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2） “蕭宴山，你有點吵”……
關燈
小
中
大
第2章 番外（2） “蕭宴山，你有點吵”……
蘇雲青這些時日, 雖不顯懷，但該有的反應一樣不落，飯吃不下、覺睡不醒, 偶爾脾氣還爆。
宮裏的人都小心謹慎，生怕一不留神惹毛了她。
尤其是回京一月有餘的聖上。
整日提心吊膽、火急火燎。從前早朝就算是廢話他都能耐著性子聽兩句，而現在誰敢報廢話，是想腦袋落地。
重要事情報完，剩下的大臣還沒開口, 等頭擡起時, 聖上早已起身退朝，走得匆忙，一溜煙影子都沒了，留下一堆大臣面面相覷幹瞪眼。
陽光灑在院子裏, 微風擾著樹葉窸窸窣窣作響。
急促又沈穩的腳步在寢殿的長廊外由遠及近。
“封言，夫人醒了嗎？”蕭敘提著食籃，生怕錯過她蘇醒的時間, 揮動的衣擺掀起焦急的風。
封言在他出征前被蘇雲青調去處理生意, 南方那塊地稍微有些亂，開發起來有點難度，地皮流氓、山寨土匪都是難纏的主, 前不久才平完亂歸來。
他跟在蕭敘身旁，搖了搖頭。
蕭敘蹙眉不免擔憂道：“她近日怎麽這麽嗜睡？”
往日她事務繁忙, 從不會晚起，最近是醒得越來越晚了。
早期不顯的孕肚，到了中晚期，肚子眼見著一天比一天大，快要把她壓垮。
“咳——”
屋子裏不輕不重咳了一聲, 聲還沒落地。下一刻，蕭敘長腿一跨，推門入內，動作嫻熟，放下食籃、倒杯溫水、遞到眼前，單手托住她的臂彎，扶她坐起身。
“夫人……”他顰眉盯住被孕肚高高撐起的薄被，“沒睡好？哪不舒服？喝口水。”
蘇雲青睡眼朦朧，眼睛都沒睜開，揉了揉。每日一大早，他的話就像念經滔滔不絕，煩躁得很。
蕭敘還在一旁詢問，一百句不重樣。
“今日怎麽比昨天起的還晚？腰疼不疼？小娃昨天踢你了嗎？夜裏是不是沒睡好？”
蘇雲青接過他的水，喝了兩口，潤潤嗓再罵他，“消停會。”
“……”蕭敘急得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我擔心你。太醫說，你的肚子會越來越大……”
蘇雲青迷迷糊糊沒睡醒，有一搭沒一搭回話，“嗯。可能是最近吃多了。”
“我沒生過孩子……”
“嗯？？？”蘇雲青瞪著兩顆圓目，看向語無倫次的人。
蕭敘意識到不對，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沒照顧過你生孩子。”
“那些典籍陛下不是都翻爛了？”蘇雲青擡擡手，他下意識伸手去攙扶她，也知她要起床洗漱、用膳。
於是兩人交談間，他順手將所有她需要之物都送到了手邊。
“育兒心經說，你這樣的情況，怕……”
“難產？”蘇雲青淡定看著他，在餐桌落座，瞧著他將熱騰騰的菜逐一擺出來。
這麽久他也沒學會做飯，但孕期食譜他倒是看了不少，每日下朝，都要盯著禦膳房做她的早飯，一眼不挪開，生怕有心之人做手腳似得。
“蘇瑤。”蕭敘小心翼翼把掌心貼在她的肚子上，肚子裏的娃感應到居然踢了踢他，他緊忙收手，生怕給蘇雲青扯疼了。
床如今她一人在睡，而他在她的床邊支了一個小床守著，每到夜裏總能聽見窸窸窣窣的不安聲，是她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折騰到深夜才會疲倦入睡。
他不敢擾她，也不敢弄出聲響，生怕驚了她。
大掌拐彎輕柔她的後腰，隔著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她緊繃的腰椎，“一會兒我讓周叔給你送個腰枕來，夜裏是不是肚子太重了？”
“蕭宴山，你最近怎麽啰裏啰嗦的？”蘇雲青脾氣上來，不悅直言。
蕭敘不同以往止住嘴，現在這個時候，不能與她鬥嘴，只能默默忍受點點頭。
