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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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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婚後

十一月十二日, 泮水縣縣城。

一夜之間天空就好像褪去了熱氣,晨曦中霧氣彌漫,風裏的寒氣吹得臉生疼。

這天說冷就冷, 中間根本沒有個過渡。

“我那間宿舍除了景色好,是真沒其他優點。”

從公用汽車下來後, 陳蘊在原地蹦跶了幾下,緩緩一路被顛簸得生疼的雙腿。

山裏一變天她比別人都先知道。

寒風從窗子縫隙灌進來,凍得陳蘊大半夜醒來又是找布條縫塞又是找厚被子蓋。

“再堅持幾天,鐵條我已經跟倉庫那邊協調好了。”高明擡手拍拍陳蘊後背:“明天一早就請人去弄。”

高明穿著轉業後就一直珍藏在箱子底的舊軍裝,雖然已經沒有肩章, 往那一站還是不由腰背挺直滿身剛毅。

照相館距離車站就幾十米的距離, 走過去也就幾分鐘。

青石板拼成的路面, 縫隙裏鑲嵌著不知多少時月的垃圾碎屑,空氣裏似乎還能聞到若隱若現的大糞味。

陳蘊覺得縣城的基建遠比不上紅日機械廠。

這條路叫解放路,門口水泥砌的語錄碑裂了個角, 紅漆大字的“為人民服務”不知被誰抹了大糞。

供銷社取下來的幾塊門板堆在路邊,蒼蠅盤旋在路邊賣菜籽的老漢篾框上。

“小心腳下。”

高明小心地拉著陳蘊避開路上突然出現的一堆狗屎,兩人剛繞過去巷子裏就立刻跑出個衣服破破爛爛的小男孩把狗屎掃進了笊籬。

對他們而言,狗屎已經是難得的好肥料,平日裏種菜澆地還得花錢買大糞。

“現在知道為什麽楊大姐瞧不上縣城裏的東西了吧……咱們廠裏的日子好過得多。”

剛才那一拉高明只是握住了陳蘊手腕,這句話說完就慢慢變成十指相扣。

照相館的櫥窗蒙著層薄灰, 右邊玻璃裂了道縫,用膠布歪歪扭扭粘著。

陳蘊忽然停下步子,輕輕抽出手, 擡頭看向玻璃窗上反射出的自己。

“怎麽了?”高明輕聲問。

“我有點緊張。”陳蘊擡手按在胸口上深深呼吸,掌心汗涔涔的不知道是誰的汗,又擡頭問高明:“我頭發沒亂吧?”

前幾年破四舊運動盛行時大家夥結婚不敢用紅色, 這兩年放松才逐漸恢覆了幾百年來結婚用紅色喜慶的傳統。

陳蘊結婚穿了件棗紅色列寧裝,兩條辮子挽到腦後,發梢纏了兩圈紅色毛線。

“沒亂。”高明點頭,嘴角噙著分明的笑意,目光久久在陳蘊身上流連。

而後忽地往前走了一步,從上衣兜裏掏出朵紅色塑料頭花:“我看城裏結婚新娘都戴這個,咱們也戴。”

兩人距離近到陳蘊眨眼睫毛都能掃過手腕,那若有似無的觸感讓高明心跳異常猛烈,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可惜這裏是大街上,高明只能抑制住心口燥熱,退後兩步清了清喉嚨。

“我們進去吧。”

照相館裏很昏暗,屋子正中間的墻壁上掛了塊紅色絨布,前邊兩個板凳。

“兩位同志照結婚照?”

照相師傅從暗房裏鉆出來,雙手在圍裙上反覆擦拭。

高明戴上軍帽,又整理了衣領:“麻煩師傅,我們倆照結婚照。”

“女同志這邊坐,男同志那邊。”

照相師傅撩開紅絨布簾子,露出架蒙著黑布的方匣子。

準備工作做好就指揮著兩人做表情,陳蘊兩世為人還是頭次結婚,緊張之下表情難免僵硬。

鏡頭裏的她此刻就跟那戴著假笑面具的洋娃娃,露出八顆標準白牙努力翹起唇角。

不過照相師傅卻相當滿意,一直誇獎女同志表情很好。

“靠近點!都是革命伴侶害什麽臊!”

