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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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
謝吟婉沒有說話。
薄妤靜等著謝吟婉的回應。
等著等著, 她就後悔了剛剛說的話。
謝吟婉答應會幫她找回母親，這已經是她想都不敢想卻成真的美事，她心中充滿了感激。
可她竟緊接著在沖動下又向謝吟婉要承諾。
是她不自量力了。
薄妤：“我……”
謝吟婉：“你……”
謝吟婉淡笑：“你先說。”
薄妤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輕道：“謝謝你答應幫我找到我母親,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感謝你，哪怕你之前說過你找到我母親只是一句話的事，我也覺得非常感謝你，神仙，如果以後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為你做到, 就算這一生我都為你服務，我也心甘情願。”
謝吟婉的表情變淡了。
不是故意嚇唬薄妤的那種淡，是真正的冷淡。
所以這一切, 終究只是薄妤想找母親罷了。
薄妤既不討厭她，也不喜歡她。
或許現在多了一份感激。
願意把她這一生都獻給她的感激。
謝吟婉沈沈閉目。
又想殺人了。
薄妤沒有心嗎？
她這麽美, 薄妤卻瞎了又瞎, 眼瞎心也瞎！
什麽不值一文的破感激, 她要感激有什麽用！
薄妤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話了，周圍氣壓突然降得厲害，她胸腔喘息不暢，不住地深呼吸。
明明是在戶外，卻呼吸困難。
祭祀點的東西都已燒盡，最後的灰燼也已熄滅。
薄妤小聲問謝吟婉要不要上車, 謝吟婉轉身飄入，仙氣飄飄的背影也透著冷漠。
上了車，薄妤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開著。
她想問謝吟婉收沒收到她燒的東西，問不出, 因為謝吟婉的氣場太冷了，冷冰冰得滲入她骨頭，滲得她鉆心的冷。
可人與人之間是要溝通的，人與鬼之前應該也如此吧？
薄妤偷瞄謝吟婉，仍是一個冷漠側臉就冰得她後背發麻。
她還是問了出來：“謝吟婉，是我哪句話說得不對嗎，你可以告訴我嗎？我不想你生氣，如果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好嗎？”
謝吟婉：“……”
這個臭……這個香薄妤真是又氣又讓她心軟。
謝吟婉冷漠地睜開眼：“為什麽讓我以後別再突然離開？”
原來謝吟婉是為她這句話生氣？
薄妤不解。
“我，”薄妤老老實實地說，“我看不到你，心就有點亂。”
“為什麽心亂？”
謝吟婉已經有點壓不住唇角了。
薄妤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如果說實話的話，會不會太冒犯謝吟婉了？
但謝吟婉又很聰明，她說謊話的話，會不會被謝吟婉看出來，反而讓謝吟婉更生氣？
謝吟婉的脾氣太捉摸不定了，她摸不準。
猶豫來猶豫去，薄妤還是選擇說實話。
畢竟人與鬼的相處，也應該坦誠些嗎？
薄妤誠實說：“我喜歡和你相處。”
唯恐謝吟婉覺得被冒犯了，她解釋：“你很漂亮，你很強大，你陪我打麻將，陪我夜游，還有你之前把預知的事情告訴我，我覺得能夠認識這樣的你，我很幸運。”
謝吟婉的唇角徹底壓不住了，升了上去。