蘇雲青放下筷子，“你可以不要每天在我旁邊念經嗎？我真的頭腦發脹。”
蕭敘又是點點頭。
蘇雲青：“啞巴了？”
“…………”蕭敘揉著她後腰的手沒停，無奈道：“夫人讓我閉嘴，又說我啞巴。”
“我什麽時候讓你閉嘴了？”
“…………”蕭敘：“……沒說。”
“我本來就沒說。”蘇雲青繼續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早飯。
蕭敘瞥了眼習以為常杵在一旁的封言。封言不會說話，但什麽都懂，這時候得安慰安慰吃了一肚子窩囊氣的陛下，他點了點腦袋，表示理解。
蕭敘卻又不樂意了，說道：“夫人是沒說，是我閉早了。”
“…………”封言無話可說，也說不出話，只能遠離是非，轉頭出門。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蘇雲青撇了蕭敘一眼。
“沒什麽。”蕭敘：“生意上的事，何須你親力親為，為夫待你去不是一樣嗎？就算不放心我，阿鑰和芳蘭不是一樣可以幫你處理？再不濟還有封言和周叔……”
“蕭宴山，你有點吵。”
“……”
說兩句話又被嫌吵了。
窗外的鳥嘰嘰喳喳叫得那叫一個歡。
蕭敘忍不住為自己找補，“外面的鳥嘰嘰喳喳，你不嫌吵。”
“它們不念經。”
“阿鑰我給她批了帶奉年假，大把時間能幫你……”
蘇雲青吃了口帶有一點肥筋的肉，還未咀嚼兩下，一股惡心感瞬時湧上，“唔。”
“怎麽了！”蕭敘立馬察覺她的異樣，撈過盆捧到她面前。
蘇雲青及其不適捧著盆將剛吃進肚子裏的食物，一股腦全吐了出來。反胃來得洶湧，她吐得臉都白了，惡心的殘渣濺在他的手背，他來不及顧及，扯過帕子為她拭去細汗，擦幹凈弄臟的嘴角，收拾好盆後才有時間處理自己身上的殘渣。
他洗著手，目光黏在她身上。
蘇雲青面色蒼白，單手拖著沈甸甸的肚子，單手撐著桌子，額間冒出的細汗，浸濕臉頰邊的碎發。
她低喘著氣，正在緩神。
蕭敘怔了半晌，攥緊手心的帕子，心狠狠被揪住。瘦弱的她在茍延殘喘，沒有他在的那段日子，懷泛舟的那年冬天，她是怎麽過的。
聽村裏的農婦說，她扮醜躲避他的追捕，不敢開口，沒有力氣，身體消瘦，每日挺著大肚子上山找吃的，村裏的人可憐她，會給她送點雞蛋和碎米，她靠著那些東西，熬過了十個月。
“蘇瑤……”他的聲音沙啞，不知幾時，已坐在她身邊，目光落在那盤清淡到快要沒有油鹽的肉上。
他已經再三小心，沒想到還是遺漏了一塊。
還沒開口道歉，她已然先握住他的手，聲音虛弱道：“孕期是這樣的……”
蕭敘垂著眼眸，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摸索她的手背，“……從前呢？懷泛舟的時候，你也是這般難受是嗎……或許比這更難受，吃不了東西，吐得是膽汁吧……”
她要柴、要水、要生火，要煮米煮蛋，所有東西都要她挺著大肚子完成。
“我沒事。”蘇雲青嘴上說沒事，手卻涼得瘆人，甚至在他掌心微微發顫，虛弱到沒有力氣握住他。
“……會難產嗎？”蕭敘擡眼時，眼眶竟然紅了。
蘇雲青滯住，“不會。”
“我寫書信問過林闊……你生泛舟時，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差點……沒挺過來……”
蘇雲青被他逗笑，他對林闊一向有敵意，竟沒想到問人這種事。
“現在吃的比以前好……”
“好在哪？”蕭敘皺緊眉頭，盯著滿桌子寡淡無味的菜，“你吃不下東西了。”
“我能吃下，膳房燉的補品，我不是都吃了嗎？”
“也吐了不少。”
“吐……那是正常。”
蕭敘：“不生了，以後都不生了。”
她的手腕又細了一圈，薄薄的皮貼著尖銳的骨頭，兩根手指握住仍有餘空。
