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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鐵鎖(11) 沒有他,她過得很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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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鐵鎖(11) 沒有他,她過得很好,很……

泛舟瞪著大眼睛, 捧著茶水,好奇的目光在滿桌幾人間來回游走。

阿鑰和芳蘭見周叔離開,才喚蘇雲青去一旁長廊私敘。

“我以為陛下不會許我們進來。”阿鑰松口大氣, 垂下長廊邊擋風雪的竹簾, 她交出一物, 是近日新得來的情報, “蘇濟受蠻國大將軍之命從邊國百姓手裏收購瑪瑙,好讓烏餘新制的怪病流傳出去。烏餘為了買回瑪瑙,可是給了他“一座金山”, 但他這個人難抵貪念, 壓低市價,導致不少人不願售賣手裏瑪瑙, 流出邊國,大晉正好起戰,搶先將邊國占為己有。”

“這怪病,本是烏餘用於擊垮大晉的手段,但因為蘇濟的失誤, 現在讓大晉研制出了解藥,只不過這消息還沒傳出去。”

“蘇濟借用烏餘和蠻國大將軍的名義,追殺尚有瑪瑙之人。”

“還有……你未死的消息, 早在陛下搜尋時,透露了出去。”

蘇雲青攏緊狐裘, 面色凝重。

“他們入京了?”

阿鑰:“尚且沒有。但……恐怕不遠了。蘇瑤, 臨安的事我會幫你處理,京外的生意有芳蘭,你暫時不要出京。”

蘇雲青若有所思,目光沈下, “蘇濟的事,你們能查到,蕭敘不知?”

阿鑰沈默,他們能查到這裏頭還借了不夜坊‘信鴿’的力,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蘇雲青撥弄頸邊柔軟的絨毛,“過兩日冬狩。”

要出京。

芳蘭:“夫人在宮中可需要人貼身照料?況且還有殿下。不如我一如從前,伺候夫人起居。”

“不必。”蘇雲青低垂眸子,“我一人可以,泛舟平日由蕭敘帶在左右。鋪子能做到如今的地步,是你的功勞。你的身份地位,已不同以往,不該再伺候我,有更適合你發光的地方。”

芳蘭:“夫人……”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沈冷磁性的男聲,打斷她們交談。

“夫人,再不去用膳,飯菜該涼了。”蕭敘單手撩開竹簾,面無表情掃過她們,最後視線落在蘇雲青身上。

芳蘭閉上嘴,默默靠向一旁,不敢多打攪。

編織的竹簾擋住半邊臉,藏在陰影中的左眼精銳陰鷙,仿佛在看兩個死人,而看向蘇雲青的右眼,卻鎮靜的毫無波瀾。

“蘇瑤。”他向她攤開掌心,袖口玄色的花紋與她身上的藍裙相似。

蘇雲青縮了縮眸,擡眸瞧去。賀三七手裏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烤紅薯,目光隱晦不明望著她,瞧見她的目光看去,霎時避開了視線,在主桌落座。

“夫人,雪天地滑。”蕭敘翻開的手心泛紅,他站在雪中,雪花眨眼落滿他的發梢,“我牽你……”

蘇雲青只當沒聽見,與他擦肩而過,踩進雪中。

蕭敘雙眸徒然犀利盯住長廊內的兩人,阿鑰與芳蘭緊忙底下頭。

他目光未移,反手抓住蘇雲青的胳膊,力道之大,她只得駐足。

“是朕聲音太小,夫人沒有聽清,對嗎。”他邊說邊轉首,眼尾猩紅,看向對他不聞不問的蘇雲青。

蘇雲青眉眼清冷,毫無波瀾,凝視他的眼睛。

院子裏,風聲停止,靜得滿府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雪慢慢落在兩人發梢,從烏黑的發間滑落。

蕭敘不知為何,瞧見她“滿頭白發”,凝聚殺意的黑眸,霎時滯住,心狠狠被錘了一道,呆呆盯著她,失了神。她的身子孱弱,會在極其突然,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的某一日,離去……又或是,他會眼睜睜看著,她比他先倒下。晦氣的念頭,莫名蹦進腦海,令他不由蹙眉。

抓著她泛白的指尖,一點點將力松開。得到自由的蘇雲青,不帶眷戀轉頭往前廳裏去,她在前廳坐下,滿桌子的菜都是她愛吃的,沒有腥辣,不傷腸胃。餓了半宿,她拿起筷子,自顧自吃了起來。

蕭敘沒上桌,那幾人局促站在桌邊,連賀三七都起了身,怔怔看向走進屋子的人。

蕭敘撣了撣身上的雪花,自然走到她身旁,為她理去發上的白雪,一言不發坐在她身邊,擺手示意他們用膳。

一頓飯,別提吃的又多提心吊膽。怕是只有蘇雲青一人吃飽了,周叔從膳房端來補湯,放置在她面前時,她明顯楞住,停了筷子。

蕭敘餘光註意到她警覺的神情,苦澀道:“你在提防我。”

是她心有餘悸,是那年他發現湯裏有毒,將她關進刑房,日覆一日送上的補湯,讓她心有陰影。

他好似明白,讓泛舟手刃敵人的殘忍,午夜夢回的噩夢會跟隨他一生,揮之不去。

他拿起新的湯勺,喝了一口湯,以證明裏面什麽都沒有,放下湯勺,他把湯推回她面前,“沒毒。”

