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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屋內只聽見他自己粗重的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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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屋內只聽見他自己粗重的喘……

清冷的寒夜,月色似水,沈寂下來的開封府在寒風呼嘯的夜色裏愈發顯得莊嚴肅穆。大門的階梯前,兩座石獅子威嚴而立,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鳴冤鼓的鼓面上,宛若涼夜下平靜的湖面。

白玉堂和展昭兩人回到後院,廊上亮著幾盞燈籠,暖光熨帖的落在兩人的眉眼處,顯得柔和又溫暖。

兩廂無言,展昭直徑走進房內,他轉過身不經意看了眼還在外面站著的人。

風華有度,儀容端莊,玉樹臨風,白玉堂一襲白色錦襖著身,身後月色溶溶,展昭瞧著這美的驚心動魄的白,突然就想起了那在枝頭隨風輕顫的梨花。

其實展昭也是沒仔細欣賞過春日的梨花,可不知為何就突然想到了它,或許是因為梨花的白,或許是它也像白玉堂一樣,幹凈、優雅、顯得高貴。

展昭下意識抿了抿嘴唇,只聽到白玉堂傳來一句令他心安的話語。

“先去睡吧,明日還有得忙。”

白玉堂註視著展昭,雙眸溫柔,瞧著他眼底竟是比今夜這夜色還深沈。

展昭沒迷糊,這時候頭腦清醒的很,可偏偏這會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好一會才輕嗯了聲,點著頭:“你也是。”然後不留痕跡的關上了門。

衣擺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直到看不見展昭的身影,白玉堂在原地站著忽然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他抿著唇晃了晃腦袋,推開門走進之前自己住的空房間。

白玉堂心裏清楚,大概是他之前冒著寒雨趕路,積壓在身體的寒氣要一次性爆發出來了。

屋內,一切都是冰冰涼涼的。

薄薄的月色透過閉闔的菱窗格透進屋內,營造出一片清冷朦朧的美。

白玉堂夜視好,這會也懶得點燈,他繞過屋內中央的圓桌和凳椅直接走到床前。

沒了仆人在身邊鞍前馬後的伺候,白玉堂坐在床旁,伸手觸到冰涼的被褥,仿佛想起了上一世,許多許多年前,他和貓兒都還年輕的時候。

他和展昭剛敞開心扉,意識到彼此在自己生命裏的重要性。

白玉堂不願假手他人,他為展昭鋪床暖被窩,為展昭熬驅風寒的藥,甚至為他去下廚,做了人生以來第一碗魚肉羹。

他知道,貓兒都是愛吃魚的。

而展昭也的確喜歡,他忘不了那日展昭吃著魚肉羹滿眼流露出來的感動,瑩瑩閃亮的眼眸,讓他至今回想起來不止滿心柔軟,還泛起點點酸澀。

還總是想著過去的過去做什麽?

白玉堂忽然松懈了嘴角嘆出了一口氣,他躺在冷若寒窖的床鋪上,裹著同樣沒溫度的被褥緩緩閉上了眼。

包大人當真廉儉,屋裏都不放個火爐子,他吩咐白順送來的紋銀炭難道是不夠用?

白玉堂不斷腹誹,只感覺身體很重,四肢百骸都漸漸使不上勁。他在靜謐之中沈沈的睡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飄曳著的靈魂漸漸蘇醒,似乎要從他的這副軀殼裏脫離而出。

呼嘯的寒風,冰涼剔透的月色,白玉堂好像又看見了漫天飛雪,那銀裝素裹的白,正是洛陽白府窗外的景象。

他內心一驚,心裏頓時感覺有什麽物件直直墜了下去,突然,他感受到一個東西落在他額頭上,緊接著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

白玉堂猛地睜開眼睛,細數分明可見的睫羽輕輕顫抖著。

屋內安靜的只聽得到他自己粗重的喘氣聲,白玉堂瞧著展昭近在咫尺的臉龐,忽然有些恍神,一時竟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白兄?”展昭輕喚了一句,臉上忍不住浮起了溫和的笑意,溫暖了白玉堂一整顆心還有瑟瑟發涼的眼眸。

“你終於醒了。”

“我,怎麽了?我的聲音……”白玉堂吃驚的看向展昭,他一覺醒來不止聲音嘶啞,覺得喉嚨也格外幹澀。

展昭笑了笑,無奈中透著忽視不掉的關懷,他將緊貼在白玉堂額頭上的熱面巾換了一面,一邊道:“先生說你是寒邪侵體,好好休息會就會好起來的。”

展昭也知道白玉堂前幾日冒著狂風大雨趕路回來陪他過生辰,這次病倒必定是這個原因,心裏不禁有些難受,可嘴上沒顯露半分,還故意打趣著白玉堂道:“世人只見過白五爺豐神俊朗,英俊瀟灑的一面,可這病懨懨的一面他們何曾見過?”

