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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結婚申請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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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結婚申請通過

運輸隊在回廠的路上疾馳之時, 廠職工醫院裏也同樣鬧哄哄。

“陳大夫,你知道這是啥儀器嗎?”

身穿廠子制服的職工在劉保國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搬出臺剛從木箱子裏取出的儀器。

一臺跟小冰箱差不多大的灰綠色機箱, 底部四個橡膠輪老遠就能瞧見銹跡斑斑,表皮也斑駁不不已, 工人們擡動時灰塵不停從散熱孔裏掉落。

“應該是黑白超聲儀。”

陳蘊研讀過世界超聲儀器發展史,這一款看外形應該是從蘇國引進的老舊款式,分辨率只有5Mm,準確率還得依靠醫生經驗判斷。

“超聲儀是幹什麽用的?”左玲玲問出個與其醫生身份相當不匹配的問題。

葉援軍冷哼一聲,沒有出聲罵人, 鄙視葉玲玲的同時也顯示出其實他也不知道。

赤腳醫生培訓課上可沒提過超聲儀的作用, 左玲玲連打針的三天速成課都在進入衛生院後忘得幹幹凈凈。

同樣抱著手臂在旁邊看熱鬧的方萍冷不丁諷刺出聲。

“竟然連超聲儀都不知道, 咱們醫院的醫療水平還真讓人著急。”

方萍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就像一把冰冷刺骨的劍直直刺向左玲玲。

“有些人是正兒八經醫學院畢業,還在省城醫院上班。”左玲玲撇撇嘴, 沒有半點遲疑地就反諷回去:“到頭來還不是和我在同個醫院上班,拿的工資不都一樣沒區別。”

“你懂什麽。”方萍冷哼,眼看要變的表情想到什麽又很快恢覆了正常:“我和可你不一樣,我遲早要回城裏工作,不像你一輩子都得待在這山疙瘩裏。”

山疙瘩三個字說得咬牙切齒相當用力,陳蘊好笑地望著劉保國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惡狠狠地回頭瞪了眼方萍。

好不容易從衛生院院長升級為職工醫院院長,到方萍嘴巴裏就成了山疙瘩。

“該下班都下班,別在這礙事。”

方萍總算察覺出說了不該說的話, 悻悻噤聲。

經過左玲玲回家打聽,方萍的情況和劉保國所說大差不差。

而且還增加兩條醫學院連年墊底差點沒法畢業,進入醫院頭年就因為開錯藥導致病人中毒的內幕消息。

要是別人笑話, 那左玲玲最多訕訕一笑不搭腔。

可差點沒法子畢業的方萍在她心裏連葉援軍都不如,害人命的“歪大夫”哪有臉嘲笑別人。

一得知消息左玲玲就立刻報告給了劉保國。

原先想著正規高材生調到衛生院確實有些屈才,哪怕人品有問題醫術好歹有保證。

誰成想是接了個燙手山芋,甩不脫還燙手。

劉保國自從知道之後就沒給過方萍好臉色,開會說批評就點名批評,一點不帶含糊。

“陳大夫還知道黑白超聲儀?”劉保國問。

還是陳蘊靠譜,沒多少人沒見過的超聲儀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以前讀書的時候去泰城人民醫院觀摩過,還學習過怎麽看成像。”陳蘊說。

以上當然是胡說,讀書那會兒兩位老師因為去蘇國進修的機會扯頭發,去醫院觀摩哪能輪到學生。

“那可真是太好了!”劉保國大喜。

這臺機器是衛生院正式提格為醫院之後省醫療物資保障局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臺舊超聲儀。

別看是省醫院用了好幾年的舊儀器,各縣城醫院還搶破了頭呢。

現在職工醫院有超聲儀和幾樣檢測儀器,劉保國去縣城開會都覺得有面子。

機器是有了……可沒人會操作。

遞上去的人員申請報告石沈大海,劉保國還感嘆機器會在檢查室吃灰,沒想到隨便問了一句還得到個大驚喜。

“院長可別指望我。”陳蘊連忙擺手:“我就是看老師們操作,沒親自上過手。”

