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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蒼山(11) 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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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蒼山(11) 他的身份

蘇雲青跟在趙公公身後, 老遠瞧見蕭敘高大的背影,手持長劍,如松般聳立在殿前的廣廷。

他聽見腳步, 驟然回眸, 視線無視趙公公, 一眼鎖定跟在他身後的蘇雲青。她耷拉著腦袋, 輕微飄動的發絲擋住那雙通紅的眼睛。

他頓時,蹙起眉來,快步迎上去, “夫人。”

蘇雲青正盤算著下次怎麽給他下毒, 胳膊突然被一抓,嚇她一跳, 看清人後,眼眶通紅泛起一抹假惺惺的委屈。

“阿敘。”

“怎麽了這是?”蕭敘彎腰,盯著她那雙無辜的眼睛,一瞬便看出端倪。

蘇雲青急忙擡起他逮住的胳膊,手背抹眼淚, 擋過眼睛,別過視線。

趙公公作揖道:“侯爺,夫人前些時候漏算了稅賬, 陛下罰了些銀子。”

蕭敘意料之中點頭,故作不知, “原來是這樣, 罰了多少銀子,為夫幫你還。”

蘇雲青:“……”

他還幫她還錢?這話聽聽就好,她可信不得。

趙公公:“這上回郎中的事……給夫人和侯爺,賠個不是。老奴送你們二位出宮吧……”

蕭敘凝她一眼。蘇雲青頓時心領神會, 婉拒道:“趙公公不必在送,那已是過去之事,怪不得您,陛下還等您服侍。”

趙公公:“這……”

他似乎沒想就這麽離開。

蘇雲青踮起腳勾住蕭敘後頸,往他懷裏靠,‘撒嬌’的聲音,正好夠趙公公聽著,“將軍……膝蓋跪疼了……”

蕭敘也沒說什麽,把劍交到她懷裏,彎腰把人抱入懷裏,轉頭對趙公公說:“夫人是個財迷,罰了大筆的銀子該傷心了,得要好一陣安慰才能罷休。趙公公請回吧,不必再送。”

趙公公看那兩人,你儂我儂,杵在這也不是個事,便就此作罷,告退了。

蕭敘抱著蘇雲青穿過廣廷,越過拱門,行至小花苑的長廊上,待無人了才停下腳步。

蘇雲青正舒服著呢,這麽大的皇宮,她真是t一步都懶得走,“將軍怎麽停了?”

“躺舒服了?躺舒服了就下來。”

“……”蘇雲青不情不願從他身上下來,把劍丟回給他,甩過頭,頭也不回走在他前面,她就算走的再快,也不及蕭敘長腿一伸,輕易跨兩步就跟上了她這個小矮子。

背後像座山在挪動,光跡擋了大半。

蕭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蘇雲青……”

“嗯?”蘇雲青順音源昂起頭,紅紅的眼尾依舊沒消。

蕭敘本是想詢問,她打探到了什麽消息,話到嘴邊,轉了風向,“你……好端端哭什麽?”

蘇雲青:“你知道陛下要罰我多少錢嗎?!我這個月的錢都白賺了,能不哭嗎?我哭得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劍……”

她的‘一劍’才張口,蕭敘就面無表情,把劍遞到她面前了,滿臉寫著‘滿足她的一切願望,絕對不攔著。’

“……”蘇雲青無語睨他一眼,甩甩袖子,懶得理他。

蕭敘偷偷低笑的聲音,突然從她背後冒出。

“你笑什麽?把我的賬改了,這筆錢,從你分的利益裏扣。”蘇雲青鼓著氣,環臂回頭盯著他。

“請便。”蕭敘劍鞘輕敲她的額頭,越過她往前走,玩意褪去,詢問道:“蘇大小姐聰慧,應該知道我讓你來是查什麽事。”

蘇雲青揉揉額頭,提起裙擺跟在他身後,小跑著追上他的步伐,“我能知道什麽事。”

“蘇大小姐,陛下的書殿,只有你一人能進,去一趟難道沒看到什麽東西?”蕭敘負手信步閑庭,“是要我再做一次賬,把你送進去?”

