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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平日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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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平日小事

分家分得不止是房子和錢, 更是人心。

那層維系著表面和睦的溫情面紗也在分家之後被撕得粉碎,露出邱志芳溫和面孔下的另一張臉譜。

當陳蘊踏進院門聽到邱志芳叉腰指桑罵槐時,腦海不由飄過了那幾句話。

邱志芳站在她家分得的正房門口, 看似罵空氣,但凡有耳朵的都能聽得出她罵得是誰。

“我的娘嘞……這是把茅坑裏的大糞都翻出來造了吧!”

“多大的人了還天天趴在泔水裏玩, 家裏沒大人教啊!”

“也是!誰讓人家父母都有本事, 不像我們這種只能在外幹點苦力活的可憐人,命苦喲!”

陳蘊站在門口忽然喊了聲:“高明,來擡車。”

“來啦!”高明揪著兩個孩子的衣領來到前院, 將人交給董巧英, 洗幹凈手胡亂地在西裝褲子上擦了擦,屁顛屁顛地往門口走。

院裏的高家人仿佛都沒將邱志芳的指桑罵槐聽進心裏, 包括幾個縮著腦袋的孩子。

邱志芳鬧了個沒趣,恨恨地盯著陳蘊走近。

“你這是……”

夕陽最後一點餘輝灑在高明的半邊臉上, 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顎線。

從百貨大樓買回來的西裝不合身, 陳蘊專門找胡同口老裁縫重新修改了遍, 沒想到高明穿起來竟然如此合身。

筆直的褲縫顯得兩條腿又長又直,西裝外套敞開著,露出裏面被胡亂塞進口袋的灰色斜紋領帶。

鋥亮的皮鞋上沾了不少泥點子, 看樣子剛才已經在泥水中來回走過多趟。

“剛談完生意回來。”高明將車架好,哭笑不得地指指兩個躲在高鐵軍背後的孩子:“帶孩子比談合同還難。”

陳蘊沒有繼續問生意內容,而後也跟著看向門口。

“高念安,高念平, 李帥帥。”

依次念出三個搗蛋鬼的名字,陳蘊語氣冷淡地背手走向幾人,中途還把皮包隨手遞給了高明。

邱志芳恨的銀牙都快咬碎。

她後悔……要是再晚一段時間再分家就好了!

老聽公婆說高明是開卡車跑長途的司機,張羅幾個兄弟開了個什麽運輸隊, 邱志芳以為就是群糙老爺們聚一起拉大車。

分家第二天才從羅嬸子口中得知老二開的可是運輸公司,當大老板的!

分家還沒兩天……高蘭又跑過來顯擺。

說下個月新飯館開業,從幫著尋摸大廚到營業執照辦理都是高明幫忙,他們就等著飯館開業賺錢。

最後又爆出個讓邱志芳差點把腸子悔青的事。

那間飯館原先高明是準備讓大哥大嫂來幹,穩賺不賠的買賣就因為分家心寒而轉手就給了高蘭。

而眼下,堂堂一個大老板在陳蘊面前笑得那不值錢的樣兒……看得邱志芳心頭無名火冒。

一跺腳往後院走,幹脆眼不見心不煩。

二進的兩間屋子他們兩口子住一間,高亮和高毅住一間。

跨進門檻前先往隔壁看了眼,怒火立刻找到了傾瀉的出口,邱志芳怒氣沖沖地推開隔壁屋門。

“高毅,你作業寫完了沒有!”

高毅半躺在被子上,翹著二郎腿正在看一本粉色封皮的書,雖然邱志芳不認識幾個字,但一看顏色就知道不是學校的書。

“寫完了。”高毅胡亂應付著,又翻了個身露出張眉飛色舞的臉。

“你騙鬼!”邱志芳氣憤地一把搶過書往墻角狠狠砸去:“要是你再不聽話就滾回你二叔的車隊去,一輩子當個打掃衛生的!”

“我還想呢!”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起來高毅就滿肚子氣。

“誰讓你和我爸把我接回來的,要不是你們!我遲早能在二叔公司裏幹到經理位置!”

