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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太陽照得她好痛,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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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太陽照得她好痛,好痛啊……

謝吟婉沒有心軟。

無論薄妤怎麽和她說話, 怎麽求她,她都安靜著,安靜得像是已經離去。

是她喜歡的薄妤, 是她愛的薄妤, 她如何能不顧及薄妤的安危。

她對薄妤說了那麽多次“我就殺了你”,不曾有一句是真心的,如今到頭來,這世界上唯一能傷害薄妤的,卻真的只有她謝吟婉,這世間造化多麽會作弄人。

薄妤的眼淚奪眶而出, 卻再無那道好聽的、拿她無可奈何又寵溺妥協的聲音喚她“哭包”。

薄妤抱著謝謝哭睡過去,慢慢死了心。

但翌日早晨睜開眼,新的一日, 薄妤又有了力量。

她紅腫著眼睛,輕輕摸著謝謝的臉說:“謝吟婉, 我知道你一定沒走, 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你說過我們已經被月亮的紅線綁在一起了, 我們也已經成了親,所以不管你怎麽不理我,我都會理你的……那我們學習吧。”

謝吟婉突然清醒:“??”

救命!

薄妤抱著謝謝坐到桌前,定制課表,力圖讓她的謝吟婉變成高材生。

薄妤指她桌上的花:“這些花是給你準備的,你要是聽夠了, 你就揮動花瓣品出一個‘停’字給我看。你昨天有力氣挪動飲料,有力氣絆倒那個壯漢,你應該有力氣揮動這些花瓣吧?”

思量著,薄妤又拿了鉛筆和紙張放到謝謝面前:“你要是沒有力氣揮動花瓣, 你就挪動鉛筆給我寫個字,或是寫一個豎就行,只要你寫字給我看,我就不再教你學習了,好不好?”

謝吟婉:“……”

薄妤奸詐!

“還有你是鬼魂,你和道士不兩立,道士可能只知道如何讓鬼魂不舒服,不會願意告訴我如何能讓鬼魂舒服,但我就把你當作活馬醫了,我明天就去山上問問道長有沒有讓鬼魂舒服的辦法……還有道場的氣場可能會讓你不舒服,明天我把你放在家裏,你乖乖在家。”

謝吟婉:“……”

要和今玄見面了嗎?

“我應該會見到今玄,但你放心,我只喜歡你。”

謝吟婉:哼。

輕輕勾了下唇。

薄妤輕言細語:“謝吟婉,你不能說話了是不是?沒關系,我喜歡的是你,你不能說話也沒關系,我們以後可以用文字交流,哪怕交流不了,接下來的年年月月,我們能互相看到對方也已足夠,或者看不到也沒關系,讓我知道你在我身邊也讓我很滿足了。”

謝吟婉的臉頰輕貼著薄妤的指腹,感受著薄妤的暖意溫柔,在薄妤的軟言柔語中輕輕閉上眼。

這樣好的薄妤,叫她如何能不愛。

“你從沒有和我說過你看不到顏色,你總是什麽都不告訴我……那我再教你認一遍紅綠燈吧?那個是有規律的,來學習吧,小謝同學。”

謝吟婉倏地睜開眼。

救命!她不想學習!

·

今天祝英和林昭月來家裏打麻將,兩人來了以後都沒上桌,一個坐在南嫣身後,一個坐在薄蜜身後,謝謝坐在薄妤腿上。

薄妤暗暗覺得她們三人有點好笑。

“不對,蜜蜜姐,”林昭月下巴擱在薄蜜的肩上,手從薄蜜側腰穿過去,擺弄薄蜜的牌說,“你妹手裏肯定和這個,我剛剛盯著她搗鼓了,蜜蜜姐你別打這個,你打這個,千萬不能讓你妹和牌。”

薄蜜只當林昭月是個喜歡黏人的小丫頭片子,林昭月又是薄妤的好朋友,從小就這麽愛黏人,喜歡動手動腳,她沒在意,她又主打陪玩,輸了錢也無所謂,當是哄她們開心,就順著林昭月說:“可以,聽你的,打這張牌吧。”