同時她用霧遮住了薄妤的視線，不讓薄妤看到她笑。
行吧。
她就是這麽好哄。
薄妤感激她，喜歡和她相處，不想讓她離開，這怎麽就不算薄妤喜歡她呢？
薄妤一定很喜歡她，只是薄妤自己不知道。
對。
謝吟婉給自己洗腦了一通，認定薄妤愛她而不自知，而且還是特別愛的那種，她心情瞬間好到想昭告天下。
難怪成親要邀請親朋好友出席，新人確實心情好，想讓全世界都分享這份愉悅。
“知道了。”
霧散，謝吟婉淡淡道。
薄妤仔細感受，氣壓好像沒有之前那麽低了，冷溫也升了上來，她稍微放松了些，問：“那我燒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謝吟婉揮手，一杯奶茶出現在空中。
吸管也燒了過去，謝吟婉插入吸管。
薄妤徹底放松了下來，笑說：“很好喝的，你嘗嘗。”
“嗯。”
月亮的光華比不上謝吟婉的美。
謝吟婉的美是獨立於世的美，傲慢不馴的美，陰冷慵懶的美。
驅車的路上，薄妤看右邊後視鏡時，總會偷瞧一眼慵懶倚在副駕的謝吟婉，繁覆的白衣穿在謝吟婉的身上宛若聖仙。
謝吟婉真的好美。
“看什麽。”謝吟婉喝了一口薄妤給她燒的珍珠奶茶。
薄妤小聲：“看你很美。”
“……”
謝吟婉側頭看窗外，再次忍不住笑。
笑著笑著，謝吟婉看到一個男鬼躺在路邊偷看路過的穿裙子的人類。
謝吟婉嫌惡地冷眼斜過去，食指厲劃。
男鬼的腦袋和身體瞬間分成兩半，腦袋在尖叫，轉瞬尖叫聲戛然而止，魂魄灰飛煙滅。
察覺到謝吟婉在附近的鬼們也瞬間驚恐地一哄而散，全部驚恐躲起來。
這陰間無人不知有個殺鬼不眨眼的鬼羅剎。
“奶茶好喝嗎？”薄妤問。
現在的奶茶口味太多了，她想先從最基礎的珍珠奶茶開始養謝吟婉，再慢慢換味道。
謝吟婉從窗外收回視線：“還不錯。”
薄妤瞇眼笑了。
“如果你喜歡喝，我得空了就出來給你燒，在家裏燒不了，容易把小火澆滅。”
“嗯。”
謝吟婉繼續喝奶茶。
陰間沒有賣這些東西的，不然陰間是讓魂魄來度假的嗎。
也很少有陽間人類給陰間親人燒這些東西，所以謝吟婉喝的這東西算是奢侈品了。
味道很甜，她很喜歡。
薄妤燒完這些東西後，繼續開車在街上逛。
她以防碰到熟人，比如薄靜嫻和二嬸，她走的都是熟人不太可能走的小路，剛剛去的夜市是個小夜市，女裝漢服店也不是她平常去的那家。
路過一個轉角電子廣告牌，正好在播放林昭月代言的護膚廣告，平時極度黏人的撒嬌精林昭月此時一本正經的樣子。
還有小孩鬼在仰頭看廣告，好像那個小孩鬼也很喜歡林昭月。
薄妤笑了一聲。
“笑什麽。”謝吟婉問。
薄妤看向謝吟婉，笑了一下說：“很喜歡晚上出來，感覺像在另一個星球上。”
謝吟婉淡淡點了點頭。
她剛剛沒有理會薄妤那一句突如其來的問話，還有點擔心哭包會哭。
現在看薄妤心情不錯，她放心了。
剛剛她沒理會薄妤那一句話，是因為她今晚已經承諾會幫薄妤找到薄妤的母親了，她想和薄妤成親，若是真成親了，那麽薄妤的母親算是她的婆婆，她自然願意為夫人找到其母親了。
這算是一個承諾。
薄妤還讓她以後“別再突然消失離開了”，她當然可以做到，可這就算是第二個承諾了。
她一晚上承諾一件事就可以了，承諾兩件事就有點多了。
第二個承諾慢慢來，她想讓薄妤求求她，她再答應。
她喜歡聽薄妤求她。
讓她身心都特別舒坦。
誰成想薄妤剛剛又說了那番感激她的話，讓她白白生了一場氣。
“陰……你家鄉，”薄妤沒敢說“陰間”二字，換了個說法，好奇地問，“有賣東西的地方嗎？”
“有。”
薄妤新奇：“裏面都賣些什麽？”
“沒進去過。”
“？”
“只有生前善人可以進，生前惡人和死後惡鬼都進不去。”
說完，謝吟婉漫不經心地掀眸看向薄妤。
沒什麽表情，就像是在故意對薄妤說她是惡鬼一樣。
薄妤雙手握緊了方向盤。
