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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7 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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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7 姐知道了~

入了夜, 薄家別墅的各間房幾乎都熄了燈,獨剩薄妤房間亮著幽暗的紅光,隱隱約約地從窗簾裏透出來。

薄妤還未睡。

薄妤的床邊開著昏紅的落地燈, 燈光斜斜地照在薄妤被精油潤得亮滑的背上, 照得薄妤的白皙背部變了紅,是一抹淺紅,更襯得薄妤背部肌膚嫩白。

謝吟婉又在薄妤的背上滴了兩滴精油,雙手的掌心在薄妤背部輕輕地移動,每一次移動前,都會用掌根用力地揉幾下, 將薄妤的疲憊揉開了,也將薄妤的肌膚揉熱了,再緩慢移到下一塊皮膚, 繼續仔細地為薄妤按摩。

薄妤今天上班開了很久的會,肩背有點發僵, 謝吟婉剛剛摟她時, 手臂一搭上去就感覺到了, 就命令薄妤洗完澡快點趴過來,她為薄妤按摩舒緩筋骨。

謝吟婉每天都在接收新的東西,就像小朋友在逐漸長大一樣,又新學會了人體的穴位,知道按摩哪裏會讓薄妤舒服。

薄妤被謝吟婉按得很舒服,舒服得好像此時正趴在海島岸邊棕櫚樹下的躺椅上, 感受著陽光的暖洋洋溫度,和暖風拂過身體的舒適。

身後忽然傳來謝吟婉的聲音:“房東要喝牛奶嗎?”

薄妤:“……”

謝吟婉每天看的都是什麽片子,是不想交房租就換個方式交房租的片子嗎?

她好像在謝吟婉的手機屏幕上掃到過這個標題。

“美女要不要喝啊?”

“……好。”

很快牛奶倒進杯子裏,插上吸管, 穩穩地飄過來,薄妤喝了兩口,牛奶是溫的。

“謝謝。”薄妤說。

謝吟婉輕拍了一下薄妤的後背:“客氣了,要喝水漱口嗎?”

“一會兒再漱口。”

“那這個月,我不交房租了可以嗎?”

薄妤:“……”

看來她一眼掃過去的那個標題是真的,謝吟婉也真的看了亂七八糟的片子。

“行,”薄妤臉紅著失笑,“今年都不用交了。”

謝吟婉趴在薄妤耳邊輕笑,得逞的笑聲,十分好心情的笑聲,那笑聲好像在樹下蕩秋千,蕩得很高。

她想看的,想玩的,薄妤從來沒有拒絕過,沒有阻止過,她喜歡薄妤的這份縱容。

薄妤以為謝吟婉今晚就到此為止了,兩人就準備睡覺了,謝吟婉笑了一會兒後,卻又直起了腰,繼續用雙手的掌根為薄妤按摩後腰。

薄妤後腰緊實,謝吟婉仔細感受了一番薄妤的緊實,邊有點不悅地說:“就那麽喜歡開會嗎?我聽奶奶說,姑姑有腰肌勞損,都是年輕時候開會累的,我可以給你們延長壽命,可沒辦法減少你們這些小毛病。”

薄妤聽到熟悉的嘮叨,立刻答應:“明天不開了。”

謝吟婉:“哼!”

誰信啊!

薄妤唇邊輕輕揚起笑,側頭看墻面,有落地燈照著,她可以看到她趴在床上的影子,但墻上沒有謝吟婉的影子。

不過她可以想象那裏有一個影子,謝吟婉的長發傾瀉得很長,中間有一條與衣裳同色的淺胭脂色的發帶,淺胭脂色的裙擺層層堆疊著,仿佛堆出了一朵蓮花,仿佛謝吟婉正坐在蓮花上,優雅而神聖。

謝吟婉雙手移到薄妤的肩上,稍稍俯身過來,輕聲說:“小妤,我今天惹麻煩了,是不是?”

薄妤正在想象坐在蓮花上的那個神仙在移動手臂時會有怎樣的纖纖倩影,一時走神沒聽清,側頭看向謝吟婉:“什麽?”