林昭月笑盈盈地把三筒打了出去。

薄妤推牌:“和了。”

林昭月:“……”

眾人皆笑。

“對不起蜜姐,”林昭月把臉往薄蜜身後躲,腦門貼著她蜜蜜姐的香香後背,可憐巴巴地說,“我太笨了,對不起。”

“沒事,”薄蜜笑,“小妤賊著呢,她剛剛是故意那麽挪牌的,不怪你。”

“哎呀我姐真好,原來我姐知道我會出錯牌,”林昭月滿嗓嗲音,抱著薄蜜左右搖晃,“我姐還寵著我,我姐真好。”

薄妤:“……”

到底是誰姐啊。

南嫣回頭笑問祝英:“你要玩一會兒嗎?”

祝英是她的大老板,給她投資的大老板,她得特殊對待,而且她簽合同用的是母親的名字,她和母親姓氏不同,祝英和薄妤還不知道Nancy就是她。

早就知道Nancy是南嫣的祝英:“不用,你玩吧,我看看南嫣姐還能輸多少,我還沒見過誰這麽會輸的。”

南嫣氣笑了,嗔怪地回頭推了祝英一拳,這祝英什麽都好,就是總氣人!

祝英承了這一拳,扭頭對奶奶說:“奶奶加油,贏光南嫣姐。”

人人都稱盛南嫣為南嫣,只有祝英偶爾會叫“南嫣姐”。

南嫣無奈地搖頭。

薄妤左手揪著謝謝的耳朵玩,右手摸牌,輕笑說:“今天誰贏,誰請吃大餐啊。”

說著看向奶奶。

老太太大笑:“好!”

老太太可太喜歡這些美好的女孩子了,笑著看看這個,笑著逗逗那個,又笑著叫管家阿姨給五個女孩子添花茶。

她今天感覺到薄妤的心情好了很多,薄妤唇邊總是掛著笑,就似撥開雲霧那般豁然見晴朗的好心情模樣。

“兩個小朋友下周有空也過來玩。”老太太熱情邀請說。

祝英剛要點頭,林昭月搖頭:“明天我就覆工了,下周來不了,下個月再來玩,對了,我朋友設計的公園下個月開園,奶奶,南嫣,蜜蜜姐,下個月我們一起去逛公園吧?”

老太太:“好啊!”

南嫣:“好啊。”

薄蜜:“我下個月出差,我就不去了。”

薄蜜想起在控制局工作的朋友說的話,思量著說:“去年關了半年的反社會Omega被放出來了,你們去玩的時候註意點,小妤,你們幾個女孩子漂亮,帶上保鏢,聽說那Omega就憑香味逮人。”

薄妤還沒說話,林昭月笑了,抱著蜜蜜姐的胳膊撒嬌:“蜜蜜姐是說我漂亮說我香嗎!謝謝蜜蜜姐,蜜蜜姐也漂亮也香!”

薄妤:“……”

可太嗲了。

薄妤笑著喝了口花茶,隨意道:“好,你放心吧。”

·

翌日薄妤把謝謝放在家裏,她去山上先找今玄,拐彎抹角地問她聽的經書會嚇退鬼魂還是會讓鬼魂聽著舒服。

今玄為薄妤點了支祈福香,慢條斯理地說:“經書對萬物靈仙皆有益處。”

薄妤放了心,又拐彎抹角問:“那道場裏會有很多孤魂野鬼主動過來嗎?它們怕不怕道場?”

今玄:“道場會讓它們很舒服。”

薄妤明白了,以後可以多給謝吟婉聽經書,多帶謝謝上山來道場。

她和今玄又聊了兩句,說要去找宋道長,今玄叫住她:“薄妤。”

薄妤回頭:“什麽?”

