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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只賭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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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只賭一人心。

龐統那晚何時走的, 後來誰都沒有再註意。

馬漢半夜醒來一次服了湯藥,有言律欽和吳書和在一旁好生照料著,到了天亮時分公孫先生前來查看, 告知兩人馬漢身上的毒已解,傷勢沒再加重,叫兩人下去休息。

只是自從那夜發生這樣的事情後,白玉堂和展昭連著好些日子晚上都沒再回擁月居。

白玉堂怕展昭將他一人趕回去,不敢再提及此事。

白順將擁月居的事情都交代好, 帶上被養得越來越圓潤的雪曇也一道重新住在了開封府裏。

龐煜今日和張龍二人負責巡街,留王朝跟趙虎在府衙內當值巡邏。

龐煜發現自己從來沒出過這麽多的汗,感覺身體裏的血液都快被烈日蒸發掉了一樣,巡街回府衙後癱在偏廳灌了一壺涼茶,明明他人已經懶得絲毫不想動彈, 最後還是忍受不了身上粘膩的滋味,跑去浴房沖了個冷水澡。

龐二少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習慣了這樣粗糙的日子, 無人服侍, 但如今對他來說已談不上將就二字。

他沐浴後換了身幹凈舒適的薄夏裳, 拿了塊素白長巾裹著洗的清爽的長發, 一邊揉著一邊邁步走進了後院。

日沈西山, 落日餘暉灑遍開封府衙, 燥熱的晚風絲絲縷縷地輕撫過墨綠的枝葉。

龐煜就看見院內靠近展昭房間臺階前的圓石桌旁, 白玉堂和展昭正肩並著肩坐在一起。

繁華的汴京城內, 二人躲在這再樸素不過的院落裏, 寧靜安穩,臉上都掛著溫和淺淡的笑容。

其實這樣的相處於白展二人來說,是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龐煜看著眼前這過於美好靜謐的一幕,呆了一會, 不知怎麽又匆匆反應過來,手指抓緊了擦拭頭發用的幹巾,一溜煙躥進了自己房間。

他回屋後不敢關門弄出多餘的動靜,卷著手裏的幹巾又溜達著蹭到了門邊,瞇著眼沖白玉堂和展昭所在的地方多瞧了一會。

這下龐煜總算是瞧清楚了,那只曾經撓過他,後來又不知道消失了多長時間的白貓套著一件粉白粉白的花衣裳,正大喇喇趴在圓桌之上,像是在打盹,可又不停搖著尾巴,跟展大人的袖擺玩得不亦樂乎。

龐煜能確定那只本就白白胖胖的貓如今被展大人和白五爺養得更肥了些。

石桌上,冰鎮過的葡萄撤了冰碗盛在潔白的菱花邊白瓷盤裏,隨著白玉堂修長指尖的撥弄,圓滾滾的在盤裏打轉。

展昭眼饞有一會了,見白玉堂不吃還不讓自己嘗,反倒是一個勁的用指尖溜著玩,不禁開口:“白五爺,你別浪費。”

白玉堂知道展昭註意這盤葡萄好一會了,終於聽人開口,忍不住抿著唇笑起來,他擡眸時鳳眼含情,帶著些濕漉的旖旎,看得展昭被晚風吹過的臉頰不禁微微泛起了熱意。

怎麽就被一個男人的笑容給迷成這樣子了!

展昭感覺有些掛不住面子,偏偏白玉堂還越笑越看著不著調,展昭無計可施的情況下,突然雙手端住了晃著尾巴打盹的雪曇,嚇得這只貓瞬間睜眼,瞪大了琥珀色的瞳孔。

展昭將雪曇毛茸茸的腦袋往白玉堂手臂旁一懟:“乖,咬他一口,展爺請你吃小魚幹。”

白玉堂微楞,差點笑的溢出聲音來。

雪曇掙紮著,從展昭手掌逃脫後一躍落到了地上,高傲地支棱起四肢,歪著腦袋打量了會面前這兩個男人,突然哼了聲“幼稚”,轉身自己走出院口覓食去了。

展昭琢磨半晌,才回過味來,看左右無人,瞥向白玉堂,雖是質問,卻有意壓低了嗓音:“它是不是說什麽了?”

白玉堂斂去了笑容,眼角隱約還有些泛紅,忙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嘴上卻樂著:“逗展大人真好玩。”

展昭忍著想換自己撲上去咬他兩口的沖動。

白玉堂此刻摸著菱花瓷盤中的葡萄沒之前那麽涼了,順手拿出一顆剝開了皮,嘆聲笑道:“來,別惱,吃葡萄。”

讓我吃就吃,展某不要面子的嗎?

展昭聞言不為所動。

剝了一半紫皮的葡萄被白玉堂捏在指尖送到了展昭面前,泛著獨有的清甜,在白玉堂指尖透出清涼的感覺。

展大人很執著的抿了抿嘴,還為白玉堂笑話他的這點小事賭氣呢。

白玉堂又湊近了些,歪著張好看的臉去看他,目光殷切。

白玉堂這張臉的風格轉換似乎就是一眨眼的事,他眉眼張揚,煞有其事道:“展大人真有骨氣,連冰鎮的葡萄都不吃了。這不是你的最愛麽?”