反倒是兩人肩挨著肩的動作讓師傅不太滿意,幾遍之後陳蘊就差靠到高明懷裏了。

師傅終於滿意。

“就這樣……很好……保持!”

哢嚓——

鎂光燈忽然炸亮,定格兩人此刻的笑容。

此前所有的忐忑和焦躁瞬間煙消雲散,眼前忽然乍亮那刻心裏只剩下滿滿對未來生活的期望

陳蘊瞇了瞇眼,突然輕笑出聲。

誰能想到穿越一遭,最先經歷的會是結婚這件事。

***

紅日機械廠十棟家屬樓。

“要不結婚照還是別掛了吧?”

“得掛,就掛在最中間最顯眼的地方!”

躲開陳蘊伸過來的手,高明踮起腳尖把相框掛到最高處,確保不會被輕易拿下來。

“你想掛就掛吧!”陳蘊搖頭放棄。

從縣城領了結婚證回來高明就盼著一個月能快點到來,好取回他心心念念的結婚照。

這期間他們住進了新家。

雙人床連續嘎吱作響幾天之後又不得不重新回歸忙碌的工作崗位中。

陳蘊忙碌工作之餘不時為新家添置點什麽新東西。

現在身後有個小家,高明每回去省城送貨總會給家裏帶些吃的喝的回來、

以前去黑市都是幫其他人帶,現在心裏想得卻是給妻子買,那滋味著實不一樣。

洗衣機票還鎖在抽屜裏不見天日,因為高明拍著胸口保證以後他洗衣服後陳蘊還是選了臺冰箱。

冰箱還沒有陳蘊高,綠色塑料殼脆得用點力都能按出條裂縫來。

結婚前買的百寶櫃現在承擔了擺放收音機和熱水瓶的責任。

這間屋子就在兩人共同的惦念中逐漸有了個家的模樣。

“掛完照片掃掃門口,我去洗菜做飯,一會兒軟秋他們該來了。”陳蘊笑著戳了下高明後腰。

同床共枕一個多月,陳蘊也算摸清楚了高明的第一個弱點。

這麽高大個男人輕輕一碰就跟蝦米似的蜷縮起來,每天睡前陳蘊都喜歡撓他幾下癢癢再被撲倒。

“你去掃地,我去做飯。”高明速度靈敏地扭腰躲開,笑呵呵地湊頭在陳蘊臉上吧唧了口:“冬天水涼。”

門口的菜地陳蘊前幾天才栽了兩排小蔥,蔥頭還是楊菊花從自家地裏割的。

“還是新婚好吶……兩個人喝風都高興。”

屋裏打鬧動靜坐在家門口的楊菊花當然也能聽到,陳蘊剛跨出門檻就聽她大聲調侃。

“嫂子和胡大哥剛結婚那會兒肯定比我們熱乎,要不月娥和向陽哪來的。”陳蘊調皮地眨了眨眼。

“已婚婦女是不一樣。”楊大姐被逗得笑聲連連,雙眼瞇起看向斜對面:“要是沒領結婚證那會兒,說兩句你臉紅得都沒法見人。”

陳蘊也順勢看過去。

斜對面的粉色碎花窗簾最近換成了白底綠竹那塊,聽楊菊花說因為沒錢吃飯把窗簾布賣給人家換了錢。

“喲!晚上你對象做飯呢?”

高明端著搪瓷盆從屋裏走出來,盆裏冒了尖的五花肉至少得三四斤。

跟對面懶得燒蛇吃的兩口子一比,楊菊花覺得高明和陳蘊過得日子才叫紅火。

屋子打整得……瞧了回來好幾晚上都沒睡著覺。

人家那屋子搭了二層平白多出來幾十平,上頭睡覺下頭寬敞得都能打滾。

他們兩口子住那麽寬的屋子,自家四口人吃喝拉撒全擠在一起,晚上兩口子親熱都得躡手躡腳。

“今晚有朋友上家裏吃飯,高明嫌我炒的菜不好吃。”陳蘊笑笑。

“當你嫂子耳朵不好使啊!”楊菊花摘菜的手一伸,直接推得陳蘊身形搖晃了下:“水涼!”