蘇雲青默默收回手，本身她的食欲就不大，吐了一遭，更是沒了胃口，“船隊還有事等我處理……”
“我陪你。”蕭敘寸步不離跟著她，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依舊喜歡念他的經，對與有關蘇雲青的事，始終親力親為。
馬車要平穩慢些。
冊子看久了叮囑她歇會，她累了他親自幫她處理，她只用動動嘴皮子。
每日帶她在街坊走一走，透透氣，她喜歡人來人往的熱鬧。
一日三餐寡淡，少油少鹽營養搭配。
夜裏睡不舒服準備腰枕，她的腰很累，夜裏酸痛難忍會悄悄躲在被子裏掉眼淚，要多幫她揉一揉。
有時候事情沒做好，她會急躁，要安撫她，盡快把事情幫她處理完，才能平覆她的心情。
泛舟學業上的課要加新難度，需學課時他得提前告訴教書先生。
習武急不得，磕碰她會著急擔心。
這些都是蕭敘偷偷記在小本本上的註意事項，而那本揣懷裏的小本本眼見著越來越厚。夜裏待她睡後，他時常會挑燈獨自坐在窗邊，將今日發生的事記下。
小本子換了一本又一本，與那些抄了一次又一次的婚書擺放在一起，快要趕跑折子填滿落地書架。
她如今情緒不穩，小小的事情在她眼中變得很嚴重，所以人也變得焦慮不安。她的事情比他自己的事情更為重要。
“蕭宴山。”蘇雲青從新進的藥草冊中擡眸，話音剛落，他展開掌心，是一顆用油紙包裹著的酸梅子。
蘇雲青眼睛瞬間亮了，她鋪子裏的酸梅子是整袋裝。單獨包裝的酸梅子，是蕭敘一個個自己包的。她容易丟三落四，忘東西，有時急了連梅子都能忘帶。焦急時情緒上來的快，她就那一刻，很急切想吃到嘴，不然心慌得厲害，而他懷裏永遠有。
“都這種時候了，怎麽還想開間藥鋪。”蕭敘掃了眼她計算的冊子，“這筆賬我來算吧，你去旁邊歇會。”
他順勢又掏出兩顆酸梅子，哄她去一旁透氣，順理成章接過她手裏的活。
冊子往前翻閱，前一頁與現在一模一樣，她果然又忘了算過，重算了兩次，怪不得焦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蘇雲青這些時日, 雖不顯懷，但該有的反應一樣不落，飯吃不下、覺睡不醒, 偶爾脾氣還爆。
宮裏的人都小心謹慎，生怕一不留神惹毛了她。
尤其是回京一月有餘的聖上。
整日提心吊膽、火急火燎。從前早朝就算是廢話他都能耐著性子聽兩句，而現在誰敢報廢話，是想腦袋落地。
重要事情報完，剩下的大臣還沒開口, 等頭擡起時, 聖上早已起身退朝，走得匆忙，一溜煙影子都沒了，留下一堆大臣面面相覷幹瞪眼。
陽光灑在院子裏, 微風擾著樹葉窸窸窣窣作響。
急促又沈穩的腳步在寢殿的長廊外由遠及近。
“封言，夫人醒了嗎？”蕭敘提著食籃，生怕錯過她蘇醒的時間, 揮動的衣擺掀起焦急的風。
封言在他出征前被蘇雲青調去處理生意, 南方那塊地稍微有些亂，開發起來有點難度，地皮流氓、山寨土匪都是難纏的主, 前不久才平完亂歸來。
他跟在蕭敘身旁，搖了搖頭。
蕭敘蹙眉不免擔憂道：“她近日怎麽這麽嗜睡？”
往日她事務繁忙, 從不會晚起，最近是醒得越來越晚了。
早期不顯的孕肚，到了中晚期，肚子眼見著一天比一天大，快要把她壓垮。
“咳——”
屋子裏不輕不重咳了一聲, 聲還沒落地。下一刻，蕭敘長腿一跨，推門入內，動作嫻熟，放下食籃、倒杯溫水、遞到眼前，單手托住她的臂彎，扶她坐起身。
“夫人……”他顰眉盯住被孕肚高高撐起的薄被，“沒睡好？哪不舒服？喝口水。”
蘇雲青睡眼朦朧，眼睛都沒睜開，揉了揉。每日一大早，他的話就像念經滔滔不絕，煩躁得很。
蕭敘還在一旁詢問，一百句不重樣。
“今日怎麽比昨天起的還晚？腰疼不疼？小娃昨天踢你了嗎？夜裏是不是沒睡好？”
蘇雲青接過他的水，喝了兩口，潤潤嗓再罵他，“消停會。”