“還真想一輩子在你二叔那個小公司裏打雜?”邱志芳冷笑,指指點點地差點戳到高毅腦門:“與其一輩子跟在人家背後當跑腿,還不如好好讀書出來找份好工作!”

高毅忽然訕笑了聲。

從小就被抱到姑姑的屋裏長大,十一歲才回到父母身邊。

邱志芳沒少跟他說是爺爺奶奶的決定沒辦法,但高毅心裏門清真正原因是什麽……不就是算計姑姑和姑父的那點東西嗎!

邱志芳這個媽要真是舍不得兒子,平時就住同個屋檐下,怎麽可能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十一歲跟父母住回廠裏宿舍後,姑父還偷偷來給他送了好幾回錢和衣服。

真正關心一個人是什麽樣的高毅又怎麽可能分辨不出來。

“小公司?”高毅直直看向對面:“你還嫌二叔的公司小?”

快十五歲的少年個頭已經快超過邱志芳,加上前幾個月在公司鍛煉出來的肌肉,這麽面對面站著壓迫感十足。

“二叔的公司有幾百個職工,光是卡車就有幾十輛,前幾天二叔還買了幾臺大型挖機……你知道每天光是挖機租金就能賺多少嗎 ?”

“你根本不知道!你只曉得算計能用什麽法子多占別人便宜,除了十元錢你就不認識更大的數。”

他看到的還只是在北城公司規模,聽車隊的叔叔們說公司還有條跑廣市的線路才是賺錢大頭。

自從去了運輸公司打雜,高毅的眼光開闊了不少,越發看不上父母的自私自利。

“幾十輛卡車!”邱志芳眼皮一跳,眼底慢慢浮現出震驚:“你是說你二叔的公司有幾十輛車?”

高毅冷笑。

震驚完眼底很快便被滿滿的貪婪之色所取代,此時心裏想得怕是怎麽才能占到點好處。

果不其然……邱志芳激動開口。

“晚上我就讓你爸去跟你二叔說,讓你爸去你二叔公司當個經理啥的,我就負責去管賬……”

高毅掙脫開邱志芳的手,臉上全是諷刺,只冷冷說了句。

“你可以去試試。”

邱志芳敢去說就怪了……

前院這裏,陳蘊正坐在小板凳上監督三個孩子打掃幹凈門檻上的泥水。

“天冷別給孩子凍感冒了。”董巧英說。

高鐵軍裝著路過,也跟著勸:“讓孩子們去換衣服,我來打掃吧。”

“沒事。”陳蘊笑笑,攏了攏不太擋寒的呢子大衣:“我專門給孩子看病,感冒發燒都能治。”

剛升起的希冀瞬間被失望取代,高念安垂頭喪氣地對兩個弟弟說:“快掃!感冒了就要打針吃藥,藥可苦了!”

三娃速度明顯加快。

“一會兒換下衣服你堆在水井邊,我吃完飯來洗。”

高明換完衣服出來,徑直跨過門檻,無視了女兒求救的眼神。

“我洗,你累一天了。”陳蘊說。

兩口子忙是真忙到一塊去了。

陳蘊兼任婦產科二科室主任,高明又開辟新業務,忙得每天都是很晚才回家。

今天還是他們同時在天還亮著的時候回到家。

董巧英下班早,此時廚房裏已經有炒菜的聲音飄出來,高明剛準備進去幫忙又很快被趕出來。

父母體諒他們兩口子累,家務活基本都包攬了過去。

高明深深呼出口氣,跟著坐到陳蘊身邊,臉上疲態顯現。

“過一段時間還要更辛苦。”

陳蘊拍拍下意識放她膝蓋上的手,示意高明轉過身去:“先顧著身體再賺錢,咱們家念安和念平可都還小!”