“嫂子聽見了那還問。”陳蘊笑得開懷。

“要是我家老胡有小高同志那一半貼心我就知足了,他比我還嫌水涼手呢!”

說到胡鋼鐵,陳蘊想起前兩天他找高明打聽搭建二樓的事,忙問:“胡大哥跟倉庫的人說上話了沒有?”

“提起我就來氣!”楊菊花氣惱地把是菜往地上一砸,目光成刀刷刷地往斜對面射:“你胡大哥那老摳門嫌棄鐵條貴,回來就說咱一家住得開不用搭二樓。”

自從陳蘊他們家二樓搭起來,這片家屬樓不少人家都來打探過,不過大多在得知價格後悻悻放棄了想法。

誰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一下子拿出幾百元來搭個二層,有那個心也沒那個錢。

“你家月娥扭臉都是十七歲的大姑娘,老跟父母睡一起總不是個事兒。”

胡月娥不止一次對陳蘊家二樓發出羨慕的感慨,誰不想擁有個單獨的房間呢……

“誰說不是呢。”楊菊花嘆,一咬牙一跺腳心裏下了決定:“這二層必須搭,兜裏錢不夠就回娘家借,總不能讓兩個娃一直睡我們邊上。”

“向陽現在小還能勉強睡得開,要是以後結婚咋辦……”

別看胡向陽才十四歲,這小子早就憧憬著早日工作結婚,甚至連娃娃的名字都已經跟陳蘊透露過了。

“說起來我就憋屈,你說我們兩口子結婚這麽些年省吃儉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到頭來連五百元都拿不出來,你看人家……”楊菊花指向斜對面窗口:“人家兩口子成天吃香喝辣,兜裏的錢比我們都多。”

楊菊花一向看不起的鄭文和宋時微是唯一出錢搭了二樓的一家。

人家用得也是鐵架子,找的電焊師傅裏裏外外忙了兩天才把架子搭好,陣仗比陳蘊他們家弄得還大。

楊菊花拿不出六百元陳蘊是不信的,不過鄭文掏出幾百來搭二樓才更加令人意外。

錢從哪來的……不得而知。

“要是錢實在不湊手,那嫂子就先搭個木的,等以後有了錢再換。”

無論鄭文的錢從哪來陳蘊都不想探究,掃幹凈門口就把掃把掛在了墻上。

十棟的水房在兩排房子中間,沒有自來水用得還是兩口井壓水。

“李護國那小子就喜歡肥肉,再用萵筍給你炒個瘦點的。”

端著盆從陳蘊身邊路過時,高明還特意跟陳蘊提了兩句。

像陳蘊發現高明怕癢一樣,他也發現陳蘊喜歡吃瘦一點的肉,而且一定要多放點幹辣椒。

“我吃現成的可不敢有什麽意見。”陳蘊半個身子探進屋裏又撓了下高明的腰窩。

高明笑著躲開,反手就把冰冷的手掌伸到陳蘊後脖頸上。

“還是新婚好啊!”楊菊花望天感嘆。

就在小兩口打鬧的時候,軟秋和李護國提著兜子水果也正走來。

他們前面也走著風塵仆仆的一家人。

一家四口像是趕了很久的路,老兩口棉褲棉鞋全是泥,每一步看著都很沈重。

兩個年輕點的女同志臉色很蒼白,其中一人連嘴唇都是白的,邊走邊哼哧喘個不停。

“我看你們組的劉建軍就是故意針對你,別人每周就值一天夜班,你倒好……這周上了四天夜班了吧!”

李護國的臉色比那女同志也好不了多少,走著走著忽然趔趄了兩步,多虧軟秋托住胳膊才沒跪下去。

以前高明就說保衛科裏的人際關系覆雜,根本不適合李護國這種楞頭青。

當初有機會去運輸隊拉不下臉來去,結果沒幾年遇上愛穿小鞋的組長吃了個大啞巴虧。

“你這腦殼就不能想事,聽高明的哪會有今天。”

“晚上得讓陳蘊給你摸摸脈,是不是要開點什麽補藥來補身體才行。”

“就你這身體還幹保衛科……。”

