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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展昭無言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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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展昭無言攥緊了……

白玉堂和展昭悄無聲息的離開太尉府, 街邊和小巷中都還淌著水窪。

濃厚的雲層漸漸散去,露出天邊的一輪皎月,泛下濕漉漉的光輝。

暴雨過後的積水緩緩淌進溝渠, 整個汴京城籠罩漆黑的夜色裏,雨後空氣清新,幾條主道大街上還留著數盞引路的燈籠,徹夜長明,這幾盞燈便猶如墜落人間的星子。

兩人避開積水的地方, 沿著平坦的長街一路走回開封府衙。

府衙大門緊閉,檐前燈籠光影蹁躚,落在臺階前的兩座雄獅雕像上,無聲中滲透出一股莊嚴肅穆的感覺。

白玉堂看向展昭,兩人心照不宣的翻墻入院。

前庭空曠, 向後院延伸的石子道掩在側面靠近院墻的昏暗樹影裏。

腳下泥濘不堪,白玉堂忍不住伸手扶了展昭一把。

四周都被暗黑潮濕的沈默包圍, 二人回過頭, 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在兩人原本昏暗的視野中逐漸變得清晰。

此時前廳裏還亮著燈, 光亮從薄薄的菱窗紙透出來, 將周圍一些的昏暗驅散了許些, 夜風一拂來, 院墻前的樹葉嘩嘩響動, 稀疏的墜下殘留於其間的雨滴。

展昭揉了揉鼻尖, 睜大了一雙眼睛疑惑的望向白玉堂, 誰這麽晚了還沒睡?

白玉堂聳了聳肩,表示同樣不知情。

可當他目光落在展昭身上後,便未再往前廳投入半分註意力。

展昭揉著鼻尖似乎是在抵抗倦意,帶著疑惑的雙眸向白玉堂投來目光不過片刻就收了回去。

他緩緩垂下了眉眼, 俊眉修目融在夜色裏,又渡上了從不遠處散發出來的薄薄一層暖橘色的光芒,白皙的臉頰透著光暈,落在白玉堂眼裏就像沾了蜂蜜一般,勾得他情不自禁的循著這股香甜慢慢靠近。

照理來說這時候正是陷入甜夢的時刻,不過兩個時辰天就快亮了,白玉堂夜探了一遭太尉府回來眼下不但不覺得疲憊,反而精神抖擻了起來。

他將遲勒和秦蛟川兩人的名字在心裏用沾染上血色的筆狠狠圈起來並畫了個叉,竟然為了這兩個東西白白耽誤了春宵一夜!

展昭默默擡頭瞧著不知何時將臉頰湊到近前的人,淡淡瞥了眼不遠處透出光亮的前廳,忙小聲道:“有人……”

白玉堂好像貓偷腥似的吻了他唇角一下,展昭沒躲,只是忍不住輕輕眨了眨眼,看向白玉堂的眼神透著寵溺的無奈。

這個短促又隱秘的淺吻猶如一片小羽毛輕飄飄的落在二人的心湖裏。

展昭輕輕彎了彎唇角,原想說什麽來著,卻見白玉堂雙眸璨若星河,盈盈笑眼裏亮晶晶一片,像是嘗了什麽美味珍饈。

展昭自覺得燙臉,扯著白玉堂往前廳去,一邊壓低了聲音故作惡狠狠地對白玉堂說:“在廚房裏你還沒放肆夠?”

白玉堂極其自然的伸手攬過展昭肩膀,另外一只手作發誓狀指向寂寥的夜空,道:“天地良心,五爺今夜如此循規蹈矩,你是不是該得好好嘉獎一番?”

展昭被白玉堂結實有力的臂膀緊箍著,近觀他眉飛色舞談笑風生時的姿態,此刻的內心有點無法用言語細說。

曾經那孤傲清冷,極度缺乏幽默感和親和力的白五爺如今已跌落在滾滾紅塵之中,十分樂意並且繼續姿態翩翩的翻轉著跟頭。

前廳內,公孫策及腰的長發隨手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披著寬松的青色長袍坐在正對廳門的靠椅上,陪著他的還有已經倒在一旁的方桌邊發出輕微鼾聲的白順。

“先生?”展昭看見公孫策端坐在前廳裏有些意外,他不留痕跡的輕拍了白玉堂後側腰一下。

白五爺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胳膊,走上前笑問道:“先生一宿沒睡?”