高明輕笑,緩緩閉上眼睛:“就是趁念安念平還小才得多努力幾年,等你退休咱們就到處轉轉,去看看國家的大好河山。”

陳蘊按摩技術越發爐火純青,緊繃一天的神經在那雙纖細修長的手下緩緩放松。

外邊高檔餐廳裏再悠揚的音樂都不如妻子在耳邊說話說話的聲音動聽。

“你想去哪?”陳蘊問。

“先去看看被調到邊境的戰友,然後咱們順著國境線一直走……”高明連起點都已經規劃好,看來已經不止一次在心裏計劃過。

陳蘊垂眸,身前的男人黑發中已隱隱有幾根白絲若隱若現,轉眼兩人都已經步入中年。

手下用力,感受著手下的肌肉很是僵硬,語氣不由地跟著帶上了幾分力道:“要想退休以後胳膊腿還能到處走,咱們都得鍛煉起來。”

高明失笑:“自從來了北城。”大掌拍拍逐漸消失的腹部肌肉:“就沒怎麽鍛煉,再這麽下去就快跟周建國一樣挺個大油肚了。”

“知道就好。”

“看來是你嫌棄我了。”高明又說。

東廂房忽然傳出來的動靜讓陳蘊擡眼看去,發現是老劉嬸子正在往旁邊屋搬凳子。

“要是變得又老又醜我就不要了。”陳蘊笑著拍拍高明的肩,壓低聲音:“曹春娟他爸請我們去他家做客,好像是張泉四十歲生日。”

“哪天?”

“周五。”

“你有空嗎?”

“周四值夜班,周五休息。”陳蘊嘆了口氣:“這場宴席咱們還真得去一趟,你知道曹春娟她爸是幹什麽的嗎?”

“曹春娟她爸是北城市供銷系統的農用品部主任!”

高明忽然睜開眼睛,一下子抓住陳蘊落在肩頭的手:“農用品主任?”

“我開始還奇怪曹春娟專門跟我提這個幹嘛……後來才發現是我笨,人家這是變相提點我們。”

雖然按票購買物資的舉措逐漸取消,供銷社可沒取消,仍然是村鎮乃至縣城百姓的主要購買渠道。

特別是農資產品這塊,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因為承包土地而出現大幅度增長。

北城供銷局不僅掌管著北城內供給,還有相鄰兩個省的農資配給。

要是能拿下其農資配給的運輸業務,安平運輸公司將站穩北城個體運輸公司前三的位置。

但野心也只是在心頭一過很快就歸於了平靜。

“不管她爸是幹什麽的!我可不想利用你去攀這層關系,別陳大夫治病救人的名氣還沒打出去就被戴上頂以權謀私的帽子。”

“傻子。”

陳蘊輕輕點了下高明的腦門,笑意在唇角暈開,如漣漪般緩緩滲透進心裏。

“曹春娟特意跟我這麽說,你以為是她自己的想法啊?”

高明不解。

“要真只是她想這麽說,前幾個月就早提了。”陳蘊挽住高明胳膊,湊近耳邊小聲地繼續說道:“她第一回來咱們家就知道你是幹嘛的,為什麽非得等那天在醫院告訴我……”

況且當天曹春娟的爸也在醫院,一直笑瞇瞇地聽著,臨走前還特意點了句那天賓客多。

“既然有機會咱們就要爭取,有錢為什麽不賺,我不嫌錢多!”

“我聽你的!”

高明展顏微笑,溫熱鼻息盡數噴到陳蘊脖頸上,癢得她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體。

溫熱唇瓣緊跟貼上臉頰,帶著低沈笑聲在耳旁回蕩。

“媽媽。”

“……”

高念平張著嘴巴,臟兮兮的小臉上滿是震驚,而後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爸爸喜歡親媽媽,我也喜歡。”

說完就扭動著身體想要擠進兩人中間,被高明伸手阻攔沒能靠近。

“先換衣服。”

孩子們被揪進屋裏換衣服,陳蘊認命地站起來打掃收尾。

孩子爹媽沒有浪漫的權利……

廚房裏董巧英全程目睹,收回目光用鍋鏟笑著指了指高鐵軍:“二明一點都不像你,那小子還真會哄媳婦。”

“我看是陳蘊會哄二明,你沒瞧見咱們家老二都笑成啥樣了。”高鐵軍搖頭失笑。

董巧英把砂鍋裏的五花肉端離爐子,不由皺眉:“晚上要不要喊老大一家過來吃飯?”

