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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錦程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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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錦程酒樓。

龐府。

劉管家領著被楊疏頌扣下的年輕漢子光明正大地將人從前門送出去。

書房內,龐吉端坐於書案前,手邊靜靜放著一封已經被他拆開的信。

龐吉忍不住皺緊眉頭細想著方才那年輕人傳達來的消息。

襄陽王得知龐吉被趙禎禁足於府邸,有意送來問候,還想繼續拉攏他。

龐吉在大宋的地位如今已是舉足輕重,這幾年來,襄陽王野心膨脹,陸陸續續地派藏匿在汴梁城的探子傳來許多書信給龐吉。

沒過一會,劉管家就回來了,見他恭恭敬敬的從書房門口進來,龐吉擡眼淡淡問道:“人安全送走了?楊家小子沒有多問?”

劉管家點著頭,將聲音壓低了幾分:“楊統領沒有起疑,奴才親自將人從正門送出去,當著他面讓那人離開的。”

龐吉微垂眼,輕聲嗯了一句,瞧著眼前的書信愈發頭疼。

劉管家擡臉,瞧了龐吉幾眼覆又垂下頭,他雙手忍不住交叉捏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龐吉見他還沒離開,隨口問道:“你還有事?”

劉管家雙眸透著堅定,想了想決定還是說出來:“老爺,您怎麽還和襄陽王有聯系,如今大公子才剛剛回來,若是被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那可就釀出大禍了!”

龐吉一臉凝重,伸手將桌上的書信緊緊捏皺在手中:“我自有分寸,何況我這個皇帝女婿也不是別人好糊弄的。”

劉管家不好繼續說什麽,當朝天子自不是他能隨便評論的,只得安靜地退到一旁候著伺候龐吉。

龐吉一臉深思,雙眸漸漸透出精明的光亮,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起身走向書架,幾步就來到了立著書架的墻壁旁,擡手伸進墻壁與書架的縫隙間,一寸寸摩挲著墻壁上的暗格子。

劉管家側過身走到書房門口,註意著外邊的動靜。

龐吉將暗格子裏一小摞的書信拿出來,對劉管家吩咐道:“去提個小火爐來。”

白玉堂與趙禎一進入錦程酒樓的大門,就被櫃臺前的掌櫃註意到了,他們三人衣著不菲,氣質卓群,一旁的小二急著想趕上去伺候,卻被從櫃臺前走出來的掌櫃突然一手拉到了後邊。

酒樓內座無虛席,大多是粉面書生,一個個手持提著詩句的折扇或者書卷,好不瀟灑俊逸。

白玉堂瞧著這一樓大堂內的生意,竟是不必醉日閣的差。

“黃公子,既然無座,不如先回去吧?”白玉堂低聲一句,想勸趙禎先行回宮。既然錦程酒樓內有所不妥,他晚上再和貓兒一探究竟便是,總比跟著趙禎這樣打探輕松得多。

他側臉看向趙禎,這位年輕帝王依舊面容輕松,折扇輕搖,舉手投足都透著愜意。

趙禎望了他一眼,未直接答話,只是瞧著提起衣擺一臉急忙走來的掌櫃,他沖白玉堂淡淡挑眉笑了笑,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白玉堂抿唇,這沈澱了幾十年的心性竟然在這一刻沒控制好,急躁了起來。

他不想同趙禎在這,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不過才分開片刻未見的某人。

而此刻,展昭撐著臉頰瞅著錦程酒樓人來人往的大門口,不知不覺就嚼了好幾塊桂花糖,待反應過來忙將剩餘的桂花糖用油紙包裹住揣進懷裏放好,心想著再多吃要是牙疼可就不好了。

他連忙叫著茶攤老板重新上了壺熱茶,寒風拂過他的面頰留下兩抹明顯的紅暈,展昭輕輕呵氣吹著,低頭淺淺品嘗,不知想想起了何事,神情突然嚴肅來起來。

掌櫃走到趙禎和白玉堂面前,瞧著面前這一身明黃色衣裳,渾身透著儒雅氣質的才是前來汴梁城參加科考的正主。

掌櫃的沖著趙禎笑了笑,忍不住去打量站在趙禎身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身著華貴錦袍,銀冠高束著墨發,僅有耳側的幾縷鬢發隨著從敞開的大門口吹進來的寒風悠悠揚曳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

此刻時他神情冷漠,丹鳳眼內深邃一片,見掌櫃的擡臉看來,臉上的表情更是冰寒凜然了幾分。

錦程酒樓的掌櫃姓胡,本名胡承宗,其一母同胞的姐姐胡承梅正是如今禮部尚書高義德的大夫人。

這些事情趙禎派暗衛調查的是清清楚楚,可無論怎樣的調查結果都沒有他親自參與此案來的重要。

大宋科舉的風氣不能亂,人才的選拔,關註百姓福祉至關重要。他不奢望每個官員都像包拯那樣大公無私,正氣凜然,能被大宋百姓賦予“青天”之銜,但決不允許貪官汙吏中飽私囊,竟然將歪腦筋動在了科舉一事上!