謝吟婉捏她:“我說,我嚇到你姐了,她今天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薄妤彎了眼:“沒事,雖然她總說她怕鬼,說她做了不少虧心事,去玩密室逃脫都怕,但其實她問心無愧,真到事上不會怕的,也不會做噩夢……不過她有可能失眠,會一直琢磨今天發生的事到底是她眼花了還是什麽。”

謝吟婉輕輕捶了捶薄妤的肩:“你姐都要失眠了,我用不用過去看看她的狀態?”

今天終究是她大意了。

薄蜜畢竟是薄妤的姐姐,姐妹倆關系很好,她沒辦法視而不見,應該去看看薄蜜。

薄妤喜歡看到謝吟婉在意她的家人,但姐有隱私,她還是不太想讓謝吟婉看到姐的隱私,想了想說:“我發微信問問她吧。”

謝吟立即把沙發那邊的手機飄過來遞給薄妤:“你問吧。”

薄妤覺得自己好似生活在有魔法的童話世界裏,笑著點開手機,偏側頭問謝吟婉:“所以你是覺得不好意思嚇到我姐了,才給我按摩的嗎?”

謝吟婉輕哼:“一半一半。”

薄妤點頭笑,目光落到聊天頁面上,又有兩分遲疑,過片刻,薄妤發文字問:「姐你睡了嗎?」

薄蜜沒有立即回覆,頁面上也沒有“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

薄妤把屏幕開著,放在枕頭上等著,邊回想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

三小時前。

負一層的廚房裏,薄蜜看到飄起來的抹布又落地後,大驚失色地帶著薄妤撒腿狂跑,尖叫著沖到樓上客廳裏。

正巧奶奶和貓狗都在客廳裏,奶奶聽到樓下的聲音就著急地走到樓梯這邊,急得拖鞋都沒穿,貓狗也都齊齊地沖了過來,它們比奶奶腿腳快,但它們沖過來後感受到謝吟婉的氣場就猶豫了,停在樓梯那兒往下看。

薄蜜一路跑上來,擡頭看到貓狗不敢下來的戰戰兢兢模樣,看得她汗毛更加豎起,抓起貓扔進薄妤懷裏,她又一手抱著狗,一手推奶奶往電梯那邊走,嘴裏連聲喊著:“快走快走,去停車場,我們快走——”

“別推別推,怎麽了啊,蜜蜜?”

老太太覺得薄蜜這樣子好像見了鬼似的……很有可能真的見了鬼!

悄悄往薄妤那邊看,薄妤悄悄點了頭,遞了一個姐是真的見了鬼的眼神。

老太太:“……蜜蜜你見鬼了?”

薄蜜渾身一抖,嗓子都尖了:“奶奶你別說了!我剛剛看到那抹布在空中飛,就離廚臺十公分左右的高度!薄妤——”

薄蜜回頭找薄妤:“薄妤你也看到了吧?”

薄妤是真的沒看到那抹布飛,僵著臉茫然搖頭:“我沒看到……”

薄蜜看起來都要崩潰了,崩潰地轉頭看回奶奶:“奶奶,我真的看到了!奶奶你相不相信我?”

老太太嘴邊已經快要吐出兩句“蜜蜜你可能看錯了”或者“蜜蜜你是產生幻覺了嗎”,最後在她嘴邊轉了一圈咽回去了。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不能讓孫女感受到不被相信或是自我懷疑的負面感受,無論什麽時候,她都得支持孫女,不能掃興,她就改成了一句“真的嗎?太好了,這世界果然不普通!”

可這聽著好似更像敷衍了,而且還很像人機!急得薄蜜跺腳:“你別不信,奶奶我真的看到了!”

老太太也跺腳:“我相信啊!要不然我能制止你妹晚上出門那麽多年嗎!蜜蜜你別怕,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宋道長!”

不知怎麽,薄蜜神情突然就變了變,急切的神色像被按了暫停,冷靜地看向薄妤:“小妤你相不相信姐?”