薄妤今天穿了一套白色連衣裙,裙擺是輕紗,被輕風吹得蕩如流雲,氣質出塵,臉上是柔笑。

今玄笑:“山間風景好,還是天然氧吧,有空過來多逛逛,多看看吧,別每次都是匆匆離開,多感受生活……你要一盒這個香嗎?帶回去多燃香,也對你們有好處。”

一縷金光從雲中傾瀉下來,正照得薄妤面容白皙,眼眸燦亮。

薄妤笑著伸手:“好,謝謝。”

今玄把這盒香放到薄妤手裏,邊道:“一盒199,二小姐,這邊掃碼。”

薄妤:“?”

今玄微笑。

薄妤:“……”

薄妤掃了碼,搖頭失笑著去找宋道長。

見到宋道長,薄妤又拐彎抹角地問如果鬼魂附身到物品上,物品是否就沒有陰氣了。

她之前都是見過謝吟婉的鬼魂後才喝藥,只和謝謝共處的時候都不喝藥,她覺得是沒有陰氣的,但還是要問了道長才放心。

宋道長不動聲色地端詳薄妤的面色,肯定回答:“是這樣。”

薄妤安了心。

之後又試探地問:“宋道長,我想冒昧問一下,如果您能養護人類的陽魂,那您是不是也可以養護鬼魂的陰魂?如果把陰魂放在您道場的話,陰魂是否會……”

“二小姐,”宋道長溫和地打斷了她,“陰陽兩隔,我不會幫忙讓人鬼共處,這有悖於我的信仰。”

薄妤沈默許久,輕輕點了頭:“明白了,抱歉,道長,我唐突了。”

“無礙。”

宋道長在道場綰了道髻,面容清麗,仙風道骨,她從案臺上拿起一包藥遞與薄妤:“你有胃病,胃寒胃虛,氣血不足,陽氣難升,回去按說明煎藥服用,對你有益處。”

薄妤感激:“謝謝道長。”

宋道長擺手:“不必客氣,這些是一個療程的藥。399,二小姐,這邊掃碼。”

薄妤:“……”

不愧是師徒。

薄妤失笑掃碼,宋道長問:“見過我那不中用的徒兒了吧?”

“……見過了,今玄道長很優秀。”

“哼,只長了個好皮囊,不中用,不聽話,偷著幹壞事,闖禍精,讓她修無情道,她偏要修有情道。”

薄妤被陰陽得臉微紅:“宋道長,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下山了。”

“嗯,正好我還要再去給我那‘好’徒兒上課,去吧,代我向老夫人問好。”

“……好。”

·

謝吟婉有個壞脾氣,這脾氣讓薄妤無可奈何。

比如謝謝再也不趴到她鎖骨上睡覺了,薄妤便每次都主動把謝謝抱在懷裏,燃著香,聽著經書睡。

“我知道你在,你好好養傷,我了解過了,這樣燃香聽經書會讓你舒服,你會好起來的,我陪著你。”

謝吟婉被哄得心軟軟的。

“我已經見過我母親了,她說她沒有怪過我,她說她一直都愛著我,我永遠都是她的好女兒,她答應我,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我知道,一定是你幫我找來我母親的,你信守承諾了,謝吟婉,謝謝你。

“我後悔了很多年,後悔和母親吵架,所以這麽多年,我總是主動回避矛盾,不願和人發生沖突,想以此來證明我長大了……見過母親後,我放下了那些不安,知道成長不是情緒穩定地避免問題,而是在遇到問題後,不再逃避,能夠情緒穩定地面對它,解決它。

“謝吟婉,我們也一起面對,不逃避,好不好?”

謝吟婉:“……”

原來又是在拐彎抹角地說服她。

可她們的情況如此不同,她面對不了薄妤再次失魂昏迷。

謝吟婉沈默不說話。

薄妤知道她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勸通謝吟婉的,漫不經心地輕拍了兩下謝謝的屁股:“你以前總喜歡蹭我,以後就換成我打你屁股吧……會有感覺嗎?”

謝吟婉:“……”

有感覺,好舒服。

薄妤又低聲問:“你想看片片嗎?”