蘇雲青隨便扯慌,“就……在那堆桌上看到了不少稅單,什麽鋪子的、邊關的、還有五年前的、甚至還看到了一本,劃去名字的前朝名冊。”

她黯下目光,盯住他的背影。他的背影無異,步伐不亂。

蕭敘:“還有其他?”

蘇雲青:“沒有了。”

周叔已經回來,並已在馬車旁等候。

搖搖晃晃的馬車上,蕭敘詢問周叔查到了什麽事。

周叔:“同一個人,手腳並不利索,我在書架的角落,發現衣袖上抖落的香灰。”

蘇雲青:“香灰?”

蕭敘托腮掃過目光,“蘇大小姐知曉?”

蘇雲青如實道:“過年夜那晚,有人進過我的房間,甚至查看過你放在我房中的那口棺材,我在裏面也發現了香灰,再之後我們去了遠青觀,那些香灰我在小道士身上聞見,看見過。”

蕭敘眉頭微壓,半瞇眸,“聞見?”

蘇雲青摩挲著下顎,認真回答,“是啊,當時我們靠的很近,我就聞見了,是一股帶輕微生銹臭感的檀木味,小道士應該是個信徒不錯……或許,真是他所為……”

蕭敘冷哼一聲,“蘇小姐聞得可真仔細。”

蘇雲青擺擺手,“因為距離不遠,所以就聞到了,他怕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還特意在爐子裏點了普通的香蓋過。”

蕭敘:“那你湊得可真近。”

蘇雲青:“也還好,他說要給我算一卦……”

馬車突然停下,蘇雲青怔了片刻,“怎麽了?”

“你可以滾下去,收拾銀子去衙門交稅了。”蕭敘冷不丁來了一句。

蘇雲青一瞧到青羅坊了,正好,免得先送蕭敘,她還得掉頭回來再跑一趟。她倒是心中暗喜,頭也沒回,跑下車,丟一句,“那我用將軍的錢,去補漏洞啦。”

就這她跳下車的最後一下,車廂裏傳來警告聲。

蕭敘:“你敢動我的錢,我就剁了你的手。”

“啊?”蘇雲青聽清的瞬間回過頭,馬車已經從她面前揚長而去。

“什麽啊!”她叉著腰,“方才在宮裏不是這樣說的,那麽大個窟窿,我要拿多少錢去補。”

她詢問一旁的周叔,“周叔,你是不是聽見,他說用他的錢補了?”

周叔撓撓頭,“那個……夫人,宮裏的事,我並未在啊。”

蘇雲青不開心了,“……他這是怎麽了?那賬是他亂改的啊,怎麽要我給他還錢?”

周叔面露難色,卻還想著為主子挽尊,“這……少主他肯定是公務繁忙,所以急匆匆走了,晚上估計都不回來了。”

蘇雲青往店裏走,“周叔你沒頭沒尾說什麽呢?他公務繁忙,我就不忙了?”

“算了算了,我今日得待在店裏理賬冊,你回府去給將軍送些湯去,那些湯是我早晨讓廚娘燉好的,冷了不好喝。”

周叔:“好。”

阿鑰在裏屋理著賬單,瞧她進來,舒口氣,“蘇瑤,你沒事吧,鋪子裏的賬我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急急忙忙遞過分好類的冊子,“其他賬單都沒事,就是這本,被改過了,要罰的錢抵過我們一月的營利。”

“這個月要白幹了,新鋪子抽不出錢再去置辦,只能暫時擱淺。”

她很認真在給蘇雲青匯報,一個人宅在裏屋,把所有東西幫她理了清楚,減少她的工作。

蘇雲青深吸口氣,“阿鑰。”

阿鑰怔了片刻,“怎麽了,蘇瑤。”

蘇雲青註視著她的眼睛,無奈道:“阿鑰,你在鋪子了幫我夠多了。”

“沒事的,那都是我該做的,能幫你……”

“衣鋪的事物,日後不再需要你了,你貼個告示,簽字畫指,寫明主動辭去青羅坊掌櫃之位。明日你便從侯府搬出去。”

