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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白五爺從屋頂上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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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白五爺從屋頂上摔下去了?……

白五爺平日裏矜傲無雙的氣度就隨著這陣陣擊響的敲門聲蕩然無存。

房內燭光微透, 添了銀紋炭的小火爐未過多久便騰升起飄飄裊裊的熱氣。

雕花大床旁,微勾的淡青色紗簾輕輕搖曳,展昭影影綽綽的背影模糊可見。

展昭褪了身上的官袍, 著了一身加厚的純白色臨膝的中衣正盤腿坐在床上,他拍幹凈雪曇的四只小爪子將它放在自己的面前。

雪曇喵嗚了幾聲,擡著小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與展昭盯著對看。

若是此時白玉堂在房內,定會忍不住調侃一句, 當真是大貓與小貓,活脫脫的一家親。

展昭揉著雪曇毛茸茸的腦袋,想著白玉堂和龐統的事,忍不住就嘆了口氣。

房門的動靜持續響了一會便停住了,這時也聽不見白玉堂的叫喚聲, 展昭猜想對方應是回房休息了。

只是此時時辰尚早,入了房間的兩人都無心睡眠, 一墻之隔, 卻是阻斷了兩人的心思。

時光匆匆, 一晃又過了幾天,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日。

汴京城內, 家家戶戶早在前幾日就裝扮好了宅子, 如今只著手換門神貼、掛春聯等節日中必不可缺的習俗。

小孩繞房追逐嬉戲, 家中年長者則清掃庭院或準備除夕夜迎接財神爺所需備下的瓜果供品。

整條街一眼望去紅紅火火, 處處都洋溢著節日的氛圍。

近來沒有收到任何報案的開封府眾人正好踏踏實實地休息了幾日。

此時展昭護送包大人上朝去了, 閑著無事的白五爺原本也想一路隨同,順便經過醉日閣的時候也好弄幾壇子好酒回來,結果被公孫先生抓著負責給屋頂掃塵,一下子難以脫身。

看著貓兒笑瞇瞇的離開, 白五爺蹲在屋頂一手拿著雞毛撣子掃塵一邊嘆氣。

這麽欺負爺,就因為爺輕功好麽?到頭來還是免不了淪為受公孫先生奴役的開封府人!

其餘人也沒有幸免,各自被公孫先生安排了差事,由於今晚是除夕夜,先生說準備的菜肴藥豐富些,所以多叫了幾個手腳輕便細致的去後院廚房裏幹活。

“白五爺,你別蹲在一個地方。”庭院內,公孫先生仰著頭瞇著眼兒望著屋檐上喊。

白玉堂很聽話,果然又挪了個位置,嘴上還說著:“先生,慢點,好掃幹凈些。”

今日陽光軟綿綿的,曬在身上一點勁兒也沒有,可白玉堂覺得也挺舒服的,總比搞完這些活又被公孫先生安排去做其他什麽事情好。

他自有他的打算,反正貓兒送包大人上朝才剛走沒多久,一時還不會回來。

眼見著大夥都忙的熱火朝天,公孫策想起了被關在大牢裏的沈文泉。

他早就寫了書信回神醫莊,本想著師傅會來,哪知等來等去只收到師傅派人送來的一封信,信上寥寥幾字:此生不見。

道盡同門情誼。

將近新年,正是君民同樂的日子,加上之前公孫策親自面聖向皇上懇請緩期行刑,於是沈文泉便留在了開封府衙的大牢,估摸著還有半個月的日子能活。

至於之前那些在府門口鬧得不可開交的死者家屬們,則將一切都歸咎在了高義德身上,領著遺體回老家了。

聖上念及逝者已逝,高義德也已經落網,他們花重金買題擾亂科舉制度這等大事便沒有殃及他們家人了。

畢竟是六條命案在身的罪犯,沈文泉重傷在身,公孫策也只是將他身上的血止住,保他一時性命無虞。

從廚房準備了幾樣飯菜,公孫策叫上了王朝一起到了大牢裏。

大牢內寒氣重,每間牢房外墻的一面都開了氣窗,薄薄的日光從氣窗口透進來,才使得模糊的視線清晰了不少。

一見公孫策進來,牢房裏守著的四個衙役頓時精神抖擻了不少,王朝示意他們不用上前跟著,自己領著公孫策前去關押沈文泉的一間牢房裏。

多了之前兩回逃跑的事,張龍曾咬牙切齒喊著要把沈文泉雙腿打折,王朝念著他命不久矣,又曾是公孫先生的師叔,便讓兄弟們將人關在大牢深處最裏面的一間牢房。

公孫策端著擺了飯菜的托盤,愈往裏走,便愈來愈冷,只覺得周遭陰風陣陣,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倒也是一句話都未說。

王朝打開了牢門上的鎖鏈,側身請公孫策進去,他也小心的跟在身旁,沈文泉詭計多端,怕他不認命,又耍什麽花招。

牢房裏潮濕陰暗,加上如今這氣候,沈文泉躺著的草垛上似乎都透著寒冷的濕氣。

他見公孫策來了,只是稍微動了動,此時一副看上去有氣進沒氣處的模樣,倒是勾著唇角笑了笑,嘴裏嘆道:“好侄兒,你終於舍得來看師叔了。”