自從分家後他們老兩口就跟著老二兩口子,這生活不僅沒有變差,夥食還開得越來越好。

高明變著花樣的買各種肉,老大家卻完全相反,老大家自從邱志芳做主後兩三天都見不著點葷腥。

也不是董巧英特意觀察,邱志芳做飯就在正房屋子外頭放了個蜂窩爐竈。

每天老大家吃什麽她就是不想看見都不行。

“叫他們幹什麽!”高鐵軍沈下臉:“要叫就叫高亮和高毅,老大兩口子想怎麽節省隨他們便。”

陳蘊大方,每回家裏做了什麽好菜都會讓高明給高飛和高蘭每家端一碗。

高蘭好歹還會等著孩子回家一起吃,邱志芳倒好……端過去的肉直接鎖進櫥櫃等高飛回來才能吃。

邱志芳就是那種以丈夫為天的舊社會婦女,連碗肉都得丈夫先吃剩下的他們母子幾人才能吃。

高毅來告了幾回狀,陳蘊就不再往大嫂家端肉了。

“念安,你去叫高亮哥和高毅哥來吃飯,就說媽媽只叫了他們兩個。”陳蘊拍拍高念安後背,跨進廚房:“媽,我端菜。”

“你爸媽該到泰城了吧?”高鐵軍隨口問起。

“下午就到了。”

“到了就好。”

高鐵軍表情一僵,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緩緩坐到桌前捶了捶腿。

“是不是腿又開始疼了?”

高鐵軍點點頭:“看來明天要變天,晚上讓二明把烤火爐搬進你們屋裏,說不定明天得下雪。”

他這腿比天氣預報還準,只要換季準得疼。

“爸,我們醫院有個專門看老寒腿的大夫,要不哪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都是老毛病了。”高鐵軍擺擺手,兩只手抱著腿轉成正對著桌子,呼出口氣後又繼續說道:“只要吃完飯暖和了就沒事。”

高明把高念平放到板凳上坐好,跟著開口:“我找朋友搞了三個小鍋爐,到時候咱們一屋一個,烤火爐就搬廚房來。”

高鐵軍這腿多年老毛病,陳蘊也找老大夫專門詢問過,得到的意見都是做好保暖措施減少疼痛發作頻率就行,吃藥反而沒多大作用。

董巧英將最後一道紅燒肉端上桌,看到只有高毅牽著高念安進入廚房,忙問道:“你哥呢?”

“我哥說作業沒做完。”高毅撇撇嘴,依次喊完屋裏眾人後很自然地坐到了板凳上:“他讓咱們不用管他。”

跟羞愧得連上學都要繞開走的高亮不同,分家完全沒影響到高毅。

甚至還因為有了在公司的幾個月,對高明這個二叔態度還更親近了些。

與其說是覺得二叔有錢特意靠近,陳蘊覺得更像是……崇拜。

“作業做完了嗎?”高明問。

“做完了,你給我的參考書也看完了。”高毅先給筷子都拿不穩的高念平夾塊紅燒肉,才開始夾菜:“期末考試我一定能達成目標!”

其實被邱志芳認為不是正經書的粉皮書是高明專門從書店買回來的參考書,要是她能看懂書上印得是什麽字的話……

“只要你小子能完成目標,二叔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什麽目標?”陳蘊好奇。

“要是我能考進班級全三十名,寒假二叔就讓我跟著跑一次長途車。”

“二嬸也很好奇你究竟能不能成功?”陳蘊笑。

胡蘿蔔加大棒,楞是把高毅那身爛習慣磨去了大半,高明教育起孩子來真挺有一套。

至少比邱志芳的苦難教育要成功得多。

“二叔答應得一定能做到,不過你爸媽那邊得你自己解決。”高明又說。

“放心。”高毅沖高明擡擡下巴,吊兒郎當的樣子不時還是會冒出來:“我敢保證我媽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寒假繼續上車場洗車?”