“……”蕭敘急得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我擔心你。太醫說，你的肚子會越來越大……”
蘇雲青迷迷糊糊沒睡醒，有一搭沒一搭回話，“嗯。可能是最近吃多了。”
“我沒生過孩子……”
“嗯？？？”蘇雲青瞪著兩顆圓目，看向語無倫次的人。
蕭敘意識到不對，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沒照顧過你生孩子。”
“那些典籍陛下不是都翻爛了？”蘇雲青擡擡手，他下意識伸手去攙扶她，也知她要起床洗漱、用膳。
於是兩人交談間，他順手將所有她需要之物都送到了手邊。
“育兒心經說，你這樣的情況，怕……”
“難產？”蘇雲青淡定看著他，在餐桌落座，瞧著他將熱騰騰的菜逐一擺出來。
這麽久他也沒學會做飯，但孕期食譜他倒是看了不少，每日下朝，都要盯著禦膳房做她的早飯，一眼不挪開，生怕有心之人做手腳似得。
“蘇瑤。”蕭敘小心翼翼把掌心貼在她的肚子上，肚子裏的娃感應到居然踢了踢他，他緊忙收手，生怕給蘇雲青扯疼了。
床如今她一人在睡，而他在她的床邊支了一個小床守著，每到夜裏總能聽見窸窸窣窣的不安聲，是她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折騰到深夜才會疲倦入睡。
他不敢擾她，也不敢弄出聲響，生怕驚了她。
大掌拐彎輕柔她的後腰，隔著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她緊繃的腰椎，“一會兒我讓周叔給你送個腰枕來，夜裏是不是肚子太重了？”
“蕭宴山，你最近怎麽啰裏啰嗦的？”蘇雲青脾氣上來，不悅直言。
蕭敘不同以往止住嘴，現在這個時候，不能與她鬥嘴，只能默默忍受點點頭。
蘇雲青放下筷子，“你可以不要每天在我旁邊念經嗎？我真的頭腦發脹。”
蕭敘又是點點頭。
蘇雲青：“啞巴了？”
“…………”蕭敘揉著她後腰的手沒停，無奈道：“夫人讓我閉嘴，又說我啞巴。”
“我什麽時候讓你閉嘴了？”
“…………”蕭敘：“……沒說。”
“我本來就沒說。”蘇雲青繼續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早飯。
蕭敘瞥了眼習以為常杵在一旁的封言。封言不會說話，但什麽都懂，這時候得安慰安慰吃了一肚子窩囊氣的陛下，他點了點腦袋，表示理解。
蕭敘卻又不樂意了，說道：“夫人是沒說，是我閉早了。”
“…………”封言無話可說，也說不出話，只能遠離是非，轉頭出門。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蘇雲青撇了蕭敘一眼。
“沒什麽。”蕭敘：“生意上的事，何須你親力親為，為夫待你去不是一樣嗎？就算不放心我，阿鑰和芳蘭不是一樣可以幫你處理？再不濟還有封言和周叔……”
“蕭宴山，你有點吵。”
“……”
說兩句話又被嫌吵了。
窗外的鳥嘰嘰喳喳叫得那叫一個歡。
蕭敘忍不住為自己找補，“外面的鳥嘰嘰喳喳，你不嫌吵。”
“它們不念經。”
“阿鑰我給她批了帶奉年假，大把時間能幫你……”
蘇雲青吃了口帶有一點肥筋的肉，還未咀嚼兩下，一股惡心感瞬時湧上，“唔。”
“怎麽了！”蕭敘立馬察覺她的異樣，撈過盆捧到她面前。
蘇雲青及其不適捧著盆將剛吃進肚子裏的食物，一股腦全吐了出來。反胃來得洶湧，她吐得臉都白了，惡心的殘渣濺在他的手背，他來不及顧及，扯過帕子為她拭去細汗，擦幹凈弄臟的嘴角，收拾好盆後才有時間處理自己身上的殘渣。
他洗著手，目光黏在她身上。
蘇雲青面色蒼白，單手拖著沈甸甸的肚子，單手撐著桌子，額間冒出的細汗，浸濕臉頰邊的碎發。
她低喘著氣，正在緩神。