阿鑰捧著辛苦理了半日的賬冊,笑意僵在嘴角。她放下冊子,在蘇雲青對面坐下,“蘇瑤,是遇見什麽嚴重的事了嗎?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我都可以做。”

蘇雲青:“你搬到藥鋪的宅院裏住,那處宅子在盲婆名下,地契在櫃底,遇到必要時候你可以把宅子賣了,遠離京城,那些錢足夠你回鄉,享度一生。”

阿鑰:“是……哪裏出問題了。”

蘇雲青:“按我說的去做便是,面上與我撇清關系,背後的運船還是由你掌管,平時行事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了。”阿鑰在書櫃中翻找出兩張信紙,遞過去,“說來,我正好要與你說件事。”

“師父讓萬草堂送來兩封信,一封給我,一封給你。”

蘇雲青邊拆她的信紙,邊聽阿鑰所言。

阿鑰:“師父說我不適合學醫,給我找了位老師,讓我盡快去太史閣報道。”

蘇雲青:“太史閣?女史官!”

阿鑰嬉笑道:“是,比起學醫,我更喜歡史官。”

蘇雲青為她欣喜,“你喜歡最好了。”

阿鑰:“哦對,你的那封信,我也查看過了……師兄傳信說,讓我先看,若是出了問題讓我及時燒掉摧毀,等你回來再口頭轉告你。”

“信上說,讓你去一趟明翰堂。要我陪你一同去嗎?”

蘇雲青攥著那張紙,“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阿鑰:“可是周叔,看的嚴。”

蘇雲青折疊信紙,對準火燭,在爐盤裏燒幹凈,“我夜裏翻出去,你入我房,幫我守著。”

……

如周叔所說,蕭敘忙得不著家。夜深人靜時,蘇雲青夜裏順利翻出侯府出城,坐上阿鑰準備的馬車,去往明翰堂。

明翰堂自出事後,封了堂,學生暫且放假等待堂中修整,可事實時,修整需要錢,戶部的錢如今同樣不好出,陛下盯得緊。

蘇雲青從旁門進入漆黑一片的明翰堂,點燃手提燈,輕車熟路往信上說的舊書堂去。

“咯吱!”

破舊的堂門,吱吱啦啦在夜裏嘶吼打開,月色隨門開而緩緩闖進去。

屋子裏灰蒙蒙一片,高聳到屋頂的書架像只巨獸,壓抑而下。

蘇雲青伸入提燈,一陣風順勢闖入,“咚”一響,掛在墻上半張燒毀的畫像晃了兩下。

她猛然轉頭,發現動靜是畫像所至,才松口氣,將屋子裏的光點燃,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多久,門外傳來緩慢的腳步,一道身影推門而入。

蘇雲青還沒打招呼,突然看見的並非她所想的張遠達,而是一個從未想過的人……

“林闊!”

杜大人的愛徒,新上位的吏部尚書,林闊!

她立即像跳腳的貓,提起燈,警惕朝林闊看去,腦子裏閃過千百種假設。

萬草堂遞來的信,不該有誤,阿鑰也不會騙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侯夫人。”林闊白白凈凈,長相秀氣,活脫脫的文靜書生樣,為人看著很好相處,更沒有朝官們身上那股狡黠味。

但如今,蘇雲青推翻對他的表t面印象。

林闊邊往她這方走,邊吹熄路過的燈。

蘇雲青縮起眸往後退,後背抵住書架,已無處可退,“林闊,怎麽是你?”

他背後的光一點點的淡下,整個書堂裏,只剩她手裏那盞。

林闊嗤笑一聲,見她臨危不亂,可提燈的手難掩害怕輕微顫抖。他索性停步在帝師畫像邊,與她相隔一段距離。

“侯夫人不必緊張,吹燈只是為了怕有人夜巡,發現動靜。”

蘇雲青:“你來此所為何事。”

林闊側身看向那張燒毀一半的畫像,“我來和侯夫人講個故事。”

“夫人可知帝師英明一世,為何而死。”