公孫策掀開眼皮子掃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卻讓白玉堂從中領悟到了一種“你想多了”的感覺。

白玉堂悻悻閉上了嘴,走到桌邊輕輕敲了敲白順的腦袋:“順子,回房睡去。”

白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盯著白玉堂有些恍神,楞了好半會才有動作,他猛的偏過頭就看見還站在廳門處的展昭,發覺自己不是在做夢,頓時從靠椅上一彈而起。

“展大人,五爺,你們可算回來了,小的擔心死了,有沒有淋著雨?先生已事先在廚房煮好姜茶了,這會還溫著。”

白玉堂不動聲色的退了幾步,看著白順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從誰身上染上的。

公孫策攏著肩膀上的長袍起身,看了眼白展兩人,繼而對白順道:“回來就行,去把姜茶端來讓他倆喝了,都去睡吧。”

白順得令急匆匆的跑了。

白玉堂一轉身,落在了靠椅上閑逸的坐下。

“先生費心了。”展昭走到近前,端詳了公孫策臉色片刻,略一思考後問:“先生近來是否是有心事?夜不能寐,臉色好像不如從前了。”

一貫待人從容不迫的公孫先生此刻竟微微凝滯了片刻,他沒料到展昭會這般直接的問出來,也一邊暗襯難道今日自己臉色真的十分難看,連展護衛都不那麽委婉了?

心知緣由的白五爺單手托著臉頰,看著面對面沈默起來的兩人不由抿唇忍笑。

公孫策敏銳的側過目光睨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立馬放下還架在桌旁的胳膊肘,正襟危坐,一臉嚴肅道:“貓兒,雷鳴暴雨,我倆又遲遲未歸,先生今夜如何能安心就寢。”

展昭在白玉堂不茍言笑的神情中捕獲了一絲什麽,頓時福至心靈,立即頷首附和道:“是展某和玉堂讓先生憂心了。”

白玉堂那模樣真心實切,展昭亦言辭誠懇,二人搭配起來主打一個‘夫唱夫隨’。

公孫策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用一股難以言說的目光在白玉堂和展昭之間來回打量了幾番,直到白順端著姜茶疾步進廳,他才放棄解釋似的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後退一步重新落在靠椅上坐下。

白玉堂眼疾手快,迅速起身,身形一閃就站到了白順面前。白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只背部線條極其好看的手從托盤上端過了一碗姜茶轉身而去。

白順茫然的看著跟他搶活幹的五爺,從中領悟到了“獻殷勤”三個字的意思。

怪不得四爺曾私下裏囑咐過他,要是在汴京城看見了合心意的姑娘,不能傻呆呆的站著,要眼裏會找活幹,要會說甜言蜜語,要對人家噓寒問暖,還要給人家買好吃的,不然看上眼的媳婦是不小心會弄丟的!

白玉堂已仔細的盯著展昭將一碗姜茶如數喝完,白順大腦風暴了一圈後偷偷打量著自家五爺那不值錢的表情,默默感嘆著,世事無常,他家高貴如斯的白五爺陷入愛河後就跌落神壇了,成了個為心上人鞍前馬後的貼心人。

公孫策雙眼目光放空,搞不懂一碗姜茶也能惹出這麽一場繾綣溫柔的畫面,他身心俱疲,陡然就想沖回房蒙頭大睡,那困意一下子就湧上來了,在白玉堂和展昭面前,成了和蕭蹊南同病相憐之人。