謝吟婉:“?”

想。

謝吟婉一如既往地不說話,薄妤臉頰發紅地打開片子,小聲地給謝吟婉播放。

謝吟婉:“……”

好看。

好好看!

薄妤卻在關鍵時刻突然關閉了手機:“算了,我還是給你上課吧,如果你不喜歡上課,就給我個信號,或者對我搖搖頭也行,讓我知道你在,我就繼續給你播放喜歡看的片片。”

謝吟婉:“……”

好氣!想看片片!不想學習!

叉腰忍住!

·

六月中旬,湖泉公園開園,薄妤帶著謝謝和朋友家人們去散步遛彎。

湖泉公園很大,三十平方公裏,差不多四十個故宮那麽大,有得逛的。

天氣越逛越熱,薄妤說要給幾人買冰淇淋,讓她們繼續往前逛,一會兒她買好去追她們。

保鏢姐姐陪薄妤一起去。

薄妤失笑:“我姐小題大作了,公園裏能有什麽危險,姐姐你去陪奶奶她們吧。”

保鏢姐姐不走:“我幫二小姐拿冰淇淋,你拿不了那麽多。”

“我不買甜筒……好吧,一起吧。”

剛開園,人很多,薄妤和保鏢姐姐兩人排隊。

薄妤一會兒可以左手拿兩個,右手拿兩個,她怕奶油化了掉謝謝身上,就把謝謝調整著背到了身後。

“二小姐的娃娃今天很可愛。”

今天謝謝戴了度假帽子和黑色墨鏡,比大小姐還大小姐,薄妤笑著反手摸摸謝謝的肚子:“是很可愛。”

排到薄妤前面一個穿著紫色裙子的長發女生時,女生掃碼掃不出來,像相機壞掉了,一打開掃一掃就顯示黑屏,碰一碰也碰不出頁面。

薄妤看了兩眼,上前溫聲說:“你手機可能卡了,我幫你付吧?”

女生回頭,是個長了張娃娃臉的漂亮女生,女生多看了兩眼薄妤,十分感激地說:“太謝謝你了,麻煩姐姐你幫我付,我加你好友,我轉給你。”

薄妤笑著搖頭:“不用,當我請你好了。”

女生不應,執意在薄妤身側等著薄妤。

等薄妤點冰淇淋時,紫裙女生邊不經意地上下打量薄妤。

薄妤今日穿得很休閑,寬松長褲和短上衣,中間露著一截纖腰,隱約可見腹部的馬甲線輪廓,長發挽著,斜穿一根發簪,簪上有一串流蘇,手中輕輕扇著一把桃花扇,她身上的香氣都隨著扇子飄到女生鼻間。

紫裙女生輕聲問:“姐姐怎麽稱呼?”

薄妤身邊除了薄靜嫻比她小叫她姐外,還沒有人叫她姐姐,她笑說:“我姓姜。”

保鏢姐姐知道薄妤在外面或是點餐時,偶爾會用姜姓。

紫裙女生輕輕靠近薄妤:“姜姐姐,你身上好香,可以問一下你用的是什麽香水味嗎?有淘寶店鋪可以推薦給我嗎?”

薄妤笑意淡了一些,這樣公開聊香味,無異於在聊信息素香,是很私密的話題,她沒有回答。

紫裙女生好像才反應過來,捂了嘴巴:“不好意思,冒犯了。”

薄妤淡淡搖頭,等薄妤和保鏢姐姐拿好六個甜筒,薄妤也沒手加微信了。

紫裙女生說:“姜姐姐我送你們和朋友匯合,我再加你微信吧?我一定要把錢轉給你。”

景區的這家甜筒一個15塊,錢是一定要給的,哪裏有白要的道理。

保鏢姐姐知道薄妤不喜歡隨便加人微信,就笑著說:“美女你記一下我的號碼吧,你轉給我,我再轉給她。”

