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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扒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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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扒車賊

春節一過完就仿佛立刻跨入了春天, 天眨眼間就暖和起來,風不再鉆入衣服寒冷刺骨,而是微涼的拂過臉頰帶來陣陣樹木清香。

陳蘊起得不算太早, 刷完牙一進屋就看見高明站在五鬥櫃前對著墻壁凝神細看。

“想什麽呢?”

陳蘊湊過去,用下巴蹭了蹭高明手臂, 順道將下巴上殘留的水滴一並抹過去。

高明微微低頭看來,嘴角勾起的笑意溫暖,喉嚨深處發出的低沈笑聲震得陳蘊下巴發麻。

大手穿過纖細的腰肢將陳蘊摟入了懷裏。

“在看你的照片。”

兩人結婚照旁邊多了張黑白照。

照片裏陳蘊抱著獎狀站在大禮堂講臺上,笑得和結婚照沒什麽區別。

“那天在臺下親眼看你上臺領獎,全程笑容都沒怎麽變過, 你真高興的時候可不會這樣笑。”

腰間大手忽然收緊, 溫熱的唇落到唇角, 笑聲越發低沈。

“等照片送到家一瞧,這不和結婚照一樣的笑容嗎!”

“我緊張的時候就這樣。”陳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剛被親吻到的地方:“人生就這一回,不緊張才奇怪。”

“去省城咱們再照一張, 這次你不會緊張了吧?”

陳蘊輕輕“哼”了聲,扭身躲開鉗制住腰間的大手,反手撓了高明咯吱窩兩下就趕忙跳開。

“照片以後再說,咱們不是說好去書店嗎!”

“書店要去,商店也要去。”高明笑瞇瞇地目送陳蘊跑出門口:“成衣票都換到了,給你買兩條新裙子。”

“新衣服誰不喜歡。”陳蘊眨眨眼笑道。

沒有冬天潮冷, 又迎來一年之中風最頻繁的季節。

門口一晚沒掃就吹來不少枯葉,菜地裏的小蔥被枯葉掩埋,只露出個尖尖來。

“哪來那麽多枯葉啊!”陳蘊一邊撿葉子一邊小聲嘀咕。

搬到新家來小半年, 第一個問題慢慢顯現出來,房子處於下風口,一刮風就往家門口吹土。

“過兩天就好, 每年家門口都得積幾天土。”

隔壁的楊菊花早起許久,陳蘊在臥室就聽到她催胡鋼鐵去黃泥巴公社買條魚的聲音。

忙活完家裏瑣事,這才拿著掃把出來掃門口。

“陳蘊妹子,聽說這回你要和高隊長一起上省城?”

“省醫院下發了一批青黴素,醫院派我去接,周五早上就走。”

收集起的枯樹專門收進門口布袋裏,點蜂窩煤爐時可以用來引火,比樹枝更易燃。

“那你胡大哥昨天有沒有把借的票還你?” 楊菊花說著說著就揉起太陽穴:“我這幾天迷迷糊糊都不記事了。”

“昨天就還了。”陳蘊笑,直起身拍拍手上泥土關切道:“嫂子你是不是有點感冒?”

“不是感冒,就是氣的。”楊菊花擺手。

每一年春節是全廠職工最高興的時候,只要廠子效益好年前各部門都會分發年節禮。

特別是年終表彰大會上得了獎的職工,那獎勵豐厚得人眼熱。

遠的先不說,陳蘊今年拿到優秀個人獎,聽說獎品是一個拉毛絨沙發。

雖說托人從城裏拉回來得費些功夫,可這不是正趕巧了……陳蘊愛人就是運輸隊的。

這次又遇上去拉藥,兩口子能結伴去省城不說,還能順道把沙發拉回來。

哪像她家……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出點事來才滿意。

陳蘊瞄了眼隔壁敞開的房門,嘴角只是掛了抹淡淡笑容。

“月娥還鬧呢?”

從誤會懷孕那天起,胡月娥已經跟家裏鬧了快三個月,胡鋼鐵一氣之下放話不管這個女兒,只有楊菊花還在苦苦堅持。

“讓她鬧吧!”楊菊花捏捏眉心,煩躁越發加劇:“我也不想管了,她愛跟誰處對象就跟誰處,我管不著!”