耳邊軟秋喋喋不休的埋怨聲讓李護國頭疼不已,倒不是覺得煩……就是覺得臊得慌。

畢竟埋怨得每一句都是對的,他想反駁都找不著錯誤。

說完李護國的工作,軟秋又想起最近剛搬到隔壁來的兩口子,更是煩得不行。

那兩口子為人處世倒是沒多大問題。

就是……就是新婚燕爾小兩口天天夜裏都鬧出大動靜,讓本就獨守空房的軟秋連覺都睡不好。

“要是陳蘊還住我們隔壁就好了。”軟秋一腳踢飛路邊的小石子,擡頭間瞧見那個大喘氣的女同志忽然身體搖晃起來,生怕是小石子打到了人。

好在只是搖晃了幾下後她就繼續往前走去,好像去的和他們還是同個方向。

穿過一座石橋,陳蘊的新家就出現在了眼前。

軟秋羨慕得不行:“沒有樓上樓下,門口還有菜地。”

他們筒子樓晚上多走幾步樓下就找上來了,哪怕是放個屁大聲點旁邊都能聽見。

哪像這裏——有天有地背後還有小河。

“這裏比咱們家那邊暖和得多。”

這片倉庫本就建在山腳,有了四周樹木圍擋,山腰寒風凜冽山腳是一點都感覺不到。

軟秋脫了手套掛在脖頸上,好奇地掰了塊河面上的薄冰拿在手裏摩挲。

“李護國你努努力!”軟秋笑瞇瞇地嘬了口冰:“也早日讓我住上這麽好的房子。”

李護國笑著點頭:“那還不如你早日升上財務辦公室主任,咱們就能申請搬家了。”

“去你的。”軟秋笑罵。

楊華還得靠老丈人才能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她一個差點被打成資本主義家小姐的哪還敢肖想那個位置。

“要有信心。”李護國指指不遠處正走出屋子的陳蘊笑道:“你看看嫂子,人家現在可是醫院內科主任,你怎麽不敢想。”

“那能一樣嗎!”

軟秋心想:人家那是治病救人的手藝,和她這扒拉算盤的怎麽能比。

“陳蘊。”

“你們來啦!”

與此同時,陳蘊不僅看見了軟秋兩人,也註意到了滿身疲憊停在對面第一家門前的四人。

他們將大包小包堆到門口,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似的癱坐到了門口。

“快帶我看看你的新家。”軟秋把網兜往陳蘊懷裏一塞,迫不及待地扯著人進屋:“前些天新婚我們不好來打擾,現在總算可以放心,哇——”

調侃的話還沒說完,軟秋就先驚訝地張大了嘴。

屋裏很亮堂,門對著的窗子能看到屋外河水潺潺的風景。

左邊靠墻五鬥櫃旁斜支著輛嶄新的自行車,墻壁上掛了好幾張大小不一的照片。

最大那張是兩人的結婚照,陳蘊笑得特別開心。

剩下幾張是高明和陳蘊工作中宣傳部給照的宣傳照,還有一張黑白照是高明還在部隊當兵的時候。

圍繞在這些相片周圍的都是……獎狀。

“看來今年又得多一張職工醫院的優秀個人獎狀。”軟秋笑嘻嘻地又轉到另外的方向去了:“這扇窗子還能出去?”

看似是玻璃窗,但窗扇有個門把手。

透過窗子能瞧見外頭擺了兩張長桌,桌上還有沒切完的菜肉。

“我們在外邊做飯,下雨就在屋裏做。”

窗子旁邊是兩個並排的書桌,只通過桌上擺放的東西就立刻分辨出是誰在用。

陳蘊那個綠色臺燈放在老位置上,用得也還是結婚前那張書桌。

軟秋只是隨便問問,腳步一轉人已經往屋子右邊而去。

右邊靠墻是上二層的木梯子,梯子前黑色白寶櫃和冰箱,角落裏的衣架早已被衣服和包掛滿。

軟秋最喜歡的無疑是中間那張大圓桌。

不像他們家吃完飯就得把桌子收起來,這張能坐六個人的圓桌擺在那一點都不顯擁擠。

說來說去……還是屋子寬敞。

“能上樓去瞧瞧嗎?”軟秋沖陳蘊眨眼:“新婚夫妻的新房,我可得好好看看。”

“隨便參觀。”陳蘊笑。

“那你們上樓去說話,我幫高明做飯。”

自覺使命在身的李護國認命卷起袖子,推著高明繼續去做飯。

二樓隔出了兩間房,一間十平左右的現在還暫時空著。

大那間是他們兩口子的臥室。

“我好喜歡這張躺椅!”