生前惡人，死後惡鬼，這八個字讓她自心底湧上一股濃烈的討厭以前世道的憤怒，以前那個世道，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成為惡人？
一定是被那世道的壞人們逼的。
“誰稀罕進啊，以後我給你燒，”薄妤努力保持冷靜，不讓自己失態，用不疾不徐的語調淡淡地說，“我有錢，你想要的話，我給你燒幾個大超市都行，回頭你當老板，不讓他們進。”
謝吟婉靜靜地聽著，同那次在夢中時一樣，心中有了歡喜快樂的情緒。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她看上的靈魂，這樣護著她。
謝吟婉含著吸管看向薄妤，盯著薄妤看。
薄妤被盯得耳朵慢慢紅了。
“好啊。”
小妤真是叫她好喜歡。
謝吟婉笑出了聲：“那麽本仙就提前謝謝薄家慷慨的二小姐了。”
薄妤被調侃得不好意思耳朵更紅了。
她剛剛說的話，在謝吟婉眼裏是不是像在吹牛說大話一樣？
可那番話她是認真的，雖然她不知道燒幾個大超市這事可不可行，謝吟婉能不能收到，但她真的有錢，就當作投資失敗，燒個幾百萬是真的沒有問題的。
“那個牛肉串吃了嗎？我看排隊的人那麽多，應該也挺好吃的。”薄妤紅溫了一會兒，轉移話題聊著問。她沒嘗，她胃不好，吃完外面的東西容易不舒服。
謝吟婉手腕輕動，一小串的牛肉串飄在了眼前。
薄妤不知道像謝吟婉這種鬼官有沒有用餐禮儀，但她感覺謝吟婉可能很挑剔，吃大肉粒不雅觀，就買了小肉粒。
她也不知道謝吟婉能不能吃辣，這次就讓老板稍微加了一點點的辣。
謝吟婉隔空做了個手掐肉粒的姿勢，那塊肥瘦相間的小肉從簽子上飛了下來。
謝吟婉慢慢咀嚼，眉心漸漸舒展開了。
“好吃嗎？”
“還不錯。”
“辣味能接受嗎？”
“嗯。”
其實好吃極了，好吃得她都想喝兩口酒配這肉了。
謝吟婉努力保持傲慢姿態，這樣薄妤才能總是哄著她。
薄妤放心地笑了。
謝吟婉能接受奶茶燒烤這些味道，那就好養了。
雖然剛剛謝吟婉沒有答應她那一句“以後別再突然消失離開了，可以嗎”，她也不氣餒，她就先循序漸進地抓住謝吟婉的胃，讓謝吟婉離不開她就好了。
而且，謝吟婉今晚承諾會幫她找到母親了，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敢提前設想謝吟婉離開她的那一天，先過好每一晚，盡量滿足謝吟婉的一切就好了。
“現在開始看片吧。”
剛回到臥室，謝吟婉就落下這句話。
突然不想滿足謝吟婉的薄妤：“……”
淩晨兩點鐘，四下寧靜，薄妤慌亂。
她匆匆走向浴室：“我先去洗手洗澡，我在外面沾了太多味道了，我去洗一洗。”
沒跟謝吟婉商量，沒問謝吟婉可不可以，薄妤就進了浴室。
謝吟婉：“……”
浴室門關上，還響起了一聲哢噠鎖門聲。
謝吟婉笑。
還能躲哪兒去，她還跟不進浴室嗎。
謝吟婉揮起那部手機，打算帶到浴室和薄妤一起看。
卻是她飄進了浴室，手機掉到了外面。
謝吟婉：“？”
浴室裏薄妤剛脫下衣服，抱胸吃驚擡頭：“什麽聲音？”
忘了只有她可以穿墻、陽間物品不可以穿墻的謝吟婉：“……”
“無事，”謝吟婉淡淡道，“你洗完趕緊出來，陪我一起看。”
薄妤緊忙點頭：“好，好。”
謝吟婉倚坐在薄妤的床上，按薄妤教的步驟打開手機，大致掃了一眼列表縮略小圖，都挺刺激的。
先從第一個看起。
薄妤在浴室裏沖澡，剛關上花灑，就聽到了臥室裏傳來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音量，剛好讓她聽清楚。
“舒服嗎？”
“啊……哈……”
薄妤臉瞬間漲得通紅，再次打開花灑，遮掩外面傳進來的聲響。
謝吟婉不知不覺看得冷血發熱，她能感覺到溫度，滾燙的油鍋，噴湧的熱浪，熱意一層一層湧向心頭與四肢。
