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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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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游街

游街的馬隊從街的另一頭開始走來。

銅鈴聲比馬蹄聲來得更快些, 為首的是上一屆賽馬節金頓珠,騎著一頭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馬額上披著金色流蘇, 一出場就獲得了全場的歡呼。

李現青騎著岡堅跟在中間的位置,左手挽著韁繩, 右手執著馬鞭,外袍的右袖脫下來搭在後面, 露出裏面雪白的立領衫。

頭上帶一頂和絳褐外袍同色的寬邊禮帽, 在陽光下呈現淡淡的霽紅色。脖子上帶一串又長又細的舊珊瑚項鏈, 左側疊一條銀制的方形小嘎烏盒, 上面鑲嵌的綠松石與耳墜形成對應。

四周到處都是人群,空氣裏溢滿了熱鬧的氣氛。

馬隊行走的速度不是統一的, 現在有些停住了,岡堅站著輕扣前蹄, 又甩了甩尾巴,這是他煩躁的表現。

李現青平穩地撫摸過岡堅的頸背, 伏下身去輕聲安撫它。

聶雲馳就站在街道兩側觀望的人群裏, 看到李現青帽檐下露出來一點清晰的下頜線和翹起的鼻尖。

“真好看啊我們青青。”索日娜用手擋在眉毛上,遮住頭頂上的陽光,墊起一點腳去看馬隊中的李現青。

聶雲馳沈默地站在烏日娜旁邊, 聽到這句話牽起一點嘴角, 像是在無聲的附和。

李現青安撫好岡堅, 松了松韁繩繼續往前走,他看到貢央已經興奮地擠到了前面, 便喊了一聲讓他註意保持距離。

貢央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哥,你也快趕上來吧!”

李現青無奈,趕上去做什麽?

他又不參加接下來的賽馬節項目, 游街結束後他就準備把岡堅送回馬廄然後加入索日娜她們的觀賽帳篷大軍。

但他不想打攪貢央的興致,簡單應了一聲便隨他去了。

游街相當於是賽馬節的啟動儀式,所有適齡可以參加賽馬節的青年,都要隆重打扮自己和所騎的馬匹,環繞巴布城一周,以示對這座古老城池的尊重,然後縱馬前往真正的賽場草原。

這幾乎是整個巴布城最隆重、最熱鬧的節日之一。

所以在這個時候看到奕丹的身影,李現青並沒有太過意外。

李現青看到奕丹和自己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發現自己察覺到他註視的眼神後,奕丹下意識錯開目光,但很快他又看回李現青,然後慢慢地喊了一聲:“拉澤。”

就像他們曾經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李現青沈默地看著奕丹,最後點了一下頭聊表招呼,然後便頭也不回地縱馬朝前走。

一直關註著這邊的聶雲馳微微瞇起了眼睛。

就在李現青騎馬快要路過這邊的時候,他突然拉了拉韁繩,把速度降了下來。

他控制岡堅邁起小碎步,然後往人群中張望。

索日娜果斷招手大喊:“青青,我們在這裏!”

李現青看著索日娜笑了一下,然後瞥向聶雲馳,思考片刻後沖他招了招手。

聶雲馳見狀便往前走,湊到了欄桿邊上,看著李現青從容地縱馬而來。

岡堅小碎步邁得有些顛簸,把李現青的帽子震得有些歪,露出壓在下面的金燦燦的頭發。

李現青騎著馬停在欄桿內側,右手一邊拉著韁繩,一邊從左手手腕上褪下那只腕表,然後側著附身遞給了聶雲馳。

他的臉躲在帽檐的陰影下,反而襯得眼睛很亮:“你幫我收好,我今天的衣服不好放東西,等會人多起來我怕真的磕到了。”

聶雲馳將手擡高,越過半人高的白色欄桿去接過腕表:“好,等會游街結束了,我去馬廄找你。”

聶雲馳仰起頭去看坐在馬背上的李現青,見他脖子上沁出幾粒汗珠。

他拿著腕表的手頓了頓,然後輕輕地扶了一下李現青的帽檐,說:“帽子歪了,小貓。”

李現青一雙杏眼睜得圓潤,在馬背上重新坐直了身子,微微拽動韁繩,半閉著眼睛的岡堅收到信號後,重新邁起小碎步回歸到馬隊的行列裏。

行至途中, 李現青突然擡手按住帽檐剛剛被聶雲馳觸碰的位置,半倚著馬鞍回頭瞥了一眼聶雲馳。

他看到聶雲馳笑起來,舉起還握著腕表的手朝自己揮動。

李現青收回視線,重新壓低了帽子。

等回到馬隊之中,他突然悄悄地笑了一聲。

聶雲馳望著李現青的背影,心想不知道一路曬下去他熱不熱。

但這個問題還沒有想完,他就和另一個人對上了視線。

奕丹緊緊拉著韁繩,緩慢地跟在隊伍後面,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親眼目睹。

他沈著臉坐在馬背上,然後和那個站在欄桿外的男人對上了眼睛。

這個人不屬於草原。

這是奕丹對聶雲馳的第一眼評價。

聶雲馳面無表情地和奕丹對視了一會,然後似笑非笑般牽起一點唇角,毫不猶豫地收回了對視的目光。

奕丹重重擰起眉頭,控制著身下的馬快步離開了這片區域。

他不喜歡聶雲馳看自己的眼神。

但他現在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樣的眼神,只覺得那雙薄薄的單眼皮銳角鋒利,粗看時感覺裏面什麽都沒有,只覺得一片漠然,但細看卻好像在說什麽,讓他感到不爽。

聶雲馳不在意這個人,只妥善收好了李現青交給自己的腕表。

同樣看到了剛才全部過程的索日娜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突然問:“聶先生,你對手表很有研究嗎?”

