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倘若真天意不可違…………

關燈
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倘若真天意不可違…………

襄陽王府。

章逑看著雷無常的手下押送了幾人回來。當中一人身形削瘦, 模樣斯文俊秀,似乎曾在開封府有過一面之緣。

章逑心中微襯,按著腰間的佩劍已經走到了負責將公孫策一行人押送回來的領頭黑衣護衛面前。

雖然雷無常與章逑互不來往, 但眼前這黑衣人不敢不停步。他立即垂眼,拱手行禮道:“章統領。”

章逑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後邊被若幹名黑衣護衛帶回來的三人。

徐慶如今已經受了傷,胳膊上的血跡滲透了衣袖,發髻胡亂散在耳旁不說還被人五花大綁著,許是來路罵了不少刺耳的話, 嘴也被堵上了,只能憤恨地怒瞪著一雙眼睛,與旁邊的公孫師徒兩人比起來,顯得尤為狼狽。

“怎麽回事?雷無常沒和你們說最近的行事規矩?”章逑不由皺眉,面容冷峻的看著他們說。

冷銳的視線讓站在章逑面前的黑衣護衛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 他小心的擡頭笑了笑,降低聲道:“這三人是雷大人在酒樓所擒獲, 另有兩人武功很好, 若不是咱們人多用了調虎離山之計, 一時半會不易拿住。”

許是有意想討好章逑, 這人說罷將嗓音壓得更低, 補充了一句道:“他們也是從汴京來的。”

章逑聽完, 眸中寒光一掠而過, 視線在公孫策臉上停留了片刻, 才瞥著面前的人冷笑道:“雷大人真是會替王爺分憂啊。”

這領頭的黑衣護衛不敢接話, 生怕說錯什麽了,立即低頭行禮,與後面的兄弟一起押送著公孫策三人迅速離開。

冷柒柒在酒樓問了當時目睹公孫先生一行人被襄陽王手下帶走的酒樓掌櫃,回來時發現屋內一群人看著她, 不由頓了頓,才咽了下嗓子道:“先生被帶走時,有人給掌櫃的留了句話。”

滿室闃然無聲,冷柒柒抿唇握緊了手中的劍,繼而嚴肅冷聲開口:“暫請公孫先生去王府做客。”

顏查散握拳大怒:“簡直囂張至極!”

聽完冷柒柒的話,展昭不安的心這下更懸了。

陸嬪是入夜後才翻墻回的驛館,她回來時,上午出去的白玉堂至今未歸。

前廳內,冷柒柒坐在最靠近廳門的一座靠椅上,交疊的雙手支著一柄黑布條裹緊的長劍,秀麗中透著英氣的臉上布滿陰郁,這會周身還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展昭、蔣平分坐在廳內兩側,顏查散接過雨墨送進來的熱茶,這會心裏還沒能安寧,自然什麽東西都吃不下。

雨墨見自家大人一言不發地將茶盞放置一邊的桌上,本想安慰幾句,可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安靜的退了出去。

顏查散偏頭看向展昭:“五弟上午便出去了,怎還未歸來?”

展昭心神不寧的擡頭,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思緒。

“大人……”展昭起身,勉強道:“我們再等一等吧。”

公孫師徒還有徐慶三人被抓進襄陽王府,本就讓展昭等人猶如架在火上烤灼一般,而白玉堂外出一去便是四個時辰,更讓展昭此刻焦心不已。

可即使這會心裏惶惶如熱鍋上的螞蟻,展昭仍然沒有顯露出一絲半分,免得影響到了其他人。

陸嬪摘了臉上蒙面用的黑巾隨手塞進懷裏,進廳後立在中央朝顏查散拱手行了一禮。

“大人,我聯絡到六師弟,他讓我將此物交給你們,或許後面能用得上。”陸嬪說罷,低頭從袖口夾層中取出一張折疊過兩次的圖紙奉上。

顏查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手已經將拿過來的東西慢慢展開,他看完後面上微驚,猜測道:“這難道是……”

顏查散立即拿開茶盞,把圖紙小心地鋪在桌上,示意其他人都過來看。

蔣平和展昭還有冷柒柒不約而同起身走過去,低頭圍在桌前。

桌上攤開的是一副詳細的王府布局圖,甚至連守衛兵力都寫的一清二楚。

陸嬪淡淡的嗓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這是襄陽王府的地圖,上面圈起來的院子就是扣住公孫先生他們住的地方。”

冷柒柒如霜染的眸子突然淬起了光亮,手上寶劍倏地一提,就想奪門而出去救人。白日裏若不是蔣平勸著,展昭又在一旁盯著她,她早就孤身一人直奔襄陽王府去了。

蔣平聽見動靜,頭疼的看過去:“柒柒姑娘,冷靜,若無萬全之法,貿然驚動了對方,只會害了公孫先生。”

