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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鐵鎖(13) “你……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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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鐵鎖(13) “你……在擔心我。”……

棕色駿馬的身影穿梭在茫茫白雪間, 鐵蹄踏起雪晶,所到之處留下朦朧的白霧,斑駁樹影在餘光掠過。

“蕭宴山!放我下來!”蘇雲青雙肩被他的胳膊從後攬住, 他單手拉著韁繩, 催促馬兒跑進無人之地。

濕熱的氣噴灑在她耳窩, 蕭敘勾唇附耳道:“夫人, 這裏可不能下去,豺狼虎豹出沒之地,危機四伏。”

蘇雲青橫他一眼, “你覺得把我們置身危險之地, 會令你愉悅是嗎?”

蕭敘貼在她耳邊,大方承認, “是。除去這種法子,夫人還願意和我獨處嗎?”

“……”蘇雲青不再理會他,扭頭躲開他貼近的唇。

“文官武將,獵得的東西稀奇古怪,我總不能輸給他們。”

“蕭敘, 你可還記得,此次外出是帶泛舟出門散心的?”

蕭敘拉緊韁繩,讓馬兒慢走, “記得,禁軍帶他圍獵兔子和麋鹿, 但他箭法太爛, 一只沒捕著,讓他知道自己的短板也好,日後丟到金衛臺去,他能刻苦修煉。”

他從後抱著她, 唇吻在她的脖頸,“我沒有納妾,也沒有碰過蘇歡雪……但我是個正常男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

“蕭敘……你確實是個正常男人,照你這麽說,從你記事起,有性.欲便要找其他女子發洩是嗎。”

“沒有。我蕭敘此生,只有一個發妻。”他赫然想起某事,緊忙道歉,“那夜玉泉是我不對,沒顧及你的感受……”

從前活在殺戮之中,這種欲望並不強烈,可自從她回來後,夜裏總是睡得人燥熱,時常要爬起來在浴室裏窺視她熟睡的容顏偷偷解決。

蘇雲青聞言,冷笑一聲,“你還有顧及旁人感受的時候?”

蕭敘怔了半晌,心口仿佛被狠狠擰了一下,“蘇瑤……我究竟是哪裏做的不對,讓你這般厭惡我。”

“我們不是一路人。”

蕭敘兩指掰過她的下巴,偏頭吻住她的唇,直到粗喘趕走天寒地凍,他才放過她。蘇雲青臉頰被燥熱與怒氣染得緋紅,她雙眸銳利瞪著他。

他卻反倒喜歡她生氣的樣子,比毫無波瀾的漠視好太多了。圈住她的胳膊,愈發用力壓進自己懷裏,“這世間,只有我們兩個才是一路人。”

小雪堆裏冒了一個頭,一只白兔子立起耳朵,四處張望。

弓箭眨眼間架好,蕭敘握住她的手,帶她拉弓,利箭對準那只用爪子洗掉臉上雪花的兔子。

弓滿箭射,一下紮進兔子身邊的雪堆,兔子一溜煙逃沒了影。

“夫人舍不得?”蕭敘眉梢微挑。箭射出去的前一刻,蘇雲青移動前手的位置,讓箭偏移角度。

忽然,一道龐大的黑影從不遠的樹後躥出,一掌拍死那只逃竄的兔子,鮮紅的血在雪地炸開。

是只成年黑熊!

蕭敘頓時凝緊眉頭,扣住蘇雲青的肩膀。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只黑熊抓起兔子,揪掉脖子上的毛,三兩下吃了幹凈。

懷裏的人楞住了。

弱肉強食的世界,是這樣的。

“蘇瑤。”蕭敘拉緊韁繩,讓馬兒小心往後退。這地方怎麽會真的有熊!一語成讖!

他只是想捕兩只兔子,沒想到讓她看見這麽血猩的一幕。

蘇雲青:“你要讓所有人置身危險之中?”

這下更解釋不清了。

“我在。別怕。”他扣住她的肩膀,安撫道:“我們離軍營有一段距離,他們那邊不會有事。”

那只熊咬碎兔子骨頭,忽然轉過頭,猩紅的眼盯住他們二人。

蕭敘把韁繩交到她手中,拉弓上箭,蓄勢待發。

黑熊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已最快的速度朝他們跑來,地上的雪震得揚起數尺。

“駕!”蘇雲青一扯韁繩,控制馬兒朝軍營的反方向跑去。

“咻——!”與此同時,一支箭準確無誤對準黑熊心臟位置,但它處於活動之中,箭偏離位置,並未刺得並不深,被熊一掌擊斷。

這一箭徹底激怒了黑熊,它追逐的速度幾乎追上在雪地裏奔跑受阻的馬。

蕭敘冷靜沈著再次拉箭,對準它的腳,這一箭狠狠紮進它的骨頭裏,肉眼可見減慢速度,只可惜射中的是它的前腳,一瘸一拐也能追上他們。

黑熊聰明,改了方向,看似不追,卻看準時機,朝他們的方向猛得撲來。

又一箭對準它的眼睛,徹底擊穿。

“咚——!”一聲熊吼,駿馬受到驚嚇,蘇雲青失去對它的控制,它一甩頭,撞到了一棵樹幹上。

蘇雲青整個人失去平衡,差點被甩出去,千鈞一發之際,蕭敘用肩膀把她推回馬上,直接代替她重重摔進雪裏。

“蕭敘!”

