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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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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去公司

年一過完, 北城的春天就像是被立即按下了加速鍵,幾場春雨過後胡同口的大榕樹發出不少綠芽。

快到中午,細雨總算停了下來。

灰色小轎車緩緩停靠在路邊,車門剛打開就有個穿得很喜慶的身影蹦了下來。

平窪街。

高念安神氣活現地叉著腰, 轉身一字一句地念出牌子上的字:“安平——運——公司。”

中間的輸字還沒學到, 小姑娘幹脆機靈地跳過了這個字。

“安平運輸公司。”

陳蘊從副駕駛的位置走出來, 糾正完女兒後連忙從後座把費力正往外擠的高念平抱出來。

年前小兒子感冒發燒病了一場,長輩怕孩子再受寒,哪怕天氣已經轉暖厚棉襖還是沒敢脫下來。

“媽,怎麽爸爸工作的地方有我和念平的名字?”

“那得問你爸。”

“爸!”

說到爸爸,高明的身影竟真出現在不遠處,正疾步朝他們走來。

“路上耽擱了?”

高明將女兒舉起來高高往上拋,父女倆嘻嘻哈哈地鬧起來。

高念平老老實實窩在陳蘊懷裏, 厚實毛線帽下只露出雙咕嚕嚕轉著的眼睛。

“路上司機開錯路, 開到上窪街去了。”陳蘊笑。

家裏年前買了輛小轎車,可由於工作忙碌陳蘊一直沒機會去學車, 哪怕前世……她已經是十年老司機。

“要不明天下班我親自教你?後頭只要抽出半天時間參加考試就成。”高明試探著問。

陳蘊無奈點頭:“只能這樣了!”

“大家都在等你, 咱們先去職工宿舍。”

白底紅字的招牌略顯粗狂地掛在銹跡斑斑的鐵門上,門口的砂石公路通往城外。

放眼看去, 一條路上都是掛著各種招牌的運輸公司。

公司位置在二環邊上,雖然位置不算多好, 但前身是一家破產的汽車廠, 所以場地足夠大。

當初汽車廠面臨破產,高明本是租賃了這塊場地十年時間。

去年廠子資不抵債宣布破產,廠子要將廠房和倉庫等賣出去賠償下崗職工的工資,高明和陳蘊商量後幾乎用全部身家買下了這些廠房。

大門輕輕一碰就嘎吱作響,大院裏被夯實的黃土被車輪反覆碾壓得坑窪不平。

院裏停了十幾倆車, 陳蘊不認識是些什麽牌子的卡車,只能看得出有些新有些舊。

車子周圍散落著幾個年輕小夥子正在叮叮當當地敲打著。

“高毅!”

其中有個比車頭高不了多少的小年輕下巴上沾著黑乎乎的機油,眉飛色舞地和旁邊人說著話,不是高毅又是誰。

“這小子學習不行,修車是真有天賦。”

不論大嫂邱志芳怎麽反對,高毅還是義無反顧地要進高明公司學習汽修。

寒假考試剛一結束,當天就背著書包直接來了公司。

“大嫂別怪你多管閑事就行。”陳蘊說。

邱志芳去年開始學人去電影院門口賣汽水,生意如何沒聽說,但每天早出晚歸的看著比陳蘊還忙。

院子西邊是紅磚砌的廠房,墻皮有些剝落,因廠房高度足有八米多,所以高明找人加蓋了二樓。

一樓汽車檢修,二樓是廚房和食堂。

東側兩棟四層小樓,一棟原先就是宿舍的現在還是職工宿舍,另一棟三樓和四樓改成了辦公室,底下就是各車隊的辦公室。

剩下的車棚和兩座倉庫在宿舍後邊,陳蘊第一眼沒看見。

“楊嫂子和馬老娘都在宿舍,咱們直接去宿舍?”高明問。

“成!”陳蘊給高念平取下圍巾,終於把小臉解救出來,又小聲地問高明:“胡大哥舍得離開廠子?”