她從不發朋友圈,不用擔心會洩露二小姐的個人信息。

紫裙女生眼底閃過濃濃不悅,然後笑著加了保鏢姐姐的微信。

保鏢姐姐:“一會兒我空了手就通過好友。”

紫裙女生笑著揮手:“好,請姐姐一定通過,我把錢轉給你。”

保鏢姐姐頷首:“好,再見。”

六人碰頭,各自吃了甜筒,保鏢姐姐加了微信,把收到的十五塊錢轉給了薄妤。

薄妤隨手收了,沒在意。

園區愜意,六人逛了兩個小時還遠遠沒逛完,老太太差不多也該休息了,六人就近選了個門出去,等司機將車開過來接她們。

等車時,薄妤偏頭看東邊的花兒,忽然一抹紫色一閃而過,薄妤再看過去,好似她看錯了般,不見了。

回去以後,薄妤上了幾天班,總覺得好似有車跟著她,感受怪異,問謝謝:“你看到有人跟蹤我了嗎?”

謝謝個子矮,坐在薄妤懷裏時不太能看得到後車鏡,但謝吟婉能感覺到周圍氣場的好壞,她這幾天感受到薄妤周圍的氣場有些雜亂,總之不太好。

不過雖然她的鬼力還沒有恢覆太多,保護薄妤還是綽綽有餘的,所以不用擔心薄妤。

沒有得到謝吟婉的回應,薄妤輕輕刮了一下謝吟婉的鼻子:“小沒良心的,我要是真被壞人跟蹤了,被壞人欺負了,就怪你。”

謝吟婉想張嘴咬薄妤的手指,想含著。

只能忍著。

薄妤才不會被壞人欺負,她會保護好薄妤,一定會的。

·

六月末的一個午後,薄妤尋了個清涼的好地方釣魚。

地點正在土地廟上面,順著盤山路往上開,有一處天然溪流,薄妤不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帶上保鏢姐姐一起去山上釣小魚。

薄妤要搖魚竿,把謝謝背在前面不方便,就把謝謝背在身後,脫了鞋,挽起褲腳,踩在溪流的石頭上來回走動著甩魚竿,水流溫熱,很舒服。

“二小姐慢點。”保鏢姐姐在旁邊跟著,也脫了鞋,挽著褲腳,時刻準備著扶薄妤。

薄妤笑:“我慢著呢,放心吧,我每一腳都踩得很穩,不然謝謝要跟我一起摔水裏。”

謝吟婉應該不喜歡在謝謝的身體裏玩水,她自然要小心,不能把謝吟婉摔進水裏。

“謝謝擡頭看,天空好漂亮,”薄妤仰頭指天空,“像不像肋骨?”

謝吟婉仰頭看天空,被高高的樹葉圈出了一片明亮的天空,上面正飄著一片片的“肋骨”。

謝吟婉抿唇輕笑,薄妤還記得她形容過雲朵像肋骨。

她好想回應薄妤,想抱抱薄妤,想和薄妤聊天。

但她要忍住,不然放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到最後的結局就是她會傷害薄妤,所以她不能給薄妤反應。

這樣就很好了,這些天她陪在薄妤身邊,看著薄妤一點點地變得健康和快樂,她已經很滿足。

“姜姐姐?”

薄妤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

很耳熟,薄妤回頭,又是那個穿紫色裙子長著娃娃臉的女生。

紫裙女生手裏拎著小桶和釣魚竿,裙擺系在膝蓋上面,驚喜地笑著:“姜姐姐,這麽巧,真的是你!”

謝吟婉蹙了眉。

這人的靈魂很不好,和方箏不相上下。

她想讓這人摔倒,可薄妤又是善良的人,這人若是跌進水裏,薄妤可能還會照顧這人,所以不能讓這人摔倒。

謝吟婉生氣地抿著嘴,怒瞪這個人。

“你好,是很巧,你自己來的嗎?”薄妤溫和微笑。

“是啊,”紫裙女生熱情極了,“是我自己來的,我朋友她們都不喜歡釣魚,說怕曬。”

她小跑著跑向薄妤:“姜姐姐你釣到魚了嗎?我是昨天剛發現的這個地方,但昨天沒帶釣魚的東西,沒想到今天過來就碰到你了。”

保鏢姐姐擰了眉,出聲道:“小姑娘你慢點。”

別把她家二小姐給弄倒摔濕了!