前世有專業影像科的同事負責檢查,陳蘊很少有上手操作機會,更何況還是這麽老的機器。

“那就多上手試試,就用我們醫院的同事練手。”劉保國立刻下命令,一一點到:“正好給大家檢查檢查身體。”

反正好不容易抓著個一知半解的陳蘊,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好不容易到手的機器被當成擺設。

“那我就先摸索摸索。”陳蘊回。

想要熟悉並且融入到現有醫學環境中,她確實需要更多實操,並且從中汲取欠缺的知識。

“有什麽需要盡管提,醫院都會盡量滿足。”

“院長。”陳蘊還真有需求要提:“我想申請幾本全內科方面的書。”

劉保國感慨:“陳大夫的進步精神值得我們醫院所有人學習,只有不斷學習進步才能更好為人民群眾服務。”

陳蘊:“……”

果然什麽都能扯到為人民服務的精神上。

“後天省城開會我就去省醫學院圖書館借。”劉保國連聲保證,倒是一點都不嫌麻煩了。

“還有臺顯微鏡在車上,你們小心點。”

望著走遠的劉保國連背影都幹勁十足,陳蘊抓著機會跟左玲玲講了講超聲儀的主要作用。

“……”

“還不準備下班?”左玲玲自覺最近跟陳蘊關系親近不少,偶爾也會打趣幾句:“運輸隊應該已經到了吧。”

“左大夫比我還清楚。”陳蘊笑。

下午幫李衛紅父親針灸完又額外給他做農活扭傷的胳膊按摩了半小時,時間一耽擱下樓就正好撞見搬超聲儀。

“我托他們幫我帶了東西,一會兒還趕著去拿。”

“那一起走。”陳蘊拍拍裙擺上的褶皺,又低頭看皮鞋上有沒有泥:“路上順道去財務部領工資,今天人應該沒有前幾天多。”

每月最後一天是發工資的日子,通常那天都會出現財務辦公室連走廊都被堵死的情景。

陳蘊不等錢買米下鍋,所以都會特意晚幾天再去領。

“你還沒去領呢?”左玲玲大為不解:“錢肯定是進了自己腰包才安穩。”

陳蘊只是笑笑。

財務辦公室裏果然沒人,陳蘊一去就簽字領到了五十六元工資,加上主任補貼和兩項獎金,足足有八十元一元。

把錢疊整齊放入背包,下樓沒有進隔壁的信用社存錢,而是直接背在了身上。

“不存錢?”

“得還錢。”

陳蘊當然不曉得高明幫父母修房子,不過憑借對對象的了解,這一趟肯定花出去不少錢。

包裏不僅有這個月的工資,還有上兩個月工資。

孝敬父母是她這個女兒該做的事,總不能讓還只是男朋友的高明出錢又出力。

原因沒什麽不好意思提,左玲玲想知道陳蘊就解釋了下,末了笑笑:“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我和高明現在還沒結婚。”

左玲玲輕笑了聲,不知想到什麽有感而發,擡起腳把路上的小石子狠狠踢飛:“就算一家人又如何,只要提到錢算得比誰都精。”

衣著光鮮亮麗,行事肆意灑脫,左玲玲給陳蘊感覺就是家庭幸福丈夫疼愛的小女人。

可看她充滿洩憤似的一腳,恐怕家裏也沒外人看到的那樣美滿。

“左姐最近遇到什麽不高興的事了?”陳蘊隨口問起。

從財務樓走到運輸隊車場至少得二十分鐘,路上總得聊些八卦才好打發時間。

一聲左姐叫得左玲玲心頭高興,親昵地挽上陳蘊胳膊埋怨起來:“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這後娘當得憋屈……”