“我……”冷柒柒理直氣壯不起來,她跟著龐統刀山火海都闖過,自是不怕這些,可如果不小心惹先生遭難,她就是死了,也會被將軍扒出來抽屍。

展昭出聲安撫:“我們定要救回先生的。”他們此行大意,忘了這裏是襄陽王的地盤,城內必定眼線眾多。

冷柒柒聽著,一聲不吭又回到椅子前坐下來,展昭是負責保護欽差大人的安危,而公孫先生與他同是開封府的人,眼下發生這樣的事,想必心裏更不好受。

想清楚這一點,冷柒柒就不敢擅自行動了。

廳內重歸於平靜,白玉堂就是在這樣壓抑無聲的氛圍下擡步跨進門來的。

顏查散擡頭去看見他,才發現外面已經月上中天,這會即使大夥都睡不著也得散了,各自回屋歇息。

展昭問顏查散要了圖紙拿過來疊起收好,直徑陪顏大人出門回院。

顏查散偷偷瞧了身側的展昭一眼,又看向投來目光看他倆的白玉堂,立即挺直腰背目視前方離開。

蔣平提著羽毛扇拍了拍白玉堂,語重心長道:“你呀,回來晚了,老實交代去吧。”

冷柒柒默然起身,對誰都一副深仇苦恨的模樣,蔣平出門之際給陸嬪使眼色,讓她今夜看著人別沖動才緩步離開。

月色下薄霧如煙輕悠。

白玉堂心情覆雜的推門進屋,先回來的展昭未點燈,人已經躺床上歇下了。

透窗的月色似雪夜瑩芒,白玉堂站在桌前手已經摸到了火折子,輕喚了句展昭卻沒等到人出聲回應,當即轉念一想,悄然放下火折子,摸索似地踱步走向床邊。

本該靜謐的黑夜,窗外卻無端起了大風,臨秋還未雕落的樹葉在枝頭被風吹得漱漱作響。

展昭仰躺在床邊,雙手枕著後腦勺,雖然他此刻心情不佳,但不妨礙他安靜看著白五爺裝瞎……

然後本已經順利來到床邊的白玉堂被展大人“亂踢”的靴子撂倒,直接撲到了展昭身上。

“……咳咳。”美人入懷,展昭大腦宕機一瞬間,他猜到了事情發展,但沒想到這白耗子臉皮厚到真敢這樣!

展昭抓著人肩膀用力想把人掀翻,但是白玉堂一雙鐵臂箍緊了他的腰身,一通勁使出來,對方完全沒動!

白玉堂居然連內力都用上了!

展昭有些累的散了勁,方才縈繞在心頭的不愉被這一通胡鬧莫名散的無影無蹤。

他伸手摸到白玉堂的頭發,揪了一把,聲音染上了一點無可奈何的喜悅:“起來,你以為你很輕?”

白玉堂笑著擡起身,在床邊坐下,展昭順勢睡到了床裏,白玉堂褪去外袍直接掛在床頭,回身便立即將人重新壓住。

展昭欣然接受白玉堂低頭落在唇邊的一吻,卻先一步抓住對方欲探進衣裳裏的手指。

“別鬧,昨晚還沒折騰夠?”展昭今夜只想好好睡一覺,玉堂在身邊他能更安心,睡得更舒服,明日才能與他們好好商量營救公孫先生的計劃。

展昭無法開口對白玉堂說,從他上午出門自己等到午後還未見人歸,精神就緊張的如同一根繃緊的弦。

此刻徹底松懈下來,展昭便開始有點泛困,意思也有些散亂。

白玉堂輕輕揉著他的頭發,小聲道:“我回來晚了,四哥讓我跟你老實交代清楚。”

展昭懶懶睜開的眼睛找不到焦距,兩人額頭緊貼,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讓你擔心了。”放下身段的白五爺嗓音溫柔好聽的像是在引誘人。

展昭心弦被一點點撩撥著,莫名又覺得有些酸澀,玉堂這樣溫情的樣子,就像他那次一去不覆返,而此刻,在故技重施一樣。

糟糕透了。展昭頭疼的想,索性閉上眼睛嘴硬道:“玉堂武藝高強,展某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白玉堂擰眉,鳳眸微瞇看著像是睡著的人好一會,忽然起身坐在展昭身邊,說:“萬闕等人已經順利入城,我已與他碰面,盟單可交給他派人送回汴京。”

“你呢?”展昭倏的睜開眼, “聖上讓你帶暗衛一起來,而如今拿到盟單,證據已經到手,你……”

展昭想說,你可以不用留下,直接回京覆命,但他怕戳痛白玉堂的心。

白玉堂突然陷入了沈默,他完全明白展昭的意思。

“貓兒,現在炸毀沖霄樓只是一把火的問題,你還擔心什麽?”

展昭不知何時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痛了掌心,他忘不了今日突然湧上心頭的那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和玉堂已被既定的命運圈中,無法逃離原本的人生。

“玉堂,你心裏明明清楚的。”展昭嘆息一聲緩和了語氣,“這一世變數太多,如今公孫先生和三哥都被襄陽王的人帶走,而師姐送來的王府地圖,無一不是……將我們改變的一切又繞到了原點。”

可誰人知他們曾經陰陽兩隔的絕望。

當初他們要破的是危機重重的沖霄樓,與如今困擾他們的襄陽王府如出一轍。

“讓我留下,與你同進同退,即使……”白玉堂俯身攬住展昭,昏暗中的笑容隱約有淚光瑩動,“又有何懼?”

“同進同退啊。”展昭緊緊抿唇把白玉堂往懷裏抱緊後閉上了眼。

同進同退,倘若真天意不可違……

-----------------------

作者有話說:謝謝看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