“我沒事,”紫裙女生開朗地笑著,“謝謝梁姐姐,梁姐姐放心。”

保鏢姐姐的微信名是梁寧。

但不是她真名。

薄妤側身看紫裙女生,因為知道謝吟婉可能不喜歡她與陌生女生接觸,同時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對這位紫裙女生的態度就淡了些:“剛釣了一些,正要走了。”

“啊?”紫裙女生失望:“這就要走了嗎?姜姐姐再釣一會兒吧?天氣這樣好。”

她上前想要挽住薄妤手臂,薄妤眉心一擰,迅速向後避開,側身收桶。

正在薄妤彎腰要收桶的時候,紫裙女生忽然一聲尖叫,腳下一滑就要向薄妤摔過來。

可不知怎麽,紫裙女生沒有摔倒,竟莫名其妙地好像被一股力量扶住,站穩了。

故意要摔倒的女生:“?”

怎麽回事,她怎麽沒摔倒?

薄妤想到謝吟婉,笑出聲,心知可能是謝吟婉做的,她笑:“你慢點,我們先走了。”

“別走,姜姐姐你別走!一起玩嘛,不然這裏就我一個人,我害怕。”

薄妤把東西遞給保鏢姐姐,回頭對紫裙女生揮揮手:“你來都是自己來的,自己玩吧,如果覺得不安全,就早點回去。”

說罷,薄妤不理其叫喚,上了車。

獨留那個紫裙娃娃臉女生咬牙切齒,露出滿目恨意。

保鏢姐姐開車,薄妤坐在副駕,把謝謝抱到前面來,笑著低頭揉捏謝謝的耳朵和小手。

是你吧,謝吟婉?

一定是你吧,謝吟婉。

這樣保護她的,也愛吃醋的謝吟婉,好可愛。

“這邊風景真好。”保鏢姐姐說。

薄妤笑看前面,點頭:“是很好。”

平時保鏢姐姐開車時,她都是坐在後面,今天特意坐在前面看風景。

兩側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天空中有成群的鳥兒飛過,山上偶有飛天的小瀑布,薄妤按開車窗,夏風吹進來,她故意把謝謝的臉對著風。

不喜歡大風的謝吟婉:“?!”

薄妤不敢把謝吟婉久對風,過了幾秒就把謝謝的臉轉了回來,笑拍謝謝的屁股。

謝吟婉:“……”

哼,故意欺負她!

薄妤:“下次我們過來,再多待久一點。”

謝吟婉在心裏回答:好。

薄妤的車下山,同時有旅行團的大巴車經過薄妤的車往上開,山上有一個旅游風景區,聽說平時人就很多,薄妤不喜人多,就沒上去過。

“小姐,”保鏢看了眼後視鏡說,“那個女生也下來了,車跟在我們身後。”

薄妤回頭看,思忖著說:“姐姐,你說這是偶遇嗎?偶遇的話,會不會太巧了?”

保鏢姐姐若有所思片刻,謹慎地說:“前面有寬一點的路,我停會兒車,讓她先開過去。”

薄妤:“好。”

這個盤山路全程要開半小時,她們現在剛開了十分鐘。

到了寬路附近,保鏢姐姐打了雙閃,慢慢停在靠山方向的路邊。

紫裙女生的車卻沒有開過去,而是停在她們後面不遠處。

“感覺有點奇怪,二小姐你系好安全帶,抓穩了,我盡快開下山。”

“嗯,註意安全。”

約莫過了五分鐘。

後面那輛車突然加速向薄妤的車撞了過來,薄妤車被撞得失控向前沖,保鏢姐姐立即踩死剎車:“薄妤你坐穩了!”