“我做不來你喜歡的菜式,你喜歡吃什麽告訴周叔即可。今後膳房會為你準備補品,一日三餐用膳,會有藥師為你配好,送到你面前。”

那意思是,她不能再去春花閣用膳。

蕭敘知曉他在這裏,眾人吃的拘謹。索性放下筷子,離開此地,孤身去往書房。

身影消失時,滿桌子精神緊繃的人,頓時松口大氣,挺直的脊背放松下來。

蘇雲青慢吞吞喝著補湯,沒一會兒,一盤紅薯幾乎冷卻的紅薯推來。擡眸看去時,賀三七再次別過眼,跟上蕭敘的步伐,去往書房。

“我為諸位準備了新年福袋。”周叔從一旁收拾過來,一人一袋逐個發到手中,“壓歲錢。”

商泓拿在手裏拋了拋,“來將軍府居然還能拿到福袋!”

顧帆謝過周叔後,邊吃飯邊提醒他,“小聲點。”

一團雪從院子裏打到商泓身上,小白甩動大尾巴,在商泓轉頭時,又一團雪準確無誤懟他腦門上,它咯咯偷笑。

商泓一拍筷子,“好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就這麽報恩!”

小白緊接著又挑釁他。

商泓抓起一團雪丟向它,被它靈活轉身的尾巴擋了去。商泓更氣了,直接沖進院子,發瘋似的丟雪。

“幼稚。”阿鑰翻了個白眼。

“咚——!”雪砸在她的新衣裳上。

“商泓!”阿鑰氣得拍拍衣服上的雪。

商泓滿身是雪,在雪地裏掐著小白打滾,“你夫君被欺負了,你也不知道來幫幫忙,快點打小白!”

阿鑰抄起雪,揪開他的衣領,一把給他塞脖子裏,凍得商泓直哆嗦,又蹦又跳,把雪倒出來。

“啊啊啊啊!阿鑰!”

阿鑰低頭樂笑,商泓見她心情好了,坐在地上,抓起雪再次丟她衣服上。

“商泓!我新買的衣服!”

“再給你買,給你買十件。”

“芳蘭,快讓他看看我們的厲害。”阿鑰招呼來芳蘭幫忙。

小白也欺負他。

商泓眨眼被埋在雪裏,還在傻樂,“顧帆,你沒長眼!練剪練哪去了,這頭狼仗勢欺人,快趁陛下不在,揍它!”

顧帆本是不想參與這幼稚的事,但一想到平日裏兢兢業業幹活,受得驚嚇,此時不保更待何時。

蘇雲青彎起眉眼,發現泛舟眼睛亮晶晶的,“泛舟,你喜歡的小白被欺負了,快去幫忙,姨母要打不過他們了。”

泛舟急急忙忙跳下椅子,抓起雪往他們身上砸去。

商泓搬救星是一把好手,“周叔,他們以多欺少。你就瞧著呢?”

周叔站著沒動,卻是笑著看他們,小小一團雪砸在他衣擺,他順勢看去,泛舟拋了拋小雪團,是在邀請他加入,他幹脆陪泛舟玩個盡興。

“殿下可要小心了。”

蘇雲青托著腮,笑瞇瞇望著滿院子裏跑的幾人。她瞧了一會兒,心癢癢,但雪太冷了,幹脆去放煙花。

“轟——!”煙花點亮天際,成片的白雪,散發光芒。

“哇!好漂亮!我也想玩!”泛舟對什麽都稀奇,一下被吸引註意,跑到蘇雲青面前接過一閃一閃的小煙花在空中畫圈。

無人註意到的前廳後門,兩道身影並肩而站,默不作聲看向院子裏。

煙花陣陣,歡聲笑語不斷。

蘇雲青捂住泛舟的耳朵,煙花映亮她開懷的笑容。

沒有他,她過得很好,很開心。

逝去的記憶重回腦海,臨安的小木屋,三餐四季,相依為命。

他種的爛葉菜,始終沒有活下來。

她有沒有一刻是拋開算計,愛過他的,她從來沒有說過。

蕭敘收回目光,“你想玩,怎麽不去?”

賀三七轉身,背靠在墻邊,不去看那樣歡樂的場景,“她估計不想我去。”

蕭敘不再多言,站在黑暗的角落裏,目不轉睛窺視她的笑顏。

院子裏熱鬧了很久,他也站了很久。泛舟玩累了,打了個哈欠。周叔及時派人去燒水,牽過他的手往屋子裏走,t“殿下困了?周爺爺帶你去回房。”

黑夜中的兩人,這才再次回到書房。

蘇雲青與阿鑰和芳蘭又小聊了一會兒,見天色太晚,才與她們告別。

顧帆同商泓送她們二人回府,府邸再次陷入安靜,雪地尚留一串腳印,放過的煙花殼擺了滿地,只是,滿院喜慶的布置,在人聲靜下時,沒覺冷清。

她轉眸發現兩個餘下的福袋,是周叔為另兩位準備的。

蘇雲青行於長廊,又好似回到在將軍府生活的那一年,書房的燭火依舊亮著,暖黃色的光芒灑在屋檐下的火龍上,小火龍燈籠被風雪輕拍,歡快旋著圈……

長廊外的腳步逐漸遠去,直到再聽不見,書房的門才從裏打開。

燭光迫不及待的跑出來,背光而立拉長的影子,碰巧避開廊沿上並靠在一起的兩個福袋,小火龍雀躍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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