前廳熄了燈,幾人回房,沈寂下來的夜色唯有皎月光華相伴。

兩個時辰後天色開始蒙蒙泛白,雨夜過後的清晨連風都變得格外清爽,遠方天際曜日燦爛,百姓們早起出門耕作或采辦生活所需,整個汴京城一覆一日的又熱鬧起來。

晃眼數日已過,顏查散等數名榮登杏榜的貢生也即將迎來在宮中舉行的殿試。

趙禎對此次人才的選拔十分重視,又不能在臣子面前流露出端倪,只能叫千城調出暗衛在汴京城各處埋下眼線,除了保護他們周全之外看是否還有朝廷官員私下聯系籠絡。

顏查散自然是期間最為特殊的一人,各種舉動都經由暗衛傳遞到了趙禎面前。

顏查散現居住的宅邸屬於蕭蹊南名下,而蕭家今年新參與了遲勒統籌軍需辦一事,白玉堂還請了兩位義兄特地保護顏查散,和開封府的人也甚為熟絡。

可暗地裏的詭譎雲湧絲毫不影響如長河般奔流不覆返的時光。

白玉堂許久未去軍營,之前展昭送給他的那對銀白色護腕好些日子沒拿出來了,他當著展昭的面小心翼翼如待珍寶般擦拭了一番,雙手帶上一臉滿意的反覆看了幾眼,取下來後又給重新放進了木匣子裏收好。

白玉堂之前擦拭護腕時神情流露出認真,展昭便坐在圓桌對面看書喝茶,時間緩緩流淌,房間被靜謐的光影填充滿,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展昭一手立著書,這一頁的內容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若有若無的視線往白玉堂身上一掠而過,迅速轉回來落在書頁一角按耐了片刻又輕飄飄的出發,環繞著白玉堂周而覆始。

直到他看見白玉堂把護腕重新裝進了木匣子裏,展昭才不可思議的開口:“你就拿出來擦幹凈又放回去?”

白玉堂渾然沒察覺到展昭言語間的疑惑似的,擡眼認真的點了點頭:“不能落了灰,有時間爺就拿出來擦拭一次。”

展昭瞇著眼凝視著白玉堂,竟好一會兒都沒再開口。

白玉堂看上去心情極好,恨不得哼幾首小曲,他步履輕松的將裝有一對護腕的木匣子重新放進櫃子裏收好,轉身對還抱著書,視線卻一直落在他身上沒挪開的展昭笑道:“貓兒,你是不是很感動?”

展昭一手將書倒扣在桌面上,將臉頰偏開一些,不再直視白玉堂,輕咳一聲小聲說:“是有一點。”

白順突然跑進院,拾階而上在門邊探出腦袋,揚起一張笑臉道:“爺,小的剛從醉日閣回來,蕭大公子有東西讓小的交給您。”

還想繼續逗貓的白玉堂被突然出現的白順打斷,他轉過身目光冷颼颼瞟了白順一眼,“什麽東西?”

白順一邊訝異五爺變臉之迅速,一邊縮緊了脖頸,從懷裏摸出一張信箋,硬著頭皮的從門邊伸出手交給白玉堂。

展昭瞧了眼門口白玉堂浸在日光裏高大的身影,縮手偷偷摸到了腰側。

他握住了白玉堂贈予他的那枚白家家傳的玉佩,用拇指指腹輕輕擦了一遍上面雕刻的字。

才將手收回,展昭仍覺得不夠,一雙眼睛警惕的盯著在看信箋的白玉堂的動向,迅速的取下玉佩湊近嘴邊呵了兩口氣,又從袖口扯出裏邊貼身綢緞裏衣的衣袖一角,動作前所未有的迅速,將整枚玉佩完完整整的擦拭了一遍才心滿意足的松了口氣。

靜謐的氣氛在展昭松了口氣的一瞬間察覺到有些不妥,他擡眼一瞅,只見白玉堂一手握著信箋似是想讓他看,望向他的神情卻突然凝滯,凝滯不過片刻便顯得有些微妙,繼而喜上眉梢。

“……”展昭無言攥緊了玉佩,空氣凝固般,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動作,窘迫間耳後根驟然滾燙。

而門外早就不見白順的身影,只有陽光金碎鋪遍庭院滿地。

藍天白雲下,屋內飄出了白玉堂的歡聲笑語:“貓兒,不急,你慢慢擦,慢慢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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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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