薄妤剛要回答,就見前方有一輛大巴車正從轉彎處開了上來,眼見她們的車要撞向那輛大巴車!

“薄妤你護好頭!”

保鏢姐姐緊急向右打輪,薄妤的車又快要撞上右邊山體!

“薄妤!”

謝吟婉脫口喊了出來,嗓音嘶啞。

她眼睛看不到後視鏡,沒能在後面那輛車撞上來前制止,她只看到薄妤的車快要撞向山。

謝吟婉立即用魂力停住薄妤的車,再擡眼看對面那輛大巴車,那輛車馬上就要墜下山!

她在謝謝身體裏魂力受控,幾乎在她看到薄妤安全的同時,一身桃花衣的她從謝謝的身體裏飄了出去。

“謝吟婉!”

薄妤聽到了謝吟婉沙啞的聲音,看到了謝吟婉脖頸上的那條紅痕,她焦急地喊著謝吟婉,太陽還在高空掛著!

「鬼有怕的東西嗎?」

「鬼若見了陽光,會魂飛魄散,會永遠消失。」

“謝吟婉!你回來!”

謝吟婉身子已經比剛逃出酆都城時養好了很多,可還是虛弱,遠不及曾經,她用力揮袖,堪堪穩住已經傾斜的大巴車,可大巴車半邊車輪還在懸崖外面懸著!

“下車!薄妤下車!從我這邊下,快點!”

保鏢姐姐拍門大喊,她不知道後面的車會不會再撞上來,她要先保證薄妤的安全,還要救大巴車上的人。

薄妤抓著謝謝從駕駛艙這邊爬出來,正要仰頭看向謝吟婉,就聽到車聲在她後面響起,轉身向後看,後面那輛車直直地向她撞了過來,那張娃娃臉滿面兇狠地瞪著她。

謝吟婉被陽光照得全身灼熱疼痛,她痛苦地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將大巴車拽回來,飄向薄妤用身體抱住薄妤。

她感受到自己的雙腳在消失,她揮袖攔住那輛要撞向薄妤的車揮至懸崖邊,無力地在薄妤耳邊說:“寶貝,眼睛閉上。”

薄妤已經淚流滿面,她推謝吟婉:“謝吟婉你快回謝謝身體裏。”

“別推,回不去了……”

謝吟婉感受到自己的腰在消失,她嗓音很啞很輕,她卻在笑:“難聽……”

好像破銅爛鐵磨著她的喉嚨。

薄妤哭著搖頭:“不難聽,好聽,很好聽,謝吟婉,你別走,你別消失。”

“這次是真的……要消……我答應過你,保……我做到了……”

“謝吟婉,謝吟婉,我求你,你別走。”

謝吟婉身上很痛,比鎖魂火鏈還要痛,太陽的高溫燒著她,灼著她,烤著她。

好痛。

她緊抱著薄妤,不讓薄妤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她竭力張嘴說著,卻再難以發出聲音。

她嗓子壞了。

她沒有力氣了。

她想說,哭包,別哭。

她想說,寶貝,好好活著。

她想說,卿卿,我好愛你。

可她連半句告別的話都說不出。

好快啊,原來魂飛魄散這樣快。

她腕上薄妤的發絲消失了。

她眉心薄妤的血跡消失了。

「神仙,你來了。」

「神仙,晚上好。」

「神仙,你真好看。」

「神仙,對不起。」

「神仙,我想你了。」

她再也聽不到薄妤一聲聲討好的“神仙”了。

她還有好多話沒有和薄妤說。

她還沒有和薄妤好好告別。

竟就這樣匆匆結束了千年的飄蕩。

太陽照得她好痛,好痛啊。

我的薄妤,好好活著……

薄妤用力抱著謝吟婉,懷裏忽然就空了。

她怔怔地抱著自己。

她仰頭,漫山花瓣隨風飄落,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眼前一片血色模糊,恍惚聽到風裏傳來謝吟婉的聲音:

“本仙是神仙。”

“謝吟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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