展昭眼神幽幽地落到白玉堂俊美的臉龐上,心想:葡萄可不是我的最愛。

白玉堂的目光突然和他對上,又是彎唇一笑,鍥而不舍的將指尖的葡萄往前一遞,直接貼在了展昭的唇上。

展昭很快就嘗到了絲絲縷縷的酸甜。

晚風拂過發梢,短暫的一瞬過後,展昭突然張嘴將整顆葡萄都含了進去,不知有意無意,他柔軟的舌尖從白玉堂手指旁一滑而過。

展昭叼走了葡萄,身形立即往後一動,端坐時也微微離開了白玉堂許些距離,隨即感受著口腔中酸甜多汁的果肉,若無其事的擡手把白玉堂手邊的那一整盤葡萄都端到了自己面前。

白玉堂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悄悄縮了縮手指垂下了胳膊,他微微凝眸,一時竟沒再開口說話。

展昭唇畔噙著春日微風般的淡笑,視線若有若無的註意著白玉堂的反應,神色慢慢恢覆平靜,偷偷將那一點點勝利的竊喜藏得嚴嚴實實。

夕陽餘暉消散在天際,夜幕降臨,後院在悄無聲息中變得黯淡無光。

龐煜不知不覺擦幹了頭發,窺視完縮回身子回到床邊懶洋洋的躺下。

龐煜神情有些茫然,他記憶中似乎沒有任何一對尋常夫婦日常生活的記憶,沒有他母親與龐太師的,更也沒有其他人的。

白順的出現打破了院內的靜謐,他將院口和廊上的燈籠一一點亮。

白玉堂這時才回過神來,偏頭見展昭吃葡萄吃的滿臉帶笑,不由嘆氣,認命似地捉住了展昭剝完葡萄皮的雙手,貼心地用帕子將他手指一根根的都擦拭幹凈。

嗯,就白玉堂走神這麽一會的功夫,展大人已經將一盤葡萄吃的一顆不剩,徒留下一小堆微微混著香甜粘膩汁液的紫色果皮。

白順又輕悄悄退出了院子,展昭就這樣靜靜看著白玉堂,在悄然流逝的時光裏,夜風吹動兩人的鬢發、衣裳,昏黃微醺的燭光將兩人的側臉都照亮。

這樣歲月靜好的時光,讓重生而來的白玉堂和展昭尤為珍惜,比起來日避無可避的隱患,如何將當下的每一天都過得更好,更舒暢,已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為朝廷招攬天下有志之士的比武大會正如火如荼的舉行,近日來汴京城內哪都離不開這個話題。

加之三王爺頻頻出現在觀賽樓之上,有意為身體日漸康覆的平樂郡主相看夫婿,更為比武大會添了一波熱鬧。

龐統、白玉堂和展昭最終到底沒將皇上那日心血來潮的一句玩笑話傳進公孫策的耳朵裏。

只是白玉堂發現,這幾日公孫先生面容紅潤,時而露出春風和煦的笑意,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可又不是很確定,後來實在憋不住了偷偷跟展昭講,結果得了展大人狠狠一記白眼。

“白玉堂,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愛跳窗爬窗!”展昭沒好氣的看著白玉堂,可能當真是府衙沒收到案情,日子過得太清閑,才會讓白玉堂有這樣的閑工夫去猜測公孫先生和龐將軍已經在一起的事。

“貓兒,你不信?那咱倆打個賭。”白玉堂繞了一圈,擋在了換好官袍的展昭面前。

“……”展昭看著他臉上信誓旦旦的模樣,差點脫口而出應下的沖動又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展昭想,從玉堂口中說出來是這賭註肯定不會是自己想聽的,萬一打賭輸了,反而得不償失。

展昭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已經再三思量,他示意白玉堂去把巨闕給自己拿過來,一面道:“別當誤我進宮當值,今日你不準出府衙,誰的約也不能赴,好好看顧府中安全,這幾日雖然沒什麽動靜,可讓他們日常巡邏也千萬別松懈。”

性命攸關的大事,不管對方是沖誰來的,都不容許一丁點的馬虎。

“是。”白玉堂轉過身來拉長了嗓音,雙手捧著巨闕,畢恭畢敬的遞交到展昭手上。

“展大人慢走。”白玉堂點頭哈腰的送展昭出門,又在門邊站立,微微擡頭,滿眼希冀地問:“展大人,需要小的送你進宮嗎?”

展昭忍俊不禁的瞧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舉動,笑了聲:“無聊。”擡手一揮,轉身步入了清晨的曦光間。

展昭不和白玉堂打賭確實是明智的選擇,公孫策和龐統之間正如白玉堂所猜想的那般,二人竟瞞著眾人水到成渠,已經雙宿雙棲。

公孫策羨慕展昭與白玉堂之間這樣矢志不渝的情誼,可也心知,若無面對的勇氣,一切都是空談。

他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給了龐統,來日東窗事發,在面對龐太師以及仕途的壓力時,他只賭這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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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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