高程二婚前膝下就有一兒一女,大的十三小的十歲,聽外人念叨幾句左玲玲壞話後心裏早就記恨上了這個後媽。

結婚頭幾年左玲玲對他們掏心掏肺的好,工資大半都花在孩子身上了。

可到頭來她剛一懷孕就差點被兄妹倆推下樓梯流產,公婆和丈夫都偏幫孩子說她沒事找事。

“我那可是頭一胎,要是流產以後就很難再懷孕……後來我就想清楚了,又不是親生的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幹什麽”

左玲玲後來還說了些什麽陳蘊聽得不太清楚,滿腦子都回響著頭胎兩個字。

傳聞裏說左玲玲在城裏有丈夫孩子,跟高程那是婚內就不清不楚,還有什麽來著……

“廠裏傳得那些謠言你別信。”左玲玲似乎是猜到了陳蘊驚訝什麽,伸手她眼前揮了揮。

“那城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前夫和別人生的娃,他老娘擔心被人舉報挨處分,就求我對外說是在老家生的孩子。”

“真無恥,這個婚離得對!誰離了誰都不會死。”

家庭倫理小說聽得太多,陳蘊下意識就能猜出渣男出軌離婚,反過來誣陷前妻跟人有染.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左玲玲擺手,顯然對過去早已不放在心上:“我姐就是看高程老實才介紹的我倆認識,結果這人老實是老實,其他毛病也不少。”

其中把錢看得太重就是最大的問題,結婚幾年左玲玲到現在都不清楚丈夫每個月工資究竟有多少。

婆婆說高程的工資要全家開銷,家裏三個娃還有人情往來,說著說著錢就進了她口袋。

“話說得好聽,沒幾天家裏就這樣沒有那樣沒有,全指著我那點工資謔謔……”

後來左玲玲就想開了,與其花在養不熟的白眼狼身上,還不如給自己和親生女兒花。

“湊合著過唄!嫁給誰都一樣。”左玲玲嘆氣總結。

陳蘊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勸道:“靠山山會倒,衣服洗幾次就舊了,只有知識在腦子裏越用才越有用,咱們醫院病人數量肯定會增加……”

國家的高速發展機會近在眼前,別看現在的工作崗位聽著是鐵飯碗,下崗潮不也是從他們開始。

沒有醫療知識的赤腳醫生會面臨同樣挑戰,不往岸上走就只能第一個被浪拍死在沙灘上。

左玲玲只是靜靜聽著,陳蘊不知道她究竟聽進去了多少。

反正只是好意提醒,會怎麽選擇是本人的事,陳蘊不再說,指著不遠處車場大門:“正好趕上他們回來。”

車子在門前排隊接受檢查之後開入車場,陳蘊沒找到高明的身影。

停車場上人還不少,都在等著拿東西。

陳蘊在門口站了會兒,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眼尖的蘇偉明先遠遠就瞧見了她。

“嫂子。”

確切說車一停,車隊眾人都在找陳蘊,喊住人後用生怕別人聽不見的嗓門又朝車棚裏大喊:“隊長,嫂子來接你了。”

“……”

陳蘊:“……”

比千人矚目上臺領獎那天還令人不自在,就好像被老師當場抓住在操場上談戀愛一樣的感覺。

特別陳蘊今天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高明把房務科趙青要帶的雪花膏搬進辦公室,剛放到桌上就聽見蘇偉明那小子不懷好意的一嗓子。

忙不疊走到門口擡頭看去。

長發披散在肩頭,淡藍色翻領布拉吉長裙隨風擺動,臉上看似羞澀的笑容其實多少摻雜著些尷尬。

“陳蘊。”

高明笑著走出去沖運輸隊起哄的幾人擺手,趕蒼蠅似的把人打發走。

短短兩三分鐘的距離,陳蘊走到滿臉通紅。

純粹是……尷尬的!