陰間的有些色鬼，是有圖的。
她瞥見過，但那些圖畫得太難看了。
這小影片的畫面就拍得很美，美得她雖不用呼吸，卻覺得好像呼吸都一陣陣地停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
還可以那樣。
姿勢竟這樣繁覆優美，她喜歡極了。
女性的身體真是美，哪怕不完美，也是美的，那樣柔軟，起伏，豐腴。
謝吟婉看得入神，也看得代入了。
代入一方是自己，一方是薄妤，興致便更直線上升了。
想到薄妤，謝吟婉望向浴室。
好像很久了。
謝吟婉扔了手機飄進去。
竟一眼沒看到薄妤，謝吟婉轉頭看向浴缸。
謝吟婉“……”
薄妤穿著浴袍躺在沒放水的浴缸裏睡了。
大約是浴缸很涼，下面鋪了兩條浴巾，薄妤蜷縮著自己側身枕著手臂睡著，頭發已吹幹，也已熟睡。
就這麽不想和她一起看片嗎？
竟然悄悄在浴室裏睡？
氣死她了。
謝吟婉一邊生氣，一邊半秒沒耽擱，將薄妤飄出浴缸，飄進她懷裏，她雙手抱著薄妤，讓薄妤的臉貼在她左肩衣服上，將薄妤抱回到床上。
手機還在播片，謝吟婉關閉音量，不然會吵醒薄妤睡覺。
同時被子聽話地掀開。
謝吟婉脫去薄妤的浴袍，熟門熟路地給薄妤換上內褲和睡衣睡褲，給薄妤蓋好被子。
薄妤還沈睡著，睡顏寧靜柔和，靈魂安然。
“誰稀罕進啊，以後我給你燒，我有錢，你想要的話，我給你燒幾個大超市都行，回頭你當老板，不讓他們進。”
謝吟婉輕笑，伸手碰了碰薄妤的鼻子。
“答應你好了，以後我都不會再突然消失。”
一個晚上給兩個承諾怎麽了。
她喜歡她的小妤，一晚上三個四個五個承諾她都願意給。
謝吟婉笑著，笑容忽然一停。
藥。
薄妤還沒有喝藥。
她記得薄妤說過，偶爾不喝就會發燒生病。
謝吟婉飄去打開櫃子裏的小冰箱，從上面第一格裏面拿出藥液，加熱到電子屏顯示42度時，她扶起薄妤，讓薄妤後背靠在她懷裏，杯子輕貼薄妤的唇角，哄著道：“小妤，喝了再睡。”
薄妤意識模糊，先是抗拒，但又似乎覺得這聲音很熟悉：“謝吟婉？”
“是我，乖，張嘴，把藥喝了。”
薄妤聽是謝吟婉，好像心中就生出了信任，輕輕張了嘴。
餵睡覺的人喝藥容易嗆到，好在薄妤很配合，一口又一口地喝了。
她感受到了苦，苦得她皺眉。
潛意識裏記得這藥是為謝吟婉喝的，她就忍住了。
謝吟婉猶豫了一下，把薄妤定在床頭，她去浴室裏拿牙刷擠牙膏，水杯裏接了水，她飄回到薄妤身邊，毛巾和小桶也跟屁蟲似的跟在她身後飄了過來。
觀察了這麽久，她已經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用的，細心地為薄妤刷牙。
刷牙後漱口，擦嘴，謝吟婉扶薄妤躺下，她整理被弄得稍微有些亂的房間和浴室。
做完這些，謝吟婉記起床邊機器要監測薄妤的心率，有模有樣地過去按了兩下，步驟和薄妤按得一樣。
直到此時，謝吟婉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享受。
她好喜歡照顧安穩熟睡的薄妤。
最後，她坐在床邊，含著笑輕碰薄妤的唇角。
指尖忽然定住。
她好像碰到薄妤的肌膚了？
柔嫩的，輕軟的肌膚觸感。
謝吟婉再試，輕碰薄妤臉頰，真的碰到了。
她有實體了？！
謝吟婉轉身看向薄妤進浴室前放在桌上的謝謝，飄過去，不用鬼力拿起謝謝，試著用自己的手去拿謝謝。
真的拿起來了！
但大約維持了幾秒鐘，謝謝就穿過她的手掌落了下去。
謝吟婉用鬼力接住謝謝，沒讓謝謝摔到地上。
心情很快就從不悅轉為了愉悅。
幾秒鐘也好。