“就算再舍不得也沒法子……”高明嘆。

紅日機械廠現在就跟那落下山的夕陽差不多,廠子職工們要是再不另尋出路,遲早和廠子一起完蛋。

胡鋼鐵是技術很紮實的技術員,對於汽車零件這塊沒有人比他更熟悉。

汽修其實也涉及到不少汽車零件這塊,胡鋼鐵學習起汽修來比任何人都要有優勢。

馬志剛在悟性上差了些,但勝在踏實能幹。

這幾個人都是高明為運輸公司培養的骨幹,未來公司經營擴大後內部許多事都得靠他們。

“你跟馬老娘說馬翠芬開游戲廳的事沒有?”

“沒說,我私下提醒過馬志剛。”高明搖搖頭。

至於馬志剛有沒有跟馬老娘說,那就不得而知了……

宿舍樓就在眼前,高明放下女兒:“我先去工作,中午吃飯來叫你。”

“爸爸再見。”

孩子們說話的聲音吸引了屋裏正在說話的幾人,馬老娘和楊菊花一前一後從屋裏走了出來。

“小陳妹子。”

才一年多沒見,馬老娘烏黑的頭發白了不少,脊背微微佝僂著,漸漸有了些老態龍鐘的感覺。

“陳蘊。”

楊菊花倒是沒怎麽變,就是她身邊的胡向陽長高不少,長相和胡鋼鐵越來越像。

“馬大娘,楊嫂子。”

陳蘊高興地迎上去,三人見面難免又是好一番敘舊回憶。

馬老娘沖高念安招招手:“乖乖還記得奶奶不?奶奶這有糖快來吃糖!”

“馬奶奶,馬蘭姐姐的奶奶。”高念安當然記得,說完立刻搜尋起記憶裏和她天天一起玩耍的馬蘭:“怎麽沒瞧見馬蘭姐姐和馬勇哥哥。”

“他們跟你桂香嬸子在老家沒來。”

“快進屋去說,外邊土大。”楊菊花笑。

院裏不時有車子經過,黃土被碾得塵土飛揚,站得太久了臉上一頭一臉的黃土。

屋子面積不大,收拾得很整潔。

“我聽高主任……瞧我這嘴。”楊菊花拍拍自己的快嘴,笑著糾正:“現在應該叫高經理,高經理說下個月院裏就鋪水泥路,到時候就沒這麽灰了。”

“高明是高明我是我,以後嫂子還是叫我小陳妹子親切些。”

“那當然。”楊菊花給陳蘊倒水,又給孩子們抓糖拿花生:“你讓我叫你老板娘我還叫不出口呢!”

畢竟相識時陳蘊和她是一樣的廠職工,真要換個稱呼一時半會兒還適應不來。

“楊妹子快別忙活了。”馬老娘拽著楊菊花坐到身邊,語氣焦急:“快聽聽小陳妹子說說來北城過得咋樣。”

“我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帶孩子,實在沒什麽好說的。”陳蘊回想到馬老娘剛才說的話,忙轉過去問:“桂香嫂子和孩子們沒來?”

要是陳蘊的北城生活被忙碌所充斥的話,馬老娘他們這一年多就跟泡在苦水裏似的難受。

陳蘊離開沒多久小女兒馬翠霞就悄悄跟著對象跑去廣市打工,就給家裏留了封信。

接下來張桂香生了場大病,家裏這幾年的存款全看病去了。

沒多久馬志剛又聽到風聲,廠子裏要取消獎金制度,職工們光憑那點死工資怎麽可能養得活一家人。

“你馬叔半年前摔了一跤沒能起來,就這麽去了……”馬老娘滿面苦澀,精氣神明顯還沒從打擊中緩過來。

好在最困難的時候馬志剛接到了高明的電話,讓他終於下決心出來闖一闖。

“兩個孩子還得讀書,你說萬一要是來北城沒學校收該怎麽辦……所以我讓他們娘仨先留在家裏等等看。”

提到眼下的生活,馬老娘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笑意。

“志剛已經給桂香寫信,下個月她就領孩子們坐火車來北城。”

