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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墨書(8)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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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墨書(8) “放開我!”

李淮消失無蹤, 聖上下達追捕令,蕭敘卻是整日不慌不忙待在府裏和小白玩耍。

賀三七一手枕在腦後躺在搖椅上,悠哉悠哉啃紅薯, “少主, 遠青觀需要攻下嗎?”

“不必, 讓他們打, 臨安糧草損失,我們存糧不足,先消耗他們的。”蕭敘拋出小球, 小白似箭一個飛步沖去, 直接把賀三七撞飛。

賀三七連人帶椅飛在空中,若不是功夫了得, 能反應迅速,在半空翻身,完成一個絕佳的落地,伸手準確無誤握住掉下的紅薯。

“啪嗒——!”

握力過大,上半截紅薯斷裂落地, 小白張著大嘴,從旁路過,給他叼走, 還沒等賀三七反應過來,就已吞咽入肚。

“啊!我的紅薯!”

蕭敘扶正搖椅, 自己躺上去, 摸摸小白的腦袋,睨賀三七一眼,“封言在哪?”

賀三七:“他不是和蘇大小姐在一起麽?”

“我在問你蘇雲青最新消息。”

“……”賀三七撇嘴,嘀咕道:“直說不就完了。”

“什麽?”

“沒、沒, 我說……她在衣鋪裏待著,沒什麽異樣。”

一個月了,蘇雲青早出晚歸,等蕭敘調查遠青觀的消息,什麽也沒得來,三餐不在家中吃,若不是她有求於蕭敘,怕是夜裏連家都不會再回。

蕭敘:“她不該參與t那些事,亦遭人記恨,蘇家之事需從長計議。”

賀三七:“這……封言與我說,這段時間,她在私下調查死囚。”

蕭敘劍眉微顰,立即從搖椅上坐起身,“為何不早報?”

“她如今連封言也不信任了,若不是他昨夜起疑跟蹤,怕是還被瞞著。”賀三七猶猶豫豫,“我……讓封言在繼續跟蹤,有情況會再來匯報。”

“為何今日這麽久不報?”

賀三七欲言又止,小心瞄他一眼。

所有人都以為蘇雲青早出晚歸是打理衣鋪的事,都以為她在等侯府調查遠青觀,給她結果,哪知,她壓根就沒想理遠青觀,反倒轉移註意把他們的視線放到遠青觀身上,忽視她真正想調查的死囚。

而現如今,一個月過去,怕是離她想要的真相已經不遠了。

若是報了,估計就要像現在一樣了。

蕭敘二話沒說,順手奪走賀三七的長劍,徑直沖進夜幕。

“少主!”賀三七急急忙忙跟上去。

才跑出兩步,賀仲良一身盔甲駕馬立在府前。

“大、大將。”賀三七磕巴道。

蕭敘行禮,“義父。”

賀仲良翻身下馬入府,他一身盔甲在這裏,必定有要事需談,他對蘇雲青頗有意見,一時半刻不適合出門尋她,把她架到面前。

賀三七跟著賀仲良入門,在蕭敘進來後,他關上府門。

賀仲良掏出另一塊可控十萬暗兵的金虎印,放置在桌,正色道:“李淮在以北起兵,李澈急昭我入宮,讓我即刻帶兵出征。”

蕭敘攥緊長劍。李澈竟沒與他商議此事,而是直接派賀老將軍出征,是想讓他守城?還是別有用意。

賀仲良眸光森冷,“李淮不會放棄收集你的身份證據,而顧帆尚不明敵友。我們與李淮之爭,只有一條路,誰贏誰才能繼續坐穩現在的位置。”

他簡單交代幾句,又說明京中情況,“李淮能把暗兵安插在其他城池,京中自是少不了,平日行動要多加小心。”

蕭敘:“是,義父。”

賀仲良良久,喝了口茶,嘆息道:“蘇大小姐那事……”

“義父,她的事我會處理好。”蕭敘搶先道:“臨安的賬冊都在她的手中,那些東西……”

“你自己知道該如何做。”賀仲良用力放下茶盞,提起長劍往外走,忽而又在門前止住步伐,“她若真有價值,暫且留著無事。若無價值,你下不去手,我會派人處理,十幾年蟄伏,不可毀於一旦。”

與李淮一戰,雖不會阻攔,但形式還是要做的,賀老將軍此番不得不去。

待到賀老將軍走遠,賀三七才吭聲,“蘇大小姐調查死囚那事。”

……

蘇雲青一月調查出不少事,蕭敘的話提醒了她,蘇濟高官在即,如今那禮部的位置還空著呢。

他在暗中用吏部侍郎的身份,提拔了幾個官員,受賄、賬薄與官員任命時間相互對應,證據確鑿。他在正常流程的卷考中動了手腳,洩了題,來往的信件都還留著。

以蘇濟的性子,這些留著,其實是為握住那些官差的把柄。

而那些官差的名冊,她已收集了個遍。今天是該查蘇長越的事了,死囚鬧事那天,蘇長越碰巧休沐,旁人瞧來或許與他並無關系,但蘇雲青倒是某日在衣鋪後街偶然發現,那死囚有一線人,這線人手中有死囚的案卷,案卷是為死囚伸冤,說已調查清楚次日該上刑場的死囚,內有暗情,是冤枉所致。