蘇雲青掌燈坐在一旁,沒有出聲。

林闊自顧自道:“帝師精通謀略、兵法、權勢、布局,下至朝中重臣,上至皇位繼承,無一不過他的手。那麽精明的人,何人能害他,他只能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中。”

“新帝上位,京中眾人心知肚明,蕭敘為助陛下登基,殺了帝師。他少年時,入堂兩年,帝師對他嚴加看管,他心有積怨。”

蘇雲青卻一口咬定,“他不是這樣的人。”

林闊卻笑了,“侯夫人急什麽?待我說完。”

“當年,先帝病危,帝師身攜召書居於明翰堂內一年,不入京城、不上早朝、聞堂外事、亦不與任何皇子為伍。”

“十來名皇子掀動朝野,暗中相鬥,相互陷害,死的死傷的傷。”

“而陛下!”

林闊語氣加重,看向蘇雲青,居然直呼陛下名諱,“李澈就是一個紈絝,論學術他不行,論騎射他不行,兵法用人他更不行,二十來年沒有番位,沒有屬地。他的心中只有玩樂,舊時之願便是開個上不了臺面的青樓!”

蘇雲青聽得蹙眉,他似乎對陛下並不像看到的那般,如杜大人一樣忠誠。

林闊繼續道:“好在,正是因為他廢,朝堂相鬥,他根本入不了眼。可眾人忘了一件事,他幼時亡故的母親與常年守僵,不得歸京的賀家,算得上個遠方親戚。某日夜裏蕭敘悄然回京那夜,去往王府,與李澈夜談,說可助李澈一臂之力。李澈倒是有本事,當即找到靠山喊起了表親。”

“再之後,遺詔傳出,蕭敘深夜提劍進入明翰堂,殺死帝師,放了一把火,堂中大火蔓延,燒毀了那張秘旨。好在舊書典籍無礙,就是這帝師畫像燒毀半張。”

蘇雲青:“這只是傳言,又有何人真正看見,蕭敘的那把劍,沾了帝師的血。”

林闊低笑一聲,掀起眉眼,“首輔張大人,在長廊親眼所見,蕭敘提劍從帝師房中離去,而帝師倒在血泊之中,蕭敘入堂放火。”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蘇雲青想走,才行半步,被林闊攔下,“林大人。”

林闊:“侯夫人,信是我師父派人送去青羅坊的,故事,也是他讓我講於你聽的。”

蘇雲青怔住,“誰?”

他的師父不是杜大人?是……

她震驚道:“張遠達?!”

“正是。”

這是張遠達的一步掩埋與朝中的棋?

林闊:“有些事,我需和侯夫人說明,戶部掌控國庫,一旦師父失官,國庫的銀兩就再兜不住。陛下盯著戶部的錢許久,多年來一直無法掌控,這次難得抓住師父把柄,絕不會輕易罷休,再讓戶部落入旁人手中。我雖以杜大人愛徒露面,本以為能派人接下戶部,但顯然陛下並不放心。”

“這些話,皆是師父讓我轉交給你。”

他說了句自己的話,“若在之後有難,可傳信與我。”

蘇雲青從明翰堂離開後,腦子混亂的很,她並不明白,林闊若真為張遠達弟子,分明隱藏良好,為何在這時於她面前暴露,又為何受命講一個人盡皆知的故事。

她原路返回,翻入院中,吹熄屋中的燈讓阿鑰回屋,隨後潛入書房。

蕭敘似乎還沒歸府,府裏很靜。她在書房翻找一圈,平日她收拾書房任何角落都會打掃到,整理過的書卷皆有印象。

她在蕭敘常坐的茶案便,又翻箱倒櫃找了一圈,沒看到任何有關邊關稅案的東西。

李澈說的應該不錯,蕭敘這樣警覺的人,一定會把重要的東西,帶在這邊。

書房沒有……那只剩一個地方了!