積雪瞬間將他埋沒大半。那頭瘋熊向他們飛奔而來。

馬兒想往前跑,掙脫蘇雲青的束縛,往前走了兩步,被蘇雲青扯緊韁繩,拉了回來,擋在蕭敘身前。

“蕭宴山!上馬!”

黑熊越來越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越跳越快。

雪裏的身影動了動,抓著弓箭爬起來,大氅脫肩,滿身是雪,略顯狼狽。

蕭敘拉弓站在她身邊,對準熊的另一只眼射出去,“先走!”

蘇雲青把韁繩在手臂上纏了兩圈,死死攥住,“我走,你死這沒人給你收屍!”

蕭敘縮起眉眼,“我還不會死這,還不快走!”

那支箭準確無誤射嚇熊的眼睛,黑熊瘋了似得蒙頭向他們撞來。

他一掌拍在馬背,讓馬趕緊帶她離開。

蘇雲青看出他的用意,騰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而這時,他的餘光瞥見繃直的韁繩纏繞她的胳膊,她與馬對抗著。

蕭敘眉心一跳,反握住她,翻身上馬,拉過韁繩往一旁躲閃,俯身護住她的瞬間,身後“轟隆”一聲巨響,一棵樹攔腰截斷,轟然倒地,震起的雪打在他的後背。

黑熊撞得頭破血流,在聽見馬蹄動靜後,鎖住他們的方向,踉踉蹌蹌還想追來。

蕭敘抽出最後三支箭,三箭齊發,對準它的脖子。

黑熊磕磕絆絆跑了兩步後,倒在地上流出一灘鮮血。

蕭敘松口大氣,丟開手裏的弓,讓亂跑的馬停下,匕首割斷韁繩檢查她胳膊的傷勢。

袖子推到臂彎,潔白的肌膚上只留下淡淡的紅印,冬日穿得厚實,沒傷太深。粗略檢查完後,他方向她的袖子,給她捂了捂,怕寒氣入體,隨後才翻身下馬。

“我去查看它死了沒。”

蘇雲青攥住他的胳膊。蕭敘仰頭對上她一閃而過擔憂的眼睛,心中一楞,她是在擔心他?

他慌忙解釋道:“這裏不該有熊,我派人探查過。我只是想帶你獵兩只兔子……”

“它暴躁的樣子,應是冬眠被攪,遇到生物會出現瘋癲的捕食狀態。”蘇雲青語氣生冷,但拽住他胳膊的手,卻沒松半分。

蕭敘:“你……在擔心我。”

蘇雲青:“我與你單獨出來,我活你死,我只會背上謀逆大罪,難道t回去不會架起來火烤示眾?”

蕭敘皺緊眉頭,“沒有人,敢動你。”

“倒時大晉都要亡了。”蘇雲青不想再與他多言,索性一同躍下馬背,只是沒站穩,身子歪了下。

“你做什麽?”蕭敘掏出懷中的信號彈對著天空發射出去。而後把蘇雲青扶到一旁,褪下大氅墊在石塊上讓她坐下,半蹲在她面前,撩開她的裙擺,揉捏她的小腿。

“馬撞到樹上時,你撞到哪了?”他認真捏了一會兒,經脈骨頭沒有問題,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皮肉傷。

蘇雲青推開他的手,放下裙擺,“陛下還是關心自己的好。”

“傷到了?傷哪了?”蕭敘不死心,又去掀她的裙擺,甚至想要用匕首劃破她的褲腳查看傷勢。

“我說了,我沒事。”蘇雲青顰眉,再度推開他,手指近乎觸碰匕首。蕭敘急忙收起匕首,只得作罷。

他認真道:“蘇瑤,我們覆婚。”

蘇雲青扭頭不語,只當視而不見,目光盯住那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熊,應該是死透了。

他道:“和離書……”

“和離書陛下不是新婚當夜就簽了嗎?”蘇雲青回正眸子打斷他,“我不想再被一紙婚書束縛,活在別人的掌控中。”

他幽深黯淡的眸底染上一層落寞,迷茫看著她,“我……該如何做……”

蘇雲青避開他的視線,“沒什麽好做的,我們不合適,離了就離了。”

如此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比冰雪裏撈出來的匕首,還要鋒利刺骨。

新婚那夜的自己,又怎麽會想到,對準她的劍,會在有朝一日刺進自己的胸膛,鮮血淋漓,疼到彎了脊背。

他的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甚至不知該如何解釋發生過的事實。更不知道該如何挽回這段早已逝去的感情、破碎的婚約。

“陛下!”

遠處傳來兵馬聲。

“陛下獵得黑熊!”

“陛下足智多謀,驍勇善戰……”

殷勤的聲音不斷附和。

蘇雲青避開他,走向停靠在一旁的馬車,獨自上了車。

蕭敘跟在她身後,正想邁步上去,卻被她阻攔在外。

她說:“我先回營帳了。”

這話的意思,不正是讓他不要跟來,她想自己待著。

蕭敘只得收回踏上階梯的腳。

而正巧此時,顧帆來報,“陛下。蠻國小皇子來訪,是拒之門外,還是帶到軍賬中。”

茍延殘喘守著半邊蠻國新上位的小皇子,終於熬不住來求盟了。

馬車從蕭敘眼中使離,緩慢朝軍營方向去。

“帶到軍帳。”蕭敘柔情褪去,雙眸冰冷註視那頭黑熊,“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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