“怎麽上車場來了。”高明側轉身體讓開進辦公室的路,帶著香氣的發絲拂過臉頰,癢意迅速傳遞到了心口:“叔叔阿姨帶了不少東西,羅叔叔也送了布料來讓你做新衣服。”

“我父母怎麽樣?”陳蘊迫不及待想知道家裏的情況。

“我先交接完工作回去再慢慢說給你聽。”

曬了一天的辦公室裏有些悶,加上剛才近距離接觸,高明覺得有些燥熱,連眼神都不敢往那邊飄。

讓陳蘊坐下來等一會兒後立即就轉身出了辦公室。

陳蘊:“……”

算是打扮給瞎子看了,連正眼都沒帶瞧過。

高明腳步匆匆地加入交接工作,紅得滴血的耳根子又惹得隊員們好一通打趣。

熱鬧的人堆外,徐興芳剛把帶來的全部行李搬下車。

上車沒人幫,下車同樣得自己搬。

“隊長,怎麽沒跟嫂子多待會兒,這麽快就出來了。”

“肯定是害羞。”

“嫂子今天打扮得這麽漂亮,看來是穿給瞎子看啰……”

“臭小子。”高明順手把登記本扔給蘇偉明,笑罵:“當著你們嫂子的面可不準亂說話。”

“我們尊敬嫂子還來不及……”蘇偉明笑嘻嘻地簽上自己名字,餘光一掃立即變臉“呸”了聲。

“都忘跟你們嫂子提這事了。”

高明不是以德報怨的性格,哪怕徐興芳是個女同志也同樣沒有半分憐惜。

路上不管隊員們如何嘲諷奚落,都冷冰冰地當沒看見。

“嫂子出來了。”

辦公室就一扇小小的窗子還關著,陳蘊在屋裏剛坐幾分鐘後背就沁出層熱汗。

泮水縣的春夏秋只有熱和更熱的區別。

好處是衣服省錢,壞處是衣服洗得太勤容易壞。

“剩下的你們交接,我先送小陳同志回宿舍。”

高明說完,大步流星朝陳蘊走來。

是陳蘊……

看到陳蘊的那瞬間,徐興芳下意識躲到了車後,只探出頭來往前邊看。

記憶中那個說話聲音大點都會臉紅的表姐像是變了個人。

就像只閃閃發光的藍色蝴蝶在陽光下煽動著翅膀,哪怕相隔百米也依然能吸引其他人視線。

特別是那雙黑色系帶皮鞋給了徐興芳無與倫比的震撼,剛建立沒多久的驕傲瞬間崩塌。

山溝溝的工人卻穿著雙她無數次想買卻買不起的皮鞋。

再看看自己腳上的布鞋,徐興芳苦笑一聲,選擇繞個大圈子從另一邊離開。

“……”

回去路上,高明把去泰城這兩天發生的事都一一跟陳蘊說了。

兩人開門進入宿舍,陳蘊推開窗子讓微風吹進來散去悶熱。

“徐興芳也在這次支援機械廠的隊伍裏。”

“徐興芳?”

似乎是記憶裏很久沒有提及過的名字,陳蘊一時半會才想起來是誰。

“徐姨讓你自己決定,要是不想搭理就當沒這個表妹。”

宿舍高明來過太多回,把東西全堆到桌上後站起來倒水,比陳蘊都還清楚杯子放在百寶櫃的哪一格。

徐興芳只在心裏匆匆掠過,陳蘊很快收回註意力翻看起父母帶來的東西。

親情早在口水吐到臉上那一刻就不覆存在,當這個人不存在就已經是最後的態度。

陳蘊從布兜子裏翻出幾雙棉鞋,拿在手裏仔細摩挲。

“不知道這棉鞋冬天穿不穿得上?”

厚實千層底上特意選了耐臟的暗紅格子棉布,細密針腳不知道徐翠華熬了多少個晚上。

“肯定能穿上。”高明坐回桌前,遞了杯水給陳蘊:“去年最冷那兩個月山上都下雪了。”

“這是給你的吧?”

其中兩雙明顯是男款,其中有一雙鞋底子上還有灰塵,應該試穿過。

高明憨笑點頭。

“這一趟花了多少錢?”