胡月娥別看面上聽話乖巧,骨子裏和胡鋼鐵一樣都是倔脾氣,不管誰說多少遍都沒用。

“人……出去了?”

看楊菊花是真冷下心,陳蘊就猜到胡月娥這會兒肯定早出了門。

楊菊花點點頭。

“昨晚向陽他爸剛說以後不管,天都沒亮月娥就偷偷開門出去找唐軍傑那小子,我們……哪管得住她的腳往外走。”

“那要是月娥把人帶回來……”

猜測都還沒說出口,陳蘊就瞧見石橋那邊胡月娥和一個竹竿似的男青年緩緩走來。

兩人有說有笑,動作親密毫無顧忌。

“楊大嫂,月娥回來了。”陳蘊輕聲提醒楊菊花。

不被承認的未來女婿毫無征兆上門,多少也得先做點心裏準備……何況這女婿瞧著確實不怎麽盡人意。

唐俊傑身材比例很是奇怪,上身長下身短,遠看就跟竹片下插兩根棍兒差不多。

尖嘴猴腮兩頰凹陷,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基因如此,反正陳蘊覺著這人看著就心思挺重。

“隨她吧。”楊菊花是真心灰意冷,淡淡看了眼遠處繼續彎腰掃地。

平時風風火火的人今天連掃個地看著都有氣無力,陳蘊心裏還挺不是滋味。

“媽。”胡月娥冷著臉叫人,轉頭看到陳蘊在,面上才帶了幾分笑意:“陳姨早,這是我對象唐軍傑。”

陳蘊沒有在她找對象這件事指手畫腳,所以胡月娥很高興地介紹了自己對象。

“這麽年輕就叫姨啊?”唐軍傑的小眼睛在陳蘊身上轉了圈,才咧嘴笑開叫人:“陳姨早。”

胡向陽說年輕陳蘊樂意聽,唐軍傑說就覺得像是被什麽蒼蠅叮上了似的。

“輩分在那,年輕也是姨。”陳蘊沒什麽表情地回道。

“陳姨比你就大兩歲,可不年輕嗎!”胡月娥嬌嗔地拍了唐軍傑兩下,對方立刻換上副笑盈盈的摸樣撓頭憨笑。

“高叔叔上班去啦?”胡月娥笑問。

“沒呢!在廚房煮早點”

剛說完,高明端著碗素面跨出門檻進入眾人視線。

面碗交到陳蘊手上,又把筷子放進碗裏,這才轉頭笑著跟胡月娥打招呼:“月娥……這是你對象?”

短暫的聲音停頓讓陳蘊奇怪,像是遇到了有些臉熟的鄰居。

“高叔叔,我對象唐軍傑。”

“你們好。”

高明笑了笑,轉身利落端過陳蘊的碗,眼神示意進屋:“忘記了你沒洗手,先洗手再進屋吃吧。”

陳蘊“哦哦”答應著,搶先一步鉆進屋裏。

“媽,家裏煮早點了嗎?”

“沒有!”

“那也煮點面條吧,俊傑和我都沒吃。”

“有本事你上他家吃啊……把人帶回家來糟蹋我家糧食算個什麽事兒。”

高明把面碗放桌上後偏頭偷看了眼站在隔壁吵架的幾人。

楊菊花扔掉掃把轉身進屋啪地關上門,唐軍傑使了個眼色,胡月娥立即怒氣沖沖地推門跟進去。

三人相繼進屋,高明才轉身沖陳蘊皺了皺眉。

“你認識唐軍傑?”陳蘊小聲問。

高明點點頭,也伸手關上房門:“這小子不是好人,胡月娥要真他結婚就完了!”

高明很少用這種篤定的語氣說事,陳蘊心裏咯噔一聲面色不由凝重起來。

“還記得我跟你提過從省城拉物資回廠裏時路上有人扒車偷東西嗎?”

