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晚上，下了暴雨。

程暖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抱著一袋棉花糖，指尖沾了糖粉，懶洋洋地問：

“哥哥你不是說要加班嗎，怎麽突然來了？”

他沒說話。

他從玄關進來，全身濕透，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捏著外套內袋的絨布包。

她看了他一眼，眨了下眼：“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忽然走到她面前，跪下。

動作很慢，卻沒有一絲猶豫。

她沒動，只是歪頭看他，眼裏帶著一點困惑。

“哥哥你在做什麽？”

他說不出話。

他只是伸手，輕輕從懷裏拿出那個包了三個月的戒指盒，解開絨布，打開。

裏面是一枚細小的銀戒，碎鉆嵌在中央，內圈刻著兩個字——

【小乖】。

她低頭，看著他指節泛白的手，看著他肩膀顫抖的線條，表情卻沒變。

“哥哥……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他點頭，聲音極輕：“我準備了很久。”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我知道你還沒說愛我，我也不敢奢望……我只是想，把我能給的都放到你面前。”

“你願意的話，就……”

她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也不是感動。

只是一個淺淡的笑，像茶水微微冒出的霧。

“哥哥真是……太心急了。”

他怔住。

她沒有拒絕。

她也沒有答應。

她只是說：“太心急了。”

她緩緩伸手，從盒子裏取出那枚戒指，拿在指尖轉了轉，然後遞還給他。

“先幫我收起來吧。”

“我現在還不想戴。”

他接過戒指的那一瞬間，指尖是冷的，但心跳是燙的。

她沒有扔掉。

她說的是“還不想”。

不是“不可能”。

他幾乎快要哭出來，低下頭，將戒指重新包好，揣回懷裏，像藏一枚聖物。

“好，”他說，“我會一直等。”

*

他留宿程家。

不是睡在她房間。

而是她說：“哥哥今晚可以睡沙發，但不能亂跑喔。”

他點頭，甚至沒去碰她換下的拖鞋，只是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把手機調到靜音，把戒指藏在自己貼身的地方。

那晚他做了個夢。

夢裏她站在教堂門口，穿著白色婚紗，手裏拿著那只他送出的戒指。

她沒有說“我願意”。

她只是朝他伸出手。

“哥哥，來。”

他沖過去，抱住她，哭得像個孩子。

夢醒時，天微亮。

他伸手摸向懷裏的戒指盒，確實還在。

他輕輕笑了一下。

她還沒答應。

但她沒拒絕。

那已經是他所能奢求的全部。

*

第二天他離開前，她站在樓上往下看。

他穿著熨得筆挺的襯衫，神情沈靜，像一個真正的男人。

可他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仰頭望向她：

“你不戴戒指……那我可不可以一直戴著項圈？”

她怔了一瞬，然後點頭。

“可以啊。”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他像得了天大的赦令。

他低頭吻了吻自己鎖骨處那枚銀圈，低聲說：“我只屬於你。”

她沒有回答。

可她沒收走。

她還允許。

那就是回應。

*

他不知道，樓上傳來她手機震動的聲音。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新收到的消息：

【林妍：你贏了。】

她把手機放下，淡淡笑了一下。

沒有得意。

也沒有憐憫。

只是走回屋裏，繼續坐到化妝鏡前，慢慢地擦著她的唇膏。

窗外雨停了。

那枚被他說“等你戴上”的戒指，安安靜靜地藏在他的西裝裏。

他一生都會為它準備。

一生，也許都等不到她真正伸手來拿。

可她不丟，那就是希望。

哪怕是腳尖輕輕踢過的希望，也足夠讓他跪著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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