的,有時候真的是很討人嫌!展昭抓過了被褥蓋自己身上,他悶聲不語,只一昧地氣惱。

白玉堂卻不肯放過他,又躺回展昭身邊,湊近展昭的耳邊,心情極好地問:“貓兒,夢到什麽了?是不是夢見我們一起行俠仗義,快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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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來了,留言留言才有動力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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