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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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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夜談

廣市發展日新月異, 多得是依靠機遇賺得盆滿缽滿的人,高明和李護國也同樣借此賺到了錢。

“第一年我們看服裝好幹,進了不少國外流行的款式到地方賣, 沒賣幾天就發現隔壁多了兩家,價格比我們便宜款式還更新……”

陳蘊下意識擡眸瞧高明表情, 恰好對上了他微微彎起的眼尾, 似乎心裏沒有一點怒氣反倒是隱隱藏著興奮。

能批發到更便宜款式更好看的衣服是因為別人比他們有路子。

高明很清楚自己沒有什麽強硬的靠山和路子,唯一能比的只有腦子。

於是兩人用上了部隊打仗時的“游擊戰”賣兩天就轉戰另一個城市,而且專門往縣城走。

就這樣奔波兩年, 兩人賺到了第一筆資金, 卻並沒有繼續這種趕集式的賣貨方式。

“你還記得咱們廠賣卡車的事嗎?”

陳蘊點頭,擔心高明看不見, 於是又輕輕“嗯”了聲。

運輸隊裁撤人員,閑下來的卡車出售, 這些陳蘊都是親身經歷的。

“其實不止紅日機械廠為了縮減開支賣車, 想要賣車的廠子不少……所以我和李護國商量後決定北上……”

兩人從小長大的家鄉——北城市。

北城不僅是老家, 兩人的親戚和朋友幾乎都在,相應的人脈也全在那座城市。

“我舅舅早兩年就開始做生意,通過他介紹我認識了幾個近期要賣車的廠子。”高明忽然深嘆口氣, 摟著陳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本來我是打算買兩輛車自己跑運輸,不過後來改了主意……我用全部的本錢買下一批廢鋼鐵,然後在舅舅的牽線搭橋下賣出去大賺了一筆。”

其中過程高明說得雲淡風輕,但一直聽得仔細的陳蘊只從細微語氣中也能想象到其中肯定有不少波折。

好在最後結果是高明賺到了跑運輸幾十年都沒法賺到的錢。

那些錢一到手, 高明轉頭就買了十輛使用年限比較短的卡車,而恰巧就在那年國家出臺允許農民和集體資金自由流動,鼓勵農村商品流通的文件。

個人允許購買車船從事運輸業被明確支持,[安平運輸公司]正式成立。

陳蘊拍拍高明胸口, 有些哭笑不得地問起:“取名安平,也不怕人家李護國有意見。”

“能有什麽意見……那家夥膽子小,賣廢鋼的事他沒敢參與。”高明輕笑。

李護國膽子小,越到關鍵時刻越容易掉鏈子。

他擔心廢鋼賣不出去,猶豫再三後沒有參與進去,只是幫著高明跑前跑後充當幫手。

而就是這一猶豫,讓兩人相同的本錢就此相差出上萬倍。

經歷買賣廢鋼的事後,李護國算是深切認識到自己就不是做生意那塊料,所以後來運輸公司成立就投了一部分錢當個小股東,安心跟著高明幹。

“那運輸公司成立之後呢?”陳蘊又問。

“後來公司著重開拓鄉鎮企業業務,專門運輸水果和海貨等一些時效性強的物品……我們公司員工大部分都是廠運輸隊和部隊運輸兵,沒有多少人比他們開車技術更好……”

公司第一年就幾乎壟斷了附近十個縣城的所有運輸業務,公司車輛也從十輛迅速增加到三十輛。

後來高明覺得本地產業受限嚴重,於是聯系了幾個轉業到其他幾個城市工作的戰友。

布局一年,他已經成功打通從北市到廣市的運輸關系網絡,成功開辟了條專門為南下進貨的個體商戶提供返程運輸服務的專項業務。

等公司情況一穩定,高明就和李護國啟程回家。

說完這四年,高明忽然長長嘆息了聲,身體往下一滑躺了下去。

“還是家裏舒服!”

“坐了兩天火車早點休息吧,有什麽明天再說。”陳蘊伸手拉熄臺燈。

黑暗中突然傳來陣低低笑聲,高明有些嘶啞的聲音幽幽傳進耳朵:“你就不問問這幾年賺了多少錢?”