陳蘊跟著嘆息,握住馬老娘的手輕拍:“最差的日子都過去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妹子別擔心,你大娘大半輩子經歷的事多了去,哪會被這麽點事打趴下。”

馬老娘還是那個氣勢十足的馬老娘,轉瞬間眼底重新盛滿鬥志。

楊菊花就沒有馬老娘看得開,一提起好不容易花全部積蓄買下的屋子就哭了場。

“當初想著跟廠子走總沒錯,誰能想到結果一分錢都沒從廠子裏帶走。”

楊菊花的難受何嘗不是許多三線廠職工們所正在面臨的困境。

留下只能餓死,可往外頭走……外面世界所帶來的不確定同樣令人不安。

“要不是高經理,老胡和我……”楊菊花搖頭。

同時他們又無比幸運,胡鋼鐵來到運輸公司後適應得很快,工資是以前的幾倍,楊菊花就在家洗衣做飯照顧爺倆。

“老胡和我現在沒別的想法,好好幹些年頭就在北城買個房。”

“月娥呢?”

聽楊菊花話裏話外提到的都是胡向陽,好似沒有胡月娥這個女兒一樣。

要說陳蘊是真沒見過比這姑娘還厲害的戀愛腦,說等唐軍傑還真搬到唐家住了五年。

陳蘊離開前聽說唐軍傑就快出獄,之後就再也沒聽說他們的事了。

“既然已經是唐家人,以後是死是活都和我們沒關系。楊菊花冷笑。

馬老娘反手捏了下陳蘊的手,擠眉弄眼地使眼色。

後來她才從馬老娘口中得知,楊菊花兩口子和胡月娥差不多已經斷絕了關系。

唐軍傑一出獄唐家就給兒子辦了婚禮,兩人不敢住廠裏就在黃泥巴鎮上租下間屋子。

只要還活著就得吃穿住行,這其中哪樣不需要花錢。

唐軍傑勞改犯的身份想找工作幾乎不可能,兩口子最開始一直是由唐家父母接濟。

時間長了對方肯定有怨言,於是指使胡月娥回家找楊菊花要錢。

錢沒要到,胡月娥就趁楊菊花去上廁所的空擋把父母攢的錢和一副金耳環都偷了。

唐軍傑跟胡月娥就此拿著偷來的錢出去遠走打工。

去了哪?什麽時候走的?楊菊花兩口子一概不知。

他們給楊菊花兩口子留下的只有到處借錢渡過難關的痛苦記憶。

想提起就怪了……

“那就不說其他人。”陳蘊忙笑著把話題往回扯:“中午上我妹子開的飯館吃飯,你們也好好嘗嘗遞地道北城菜。”

“那我們可沾光了!”馬老娘笑。

“大娘說這話我就不愛聽,哪是什麽沾光,以前我家念安沒少跑你家吃飯去……”

幾人在屋裏說說笑笑,連高念安姐弟是什麽時候偷摸出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響亮的哭聲飄來,陳蘊才一個激靈跳起來就往外邊跑。

“放開我,壞人放開我!”

一個身形很強壯的漢子提著高念安衣領,手掌高高揚起,目光不善地說道:“再哭就打你屁股。”

他旁邊身材苗條的女人抱著雙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摸樣。

高念眼看蹬腿沒用,就扯著嗓子幹嚎起來。

“你們幹什麽呢!”

陳蘊搶步過去,從男人手裏救下女兒。

高念安一看媽媽來了,幹嚎瞬間變成真哭,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鼻翼往下流。

嘴裏叫著“媽媽。”將腦袋埋進了陳蘊脖頸中不敢擡頭。

“不知道我姑娘幹了什麽?同志要這麽嚇唬她!”

“媽媽,是她!”高念平抱緊陳蘊大腿,小胖手立即指向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是她讓這個人教訓姐姐。”

“哪來的野孩子玩泥巴,弄臟我新皮鞋了你賠得起嗎!。”女人聲音清脆如黃鸝,每個音節都似乎被故意拖長,仿佛每個字都裹上了蜜糖。

女人約莫二十出頭,身材纖細皮膚白皙,不管小卷花的頭發還是修成柳葉的眉形,顯然下了功夫打扮。

“你是?”陳蘊似笑非笑地問了女人身份,接著又指指腳下:“這裏路那麽寬,不是你自己非要往這走?”

