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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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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離職

聶雲馳正式離職的那天, Audrey親自組織給他開了場歡送會。

來的人不算多,除了他們兩個,主要是聶雲馳相熟的tl和手底下的組員, 加起來剛好坐滿一張大圓桌。

這樣的場面算不上太熱鬧,也算不上太冷清。

Audrey提杯和聶雲馳單獨碰了一下, 說:“半年前我就勸過你,但可惜多留了你半年, 還是執意要走, 我也只好放行了。”

聶雲馳放低了些杯口, 聽Audrey這樣說也不意外, 他知道對於自己的離職,她一直持反對意見, 所以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多謝你,Audrey。”

Audrey倒笑著搖搖頭:“謝什麽, 你真想走我還能不放嗎?”

或許是想到要與過去那些像吸血鬼一樣作息的工作時光說再見了,聶雲馳的心情算得上不錯, 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勞動法規定, 正式員工離職需提前30天以書面形式告知公司。Audrey,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是能走的。”

“所以是我要謝謝你肯顧念我的面子,多留半年。”Audrey看了他一眼, 又說:“我只是沒想明白, 你不是那種會甘於躲在長輩蔭蔽下的人。如果是, 你六年前就應該直接去那裏,而不是來君恒。”

聶雲馳聽了, 神色不見得有太多變化,仿佛已經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話術,以對此不太想解釋:“六年前過去和六年後過去, 憑的東西多少還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區別?”Audrey笑著勾起紅唇,點點桌子說,“好歹也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我在那邊也是有朋友的。我可是聽說那邊早就傳開了,基礎投資部一直空著一個位置,是在等人空降。”

聶雲馳放下手裏的酒杯:“花六年的時間過去,證明的不僅僅是能靠自己進去,而是還能靠自己出來。不怕失去的時候,才會沒有掣肘。”

“我發現自你去年出門一趟回來後,變了不少。”Audrey打量了一下聶雲馳,不過她一向看不出聶雲馳有喜形於色的時候“吹這個風的是你家裏人吧?不過你們都是一家人,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今天聚會的名頭一個是踐行,另一個主要是祝賀,所以Audrey帶的酒是人頭馬,聶雲馳摩挲著蘋果杯,他嫌大香檳區的幹邑酒體辣口,不願多喝:“對於我先斬後奏行為的不滿吧,無傷大雅。”

對於聶松庭過家家般的撒氣行為,聶雲馳不甚在意。

他只回敬了Audrey一杯,想起兩人也是共事多年,多說了一句:“傳言是最不可信的,只不過是別人的煙幕彈。替我轉告你朋友,真正的空降另有其人,亦不在這個部門,她若是有想法,該往別處使勁。”

“我會好好轉告的。”Audrey馬上笑著舉杯,這一回兩個人的杯口是齊平的了,“Zephyr,這麽多年相處下來,我們也算是朋友了。祝你接下來一切順利,以後的日子難免還會有合作,到時候還請多多關照了。”

聶雲馳點頭不語,只喝了杯中一半的酒,便放下了。

自此回首,六年匆匆。

又到初一,要回和平山頂吃飯的日子。

深春時節,和平山上的玉蘭開花了,混在四季桂裏面,湊成一副金玉滿堂。

在去的路上,徐聞蘭難得沒有一上車就開始忙工作,她握著手機,似是斟酌了一下,問了聶雲馳一句:“小馳,過去那邊之後還習慣嗎?”

聶雲馳驚訝於她突然的關心,點點頭回答道:“一切都好。”

徐聞蘭似乎也不太習慣這樣說話,她輕咳了兩聲緩解尷尬,繼續說道:“你這次入行,是徹底斷了你父親想你回港城的念頭,更何況又是先斬後奏,他同你慪氣都很正常。你們許久未見,他氣也應該消了,等會吃飯時你多同他講幾句話,這事便過去了。”

聶雲馳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看不出心裏的想法。

徐聞蘭摁開手機鎖屏又熄滅,如此兩轉後,她才悠悠開口道:“你入行之後工作想來要比之前輕松很多,明天有沒有空陪我去吃個飯?”

聶雲馳敏銳地察覺到,這頓飯的本質應該遠沒有徐聞蘭說得如此稀松平常,反問道:“您還邀請了誰一起嗎?”

“沒有旁人。不過是我同鄭太小聚一下。”徐聞蘭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鄭太的小孩剛從國外回來,準備留在a城工作。你們算得上是校友,又年紀相仿,可以交個朋友,想來應該會有不少話題。”

聶雲馳聽完直接回道:“陪您用餐我隨時有空,但若是還有外人,我就不見了。”

“算不上外人,鄭太之前來老宅也做過客的。不過只是吃個飯,認識一下,你連面都還沒見,何必急著拒絕?”徐聞蘭終於把目光放到聶雲馳身上,她沒有想到聶雲馳會拒絕得如此果斷。

聶雲馳同母親對視,兩雙相似的眼睛裏倒映著兩個相似的人影,他說:“我已有中意之人,無關其他。”

徐聞蘭看著聶雲馳,腦海中如抽幀般閃過一幅畫面。

她不太確定地想了一下,最後還是問了聲:“是上回去大南明寺,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嗎?”