“剛才收拾衣服,我摸到你縫在衣角的盒子了。”陳蘊笑,說著在黑暗中眨眨眼:“不過我沒打開看。”

身旁的人忽然翻身坐起來,著急忙慌地摸黑下床去找行李袋。

陳蘊笑瞇瞇地拉了下燈繩。

屋裏又重新亮起來,昏黃燈光下男人赤腳蹲在幾個行李袋前,翻找著精心準備了大半個月卻早早被撞破的“驚喜”

“我擔心火車上不安全,所以特意縫在了衣服裏,下車換衣服才塞進袋子裏……放哪裏去了?”

為了不以邋遢的形象出現在陳蘊面前,高明特意在廠子廢棄倉庫裏換了新衣服才回家,沒想到回家一高興根本沒想起塞到了哪裏。

陳蘊輕笑出聲,眼角弧度彎得恰到好處,仿佛整個世界都隨之變得溫柔起來。

“在灰色袋子裏,就是藍色衣服。”

高明又趕忙拉開另一個行李袋,耳根在陳蘊的笑聲中越來越紅,很快連脖頸都染上了片緋紅。

“找到了。”

衣服找到,沒空細細拆開,直接用力撕開條口子取出個紅色盒子。

盒子長方形,有高明手掌長。

他拿著盒子轉身,又重新坐回床上,陳蘊清了清喉嚨止住笑意,一臉正色地坐直身體。

一個像要頒發獎狀的領導,一個笑得像兩人結婚那天的標準八顆牙齒笑容。

高明擡頭一看,也跟著樂得彎了彎腰。

“你緊張啦?”

說著打開盒子,還神秘兮兮地用蓋子對著陳蘊,從裏取出個食指寬的金手鐲。

“我看城裏有錢的女同志都戴這個,你手白戴金手鐲肯定好看。”

素面沒有任何花紋的手鐲套上手腕,陳蘊動了動有些哭笑不得:“這麽重,平時戴久了得手疼。”

光是從手鐲重量上陳蘊就知道高明這幾年確實賺到不少錢,至少三兩的重量墜得擡手都費力。

“那就放著,我再給你買兩個輕的戴。”高明笑。

“沒啦?”

“還有還有。”

這回直接從拿出條項鏈和一副耳環,心形吊墜又是實心,重量也不俗。

倒是那副玫瑰花耳釘還算輕巧,戴上去襯得陳蘊整張臉都圓潤了不少,看得高明眼睛都有些發熱。

不知是不是擔心再看下去自己就會控制不住撲上去,高明輕咳了聲,轉而又從盒子裏拿出兩個戒指。

“咱們結婚沒有買戒指,這對戒指是我在廣市賺了第一筆錢後買的,”說著把小些那個套進陳蘊無名指,另一個大些的胡亂就套上了自己無名指。

陳蘊發現男款戒指上已經有許多磨花的紋路,有些好奇地伸手摩挲了幾下。

“買了戒指我就一直戴著,這樣別人就知道我已婚。”

“看來有不少姑娘看上你。”

“誰叫我老早就遇到個相當優秀的妻子,眼睛裏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高明笑得春風拂面,與陳蘊戴戒指那只手悄然十指相扣後忽地緩緩湊過來。

在嘴角不疾不徐地印下個唇印,呼吸交融間慢慢往左移動。

“媽媽。”

陳蘊馬上轉頭,手也下意識將高明推開,趕忙下床朝小床走去。

“我想撒尿。”高念平迷迷糊糊地趴在小床欄桿上喊著陳蘊,小臉緊緊皺在一起,顯然已經憋了不短時間。

高明心底苦笑,拉了把陳蘊:“我去,盒子裏還有東西。”

陳蘊紅著臉羞澀點頭。

結婚八年已算老夫老妻,今晚兩人倒都害羞得像是剛認識那會兒。

陳蘊拍拍臉頰坐回床上。

盒子裏還有本存折,陳蘊把金飾品都收好放到抽屜裏,這才打開了存折。

“……”

不知不覺間,高明已經抱著高年平回了屋子。

“爸爸,你還要去工作嗎?”