胡承宗目光閃動,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畏懼眼前的這位清冷的白衣公子,又見他腰側懸掛著一柄銀色寶劍,心頭更是瑟瑟顫動了幾分。

胡承宗隱藏的好,神情不為所動,立即就收回了視線,自從徐記酒樓發生了命案以來,錦程酒樓一如常年那般經營,他這幾天就有點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些不太好的預感,可他怕姐夫罵,也不敢直接貿然提出建議。

趙禎看了白玉堂一眼,忽然提著折扇輕輕觸在白玉堂的胳膊上,輕笑道:“賢弟,你是來陪我喝酒的,可不是來參加武狀元比試的,怎的如此嚴肅?”

“……”

聽到趙禎喚的這句“賢弟”,白玉堂神情微微凝滯了片刻,只不過很快就換了副神態,他眼梢唇畔均染上了笑意,點著頭神情自若道:“明年兄長若是取得文狀元,小弟再去得個武狀元,那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白玉堂若不笑,只覺得整個人高冷孤傲,只是此刻他唇畔勾起一層薄薄的笑意,眼角透著魅惑,那精致的五官愈發俊美。

趙禎但笑不語,想起那晚出宮,在徐記酒樓瞥見千嬌閣前白玉堂的風姿,不由暗暗在心底感嘆著這人的模樣。

他與白玉堂兩人相視一對,紛紛移開目光看向眼前的掌櫃。

胡承宗守著這座錦程酒樓,平日裏大魚大肉慣了,腰間養出了一圈肥膘。此刻他圓圓的臉上透著討好的笑意,領著趙禎、白玉堂和沈默寡言的千城往二樓的包廂走。

胡承宗看似無意的別過臉,迅速給樓下的小二使了個眼色,才活絡地對趙禎道:“這位公子來嘗嘗咱們店內的酒,定能前程似錦,一舉中第。”

趙禎若有所思,卻只是看向白玉堂:“我初來汴梁,哪知這裏什麽酒好,不如賢弟做介紹吧?”

方才在門口,白玉堂那句話可不是無意之言,他當著掌櫃的面明明白白的點透了趙禎此行作假的身份。如此衣袍華麗,又想科舉中第的貴族少爺,總該會引起對方的註意吧。

這不,聽到掌櫃的這句話,白玉堂暗暗勾了勾唇角,繼而斂眉道:“開封第一酒樓醉日閣尚且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你這看似普普通通的酒樓難道還藏著如此神奇的佳釀?”

胡承宗神秘一笑,立即就帶著三人來到了一間包廂雅間的房門前,他把門打開,迎著三人進屋。

小二很快就上樓進屋添置好熱茶,角落裏刻著牡丹花紋形狀的櫃子上的香爐也被點燃,未過多久便升起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味。

白玉堂和趙禎一左一右地在圓桌旁坐下,千城瞥了眼白玉堂坐下的舉動,抱著長劍靜靜的退到了趙禎身後,他警惕地註意了會角落裏的熏香,見裏頭沒有異樣才收回了冷冽的目光。

白玉堂沈聲開口:“掌櫃的,今兒我倆要喝個盡興,你直接上酒吧。”

趙禎輕點著頭看向胡承宗,提起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在圓桌上,在安靜的雅間裏發出格外清晰的響聲。

等小二離開,胡承宗面對著眼前趙禎和白玉堂兩人閑逸而坐的這一幕,聽著折扇輕擊桌面的響聲,沒緣由的心神不安起來。

他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但想著眼前這黃衣公子可能是條大魚,微微的不安很快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胡承宗走到趙禎面前,微微彎腰:“這位公子,我這酒樓的佳釀分有兩種,蟾中折桂,獨占鰲頭,您看您想選哪一種?”

白玉堂輕輕擡手,修長的指尖勾著下巴尖處,挑著雙目看著胡承宗,故意道:“怎麽我從未聽過?”

胡承宗笑得更神秘了。

“此酒只有我錦程酒樓才有。”

趙禎擡手往後揮了揮,吩咐千城道:“熏香味道過於濃膩,千城,去把窗戶打開些。”

只見千城緩緩踱步走到了窗戶旁,他推開窗,不經意地往外面瞥了一眼。

茶攤內,那抹深藍色的身影神閑氣靜,喝著茶舉手投足都透著年少在家時規規矩矩的教養。

每間隔了那麽一會,展昭都會認真打量著門口出入的客人。

錦程酒樓雅間裏,趙禎滿臉透露出了興趣,雙眸內甚至還流轉著亮光,他輕輕念著:“蟾中折桂,獨占鰲頭?”一副意猶未絕的模樣。

這一幕落在白玉堂的眼裏,只覺得這位年輕的帝王似是比上一世還會演戲。

趙禎定是會演戲的,要不然在包大人查清當年“貍貓換太子”一案的清白,重迎李太後回宮之前,他被劉太後一黨控制了那麽久,到如今的轉變,絕不是幾日就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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