“人吃五谷,哪有不得病的。你這臭貓慣會挖苦爺的。”白玉堂蒼白的唇角勾起了笑,一點彎彎的弧度,卻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屋內的角落和靠 近床旁的地方都添置了一個小火爐,床邊放著一個方凳,上面置著一個裝了小半盆熱水的銅盆。

白玉堂微微側過臉,發現這還是在開封府後院他的房間

緊緊閉上的房門,半掩著的窗戶,亮白色的天光從窗戶間清透而入,流動順暢的空氣,以至於白玉堂感受到房內舒適的溫暖,也並不覺得壓抑。

床旁的小火爐上燒著一壺開水,壺口騰升的熱氣一縷一縷地似煙霧般散去,瞧得白玉堂都有些恍惚。

展昭起身提著壺子重新添了些熱水倒入銅盆裏,這才轉過身來取下白玉堂額頭上已經涼下來的面巾。

額頭上的熱度消失,白玉堂突然清晰的感覺到額頭有些濕潤,他轉溜著雙眼去看展昭,慶幸自己一睜開看到的人還是他。

展昭在床邊挺著背脊,正襟危坐,他將面巾浸在熱水裏重新打濕,臉上透著認真的神情,做起事情來也是一絲不茍。

白玉堂的視線忽然落在展昭那一雙攏高衣袖,露出一截潔白皓腕的細手上。

展昭常年習武練劍,這雙手素白且修長,如今浸在水中,水波裊裊,皎皎含光。

“貓兒。”白玉堂就想這樣輕喚著他。

展昭輕嗯了聲,雙手擰幹熱面巾的水,擡眸看來,唇畔緩緩漾開了深深的笑意:“怎麽了,白兄是不是餓了?”

熱面巾覆在額頭上,白玉堂卻覺得此刻連胸膛都暖和了起來,他扯著嘴角笑了笑,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是有些餓了。”

展昭不提餓字之前白玉堂方才感覺還好,可聽展昭這樣一問,便突然覺得肚子裏空蕩蕩的,還有些涼。

昨日和展昭分開後,白玉堂陪著趙禎進錦程酒樓,雖然後來胡承宗吩咐人送來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可因為對面坐著的是趙禎,白玉堂無心吃喝,只能一臉平靜的應對著。

“展某去廚房給你端吃的,順便看看藥熬好了沒有,我想白兄應該是不怕苦吧?”展昭眉眼彎彎,笑得若三月桃花,見白玉堂醒過來心裏頓時什麽擔憂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靠近去壓了壓白玉堂脖頸間的被褥,才離身而去。

今日外面升起了太陽,風依舊寒冷,可處處都落滿了輕柔的陽光。

展昭打開門走出去的一瞬間,耀眼的逆光從門的縫隙間湧進來,將他的身影團團淹沒只留下一團刺眼的光影。

這瞬間,白玉堂感覺心口抽疼了下,徒留下一片鈍痛,他猛的伸出手想抓住什麽,牽一發而動全身,喉嚨也癢的難受,忍不住俯下身子急咳了起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急重的腳步聲響起,白玉堂擡頭望去,待看清楚人的一瞬間,他那雙明亮美艷的眸子突然沈下幾分,死死抿緊唇瓣,神情也冷淡了起來。

進來的不是展昭,而是神色焦急不已的白順。

白順跑到床前,看清白玉堂這透著蒼白的面色,差點直接跪下:“五爺,您怎麽病倒了?也沒派個人通知小的來照顧您,小的真是罪該萬死,要不是來開封府送東西碰見王朝大哥,小的……”

“閉嘴。”白玉堂輕喝一句,他微微蹙眉,默默喘了口氣,想起身靠在床頭。

都說病來如山倒,白玉堂一貫覺得自己身子骨好得很,而且如今這副身體與重生前相比不知道年輕了多少,可他委實沒想到只是染了個風寒就覺得這麽難受。

白順扶著白玉堂起身,橫立起枕頭靠在他腰後,又提著被褥嚴嚴實實的蓋在他身上,若不是被白玉堂及時制止,白順打算只讓他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邊。

“爺,您還有勁生氣就好。”白順傻呵呵的笑起來。

“熱茶。”白玉堂斂眉,惜字如金。

白順會意,立即跑到桌旁倒了一杯茶,茶水不熱,溫溫的,用來潤嗓正好。

“爺,您慢點喝。”白順恭敬地將茶杯遞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剛喝了半杯茶,嘴唇透出水潤,這會覺得好像有了些力氣,他把杯子還給白順,一臉平靜的道:“這沒你事了,回去跟著四哥,平時沒爺的吩咐不要隨便來找爺。”

白順睜大了雙眼,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話:“幹爹囑咐過,讓小的好好照顧您。”

白玉堂一聲不吭,只是瞅了眼緊閉的大門,面上漸漸透露出有幾絲不耐煩的神色。

白五爺五官俊美,可一旦眸色冷厲起來,還是讓白順膽戰心驚。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聽到外頭寒風拍打著窗戶的動靜。

白順想了又想,小聲道:“清早的時候外面整條街都鬧哄哄的,說是皇上派兵協助開封府的官差包圍了禮部尚書的府邸和錦程酒樓,將裏邊的人都抓走了。包大人和一個將軍親自到了錦程酒樓把離宮的皇上請出來,如今聖上就在前廳坐著,展大人恐怕……忙不過來。”

白玉堂美目輕瞥,涼颼颼的目光從白順的臉上一掃而過。

白順心裏咯噔一顫,立即噤聲垂下了腦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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