雖然高明只字沒提,但又是換瓦片又是買眼鏡的,少了錢票和人情哪樣都辦不下來。

磚瓦得有特許證才能買,而且陳蘊沒想到高明那麽細心,連眼鏡都幫著陳樹換了新的。

那眼鏡原身離開家前就已經斷了條眼鏡腿,一晃都已經兩年了。

“多虧隊裏兄弟們幫忙。”高明長長舒出口氣,身體往椅背緩緩靠去:“到時候得請他們好好搓一頓還這個人情。”

“借了多少錢?我這就取出來你明天去把賬還了。”

餘光掃過陳蘊臉見她神色認真地從包裏往外拿錢,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渾身酸軟,整個人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想動。

有間遮風擋雨的房子,丈夫發了工資全部上交,妻子數錢計劃著生活費和人情往來。

瑣碎但令人放松……

“陳蘊。”高明忽然開口。

陳蘊不明所以轉頭,手上掰了塊散發酸甜氣味的黃米糕送進嘴裏。

“我申請跟陳蘊同志結婚,請陳同志批準。”

陳蘊腦子裏轟一聲炸開,嘴巴忘記了咀嚼,只是傻楞楞地看著。

高明坐直身體,雙手老實地放在膝蓋上,一臉認真:“如果陳同志拒絕,那我就明年再申請,每年打一次報告,總有一年會通過。”

第一次表現出好感就被拒絕過,高明早已做好了結婚也要被拒絕幾次的準備。

“羅叔叔給你帶了糖,說你最喜歡泰城的奶糖……”

說完就自然地岔開話題,從布兜子裏翻出羅叔叔送來的奶糖,還細心剝開糖紙。

奶糖甜得發苦,一股子糖精味兒,陳蘊用舌尖頂住奶糖推到一邊含著。

高明在她這裏好像總有幹不完的活兒,餵完糖就去門口打掃掉在門口的蜂窩煤渣。

陳蘊想起左玲玲說嫁給誰都一樣的那句感慨。

真的嫁給誰都一樣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高明。”陳蘊的聲音含糊不清,等人提著掃把站到門口用目光詢問時,牙齒用力咬下奶糖,嘎嘣幾下咬碎吞進肚裏。

陳蘊站起來,很嚴肅認真:“結婚住我宿舍?這屋夏天太熱!”

“我已經交了家屬房屋申請表,只要結婚報告打上去很快就能批下來。”高明下意識地回。

“那我不洗碗。”

“我洗!”

“省醫院獎勵了我張洗衣機票,不過彩禮我只想要一臺冰箱。”

一頓而後突然彎了嘴角,高明一聲悶笑溢出胸膛,笑聲不大帶著重重歡喜。

“衣服我洗,冰箱票我負責去換,我保證彩禮裏一定有臺冰箱。”

“工資全上交?”

“工資本都給你,到時候領工資你去領,正巧這個月工資還沒領……”

陳蘊抿了抿唇,展顏笑開。

“結婚申請通過!”

選房時一定不要再選頂樓……陳蘊腦中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

稀疏雲層之後露出彎銀月,沒有汙染的天空星星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抓下來。

醫院實行值班之後,陳蘊的第一個夜班。

從下午起診室就沒一個人進來過,屋裏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清。

陳蘊合上最後一頁看了不下十遍的[外傷處理指南],默默又翻開了筆記本。

本子還是從集體宿舍帶出來那本,現在陳蘊沒有了寫日記的習慣,成了隨手亂寫的草稿本。

下定決心要跟高明結婚,但也不是說結就結。

得先打結婚報告,再拿著廠子蓋的章去縣民政局領結婚證。

那些還都是小事,高明把置辦小家的決定權全交到了陳蘊手上。

“洗衣機第一個。”

雖然說要把洗衣機換成冰箱,不過等真籌謀著過日子了發覺還是洗衣機更實用。

總不能真讓高明天天洗衣服做飯什麽都不幹了吧。

剛準備寫第二樣想到的東西,診室門猛地被推開。

段雲氣喘籲籲地報告:“來了個難產的孕婦,是咱們廠職工家屬。”

“走!”

陳蘊跳起來,一把拽起聽診器就往樓下跑。

第一天值班,註定沒空想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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