薄妤舔了舔嘴唇,想說什麽,又有點啞口,雖然她很擅長說謊,但她都是拿祝英當借口的時候才很擅長。

“對,祝,祝英好像也見過抹布飛在空中,”薄妤盡力自然誠懇地說,“姐我相信你。”

薄蜜左看看薄妤,右看看奶奶,再看看她和薄妤懷裏老老實實的貓狗,突然閉上嘴,沒了聲音。

過了五六秒,薄蜜把狗扔在地上,淡淡說了句“可能我喝多了,我回房睡覺了”就回房了。

老太太和薄妤看著薄蜜轉身離去好似很孤獨的背影,心裏都很不是滋味。

薄妤說:“奶奶要不我……”

奶奶搖頭制止她:“給她點時間。”

·

此時,薄妤盯著枕頭上的手機看,心裏又不是滋味了。

要直接對姐說嗎,姐會覺得她和奶奶不正常嗎,姐會覺得她和鬼談戀愛不正常嗎?

過了兩分鐘,薄蜜回覆了:「在看報表,我沒事,你早點睡。」

謝吟婉趴在薄妤背上看著這行字,咬了一口薄妤的耳朵:“暴風雨前的平靜就是這樣嗎?”

薄妤耳朵被咬得酥酥的:“可能吧。”

謝吟婉問:“你在擔心什麽?”

薄妤輕聲說:“我覺得我姐應該會支持我,我也應該相信我姐一定會支持我,就和以往一樣,多給我姐一些時間,她就想明白了……但這件事又很不尋常,我不知道我姐的反應究竟會怎麽樣,沒辦法用以往的情況推測我姐會怎麽想,所以我心裏有一點擔心,擔心她接受不了,擔心她在沖動之下找了什麽大師過來抓你……姐覺得她有責任保護好我,就像小時候一樣,她不想我受到任何傷害,她總是在保護我。”

說著,薄妤側身看謝吟婉:“我不是說你會傷害到我,只是你我之外的人,可能會認為你會傷害到我。”

謝吟婉明白,薄妤是在擔心薄蜜接受不了她們。

“我知道,我沒有誤會,”謝吟婉用浴巾蓋好薄妤的背,再給薄妤蓋上被子,“閉眼休息一會兒。”

薄妤的眉心還是有起伏不平的小皺坡。

謝吟婉趴在薄妤身旁,輕輕揉薄妤微皺的眉心:“放心,你姐那麽聰明,會想通的。還有,放心,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大師能收了本仙。”

薄妤低低地笑出聲,點頭道:“好。”

·

清晨早餐,薄妤忐忑,薄蜜卻非常從容,若無其事地吃早餐,好似前一晚沒有發生過讓她失態的事。

阿姨早上做了南瓜花卷,薄蜜雙肘撐著桌子,一條條地撕著花卷,慢條斯理地往嘴裏塞,偶爾喝一口豆漿,夾一口菜,也總是把下巴揚得很高,斜著眼打量左邊的奶奶和再左邊的薄妤。

薄妤被打量得不自在:“姐昨晚睡得好嗎?”

薄蜜用花卷蘸了口甜辣的秘制醬:“還不錯。”

薄妤:“那就好。”

謝吟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薄蜜。

薄蜜慢吞吞地吃著,吃了半個花卷後,突然說:“昨天晚上半夜十二點,我看到鬼了,那鬼就徘徊在二樓的走廊裏。”

老太太和薄妤忍著沒對視,但咀嚼的動作都條件反射地停了一瞬。

停住的時間不長,很短,但薄蜜捕捉到了,心裏有了數。

謝吟婉扇著團扇從薄蜜身後飄過:“昨晚我沒出去過,她詐你們。”

老太太擡頭,裝作詫異地問:“天啊蜜蜜,那鬼長什麽樣啊,嚇沒嚇到你啊?要不今天去找宋道長來家裏看看吧?”

薄蜜沒答,只似笑非笑地說了一聲:“這花卷挺好吃的。”

謝吟婉湊到薄妤耳邊:“我也想吃這花卷,看你姐吃得挺香的。”

薄妤:“……”

薄妤趁她姐不註意,低頭笑,悄悄點了頭。

老太太關心地問:“蜜蜜怕不怕,要麽我帶你去山上找宋道士看看吧?”