說明再過段時間，她就可以真正擁抱薄妤，薄妤也可以碰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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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吟婉沒有說話。
薄妤靜等著謝吟婉的回應。
等著等著, 她就後悔了剛剛說的話。
謝吟婉答應會幫她找回母親，這已經是她想都不敢想卻成真的美事，她心中充滿了感激。
可她竟緊接著在沖動下又向謝吟婉要承諾。
是她不自量力了。
薄妤：“我……”
謝吟婉：“你……”
謝吟婉淡笑：“你先說。”
薄妤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輕道：“謝謝你答應幫我找到我母親,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感謝你，哪怕你之前說過你找到我母親只是一句話的事，我也覺得非常感謝你，神仙，如果以後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為你做到, 就算這一生我都為你服務，我也心甘情願。”
謝吟婉的表情變淡了。
不是故意嚇唬薄妤的那種淡，是真正的冷淡。
所以這一切, 終究只是薄妤想找母親罷了。
薄妤既不討厭她，也不喜歡她。
或許現在多了一份感激。
願意把她這一生都獻給她的感激。
謝吟婉沈沈閉目。
又想殺人了。
薄妤沒有心嗎？
她這麽美, 薄妤卻瞎了又瞎, 眼瞎心也瞎！
什麽不值一文的破感激, 她要感激有什麽用！
薄妤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話了，周圍氣壓突然降得厲害，她胸腔喘息不暢，不住地深呼吸。
明明是在戶外，卻呼吸困難。
祭祀點的東西都已燒盡，最後的灰燼也已熄滅。
薄妤小聲問謝吟婉要不要上車, 謝吟婉轉身飄入，仙氣飄飄的背影也透著冷漠。
上了車，薄妤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開著。
她想問謝吟婉收沒收到她燒的東西，問不出, 因為謝吟婉的氣場太冷了，冷冰冰得滲入她骨頭，滲得她鉆心的冷。
可人與人之間是要溝通的，人與鬼之前應該也如此吧？
薄妤偷瞄謝吟婉，仍是一個冷漠側臉就冰得她後背發麻。
她還是問了出來：“謝吟婉，是我哪句話說得不對嗎，你可以告訴我嗎？我不想你生氣，如果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好嗎？”
謝吟婉：“……”
這個臭……這個香薄妤真是又氣又讓她心軟。
謝吟婉冷漠地睜開眼：“為什麽讓我以後別再突然離開？”
原來謝吟婉是為她這句話生氣？
薄妤不解。
“我，”薄妤老老實實地說，“我看不到你，心就有點亂。”
“為什麽心亂？”
謝吟婉已經有點壓不住唇角了。
薄妤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如果說實話的話，會不會太冒犯謝吟婉了？
但謝吟婉又很聰明，她說謊話的話，會不會被謝吟婉看出來，反而讓謝吟婉更生氣？
謝吟婉的脾氣太捉摸不定了，她摸不準。
猶豫來猶豫去，薄妤還是選擇說實話。
畢竟人與鬼的相處，也應該坦誠些嗎？
薄妤誠實說：“我喜歡和你相處。”
唯恐謝吟婉覺得被冒犯了，她解釋：“你很漂亮，你很強大，你陪我打麻將，陪我夜游，還有你之前把預知的事情告訴我，我覺得能夠認識這樣的你，我很幸運。”
謝吟婉的唇角徹底壓不住了，升了上去。
同時她用霧遮住了薄妤的視線，不讓薄妤看到她笑。
行吧。
她就是這麽好哄。