高念平翻身裹住小被子,就露出雙眼睛來,奶聲奶氣地問。

“爸爸還要回去工作。”

“那你以後要經常回來看我們,不然我很快……哈……就會把你忘記了。”

接連兩個哈欠結束,還沒聽到爸爸答案高念平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高明彎腰親了親兒子和女兒的額頭,給兩人掖好被子才轉身回到床上。

陳蘊還保持著翻看存折的動作。

看一眼,舉起手開始數,一遍又一遍……總算確認。

“七十萬……你這短短一年就賺了七十萬!”

“這只是去年過年分紅完屬於我的利潤。”高明笑,總算如願從妻子臉上看到了更多的表情。

陳蘊爬回床上,擡頭上下左右地看高明,最終總結。

“我現在相信你一直戴著戒指了,要是身邊有這麽優秀的未婚男青年,我也心動!”

高明扶額失笑。

陳蘊把存折翻開看了又看,好似一直徘徊在心口的猶豫瞬間就這串數字擊得粉碎。

“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北城?”

高明:“……”

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將心裏話藏在心底。

“十天。”

“十天。”陳蘊鉆回被窩,將存折小心地壓到枕頭下,露出被子的眼睛都盛滿了笑意。

望著妻子笑,胸腔裏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幸福轉眼便漏得空空當當,高明甚至覺得有些委屈起來。

“我早點回只要把錢留下就行,是吧!”

光顧著高興的陳蘊轉頭,看高明落寞得眼角都耷拉下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錢當然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又把存折重新從枕頭下拿出來:“有了這些錢我們母子幾人根本不用愁吃穿,還能給我爸媽買最好的筆墨紙硯……”

高明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聽陳蘊說了一大串好處都沒提到半句自己。

更加委屈了……

越想越難受,幹脆翻身躺下,用被子蓋住腦袋擺出副不想再聽的樣子。

饒是不高興,也沒舍得背對陳蘊。

陳蘊壓低聲音嘿嘿地笑了兩聲。

關燈躺下,泥鰍似的鉆進溫暖懷裏,找了個舒服位置喟嘆出聲。

“你怎麽不提讓我們跟你去北城?是不是城裏有人啦!”

“你可真會冤枉人。”高明說,伸手在陳蘊後腰柔軟處輕輕撓了撓,惹得懷裏嬌軀輕顫才繼續開口:“我巴不得每天抱著你睡,可惜我也清楚你放不下工作。”

高明了解陳蘊,正是了解才沒有輕易開那個口。

“那要是我真舍不得離開,你打算怎麽辦?”

“那就盡量把業務往昆安發展,到時候離家近點,每周都能回家。”高明甚至已經想好了另一條路。

說不感動那都是假話,工作於陳蘊而言分量頗重,家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重要。

陳蘊不會為了男人放棄工作,但願意為了家人重新開始。

何況……她根不需要重新開始。

“今年全省醫療系統評選優秀醫務人員,我得獎了。”

高明:工作還真是妻子心中的第一名。

“我去省城參加頒獎,然後在大會上發表了一篇關於新生兒出生缺氧與生長發育遲緩的論題……”

“嗯!”

哪怕心裏都碎成渣,高明還是給予了陳蘊回應。

接著就聽陳蘊話鋒一轉忽然說:“我在大會上碰到了七年前商店門口救下來的老大爺,他身體還挺硬朗……我收到了一份邀請。”

高明一怔,緊張地追問:“什麽邀請。”

“北城市工人醫院新生兒科主任。”