薄蜜吃著花卷搖頭:“不用,就我看到了,你們都沒看到,可能是我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沒事,我多喝水多睡覺就好了。”

老太太安撫地拍了拍薄蜜的手背,薄蜜皮笑肉不笑地抽開了手。

老太太:“……”

這幾天,薄蜜在家裏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打量奶奶和薄妤,打量得老太太總出去打麻將,可老太太打完麻將回來,還會被薄蜜盯著打量。

“你這孩子,幹什麽總看我。”奶奶忍不住嘟噥。

薄蜜:“看您年輕了。”

薄妤還沒看到鬼,奶奶就那麽緊張,她都看到不對勁的事了,奶奶卻只想躲著她。

奶奶對她們姐妹倆沒有過偏心,所以奶奶肯定有問題。

到了周六晚上,薄蜜周日沒有應酬,提了兩瓶好酒和兩只漂亮酒杯來找薄妤,敲了門後倚著門框說:“小妤,陪姐喝兩杯。”

薄妤自然奉陪,放下手裏的衣服起身:“好。”

“等等,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姐進來。”

薄蜜走了進去,視線一眼落在薄妤畫的謝吟婉的畫上。

薄妤心裏一緊。

那是她畫的桃花樹下的謝吟婉,身穿淺桃花色的漢服,宛若桃花仙子。

薄蜜手指謝吟婉後面的桃花樹:“這是在奶奶的果園嗎?”

薄妤:“嗯。”

薄蜜手指回謝吟婉的臉:“你不是說她社恐嗎,你是怎麽說服她和你一起去奶奶的果園的?什麽時候去的?”

薄妤頭皮發麻:“……去年。”

薄蜜擡眼笑:“這桃花開在春天,去年三四月份的時候,你還處在失戀中吧?不是你和祝英她們一起去摘的桃花嗎?”

薄妤:“……記錯了,是前年。”

薄蜜:“前年春天的時候,你還沒戀愛吧?”

謝吟婉飄過來摟住薄妤,咬薄妤衣服:“我看你還是投降吧。”

薄妤還想再堅持一下,推姐出去:“不是喝酒嗎,走吧?”

“急什麽。”

薄蜜不走,繼續往薄妤的衣帽間裏走。

這裏面也有薄妤畫的謝吟婉的畫,有些裱了畫,有些沒裱,加起來二十多幅,薄蜜仔細地看了一遍後才出去,邊問了薄妤一句:“為什麽她穿的都是古裝衣服,沒有現代的嗎?”

薄妤:“……她是寫劇本殺的編劇,她只喜歡穿漢服。”

薄蜜:“看有些漢服都長得拖地了,很容易臟吧。”

薄妤:“還好,我畫得誇張了,也沒有那麽長。”

薄蜜:“呵呵。”

薄妤:“……”

薄妤推姐出去,和姐一起上了露臺。

奶奶的花養得越來越漂亮了,品種也豐富了很多,姹紫嫣紅亂中有序地堆放在露臺上。

姐妹倆賞著花,看著星空,邊漫無目的地東聊西聊。

沒多久,薄妤就被薄蜜灌醉了,薄妤圍著薄毯仰頭看星星,眼皮越來越沈,漸漸閉上了,睡著了。

薄蜜兀自說了一會兒話,見薄妤始終沒有反應,知道薄妤睡著了,突然拎起酒瓶朝薄妤腦袋砸過去——

手腕被無形的涼氣握住,她手裏的酒瓶被無形的涼氣拿走,她手腕被放下。

薄蜜笑了,對著空氣笑了很久才停下,笑得眼裏有淚光:“你就是謝吟婉,是吧?”

忽然漫天花瓣飄,各色的花瓣洋洋灑灑地在空中組成三個字:“姐姐好。”

薄蜜大驚失色,轉頭看奶奶的花,已經有兩盆花的花瓣被薅禿了!

“花!別薅奶奶的花!”薄蜜低聲喊。

謝吟婉:“……”

好摳,薄妤就讓她隨便玩。

薄蜜急道:“用酒寫字,用酒寫。”

謝吟婉輕哼,那些花瓣落地,用酒水在桌上寫字:“姐姐好。”

薄蜜低頭看著那些花瓣,決定如果明天奶奶問起誰薅了她的花,她就說是薄妤喝多發酒瘋薄妤薅的!