薄妤感激她，喜歡和她相處，不想讓她離開，這怎麽就不算薄妤喜歡她呢？
薄妤一定很喜歡她，只是薄妤自己不知道。
對。
謝吟婉給自己洗腦了一通，認定薄妤愛她而不自知，而且還是特別愛的那種，她心情瞬間好到想昭告天下。
難怪成親要邀請親朋好友出席，新人確實心情好，想讓全世界都分享這份愉悅。
“知道了。”
霧散，謝吟婉淡淡道。
薄妤仔細感受，氣壓好像沒有之前那麽低了，冷溫也升了上來，她稍微放松了些，問：“那我燒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謝吟婉揮手，一杯奶茶出現在空中。
吸管也燒了過去，謝吟婉插入吸管。
薄妤徹底放松了下來，笑說：“很好喝的，你嘗嘗。”
“嗯。”
月亮的光華比不上謝吟婉的美。
謝吟婉的美是獨立於世的美，傲慢不馴的美，陰冷慵懶的美。
驅車的路上，薄妤看右邊後視鏡時，總會偷瞧一眼慵懶倚在副駕的謝吟婉，繁覆的白衣穿在謝吟婉的身上宛若聖仙。
謝吟婉真的好美。
“看什麽。”謝吟婉喝了一口薄妤給她燒的珍珠奶茶。
薄妤小聲：“看你很美。”
“……”
謝吟婉側頭看窗外，再次忍不住笑。
笑著笑著，謝吟婉看到一個男鬼躺在路邊偷看路過的穿裙子的人類。
謝吟婉嫌惡地冷眼斜過去，食指厲劃。
男鬼的腦袋和身體瞬間分成兩半，腦袋在尖叫，轉瞬尖叫聲戛然而止，魂魄灰飛煙滅。
察覺到謝吟婉在附近的鬼們也瞬間驚恐地一哄而散，全部驚恐躲起來。
這陰間無人不知有個殺鬼不眨眼的鬼羅剎。
“奶茶好喝嗎？”薄妤問。
現在的奶茶口味太多了，她想先從最基礎的珍珠奶茶開始養謝吟婉，再慢慢換味道。
謝吟婉從窗外收回視線：“還不錯。”
薄妤瞇眼笑了。
“如果你喜歡喝，我得空了就出來給你燒，在家裏燒不了，容易把小火澆滅。”
“嗯。”
謝吟婉繼續喝奶茶。
陰間沒有賣這些東西的，不然陰間是讓魂魄來度假的嗎。
也很少有陽間人類給陰間親人燒這些東西，所以謝吟婉喝的這東西算是奢侈品了。
味道很甜，她很喜歡。
薄妤燒完這些東西後，繼續開車在街上逛。
她以防碰到熟人，比如薄靜嫻和二嬸，她走的都是熟人不太可能走的小路，剛剛去的夜市是個小夜市，女裝漢服店也不是她平常去的那家。
路過一個轉角電子廣告牌，正好在播放林昭月代言的護膚廣告，平時極度黏人的撒嬌精林昭月此時一本正經的樣子。
還有小孩鬼在仰頭看廣告，好像那個小孩鬼也很喜歡林昭月。
薄妤笑了一聲。
“笑什麽。”謝吟婉問。
薄妤看向謝吟婉，笑了一下說：“很喜歡晚上出來，感覺像在另一個星球上。”
謝吟婉淡淡點了點頭。
她剛剛沒有理會薄妤那一句突如其來的問話，還有點擔心哭包會哭。
現在看薄妤心情不錯，她放心了。
剛剛她沒理會薄妤那一句話，是因為她今晚已經承諾會幫薄妤找到薄妤的母親了，她想和薄妤成親，若是真成親了，那麽薄妤的母親算是她的婆婆，她自然願意為夫人找到其母親了。
這算是一個承諾。
薄妤還讓她以後“別再突然消失離開了”，她當然可以做到，可這就算是第二個承諾了。
她一晚上承諾一件事就可以了，承諾兩件事就有點多了。
第二個承諾慢慢來，她想讓薄妤求求她，她再答應。
她喜歡聽薄妤求她。
讓她身心都特別舒坦。
誰成想薄妤剛剛又說了那番感激她的話，讓她白白生了一場氣。
“陰……你家鄉，”薄妤沒敢說“陰間”二字，換了個說法，好奇地問，“有賣東西的地方嗎？”
“有。”
薄妤新奇：“裏面都賣些什麽？”
“沒進去過。”
“？”
“只有生前善人可以進，生前惡人和死後惡鬼都進不去。”
說完，謝吟婉漫不經心地掀眸看向薄妤。
沒什麽表情，就像是在故意對薄妤說她是惡鬼一樣。
薄妤雙手握緊了方向盤。
生前惡人，死後惡鬼，這八個字讓她自心底湧上一股濃烈的討厭以前世道的憤怒，以前那個世道，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成為惡人？