沈文泉說完這句話似乎都要用上全身的勁兒,這頭語音剛落他便忍不住低喘了起來,沈文泉眼角處如今已重新貼上了人皮,將他原本滿是傷疤的肌膚遮住。

公孫策把托盤上的飯菜擺在沈文泉面前,起身靜靜瞧了他一會,看著他面上猙獰的笑容。

公孫策緩緩開口道:“原本想著讓師傅來送你最後一程,只是直到今日才收到師傅的來信,師傅說……與你此生不見,便是不會來了。”

沈文泉猙獰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聽著公孫策的話最終楞在了原處,雙手早已將身下的草垛緊緊攥在了手心。

公孫策沒再多做停留,毅然轉身離去。

師傅曾經對師叔的事避而不提,他本想問當年師叔到底為何會被逐出師門,是否真是潛心研毒犯了師祖忌諱,只是轉念一想,到底是長輩們的事,又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哪怕他知道答案也無關緊要了。

沈文泉最終還是要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負責。

牢房的大門被關上,過道處灑落進來的日光光影隨著公孫策的離去漸漸消失,陰冷濕氣的草垛上,沈文泉終於有了反應。

他面如縞素,緊緊咬住唇瓣低聲幽咽著,其中的低喚隱約可見:“師兄……師兄……師兄!”直至最後掙紮起身痛苦不堪的擡頭反覆撞著高墻。

今日散朝早,展昭早早的就護在軟轎旁,身旁跟著包興幾人一起護送包拯回來了。

白玉堂聽見外頭街上的動靜,忘記自己此刻還踩在屋瓦之上,抓著沾滿了灰塵的雞毛撣子起身招手眺望著。

“貓兒~”白玉堂臉上洋溢著笑容,薄薄的陽光落在他俊美的面頰之上,瑩瑩含亮,全然沒感覺到從雞毛撣子上彈下來漸漸彌漫開來的纖細灰塵。

護送包大人上朝的衙差們和包興看了會那沐浴在陽光底下的人,紛紛側目看著展昭。

展昭忍不住扶額,只感覺一言難盡。

自從白玉堂在展昭過生辰那日特意趕回來,開封府眾人就明白如今這二人已是一笑泯恩仇,過往的不快已如雲煙散去,雖然偶爾展大人會被白五爺的幾句‘無心之話’氣得一言不發,可兩人之間的相處總的來說還是十分太平,不,非常和諧!

包興忍不住偷笑:“展大哥,你還是先一步回府吧,不然白五爺等會不小心摔下來了。”

“不會。”展昭收斂起嘴角的笑意,覆又擡眸看了屋頂上那白色招搖的身影一眼,挺直了背脊,一本正經地對包興道:“他輕功好著呢。”

只是展昭的話餘音還未散,只聽身旁的包興驚呼了一句,擡手指著已不見蹤影的開封府衙的屋頂上道:“白……摔下去了……”

展昭迅速擡頭,全神貫註地看去,此時屋頂上哪有人影,只有被陽光照得通亮,隱隱還漂浮著塵埃的光影。

展昭疑惑:“真摔下去了?”

回答他的是身邊眾人齊齊點頭的姿勢。

包拯這才輕撩開轎子的窗簾問道:“包興,發生了何事?”

“沒。”包興回神,連忙搖頭:“回稟相爺,好像是白玉堂從屋頂上摔下來了。”

包拯聽了明顯也是不太相信,卻見展昭微微憂慮著的一張臉,忙道:“展護衛,你先一步回府看看吧。”

“是。”展昭抱劍應下,連忙握緊了巨闕飛身離開。

剛才他見眾人齊點頭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提著衣擺趕回去,只是如今才隔了一條街,都快到府衙門口了,展昭又理智的拼命地忍住了。

他不想自己擔憂對方的心思被旁人看出來,可偏偏自己全然控制不住。

一陣塵埃飛揚,白玉堂踩錯了屋檐邊上的空瓦,從前廳的屋頂上傾身墜下,淩空使出一個鴻鵠翻身,錦袍旋飛宛若梨花迎風綻放,瀟灑地落在了地上。

公孫策正好從大牢給沈文泉送完飯菜回來,跟王朝二人一起瞧見了這一幕。

公孫策拍著心口道:“白玉堂,你沒事吧?學生還以為是哪個刺客挑今天這個好日子來行刺呢?”

王朝合上下巴,微微點頭。

雖然視包大人為眼中釘的人不少,不過他二人在開封府這段日子以來,目前是還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來行刺包大人。

白玉堂還保持著落地的姿勢,隨口回了句沒事,正撩著落在胸口前的一縷墨發準備優雅起身,擡頭之時忽然瞧見展昭急匆匆地跨上臺階跑進了府衙大門。

白玉堂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整個人卻已經卸去了雙腿的勁兒,順勢而下,半盤膝坐在了地上,反正今天大家夥給府衙上上下下都掃了塵,這會地上也幹凈。

嗯……

他堂堂錦毛鼠白玉堂從屋頂上摔下來,受,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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