聶雲馳沒想到她會同自己搭話,詫異道:“算不上,只有過一些了解。”

索日娜雙手抱臂,沈思了一會,說:“我想給我的一個朋友送份禮物,感覺手表就不錯,但是我不知道該送什麽樣的,聶先生也沒有推薦?”

聶雲馳揣度著她話裏的意思,反問了一句:“是送給什麽樣的朋友?”

“有什麽講究?”

“不同的手表適合送給不同的人。”

索日娜點點頭,然後突然指了一下聶雲馳手裏的那塊腕表,看著聶雲馳的眼睛說:“那一般這種表是送給什麽樣的朋友的?”

聶雲馳一楞,低頭看了眼那塊表,擡頭時笑了一下,他告訴索日娜:“如果是我的話,我一般不送別人表。”

“為什麽?”索日娜追問道。

“因為表和香水一樣,都屬於私人物品。普通朋友之間不適合送這些,容易把握不好尺寸,送錯東西。”

聶雲馳說完停了一下,他看到馬隊在街道盡頭拐了一個彎,李現青的背影也消失在那個轉角。

索日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聽到聶雲馳關於這個問題真正的回答。

“如果是這塊表,我不會拿來送朋友。”聶雲馳低頭看了眼深邃如海水藍光的表盤,啞然自笑,“只會送給愛人。”

索日娜頓住點頭的動作,看向聶雲馳。

可後者同烏日娜說了幾句話,便同自己點頭告辭,說要先過馬廄那邊一趟。

索日娜沒有說話,說不上來對聶雲馳的回答滿不滿意。

但她確定,這兩個人加起來都沒有半點需要遮掩關系的心思。

“走吧,游街結束,賽馬節就要正式開始了,我們得先過去帳篷那坐著,貢央這小子今年第一次報這麽多項目,不知道會緊張成什麽樣子。”烏日娜笑著同索日娜說道。

索日娜點點頭,挽起烏日娜的手一同離開。

結束游街後,李現青獨自脫離了馬隊,縱著岡堅小步跑回馬廄。

遠遠的,他就看到聶雲馳在馬廄門口站著,單手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嘴裏還叼著一根細細的白色長條狀物品,看起來有些像煙。

聶雲馳聽到馬蹄聲,擡眼朝李現青望去。

到馬廄門口後,李現青拉緊韁繩,一個翻身下馬,牽著岡堅就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擡手去抽聶雲馳嘴裏含著的煙:“你瘋了,馬廄裏全是草堆,不準抽煙……”

聶雲馳垂眼,見李現青低頭盯著手裏的棒棒糖發呆,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沒有抽煙。”

說完又從紅色塑料袋裏翻出一根冰棍:“吃嗎?剛剛曬得熱不熱?”

李現青擡手把棒棒糖塞回聶雲馳嘴裏:“又逗我。”

聶雲馳雙手呈投降狀舉起,“哢嚓”一聲把棒棒糖給咬碎了:“這次真沒有。”

李現青把手抽回來,牽著岡堅往馬廄裏走。

等安頓好岡堅,他才把帽子摘下來,開始吃聶雲馳買的冰棍。

聶雲馳陪他一塊,毫不顧忌地坐在成堆捆著的草堆前。

他替李現青摘掉禮帽,又用手背貼了一下李現青被曬得發紅的臉。

李現青任他動作,只一味低頭認真吃冰棍。

他喜歡把冰棍一口一口咬著吃,讓口腔都冰得有些失去知覺,去緩解一些曬後的暑氣。

“青青。”

“嗯?”

聶雲馳看著像小貓一樣進食的李現青,兀然問了句:“啦則是什麽意思?”

李現青動作一頓,轉過頭去看聶雲馳:“你從哪裏聽到的?”

“我猜的。”李現青看到聶雲馳似乎是笑了一下,“我看見他喊你了,但是聽不清喊的是什麽。”

李現青聽完,繼續低頭咬冰棍吃,直到快咬完的時候,才小小聲說了句:“是我在布西族語裏的名字。”

聶雲馳頷首,“怎麽旁人不這樣叫你?”

李現青語塞:“……他喊習慣了吧。”

“哦。”聶雲馳應了一聲,李現青看不出他神情高興與否。

“不過,啦則在布西語裏是什麽意思?”

“是拉澤。”

李現青把吃完的冰棍條丟進塑料袋裏裝好,隨口糾正了聶雲馳的發言。

“拉澤。”

“嗯。”

李現青拉過聶雲馳的手,在他掌心寫了兩遍自己的名字。

一遍用漢字,一遍用布西族的文字。

“布西族取名字喜歡取意,拉澤是布西語裏是什麽意思?”

“……”

李現青抿嘴想了一會,才慢吞吞地告訴聶雲馳:“是漂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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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降的勝方mvp結算畫面[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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