一定是被那世道的壞人們逼的。
“誰稀罕進啊，以後我給你燒，”薄妤努力保持冷靜，不讓自己失態，用不疾不徐的語調淡淡地說，“我有錢，你想要的話，我給你燒幾個大超市都行，回頭你當老板，不讓他們進。”
謝吟婉靜靜地聽著，同那次在夢中時一樣，心中有了歡喜快樂的情緒。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她看上的靈魂，這樣護著她。
謝吟婉含著吸管看向薄妤，盯著薄妤看。
薄妤被盯得耳朵慢慢紅了。
“好啊。”
小妤真是叫她好喜歡。
謝吟婉笑出了聲：“那麽本仙就提前謝謝薄家慷慨的二小姐了。”
薄妤被調侃得不好意思耳朵更紅了。
她剛剛說的話，在謝吟婉眼裏是不是像在吹牛說大話一樣？
可那番話她是認真的，雖然她不知道燒幾個大超市這事可不可行，謝吟婉能不能收到，但她真的有錢，就當作投資失敗，燒個幾百萬是真的沒有問題的。
“那個牛肉串吃了嗎？我看排隊的人那麽多，應該也挺好吃的。”薄妤紅溫了一會兒，轉移話題聊著問。她沒嘗，她胃不好，吃完外面的東西容易不舒服。
謝吟婉手腕輕動，一小串的牛肉串飄在了眼前。
薄妤不知道像謝吟婉這種鬼官有沒有用餐禮儀，但她感覺謝吟婉可能很挑剔，吃大肉粒不雅觀，就買了小肉粒。
她也不知道謝吟婉能不能吃辣，這次就讓老板稍微加了一點點的辣。
謝吟婉隔空做了個手掐肉粒的姿勢，那塊肥瘦相間的小肉從簽子上飛了下來。
謝吟婉慢慢咀嚼，眉心漸漸舒展開了。
“好吃嗎？”
“還不錯。”
“辣味能接受嗎？”
“嗯。”
其實好吃極了，好吃得她都想喝兩口酒配這肉了。
謝吟婉努力保持傲慢姿態，這樣薄妤才能總是哄著她。
薄妤放心地笑了。
謝吟婉能接受奶茶燒烤這些味道，那就好養了。
雖然剛剛謝吟婉沒有答應她那一句“以後別再突然消失離開了，可以嗎”，她也不氣餒，她就先循序漸進地抓住謝吟婉的胃，讓謝吟婉離不開她就好了。
而且，謝吟婉今晚承諾會幫她找到母親了，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敢提前設想謝吟婉離開她的那一天，先過好每一晚，盡量滿足謝吟婉的一切就好了。
“現在開始看片吧。”
剛回到臥室，謝吟婉就落下這句話。
突然不想滿足謝吟婉的薄妤：“……”
淩晨兩點鐘，四下寧靜，薄妤慌亂。
她匆匆走向浴室：“我先去洗手洗澡，我在外面沾了太多味道了，我去洗一洗。”
沒跟謝吟婉商量，沒問謝吟婉可不可以，薄妤就進了浴室。
謝吟婉：“……”
浴室門關上，還響起了一聲哢噠鎖門聲。
謝吟婉笑。
還能躲哪兒去，她還跟不進浴室嗎。
謝吟婉揮起那部手機，打算帶到浴室和薄妤一起看。
卻是她飄進了浴室，手機掉到了外面。
謝吟婉：“？”
浴室裏薄妤剛脫下衣服，抱胸吃驚擡頭：“什麽聲音？”
忘了只有她可以穿墻、陽間物品不可以穿墻的謝吟婉：“……”
“無事，”謝吟婉淡淡道，“你洗完趕緊出來，陪我一起看。”
薄妤緊忙點頭：“好，好。”
謝吟婉倚坐在薄妤的床上，按薄妤教的步驟打開手機，大致掃了一眼列表縮略小圖，都挺刺激的。
先從第一個看起。
薄妤在浴室裏沖澡，剛關上花灑，就聽到了臥室裏傳來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音量，剛好讓她聽清楚。
“舒服嗎？”
“啊……哈……”
薄妤臉瞬間漲得通紅，再次打開花灑，遮掩外面傳進來的聲響。
謝吟婉不知不覺看得冷血發熱，她能感覺到溫度，滾燙的油鍋，噴湧的熱浪，熱意一層一層湧向心頭與四肢。
陰間的有些色鬼，是有圖的。
她瞥見過，但那些圖畫得太難看了。