陳蘊記得,事情發生在年前最後一次去省城物資局拉物資回廠那一趟。

因為臨近過年物資分配得比較多,車子裝得太滿泥路又爛,加上又是半夜,車子開得比較慢。

沒開多久高明透過後視鏡就發現有黑影往車上爬,扒車賊專門趁車速慢爬上車偷東西。

那夥人帶著帽子蒙了圍巾只漏出雙眼睛,熟練地攀爬上車鬥。

幾個飯都吃飽的混子哪會是軍人出生的高明幾人對手,沒幾回合就被打得四處逃竄。

“六個跑了五個,就逮住個腿軟跪下來的。”高明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為難:“那夥人是附近話黃泥巴公社的小孩,被我們逮住那個才十二歲……嚇得當時就尿了褲子。”

孩子帶回廠裏就交給保衛科,至於後來怎麽處理的高明也沒關心。

根據孩子交代其中有個姓唐的是他們頭,那人是廠職工家屬,清楚掌握了運輸隊回城時間才能準確在路上埋伏偷竊。

“今天我一瞧見唐軍傑就肯定他就是那夥人的頭。”高明擡手比了比唐軍傑的身材比例:“我就沒見過第二個腰到人家腿那麽長的上半身。”

如此明顯的身材比例,當時跑起來那背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再加上姓氏和年紀都對得上,高明更加確信唐軍傑就是扒車黨的領頭。

“那廠裏咋沒抓了他?”

“這小子謹慎,沒說出真名而且沒露過臉,廠子裏估計沒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那這事咱們要說嗎?”陳蘊總算知道高明滿臉為難是為了什麽。

說……沒有證據,不說就是看著胡月娥跳入火坑。

“得說。”高明猶豫了片刻後決定:“相不相信是他們的事,咱們總不能喪良心。”

陳蘊點點頭,默默挑起根面條送入嘴裏。

面條泡得已經軟爛,輕輕用舌頭一抿就斷成碎渣順著吞咽的動作滑下喉嚨。

過年剩下的半塊臘肉切了幾片加蒜苗炒炒,讓面湯都飄著股臘肉的香味。

陳蘊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蘇偉明他們今天要去縣城車站拉貨?”

“現在應該到了。”高明估算時間,又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主意?”

“他們拉什麽?”

“零件和一批剛到的車床配件。”

“我有個主意,等胡大哥回來……咱們這樣幹……”

陳蘊放下筷子,湊到高明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

***

春日的晌午似乎已經有些悶熱,陳蘊吃完午飯就去了趟馬家。

一是看看馬翠芬的覆習情況和這次去省城還需要帶什麽書,再就是給張桂香診診脈。

晃眼幾個月過去,七個月的雙胎孕肚快趕上單胎孕婦臨盆前,高聳的孕肚讓馬家上下都繃著根弦,要不是陳蘊就住斜對門,隨時弦都要斷。

為此張桂香特意跟廠裏申請讓馬翠芬代自己上半年的班,團委同意後除了去醫院就只在家附近走動走動。

馬翠芬白天上班,晚上就照著陳蘊的安排覆習功課。

小姑娘放前世那就是個學霸料子,好多知識內容陳蘊照本宣科講一遍她就能聽懂。

“你大哥剛才塞了張工業票和五元錢給我,你有沒有什麽帶的文具?”

馬家這一家子從老到少都各有各的小毛病,但在大事上從不馬虎。

馬老娘讓馬翠芬等高考上大學,馬志剛心裏覺著吃飽沒事撐的,但既然老娘支持那他也支持。

家裏的活他和馬老頭攬去大半,還專門給馬翠芬騰了個地方出來看書。

馬老娘更是決定媳婦生之前就花錢搭個二樓,鐵的搭不起就搭木頭,最近正在到處找木匠。

“我用炭頭寫,工業票換成布票給兩個小侄子買套細棉布衣服。”

馬翠芬懂得感恩,揚起張被炭抹得更黑的臉笑了笑,露出口白牙。

“要是能換得到布票我就想法子買。”

陳蘊把票收進兜裏,擡頭往窗外看去,立即就沖馬老娘揮了揮手:“有什麽不懂的上我家找我。”

“謝謝陳姐。”

先前一直以陳大夫稱呼,馬老娘說顯得生疏,非要兩個姑娘喊她姐姐。

“要是有了出息,以後一定不能忘記小陳同志對咱們家的幫助。”

馬老娘坐在門口搓草繩,看陳蘊叫住胡鋼鐵,不由幽幽地感慨道。

“放心吧娘。”

陳蘊家這邊,胡鋼鐵剛進屋,陳蘊又轉去了隔壁。

“嫂子在不在?”