床旁放著張竹躺椅,往那一躺正好能透過窗子看到外邊的景色。

要是遇上太陽好的時候把窗子打開,耳邊盡是一片鳥啼。

不大的臥室根本沒什麽好參觀的,軟秋環顧了圈就徑直在躺椅上躺下。

“結婚怎麽樣……”

屬於兩個都還處於新婚蜜月期的閨房談話就此展開。

同一扇窗子外的小河邊,兩個男同志聊得卻是截然不同的話題。

李護國從桌上拿起片剛切好的萵筍丟進嘴巴,嚼吧嚼吧又想伸手抓一片,被高明拍了下後才作罷。

“洗手了沒有就抓。”

“你沒有借錢給鄭文吧?”

“他還有膽子跟我借錢?”高明似笑非笑地反問:“見不著我不繞路就算臉皮厚的。”

“他找我借錢,我也沒借。”

鄭文也不知道從哪聽說李護國也在廠裏上班,找他喝了兩回酒就開始借錢。

要不是高明提前提醒過,看在戰友一場的面份上他還真借了。

“沒借就好,要不軟同志還不跟你拼命?”

“軟秋和嫂子不一樣,那是真拼命……得用上菜刀。”李護國誇張搖頭。

高明笑瞇了眼。

“我知道他上哪借的錢!”李護國左右瞧瞧沒人又特地壓低聲音才說出個人的名字:“嫂子他們單位的方萍。”

“誰?”

“就是嫂子他們單位新來的那個大夫,你不認識?”

高明仔細回想前幾天去接陳蘊下班時好像是在大廳裏遇見個正在跟病人家屬吵架的女大夫。

人家來看頭疼,她一句沒檢查出什麽就給打發了,結果當天晚上回去病人就突然突然抽搐口吐白沫,送到縣城醫院一檢查說是癲癇發作。

家屬氣不過上醫院來鬧,最後還是因為沒有證據而不了了之。

“他倆怎麽湊一起了?”高明疑惑。

“說起來還真巧!我們保衛科上周在咱們廠小花園的竹林裏巡邏發現他們,當時是當賊給抓的……”

別人李護國還可能看錯,可這鄭文化成灰都能給認出來。

當時鄭文還沒找他借錢,李護國看在戰友一場面份上沒有拆穿女方不是妻子宋時微的謊言。

當時他看那女同志很眼熟,就是沒想起來到底是誰。

後來借錢無果,兩人鬧掰沒再來往,也就把那件事拋在了腦後。

“沒想到前幾天方萍竟然來找我。”李護國提起都還怒火未消,指向鄭文家的方向就罵:“那龜孫子竟然跟方萍說錢是我借的。”

李護國威脅要是這錢不借就舉報他們兩個亂搞男女關系,讓兩人挨批鬥下放牛棚改造。

方萍越想越不對,私底下就來找李護國想把錢要回去。

畢竟當時知情不報的李護國要是敢舉報同樣會受處罰。

“軟秋一聽哪受得了那氣,兩口子直接找去宣傳部要個說法……”

鄭文就差跪下來磕頭認錯,並且跟李護國他們說是因為要給媳婦找大夫看不育才想出了那麽個餿主意。

軟秋這人就是嘴硬心軟,最後只讓他自己跟方萍說清楚後就不追究了。

“後來呢?”

“軟秋跟方萍說清楚了情況,後來要怎麽解決是他們的事。”李護國攤手,又偷偷從盆裏拿了片萵筍:“反正還敢來找我要錢我就去找宣傳部領導說明情況。”

高明聽完,吸了口涼氣更加奇怪:“這麽大的事我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李護國:“……”

嘖嘖兩聲後望著天才說了出來。

“你家燈早熄了,在幹什麽我還能不清楚……畢竟我也是經歷過巴不得天天黏媳婦身上的時候。”

高明:“……”

年輕氣盛的小年輕剛開葷,眼裏除了對方還真看不見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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