聶雲馳本來要收回的目光一頓,又移回徐聞蘭身上,他確實沒想到那次被徐聞蘭看到了。但仔細一想,就算看到了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他告訴徐聞蘭:“是我在給他打電話。”

徐聞蘭終於徹底放下了手裏的文件。

她把紙質版的合同書放回文件夾裏,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文件的同時還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半響,徐聞蘭才合上了文件夾。

聶雲馳看到她在有節奏地撫摸文件夾的邊框三角區,他知道,這個是徐聞蘭開庭前的習慣性動作。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徐聞蘭開始提問:“對方是什麽人?”

“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家裏又是什麽人?”

“正經人。”

“小馳,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母親想聽什麽?”聶雲馳覺得這個對話有些讓人聽得發笑,“喜歡一個人不是做IPO,不需要做財務審計和市場評估,更不需要做法律審查。”

徐聞蘭再次陷入沈默。

從她自身而言,她覺得這兩者沒有什麽太大關聯。

徐聞蘭忽然冷笑一聲:“沒想到我們這樣的家庭,出情種的概率倒是不低。”

她看著隱約冒尖的老宅屋頂,音色涼涼。

“你們年輕人總是年輕氣盛,一個個都是這樣,以為喜歡大過天,覺得有情飲水飽,可你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只喝過水了?為何偏偏就是要找山腳下的人,之前是你佳悅姐,現在輪到你也這樣了。”

可是聶雲馳告訴她:“但我現在亦不住山上。”

他甚至還講了個不好笑的笑話:“母親,我改住江邊很多年了。”

徐聞蘭想對聶雲馳說你不要裝作不懂,她們這種人嘴裏說的山,何曾是真正的山?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刻薄而故作清高的類比。

但同時,她作為母親,能感覺得到在聊這個話題的時候,聶雲馳即使散發出來了不滿的抵觸信號,但依舊恪守著禮貌。

母子之間,生疏至此。

所以她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說中意這個人,那你到底中意他哪裏?”

喜歡李現青的什麽?

聶雲馳聽著徐聞蘭的問題,記憶卻恍惚錯亂到李現青回巴布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們從寶江公園回去後,兩個人窩在投影室的沙發上看起了一部老電影。

那是一部算得上比較有知名度的文藝片,演員漂亮的臉在熒幕上依次閃過,然後依舊是昏暗的光線,搖晃的鏡頭以及慢悠悠的節奏。

聶雲馳不太愛看這一類的電影,但李現青似乎很喜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得很認真。

比起電影裏煙幕繚繞的昏暗場景,和晃悠得人眼花繚亂的麻將桌上女人的手,聶雲馳覺得還是李現青更好看一些。

所以李現青在看電影,而他在看李現青。

李現青眼睛依舊緊緊盯著電影,生怕錯過細碎的鏡頭片段,說的話卻又是給聶雲馳的:“看電影的時候不準東張西望。”

聶雲馳替自己辯解了一聲:“我眼睛都沒動,哪有東張西望。”

李現青摁下暫停鍵,轉過來和他對視:“我剛剛把機票買好了。”

聶雲馳聽到這個,嘆了口氣說:“看到了。”

他目光追隨著李現青拿著遙控器的手,看他又摁下了播放鍵。

“明天天氣會好麽?”

“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挺好,我還以為會下雨。”

“下雨也不影響起飛。”

“說一些浪漫的話吧,聶先生。”李現青把盤著的腿支起來,在動作中微微挪動了一下位置,“下雨天的話可以聽《下雨天》。”

“我會去聽的。”

聶雲馳坐直了斜倚著靠背的身體。

兩個人在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裏,挨上了彼此的肩膀。

一直到電影結束,聶雲馳也不記得自己到底看了些什麽。

車內一時之間很安靜。

司機望了眼後視鏡裏的母子,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轍的毫無波瀾,看不出下一秒是會爭吵還是達成共識。

他默默輕踩了下剎車,不動聲色地將車速降下來。

就在徐聞蘭以為聶雲馳不會再回答自己問題的時候,突然聽到聶雲馳開口說了一句話。

“什麽?”徐聞蘭出神之際沒有聽清楚。

於是聶雲馳又重覆了一遍:“他站在那裏,我就喜歡了,沒有為什麽。”

對於這件事,他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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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起青青,馳哥這邊就是:有很多錢但是沒有很多愛

所以他們兩個在一起的話就是有很多錢也有很多愛了,完美啊完美

簡直就是天選小情侶[撒花]

收拾收拾快點正式談戀愛吧你們兩個!

提問:青青想要馳哥聽到的是《下雨天》裏的哪句歌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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