女人眼神向下,鄙視般將陳蘊從頭掃視到腳:“你是哪個員工的家屬?公司有規定不準職工子女在車場玩。老胡給記一記明天開會提出批評。”

“好的秦主任。”

“那你把高明叫出來,我親自問問他這裏究竟是花園還是車場。”

“就憑你?”秦月華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嗤笑出聲,手指仿若無骨似地指了指陳蘊:“二明正在跟客戶開會,你算哪根蔥說見他就見他。”

“你又是哪根蔥,人人都叫高經理,就你叫叫二明。”

“這是我們公司秦主任。”男人一板一眼地介紹起女人身份:“高經理不在秦主任說了算。”

“公司是我和二明親親苦苦打拼下來的,別說管個員工家屬,就是開了你丈夫我都能做主。”

馬老娘和楊菊花震驚得楞在了當場。

“你和二明?”陳蘊冷聲反問:“好一個你和二明。”

“我再說一遍,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讓這野孩子撒野的地方!”

陳蘊有些生氣地往秦月華身後看去:“那你問問你口中的二明,這是誰的野孩子。”

秦月華分明是將自己當成了公司的女主人,要是高明敢表現出一點猶豫,陳蘊認為今天中午這飯就不用再吃了!

“二明!”秦月華一副受了大委屈的表情:“你看看,我還不能管理員工家屬了,我……”

“誰讓你叫我二明的!”高明抿唇,眼底漸漸被怒色溢滿:“公司哪條規章制度說過你能直接稱呼經理的小名。”

要不是正巧聽見陳蘊和秦月華吵架的內容,今天過後他就不用再回家了!

兩人結婚十幾年,高明還是第一次看見陳蘊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神,只是涼颼颼地看過來就讓人心裏一咯噔。

“公司跟你有屁關系,什麽叫我和你辛苦打拼下來的。”高明冷笑一聲,幾步走到陳蘊身邊:“當著我愛人的面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

陳蘊覺得,此刻至少有幾十雙眼睛註視著這裏。

“爸爸,她說我野孩子!”高念安擡起頭來,氣呼呼地指著秦月華:“她還不準我在這裏玩。”

“正好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和兩個孩子。”

高明輕咳兩聲沖周圍介紹起來,說完討好地拉了拉陳蘊衣袖。

陳蘊冷漠地別開臉去。

“不……不可能,你不是單身嗎!”

“誰跟你說我單身,我結婚還要跟你匯報……你算哪個蔥。”高明聲音冰冷,直接把剛才秦月華說的話還了回去:“平時看在你還算有點工作能力的面份上擺譜我也就算了,今天這事我們要好好算算。”

“李護國!”高明突然沖辦公室吼了嗓子,嚇得正在看熱鬧的李護國打了個抖。

高明……發火了。

“馬上讓財務部張琴接手秦月華工作,工作交接完你就給她辦理辭退手續!”

“二明……不是高經理……高經理你聽我解釋。”

“秦月華,公司我說了算,而我們家我愛人說了算!”高明抿了抿唇,語氣更加不耐煩:“只要我愛人不發話,我說開除誰就開除誰。”

他現在因為陳蘊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裏正窩火,要是秦月華敢再啰嗦,他保不齊讓其一分錢都拿不走。

“高經理,我好歹跟了你……”

“秦月華。”李護國跨步擋在高明面前:“我勸你現在最好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要說,要是再讓嫂子不高興……”

陳蘊沒理高明,轉身招呼馬老娘和楊菊花。

“差不多該吃飯了,我們先去飯館點菜。”

兩人面色尷尬,迎著高明求救的眼神哪還好意思當電燈泡,連忙找了各種理由推脫。

“那我先把菜點上,一會兒你們就來。”

面對兩人陳蘊還能微笑,轉身掃過高明的臉時眼底沒有半點暖意。

“念安,媽媽牽你走。”

放下高念安抱起高念平,一氣呵成,然後麻溜地轉身就往公司大門走。

關他什麽高明還是秦月華,半點都沒有再管。

“陳蘊你聽我解釋……”高明嘆了口氣,連忙邁開大長腿跟上。

圍觀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高經理竟然孩子都這麽大了?”