被救的李爺子退下來前是北城部隊後勤總部衛生部部長,幾年前沒找到機會感謝救命之恩,這幾年一直關註著陳蘊的工作情況。

得知她連續五年都拿到了優秀醫務工作者稱號,於是跟老友也就是工人醫院院長鄭祥明提及了幾遍陳蘊這個名字。

兩人此次前往昆安市參加表彰大會,其實就是為了親自來考察陳蘊的業務能力。

一篇議題直接讓鄭祥民決定邀請陳蘊進工人醫院上班,並且醫院將從婦產科裏分離出個新生兒科。

受到邀請的陳蘊沒有當即就同意,而是只說回家考慮考慮。

那時的陳蘊以為丈夫還在廣市,看到高明的那瞬間陳蘊已經決定拒絕邀請跟著丈夫前往廣市重新找工作,憑借她的履歷,找份二甲醫院職位應該不難。

沒想到……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似的。

“……”

屋裏安靜了好半晌,要不是臉頰下的胸膛劇烈起伏,陳蘊都要以為高明睡著了。

“你是說你已經做好了跟我去廣市的準備!”

這回換成陳蘊瞪圓了眼睛,說半天高明的關註點竟然在無意間的一句話裏。

根本不給陳蘊反應時間,高大身影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覆了下來。

“呃——”陳蘊趕忙伸手抵住高明的胸膛。

“只要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以後哪怕是每周坐一天一夜火車回家我也願意……”

粗重而灼熱的呼吸毫無遮攔地噴在陳蘊的後頸和耳廓上,激起一片細小的顫栗。

“不行。”陳蘊啼笑皆非地掙紮著,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無情破碎了高明的下一步動作。

“以後有的是機會。”

高明翻身躺平,在黑暗裏自顧自地傻笑起來。

陳蘊也無聲地翹起唇角。

***

夫妻倆昨夜的談話結束後,高明又做了個決定。

他要在家等著帶陳蘊交接完工作,再帶家人一起北上,再也不願意承受哪怕幾天的分離。

陳蘊心裏既然已經下了決定,很快便決定向醫院提出辭職。

要換成半年前陳蘊或許還會有些開不了口,可劉保國三個月前已經退休。

新院長同姓劉,處事風格和劉保國卻完全不一樣。

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削弱陳蘊的管理權限,將超聲檢查和化驗部與科室剝離,歸院長直接管理。

看陳蘊當時並無任何反對,接下來又申請了一個婦科大夫,說是要成立專門的婦產科。

陳蘊覺得完善醫院診療制度是好事,開會時舉手投了讚同票。

只是沒想到……這人就是沖著陳蘊來的。

新婦科大夫資歷深厚,人家不甘心來到偏遠小鎮,並不同意調派。

所以新婦產科大夫遲遲沒來報道。

陳蘊早上剛到醫院,就被段雲拉住往護士臺走。

醫院擴招了不少人,現在護士裏就剩下段雲和李紅梅兩個跟陳蘊相熟的人。

“一會兒劉院長要是找你,不管說什麽你都不能答應。”

“怎麽了?”陳蘊把包放到臺子上,笑盈盈地等著段雲繼續說:“是不是又出什麽新規定了?”

“我真為你感到不值。”段雲懊惱地握起拳頭憑空揮舞了兩下:“明明咱們醫院名氣都是你打出來的,結果新院長上任老想著怎麽按你的頭。”

劉紅梅附和點頭。

兩人氣憤填膺地控訴完一通後才說起正事。

新婦科大夫同意來黃泥巴醫院工作,但前提是要副院長位置。

“老劉院長退休之前就已經遞交了升你為副院長的報告,結果竟然被新來的大夫給截胡,關鍵是新院長答應了……”

“你說他這不是過河拆橋嗎!”段雲說。

陳蘊還是沖兩人笑,表情根本沒有半點波動,等她們說完甚至樂呵呵地開始從包裏拿特產出來。

段雲這才註意到陳蘊無名指上的金戒指。

“高科長……現在應該叫高同志,你愛人回來啦?”

陳蘊笑著點點頭。

“難怪瞧著一點都不在乎,原來是愛人回家了。”段雲替陳蘊高興,接過酥糖的盒子打開撚了快送進嘴裏:“還出去嗎?”