“那當然!”高毅立刻就回。

在車場洗車雖然累,可聽車隊的叔叔們吹牛實在有意思,高毅覺著比打游戲機有趣多了。

公司包吃包住還有工資拿,每個月的工資全都能攢下來還債,只要再多洗幾輛車,很快就能還完偷家裏的那些錢。

“到時候讓你李叔給安排個更難但是能賺錢的的活兒,想不想幹?”

“什麽活兒!”

“什麽活兒!”高念安眉開眼笑地跟著問,嘴邊一圈褐色醬汁:“我也要賺錢讀書”

“等你再大點。”陳蘊給什麽都想學的小丫頭碗裏連夾幾筷子最愛的炒土豆絲:“到時候你自己掙大學學費。”

高念安哪會想到就因為年幼時的一句無心玩笑話到高中每個寒暑假都會應驗一次。

眼下那土豆絲瞬間就轉移了她註意力,整張小臉都快埋到了碗裏。

高念平給李帥帥夾肉,老氣橫秋地嘆氣:“大姐真好騙。”

李帥帥趕緊跟上:“大姐真好騙。”

高明笑著摸摸兒子的頭,繼續拋出誘餌:“公司要開設一個汽修部門,你有沒有興趣學?”

“汽修?”

“咱們以前都是把車子送到外邊汽修廠去檢修,後來發現不僅費用高,還出現了被偷換零件的事……所以我打算建立個汽修部。”

高毅有些猶豫:“學徒能有洗車賺錢?”

洗車是洗一輛賺多少錢都在明面上擺著,可學徒拿多少師傅說了算……沒錢還怎麽還賬。

高毅對還賬有著近乎執著的念頭,早日還完賬就能早日擺脫邱志芳口中小偷這個稱呼。

“當學徒肯定不能向洗車能那麽快來錢,不過一旦出師你知道能賺多少嗎?”

高毅果真被勾起濃烈興趣,忙追問起來。

“能賺多少?”

“一個月最少兩千。”高明挑挑眉,豎起兩根手指:“一個月工資能頂得上你爸幾個月工資了吧。”

兩千……陳蘊每個月工資加獎金才八百元左右。

這兩千工資無論對誰來說都是相當吸引人的條件,高鐵軍都詫異地挑了挑眉,更何論是十五歲的高毅。

“我願意。”高毅叫。

“但前提還是得你期末考試能考進前三十。”高明又補充道。

高毅興奮地往嘴裏刨飯,吃完一碗就說要回屋去學習。

“前邊吊根胡蘿蔔。”陳蘊笑,高明更是放下筷子哈哈大笑,笑夠了才點頭:“對付高毅這小子光打不行,還是得用胡蘿蔔吊著。”

夫妻倆不由相視一笑。

“二明。”高鐵軍放下筷子,眉頭皺得都能夾死只蒼蠅,語氣聽著也很凝重:“汽修工在你廠子裏真能每個月兩千?”

“只多不少。”高明說。

廠子裏幾十輛車都是二手貨,汽修工在運輸公司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崗位,工資高點再正常不過。

加上今天談判下來的這條線路,廠子裏還要增加車輛。只多不少絕不是信口胡謅。

“那給爸留個位置,我也去當學徒。”高鐵軍說。

“……”

大家都不解地看著高鐵軍。

“我可能要提前退下來了。”至於原因,高鐵軍捶捶酸脹的膝蓋:“單位找我談話,希望我能提前退下來給新同志讓位置。”

“爸。”高明低下頭不敢看高鐵軍,但語氣還是透露出其此時啼笑皆非的表情:“你連自行車都修不好,就別去搗這個亂了吧!”

會提前用上三輪車,契機是那輛被拆成一地零件的自行車裝回去也叮當作響,高明不認為他爸有學汽修的天賦。

高鐵軍:“……”

“你不是說公司需要個信得過的人管理車輛嗎?”陳蘊趕緊用肩膀撞了撞偷笑的高明。

“對!爸你來幫我管車吧。”

高鐵軍沈著臉點點頭,管他是修車還是管車……只要有事幹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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