將軍府的禁區,她兩輩子都沒跨進過的地方。

蘇雲青摸索著躲避夜巡侍從,前往‘禁區’,祠堂無人看守,她輕手輕腳摸進去,悄然推開一扇窗隙讓月光透入,隨後在櫃中搜尋。

一本泛黃的賬冊引起她的註意,走到窗邊一瞧,赫然是那本邊關記事,所有的罪名全部成立。

蘇雲青快速收拾好賬本,放入懷中,又將屋子恢覆原狀。

銀月照在地面,她忽然低頭一瞧,發現地板有些印象。祠堂的地板特殊,是由桐油浸泡過的杉木,表面光滑無縫,猶如金磚。

這是……今世她拜堂的地方!

那日蓋頭厚重壓在頭頂,她只得低頭看地,當時提心吊膽,只是覺得地板特殊,無心多想……

蕭敘那天破例穿了紅衣,竟帶她在祠堂拜了天地!

蘇雲青覺得不可思議,又覺,那不是蕭敘會做出來的事。今世與前世,他們相遇,多出來的一面,是她在明翰堂紅衣扮鬼,逃至破廟,遇上李甚圍堵,蕭敘出手相助殺人,栽贓給她。

那是他們兩世相遇,多出來的一面。

“沙沙。”

供臺前的白色紗幔飄拂。

蘇雲青凝眸朝前走去,手背緩緩推開紗幔。

供臺擺放三塊牌位,從左至右,一塊為帝師、一塊為他母親、一塊是賀老將軍的夫人。

而中間那塊蕭敘母親的牌位,寫的名為——莊憶之!

蘇雲青渾身僵硬,頓時傻了眼,大腦一片空白。

莊憶之,那不是皇上正查看的前朝舊案嗎!那位逃離追殺,消失無蹤的嬪妃。

“咯吱。”

蘇雲青背後的祠堂門從外推開,一陣涼意如蛇蠍爬上脊背。

她僵著身子回過身去,門檻外立著一道墨色身影,陰冷的月光在他身後綻放,黑色的影子在屋內拉長,打在她蒼白的面容。

寒光一閃,蘇雲青已然做好掉腦袋的準備。

“蕭宴山!”

冰冷的刀刃停在她的脖頸,如此熟悉的畫面再度出現。

屋裏的空氣仿佛禁止,蘇雲青被壓在他的影子下,近乎無法喘息。

可她這次覺得有些怪異,同樣是長劍封喉,新婚那夜,她感受到的是殺氣,而今日只有想要馴服她的壓迫。

蘇雲青咽了口唾沫,緩緩睜開掃向脖頸邊的劍,寒光直露的劍鋒倒映她驚恐的神情。怪的是,脖頸並未傳來意料中的火灼刺痛,只有冰冷的寒意。

她擡眼,望向身前的男人,他的眼底隱晦不明。

蘇雲青知道,他在等她如實交代,再給他一個歸順的態度。也有可能,她對他還有利用價值,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死不得。

她露出真摯的目光,“將軍……我與你結為夫妻,那便是你的人,你不離我自當不棄……府裏……只有這裏……”

她額間的冷汗慢慢浸出,實在是不知如何再編,“我……與你已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對這裏實在好奇。”

對面那人沒有說話。

良久,蕭敘低沈一笑,湊到她耳邊,磁性的聲音,灌入她的耳中,“蘇雲青,我似乎說過,你的謊言很拙劣。”

蘇雲青猛然跪下,出乎他的意料,她哽咽道:“實不相瞞,我確實看到了前朝舊案上的名字……”

“……我只在嬪妃那欄瞧見了惠妃之名,皇、皇子那欄由於年久滲墨,已糊成一團,看不清了。”

“我害怕……我不想扯上這種關系,也不想掉腦袋……”

蕭敘劍橫在她脖頸,卻並未傷她,讓她昂起頭來,註視著他,陰惻惻一笑,“夫人,你已經扯上了,我自會為你在供臺,擺上愛妻的牌位。”

蘇雲青:“我有選擇嗎?”

蕭敘:“唯我是從,或死路一條。”

蘇雲青抓住他的劍,毫不猶豫劃破手心,以表忠心,“我願,唯將軍是從。”

鮮紅的血落在兩人之間,血猩之氣蔓延。

蕭敘利索收劍,“蘇雲青,背叛我,你會死的很慘。”

蘇雲青揚唇一笑,“將軍不負,我自不棄。”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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