“以前高隊長不是就說過家裏有兩個孩子了,你們都沒當回事。”

“不是秦……秦月華說高經理單身嗎?”

“她想當老板娘,當然希望經理是光棍兒啰!”

“我說怎麽高經理每天下班就回家,原來是屋裏有老婆孩子等著呢!”

李護國往人群擡了擡手,似笑非笑地瞅了眼秦月華,提高音量:“大家都聽我說啊……”

“……”

“嫂子和高明結婚都快十年了,你們是不知道當初高明想跟嫂子處對象花了多少心思,快把人家宿舍門口都踏平了……而且你們知道嫂子是幹什麽工作的嗎?”

幾十個糙老爺們齊齊望著。

“大醫院的主任大夫!”

又是一陣嘩然。

“咱嫂子年輕好看又有本事,換成你們……”李護國鄙夷地上下瞅瞅秦月華:“能有外心?”

這種眼神李護國剛才可看得分明,秦月華就是那麽看陳蘊的。

跟大家夥說完,才沖秦月華指了指辦公室:“走吧,去辦公室算算工資。”

惦記什麽不好,非要惦記高明那個一根筋。

“李副經理,你結婚了沒有?”人堆中突然有人好奇的問了句。

李護國聳聳肩沒答。

公司門口這邊,高明終於追上了陳蘊。

“你聽我說,我跟她真的什麽都沒有!”

“她是公司第一批招進來的會計,我看工作能力還行,就提拔她做了財務部主任,但我跟她真的不熟……”

陳蘊和忽然停下步子:“不熟人家叫你二明?”

“我哪知道從哪聽來的,肯定是李護國沒事開玩笑叫她聽見了!”高明著急忙慌地解釋。

要說接觸……李護國跟秦月華接觸的都比他多。

“我每天下班就往家趕,外頭有沒有人你還不清楚?”

說著說著高明甚至還有些委屈,輕輕扯住陳蘊的衣袖軟聲道:“結婚的時候我就保證一輩子就你一個人,我高明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要是不相信你……”陳蘊回頭看看胳膊上的手:“你還能在這嘰裏呱啦的解釋?”

高明:“……”

“你現在公司有多少人了?”

“兩百多號!”

“通過秦月華就能看得出公司內部管理混亂,你難道還沒意識到真正的問題所在?”

跟在秦月華身邊跟“小弟”的男人就能想到公司內部還會有多少職工拉幫結派可想而知。

“公司只一味地擴大規模卻不註重內部管理,哪怕是蒼天大樹也禁不起蛀蟲啃噬,高明……你想想!”

懷疑高明出軌,哪怕一秒鐘陳蘊也沒產生過這種想法。

對秦月華也更多是對公司管理問題的氣惱……當然也有一點點酸。

人家能理直氣壯地說是她跟高明一手建立的公司,陳蘊卻只能壓著怒火講道理。

沒能當場用老板娘的身份“仗勢欺人”一把,想想還有些後悔。

高明忽然陷入沈思中。

白手起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親力親為,內部管理高明甚至無法想象還需要學習。

但陳蘊說得對,想要公司走得更遠……他必須學習如何管理。

“我一定好好學學怎麽管事。”

“這還差不多。”陳蘊斜眼,總算放慢了步子,目光落到高明手上:“戒指你怎麽不戴?”

高明心裏咯噔一聲,急忙解釋:“我最近不是學修車呢嗎!戴著不方便。”

“明天就戴上。”

“以後說什麽都不摘了!”高明連連保證。

今天這一遭後:戒指要戴!已婚要說!還要跟所有女同志撇清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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