蕭敘怔了半晌，攥緊手心的帕子，心狠狠被揪住。瘦弱的她在茍延殘喘，沒有他在的那段日子，懷泛舟的那年冬天，她是怎麽過的。
聽村裏的農婦說，她扮醜躲避他的追捕，不敢開口，沒有力氣，身體消瘦，每日挺著大肚子上山找吃的，村裏的人可憐她，會給她送點雞蛋和碎米，她靠著那些東西，熬過了十個月。
“蘇瑤……”他的聲音沙啞，不知幾時，已坐在她身邊，目光落在那盤清淡到快要沒有油鹽的肉上。
他已經再三小心，沒想到還是遺漏了一塊。
還沒開口道歉，她已然先握住他的手，聲音虛弱道：“孕期是這樣的……”
蕭敘垂著眼眸，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摸索她的手背，“……從前呢？懷泛舟的時候，你也是這般難受是嗎……或許比這更難受，吃不了東西，吐得是膽汁吧……”
她要柴、要水、要生火，要煮米煮蛋，所有東西都要她挺著大肚子完成。
“我沒事。”蘇雲青嘴上說沒事，手卻涼得瘆人，甚至在他掌心微微發顫，虛弱到沒有力氣握住他。
“……會難產嗎？”蕭敘擡眼時，眼眶竟然紅了。
蘇雲青滯住，“不會。”
“我寫書信問過林闊……你生泛舟時，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差點……沒挺過來……”
蘇雲青被他逗笑，他對林闊一向有敵意，竟沒想到問人這種事。
“現在吃的比以前好……”
“好在哪？”蕭敘皺緊眉頭，盯著滿桌子寡淡無味的菜，“你吃不下東西了。”
“我能吃下，膳房燉的補品，我不是都吃了嗎？”
“也吐了不少。”
“吐……那是正常。”
蕭敘：“不生了，以後都不生了。”
她的手腕又細了一圈，薄薄的皮貼著尖銳的骨頭，兩根手指握住仍有餘空。
蘇雲青默默收回手，本身她的食欲就不大，吐了一遭，更是沒了胃口，“船隊還有事等我處理……”
“我陪你。”蕭敘寸步不離跟著她，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依舊喜歡念他的經，對與有關蘇雲青的事，始終親力親為。
馬車要平穩慢些。
冊子看久了叮囑她歇會，她累了他親自幫她處理，她只用動動嘴皮子。
每日帶她在街坊走一走，透透氣，她喜歡人來人往的熱鬧。
一日三餐寡淡，少油少鹽營養搭配。
夜裏睡不舒服準備腰枕，她的腰很累，夜裏酸痛難忍會悄悄躲在被子裏掉眼淚，要多幫她揉一揉。
有時候事情沒做好，她會急躁，要安撫她，盡快把事情幫她處理完，才能平覆她的心情。
泛舟學業上的課要加新難度，需學課時他得提前告訴教書先生。
習武急不得，磕碰她會著急擔心。
這些都是蕭敘偷偷記在小本本上的註意事項，而那本揣懷裏的小本本眼見著越來越厚。夜裏待她睡後，他時常會挑燈獨自坐在窗邊，將今日發生的事記下。
小本子換了一本又一本，與那些抄了一次又一次的婚書擺放在一起，快要趕跑折子填滿落地書架。
她如今情緒不穩，小小的事情在她眼中變得很嚴重，所以人也變得焦慮不安。她的事情比他自己的事情更為重要。
“蕭宴山。”蘇雲青從新進的藥草冊中擡眸，話音剛落，他展開掌心，是一顆用油紙包裹著的酸梅子。
蘇雲青眼睛瞬間亮了，她鋪子裏的酸梅子是整袋裝。單獨包裝的酸梅子，是蕭敘一個個自己包的。她容易丟三落四，忘東西，有時急了連梅子都能忘帶。焦急時情緒上來的快，她就那一刻，很急切想吃到嘴，不然心慌得厲害，而他懷裏永遠有。
“都這種時候了，怎麽還想開間藥鋪。”蕭敘掃了眼她計算的冊子，“這筆賬我來算吧，你去旁邊歇會。”
他順勢又掏出兩顆酸梅子，哄她去一旁透氣，順理成章接過她手裏的活。
冊子往前翻閱，前一頁與現在一模一樣，她果然又忘了算過，重算了兩次，怪不得焦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