薄蜜:“……不敢當,奶奶知道你的存在,更或者,奶奶能看到你,是嗎?”

謝吟婉繼續寫字:“姐姐真聰明。”

薄蜜深呼吸,閉上了嘴。

謝吟婉:“姐姐為什麽哭?”

薄蜜意外,擦了一下臉,臉上真的有淚,她雙手捂臉,捂了很久才移開:“大概前年吧,我對小妤說過,小妤看似溫溫和和,對生活沒有欲望沒有要求,但小妤是家裏最有主見的人,我總擔心吸引小妤的是反社會人士,小妤很倔,又認死理,如果她非要和反社會人士戀愛結婚,我們攔都攔不住,我很擔心小妤受傷……沒想到,吸引小妤的竟然是一只鬼。”

謝吟婉:“鬼怎麽了,鬼有什麽不好?”

薄蜜在這行字裏看到了不高興,心說這鬼的脾氣好像很不好,肯定是薄妤脾氣好,她們才有進展的。

謝吟婉:“姐姐放心,我永遠都不會讓小妤受傷,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小妤。”

薄蜜嘆息:“人鬼殊途……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謝吟婉想,薄妤對她說過,愛情大約是就算全世界都反對,也會堅定地選擇對方。

·

一年前。

彌漫鬼氣的酆都城大門打開,穿一身桃花衣扇著桃花扇的謝吟婉提箱飄進去。

她剛進去,她雙手雙腳瞬間被鐵鏈銬住。

“帝女,得罪了。”

一左一右兩個使者按著鐵鏈,鐵鏈聲嘩啦啦地響著,刺得門口守衛彎腰捂耳。

謝吟婉卻無所覺,她手裏提著的箱籠裏裝的是薄妤送她的所有衣物用品,她手被銬著,也未松手,擡眼看裏面的煉獄:“靈仁山姜薇,十六年前為救二十三個孩子死於山洪,她現在在做什麽?”

“懲惡巡查使,監督惡人受罰,已經十六年,受大帝重用。”

謝吟婉臉上露出了兩分笑意。

看來薄妤的母親是死後直接來酆都城的,沒有受過罪罰,薄妤那個小哭包可以放心了。

兩個使者看著帝女臉上的笑容,都看呆了。

千百年來,她們從未在帝女臉上看到過笑容。

那兩分笑意轉瞬即逝,謝吟婉的神色就變得冷淡散漫。

“送她出酆都城,送她回家見女兒。”

“這,帝女……”

“我會和大帝說。”

“可是……”

謝吟婉側眸,寒光迸射。

使者低頭:“是,帝女,還有何吩咐。”

“不許清除我記憶。”

這五個月,是她千百年來唯一的快樂,也會是她往後千百年的唯一快樂,她不想忘記,不願忘記。

“是,帝女,還有何吩咐。”

“別對姜薇說,是我讓她出城的。”

“……那姜薇出城後,還要抓回來嗎?”

“她可能會去靈仁山,每年出山一次回家看女兒,往後百年,不許動她,我自會向大帝請罪。”

“是。”

使者明白,帝女這是要以帝女的百年自由,換姜薇的百年自由。

身後厚重鬼門緩緩關上。

謝吟婉瞥了一眼雙手雙腳的鐵鏈,漫不經心地揮斷,鐵鏈化為灰燼消散。

兩位使者頓時緊張。

“既然本仙回來了,就不會再走,怕什麽。”

兩位使者垂下眼。

謝吟婉脫去桃花衣,穿上血衣。

將桃花衣疊好,和桃花扇一起放入箱籠,這箱籠裏都是薄妤給她燒的那些東西,她交給使者:“這箱籠給本仙保存好,勿要弄臟,勿要弄亂,勿要弄丟。”

“是,帝女還有何吩咐。”

“給本仙要一份姜薇家和她女兒薄家的生死簿,本仙要改兩筆。”

“這……”

“嗯?”