金戒指,金耳環,看也猜得到高明出去這幾年賺了錢回的。

“下個月就走。”陳蘊笑。

“這一去又得好久吧……你們兩口子常年分居也不是個事兒。”

“所以我決定跟他一起走。”陳蘊也撚了塊糖丟進嘴裏,笑瞇瞇地看著兩人表情凝固,繼續說道:“今天就是來辭職。”

“……”

醫院的人一個個離開。

先是葉援軍自覺在醫院受到不公平待遇,所以南下打工浪潮剛起就把老人送回鄉南下打工去了。

再是左玲玲,現在陳蘊又要走。

段雲似乎並不覺得意外,甚至心裏還挺替陳蘊高興。

“我一直覺得你應該到更大的醫院去工作,那裏才能更好展示你的醫療水平。”

舌尖的糖酥脆可口,就是甜得有些發膩,令人心口悶悶的。

“過兩天收拾完家裏,你們來看看有什麽需要的家具就搬回去,我也帶不走。”陳蘊岔開話題說起家裏:“那我先上樓工作。”

“你先去忙,到時候再看。”段雲沖陳蘊擺擺手。

其他人離開還沒有這麽難受,陳蘊一說也要走,段雲就產生了種就她還原地踏步的感覺。

連家具都慷慨送人,看來不僅是賺到錢那麽簡單,這一去根本不打算再回來了!

陳蘊提著空包上到二樓,經過旁邊幾間門關得嚴嚴實實的辦公室,放慢腳步多看了幾眼。

新院長提出看診規範化,所以再過不久大夫休息室和診室將分離開來。

可惜陳蘊估計看不到那天了……

推門進入辦公室,在那張八年都沒沒有換過的辦公桌坐下,照例進行接診前準備。

鋼筆頭磨得圓潤,寫出來的字較之幾年前粗許多,而且吸墨水的管子也老化沒法再吸墨水。

陳蘊早已習慣扭開墨水瓶,用鋼筆沾著墨水寫字。

沾一下能寫十個字左右。

剛寫到第九個字,墨水顏色果真變淡許多,提示著又該沾一下墨水了。

叩叩叩——

靜謐中門被敲響。

劉院長推門而入,同來的還有個陳蘊沒見過的陌生臉孔。

看年紀四十歲左右,略顯局促的白大褂襯得其身材圓潤,個頭應該還沒有陳蘊高。

“陳主任,這是我們醫院新來的周副院長。”

陳蘊笑瞇瞇地點頭,伸手:“周副院長你好。”

劉院長笑了笑,雙手在腹部交握,很是滿意陳蘊的表現。

“陳主任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機會……”

陳蘊只是微笑聽著,直到劉院長提到陳蘊前不久給本院職工家屬看診沒有按照普通人員收費,話鋒一轉提出了批評。

“職工家屬從醫院建立第一天起就是按照半自費半收費,不知道我哪點做得不合規。”

看陳蘊好說話,這是一次次地試探底線。

只要陳蘊順勢含糊過去,過兩天絕對就絕對出一條新規,將職工家屬看病按普通人員收費。

陳蘊可不背那個鍋!

“不過這些跟我也沒多大關系。”說著指指桌上才剛寫出第一行的辭職報告:“我正式提出辭職。”

“辭職!”劉院長的表情一震,隱隱有怒氣升起:“陳主任要是不滿醫院對副院長的安排就提出來,不用拿辭職威脅我。”

陳蘊抿嘴:“我可沒有膽子威脅劉院長,我決定辭職是因為要跟著我愛人離開泮水縣。”

“……”

“你的工作關系我不同意調走。”

劉院長猜到陳蘊應該是有其他醫院邀請,氣急敗壞之下竟用上了最惡心人的一招。

工作關系不能調走就意味著陳蘊不能在其他醫院成功入職。

這句跟無賴似的威脅徹底讓陳蘊對醫院最後一點留戀消磨殆盡,冷冷地說了三個字:“隨便你。”

工作關系鄭祥明自會來要,陳蘊不相信劉院長還真有膽子扣著不給。

陳蘊冷哼一聲。

當著劉院長的面用鋼筆沾了下墨水,而後簽上自己大名。

連辭職報告的內容都懶得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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