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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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淩晨兩點半,程家的燈都熄了。

許沈卻還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那條她落下的發圈,一遍一遍地在掌心摩挲。

他腦海裏滿是她晚飯後窩在他腿邊睡著的模樣。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聞見她唇角的奶香糖味道;她手指無意識地勾住他衣角,像只信任的幼獸;她的發絲掃過他指節,溫熱地癢著他骨頭裏每一寸欲望。

他那時不敢動。

可現在,他坐在這無人的客廳裏,忽然有一個極清晰、極危險的念頭升起來:

——她睡著的時候,不會察覺吧?

如果他只做一點點。

只是……輕輕摸一下她的手?

或者,更貪心一點——輕輕握住?

他起身,鬼使神差般走向她房門。

門沒鎖。

他記得她說過:“我從不鎖門,萬一晚上肚子疼你不在家怎麽辦?我怕痛。”

他那時候聽著這話,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現在,他小心地推門進去,屋裏黑著,只有窗簾縫裏漏進來的月光,把床沿與她的睡顏勾出淡淡的輪廓。

她真的睡著了。

小小地蜷在被窩裏,額發落在鼻尖,一只手垂在床沿邊,毫無防備。

她連睡姿都這麽可愛,像個誤闖入人間的天使。

他蹲下來,輕輕碰了碰那只手。

她沒有動。

他屏息,又碰了一下,指尖貼上她的指腹,皮膚軟得像棉花糖。

他慢慢握住。

她依舊沒反應。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進自己掌心,像握著某種聖物,連力道都不敢太過。

她輕輕抽了口氣,翻了個身,手沒抽走,反而落得更深了一點。

她貼得更近了。

她的呼吸落在他手腕上,溫熱、微微潮濕,像一滴水濺進炙熱的沙漠裏。

他瘋了。

他想吻她。

他低頭,在她指背上輕輕印了一個吻——極快、極輕。

她沒有反應。

他突然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像個剛偷了糖的孩子,也像個成功犯下天大罪的魔鬼。

她沒推開他。

她沒有醒。

她沒有抗拒。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並不討厭他的觸碰?

是不是……她也習慣了他在的溫度?

是不是,她也願意給他這個特權?

他靠在床邊,像靠在一場漫長夢境的盡頭。

他喉嚨發緊,腦海裏開始瘋狂編織:

也許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他愛她,知道他渴望她,知道他已經為她瘋了。

可她沒有揭穿。

她用她的沈默默許了他的一切。

他不是偷來的。

他是……被允許的。

這念頭太美妙,太致命。

他整晚沒走。

他在她床邊坐了一夜,像守夜的瘋子,也像等一個答案的信徒。

天亮前,她輕輕動了動,嘟噥著往被窩裏縮。

他立刻退開,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悄悄退出房間。

*

他回房間後,把自己那只摸過她的手握成拳。

那只手現在像被賦予某種魔力,發燙、顫抖、痙攣,卻又舍不得洗掉那點觸感。

他打開手機,在備忘錄裏加了一條:

「2025.7.25 淩晨2:53,她沒有醒,沒有拒絕。」

他又加了一句:

「她可能真的需要我。」

*

當天傍晚,程暖穿著吊帶在客廳翻沙發縫,說她找不到昨晚睡覺前戴的發圈了。

許沈說:“是不是落我那了?我給你找找。”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她接過那條發圈時,指尖順著他的指節掃過,忽然歪頭笑道:

“哥哥手好燙哦,是發燒了嗎?”

他心跳猛然失控。

“沒有。”

“真的?”

她慢悠悠地系上頭發,轉身坐在他腿邊,抱著膝蓋說:“我昨天做夢夢見了你。”

“夢見我什麽?”

“夢見你坐在我床邊,偷偷給我蓋被子。”

她說著,笑了一下:“太傻了吧,夢裏哥哥還怕吵醒我。”

許沈的心臟仿佛懸掛在刀尖上,呼吸都帶著快要溢出來的欲望。

她是在試探嗎?

還是——她早就知道了?

可她表情依舊天真、溫柔,沒有一絲責怪。

他忽然不再害怕。

他確定了:

只要他不說,她就永遠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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