陳蘊站在門口問,回答的聲音竟然是從胡月娥高低床的下鋪傳來:“楊嬸子去河裏洗竹筐,陳姨進屋來坐。”

唐俊傑從床上坐起來,睡眼惺忪的看著就睡了很久。

“我就不進來了。”

登堂入室當自家……陳蘊撇撇嘴轉身離開,直接去小河邊找人。

“非要我上你家幹啥!”

“嫂子聲音小點。”陳蘊豎起食指小聲交代,說著往隔壁瞄去。

昨晚不知道幹了什麽偷雞摸狗的事,呼嚕聲響徹屋子。

“媽的!”楊菊花忍不住高聲咒罵起來,丟下籮筐就要沖進去:“老娘今天真是開了眼,沒聽過誰姑娘對象上女方家裏睡覺的。”

“咋了?”胡鋼鐵在屋裏聽到楊菊花的罵聲,剛想起身就被高明安撫坐了回去。

屋裏呼嚕聲依舊。

下鋪唐軍傑睡著,胡月娥在父母床上躺著,兩人之間好算隔了條簾子,否則楊菊花早就直接動手打人了。

“嫂子。”

陳蘊把人往屋裏拖:“你先別著急,我們有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那麽著急。”楊菊花氣得呼吸急促,手裏的木刷子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等我教訓了那臭流氓再聽你說。”

“嫂子,我們要說的就是唐軍傑。”

“他?”

“嫂子先坐。”高明站起來把聽收音機正聽得入神的胡向陽拉到門口,塞了本連環畫過去:“我們大人有事要說,不管誰來你都出聲叫我們,事成之後這本書就送你。”

胡向陽:“……”

他早已經過了能被本連環畫騙得團團轉的年紀,不過看在大人們商量大姐的事,他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胡向陽也不喜歡大姐這個對象,早些黃了他才更高興。

胡向陽一屁股坐到門口擺擺手。

“胡大哥,事情是這樣的……”高明把早上跟陳蘊說過的事再次說了遍:“當時我沒瞧見領頭長什麽樣,但我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唐軍傑。”

“……”

楊菊花臉上又青又紅,沒想到女兒執拗要好的對象竟然是個賊,又有種家醜被掀開發現底下還更醜的難堪感。

她嫌棄唐俊傑家裏窮,沒想到最大的問題竟然是人品。

“老胡。”楊菊花很快亂了方寸,只能看向家裏主心骨胡鋼鐵:“咱們月娥怎麽辦!”

胡鋼鐵黑著臉冷哼了聲:“以後把月娥瑣在家裏,不讓他們再來往。”

“能關得住幾天,能關得住一輩子嗎!”陳蘊輕聲問:“月娥什麽性子我們不清楚你們還不清楚?”

“……”

“那我去跟唐老頭說,讓他管好自己兒子。”

高明無奈得笑出了聲:“要唐老頭能管得住唐軍傑,他還有膽子組織人爬車?”

“那高老弟你說咱們該怎辦!”

拳頭再硬那也不能下狠手打自己姑娘,胡鋼鐵下不去手,輕輕地打幾巴掌跟毛毛雨似的又沒任何用。

講道理能聽得進去,今天唐軍傑就不敢大搖大擺地睡在自家床上了。

“我倒是有個主意,但有沒有效果不一定能成……”

高明先把夫妻倆私下商量的結果提前跟胡鋼鐵透個底,以防他們好心幫忙對方倒還落個心裏不痛快。

“你盡管說,成不成我們都願意試試。”胡鋼鐵把心一橫,下決定:“要實在管不了就隨她造孽去。”

高明跟陳蘊對視一眼,緩緩開口。

他們幫胡鋼鐵這個忙不僅僅只是為了胡月娥,高明老早就想揪出這夥扒車賊來。

那次他們是抓著了人,可隊裏也有人因為沒發現導致損失貨物而收到處罰。

獎金沒有是小事,大的得用工資賠,搞不好幾個月工資都得賠進去。

最重要的是……高明懷疑車隊裏有內奸 。

“後天半夜有車隊會經過黃泥巴公社,車上拉的是零件,所以我賭那夥扒車賊不會去扒車,但咱們可以讓他們認為車上有好東西……正好給一網打盡。”