謝吟婉看過來,瞇得狹長的眸子放著嗜血的光。

使者心中一慌,忙低下頭。

“……是,帝女還有何吩咐。”

“姜薇的女兒,派使者去盯著她,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要及時本仙。”

“是,帝女還有何……”

右邊使者急忙按住左邊使者,再問下去,帝女能吩咐出一百件事!

“帝女,算上之前積壓的公務,還有一千九百二十一個惡鬼需要斬殺。”

剎那間,謝吟婉眼裏的所有情緒都消失,恍如行屍走肉。

“不想上班。”

“?”

“本仙想發會兒呆,你們先走罷。”

“……”

謝吟婉尋了條血河邊坐下,望著漫山遍野的魂魄,聽著淒慘的鬼哭聲,過了一天一夜,她才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我要見大帝。”謝吟婉輕聲說。

無論大帝如何阻止她,無論她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她要回去找薄妤。

·

謝吟婉擡手輕撫頸上的一圈紅痕,這是她在大帝的鎖魂火鏈下掙紮時所得,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是她愛薄妤的證明。

不過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她對薄妤的愛。

也永遠不會讓薄妤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回答薄蜜的話,謝吟婉用酒寫下:“姐在這方面很聰明,在其它方面好像不太聰明。”

薄蜜皺了眉:“哪方面?”

謝吟婉又沒有回答,只畫了一個笑臉。

惡鬼麽,剛剛薄蜜故意砸薄妤試探她,她當然要扳回一城,當然要拿到主動權,要占上風。

·

翌日清晨,薄妤剛從沈沈的夢中醒來,就聽到身旁的一身詢問:“頭疼嗎?”

薄妤慢慢睜開眼,謝吟婉正側躺在她身邊,長腿搭在她腰上,薄妤剛要笑,想起了昨晚的事:“謝謝……我姐呢?”

“回房了。”

“她自己回房的?”

“不然呢,難道我抱她回房?”

“……”

“問你呢,頭疼嗎?”

薄妤仔細感受了一下,沒有頭疼,對謝吟婉搖頭。

“那腰酸背痛嗎?”謝吟婉又問。

薄妤感覺好像有點疼,輕輕點了頭。

“趴下,”謝吟婉指揮她,“給你按背,你昨晚喝醉後又仰頭睡又趴著睡的。”

薄妤遲疑地轉身趴下,謝吟婉悠哉地為薄妤按摩舒緩。

昨晚發生了什麽事?薄妤努力回想。

宿醉後的早晨總是暈暈乎乎的。

過了一會兒,薄妤才開了機,感受著謝吟婉的態度和心情,肯定地說:“你和我姐聊過了,是嗎?”

謝吟婉腦袋探過來,嘬著嘴親了一口薄妤:“聰明死了。”

“聊得還不錯?”

“當然。”

“為什麽會聊起來?”

“……她故意打你,我就出手了,當然我知道她在故意試探我,所以我小小地報覆了她一下。”

報覆這兩個字,薄妤心裏咯噔一聲,心跳重重地跳了兩下,又知道謝吟婉一定很有分寸,她問:“什麽?你做了什麽?”

謝吟婉愉悅地笑。

昨晚的繁星之下,她隨意揮手,酒水在桌上慢慢匯聚成三個字,映入到薄蜜的眼底:林昭月。

薄蜜眼睛倏地睜大,露出驚訝之色,她笑著揮去酒水彈到薄蜜臉上,薄蜜到下樓時還震驚著。

薄妤輕拍謝吟婉:“什麽啊?”

謝吟婉笑著湊近薄妤,越湊越近,快要吻上薄妤,在薄妤唇邊說:“我用酒水在桌上給她寫了林昭月三個字……還有,你姐最後和我說的話是,我很漂亮。”

薄妤心裏一提又一松,也好,林昭月不表白,她姐又一直不往那邊想……姐的意思應該是默許了她和鬼談戀愛了,是吧?是吧?

薄妤欣喜地笑著,謝吟婉的唇瓣貼在她唇邊,謝吟婉也笑著。

兩人目光糾纏,很快就要吻到一起,謝吟婉卻忽然話鋒一轉,不再提薄蜜的事,冷臉退後:“這麽久了,薄妤,說說你畫的這些畫吧,你是跟誰學的,是女老師,是吧?”

薄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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