這小影片的畫面就拍得很美，美得她雖不用呼吸，卻覺得好像呼吸都一陣陣地停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
還可以那樣。
姿勢竟這樣繁覆優美，她喜歡極了。
女性的身體真是美，哪怕不完美，也是美的，那樣柔軟，起伏，豐腴。
謝吟婉看得入神，也看得代入了。
代入一方是自己，一方是薄妤，興致便更直線上升了。
想到薄妤，謝吟婉望向浴室。
好像很久了。
謝吟婉扔了手機飄進去。
竟一眼沒看到薄妤，謝吟婉轉頭看向浴缸。
謝吟婉“……”
薄妤穿著浴袍躺在沒放水的浴缸裏睡了。
大約是浴缸很涼，下面鋪了兩條浴巾，薄妤蜷縮著自己側身枕著手臂睡著，頭發已吹幹，也已熟睡。
就這麽不想和她一起看片嗎？
竟然悄悄在浴室裏睡？
氣死她了。
謝吟婉一邊生氣，一邊半秒沒耽擱，將薄妤飄出浴缸，飄進她懷裏，她雙手抱著薄妤，讓薄妤的臉貼在她左肩衣服上，將薄妤抱回到床上。
手機還在播片，謝吟婉關閉音量，不然會吵醒薄妤睡覺。
同時被子聽話地掀開。
謝吟婉脫去薄妤的浴袍，熟門熟路地給薄妤換上內褲和睡衣睡褲，給薄妤蓋好被子。
薄妤還沈睡著，睡顏寧靜柔和，靈魂安然。
“誰稀罕進啊，以後我給你燒，我有錢，你想要的話，我給你燒幾個大超市都行，回頭你當老板，不讓他們進。”
謝吟婉輕笑，伸手碰了碰薄妤的鼻子。
“答應你好了，以後我都不會再突然消失。”
一個晚上給兩個承諾怎麽了。
她喜歡她的小妤，一晚上三個四個五個承諾她都願意給。
謝吟婉笑著，笑容忽然一停。
藥。
薄妤還沒有喝藥。
她記得薄妤說過，偶爾不喝就會發燒生病。
謝吟婉飄去打開櫃子裏的小冰箱，從上面第一格裏面拿出藥液，加熱到電子屏顯示42度時，她扶起薄妤，讓薄妤後背靠在她懷裏，杯子輕貼薄妤的唇角，哄著道：“小妤，喝了再睡。”
薄妤意識模糊，先是抗拒，但又似乎覺得這聲音很熟悉：“謝吟婉？”
“是我，乖，張嘴，把藥喝了。”
薄妤聽是謝吟婉，好像心中就生出了信任，輕輕張了嘴。
餵睡覺的人喝藥容易嗆到，好在薄妤很配合，一口又一口地喝了。
她感受到了苦，苦得她皺眉。
潛意識裏記得這藥是為謝吟婉喝的，她就忍住了。
謝吟婉猶豫了一下，把薄妤定在床頭，她去浴室裏拿牙刷擠牙膏，水杯裏接了水，她飄回到薄妤身邊，毛巾和小桶也跟屁蟲似的跟在她身後飄了過來。
觀察了這麽久，她已經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用的，細心地為薄妤刷牙。
刷牙後漱口，擦嘴，謝吟婉扶薄妤躺下，她整理被弄得稍微有些亂的房間和浴室。
做完這些，謝吟婉記起床邊機器要監測薄妤的心率，有模有樣地過去按了兩下，步驟和薄妤按得一樣。
直到此時，謝吟婉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享受。
她好喜歡照顧安穩熟睡的薄妤。
最後，她坐在床邊，含著笑輕碰薄妤的唇角。
指尖忽然定住。
她好像碰到薄妤的肌膚了？
柔嫩的，輕軟的肌膚觸感。
謝吟婉再試，輕碰薄妤臉頰，真的碰到了。
她有實體了？！
謝吟婉轉身看向薄妤進浴室前放在桌上的謝謝，飄過去，不用鬼力拿起謝謝，試著用自己的手去拿謝謝。
真的拿起來了！
但大約維持了幾秒鐘，謝謝就穿過她的手掌落了下去。
謝吟婉用鬼力接住謝謝，沒讓謝謝摔到地上。
心情很快就從不悅轉為了愉悅。
幾秒鐘也好。
說明再過段時間，她就可以真正擁抱薄妤，薄妤也可以碰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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