要是陳蘊早上沒提出“引蛇出洞”這招,高明想都沒想過要主動把賊引出來再包圓。

千日防賊不如主動出擊。

“抓賊……你是說我們倆個人去抓他們一夥人?”胡鋼鐵連說話都哆哆嗦嗦起來。

“窩囊!”楊菊花見狀,氣惱得推了把胡鋼鐵胳膊:“就會在家裏吼,讓你幹點正事倒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誰說我怕,我就是……就是想問清楚。”胡鋼鐵堅決不承認剛才是有點膽慫了。

“胡大哥別擔心,肯定不止咱倆。”

車隊有蘇偉明兩人,高明中午就去保衛科那邊上報情況,保衛科科長劉從武派了李護國和四個退伍老兵協助運輸隊抓賊。

光是人數上就比對方還多出幾個,抓扒車賊其實並不是胡鋼鐵的主要任務。

“那我們要幹什麽?”胡鋼鐵不解。

抓賊用不上他,高明還說需要他幫忙,幫的也不知道是哪門子忙。

“需要你們把車上有好東西的消息透露給唐軍傑啊!”陳蘊忍不住說道。

這個消息胡鋼鐵和楊菊花無意間透露出去最自然,再聰明的人都不會想到那些話只是誘餌。

“抓賊不成,說幾句話騙人我在行。”楊菊花自認嘴皮子功夫不輸任何人,趕忙拍著胸口保證:“一定能騙到小王八蛋。”

“嫂子,今晚能不能成就靠你了!”

楊菊花鄭重其事地拍著胸口保證,緊接著就狠狠地白了眼胡鋼鐵:“你要是不會說就別亂說,聽我說就是。”

胡鋼鐵難得在氣勢上矮半截,訥訥地點點頭。

又在陳蘊家商量好說辭後,楊菊花和胡鋼鐵前後腳回了家。

唐軍傑這一覺睡到晚霞滿天,要不是胡月娥看不下去把人叫醒,還不知道會睡到什麽時候去。

楊菊花已經把飯做好。

飯桌上擺開五個飯碗,胡月娥一數臉上就笑開了花。

這不就意味著爸媽同意了他們倆處對象的事,沒有往外趕人還給飯吃。

“吃飯。”楊菊花狠狠剜了眼還沒結婚胳膊肘就往外拐的姑娘:“再笑就不準吃了。”

胡鋼鐵往那一坐,先給自己倒了小杯白酒。

“你們處對象我和月娥她媽肯定是不同意的。”胡鋼鐵端起酒杯抿了口:“可是月娥願意我們也沒法阻攔,不過得等月娥滿十八歲你們再正式確定關系。”

楊菊花跟著接話:“現在你們就先以革命同志關系相處,要是做不到我就上你家去找唐老頭。”

胡月娥沈下臉不滿地想爭辯兩句。

唐軍傑已經忙不疊地答應下來,各種承諾流水一樣往外吐,胡鋼鐵兩口子信不信不重要……反正胡月娥相信了。

唐軍傑看兩口子都沒那麽反對,拿筷子夾菜的動作就變得利索起來。

楊菊花心底都不知道冷哼了多少聲,幾口菜下肚後忽然開口:“吃完飯你就趕緊給陳蘊送錢過去,要是送晚了怕沒咱們的份兒。”

“吃完就去。”胡鋼鐵回。

“又找高叔叔買什麽啦?聽著還怪緊俏。”胡月娥好奇。

“火腿!”楊菊花回答的很小聲:“聲音小點,這幾支火腿是你高叔叔專門托戰友弄來的好東西。”

“我聽說黑市上都買不著,還是藏在拉零件的車裏才能進咱們廠,不少人聽到風聲就等著車到呢!”

“車什麽時候到,要不我們也提前去等著?”楊菊花問,滿臉著急。

“先問問高明再說。”胡鋼鐵用筷子敲敲碗邊:這事你們都不能出去說知道了嗎!”

眾人點頭。

唐軍傑聽不聽進去楊菊花沒看出來,吃完飯就看似很聽話的回家去了。

夫妻倆忐忑得整夜沒睡著,天剛亮鉆進了隔壁屋子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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