死囚是以醉漢之名入獄,因某夜喝大攔街殺了兩人,而被判刑。

但他卻無罪釋放,也就是說死囚板上釘釘的死罪案卷,被人篡改,篡改之人正是蘇長越。

蘇長越利用當夜當值官差的手,放走那名與李淮有瓜葛的死囚。他早有布局,赦免的不止他一人,為防止調查。從李淮入獄開始,蘇長越便借不同人的手,做假證放走牢中囚犯,混淆視聽,又在自己有休沐那日,讓人動手。

當夜,死囚劫獄,引起禍亂,被蘇長越當槍使的所有人,都在刑部,死在亂劍之中,死無對證,而那個線人,碰巧也是個酒鬼,那晚在後街巷子裏嘀嘀咕咕兩句後,被死囚一劍封喉,奪走赦免案卷。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死囚,還尚留在京城,李淮起兵成功,死囚已沒利用價值,蘇長越今日也該殺人滅口,毀屍滅跡了。

金衛臺在京管得嚴禁,李淮有手段出去,死囚沒有,又沒被帶走,顯然是交給蘇長越處置,利用完人,總要有個背鍋的。

死囚只要拿到赦免案卷,明日他就能出城,鬧事除了蕭敘與李淮兩方又有何人知曉,是他所為。

蘇雲青離京數月,讓阿鑰在京弄了一批暗線,生意來往密切,消息不難弄到。今日她得槍先找到那名死囚手裏的赦免證。

她蹲在京郊泥房邊,守了有段時間,屋內的燭光熄滅,她躲在暗處望向不遠處的另一個暗角,肉眼可見那什麽都沒有,但直覺告訴她,封言發現了她,並很可能已猜透她的目的,將此行告知蕭敘。

遠青觀一月沒有任何可用的消息,她也能猜想到,蕭敘未曾想讓她真正調查蘇家的事,但已行到此步,他不得不依她做。

蘇雲青沒再多想,直接潛入進去,在房中翻找,昏暗的屋內,門窗緊閉,她看不清路,只能四處摸索。

鍋碗瓢盆堆砌在一處,她躡手躡腳翻找一遍,沒發現任何蹤跡,餘光往桌上一瞟,放著收拾好的兩袋行囊,死囚想趕早開城門,離開。

那麽,赦免證,怕是被死囚壓在枕頭底下。

蘇雲青回頭的瞬間,一抹寒光閃過,死囚偌大一張猙獰的臉,頓時出現在她面前,那把匕首擦過她的臉頰。

“蘇長越讓你來殺我?!居然是個女人!”死囚兩眼紅光一現,死死盯住她。

蘇雲青仿佛意料之中,躲閃他的招數極快,出乎她意料的是,封言竟然沒有出手救她。

“我來和你談筆交易,我能帶你離開。”

死囚匕首懟到她脖頸前,鋒利的刀尖頓住,“什麽交易?”

蘇雲青:“你指認蘇長越……”

“噗呲——!”

不等她話說完,一柄長劍破窗而入,從側方串過死囚脖子,死囚兩眼一瞪,直直朝後倒去,撞到那片鍋碗瓢盆,聲音雜亂巨響。

蘇雲青怔在原地。房門在下一刻打開,門外的月光隨開門,灑入房中,一只黑靴跨過門框,修長的身影籠罩地上一攤血跡。

“夫人和一個死囚談什麽條件。”蕭敘語氣冰冷,側眸看向她,銳利的目光落在她喉嚨細小滲血的傷口上,隨後又盯著死絕的死囚。

“你!”蘇雲青瞪著地上的屍體,快步越過他,當著蕭敘的面,從死囚枕頭底下抽出那張赦免令。

蕭敘:“他怎麽可能依你,真指認蘇長越。”

“我自有我的法子!”

“和我回家。”蕭敘眸光暗下,不阻攔她千辛萬苦得到的東西,“我確實太低估你了,你與其他姑娘家,還真是不一樣,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不惜以身試險。”

蘇雲青:“既不會武也沒有權,我難道還有其他法子?”

“知道,你就應該安分守己!做你的侯夫人!”蕭敘的眸子深邃而陰冷,無法克制震怒道:“而不是次次讓自己深處險境,讓人搭救!”

蘇雲青:“我沒求你搭救!是我早問過你,求你幫我查蘇家,而你只想著如何搪塞我!”

蕭敘冷呵道:“查蘇家?蘇大小姐要查的不是遠青觀嗎?人我沒給你派去?事我沒幫你查?你有說查蘇家賄賂,還是要查死囚罪證!”

蘇雲青氣不打一處來,“照你這麽說,反倒成我的不對了?”

蕭敘一把扯過她,連拖帶拽,“回府。”

她能查的死囚的藏匿點,蘇長越定然也能查到。

“放開我!”蘇雲青甩著胳膊,想抽出他攥紅的手腕。哪知這人,回身捂住她的嘴,單手一撂,輕易把人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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