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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蒼山(1) “將軍,戲還要繼續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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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蒼山(1) “將軍,戲還要繼續演嗎?……

蘇雲青今日在春花閣被教訓了一頓, 試毒到深夜才回,肚子咕嚕嚕直叫喚。

“夫人回來了?”周叔侯在府裏,迎了上來。

蘇雲青這幾日忙昏了頭, 這才想起某事, “周叔, 上次讓您帶阿鑰壓貨, 害你受了牽連。”

周叔笑得和藹,順手接過她背回來的厚重書卷,“哪有什麽牽連, 只是幾道板子, 不礙事。倒是夫人,將整個侯府的人嚇得夠嗆, 這一連幾日,氣氛都壓抑的很。”

蘇雲青活動酸痛的肩膀,疑惑問道:“為何?”

總不可能是蕭敘關心她的死活。

周叔搖搖頭,嘆息道:“夫人一病不起,如何能不叫人擔憂, 況且……趙公公那方逼得緊,來過幾次……說聖上想要小侯爺,您這邊再沒動靜……怕是要給少主納妾了。”

“嗯?納妾?!”蘇雲青心中不妙。是因為傳消息的問題?導致皇上無法及時獲取信息, 怕她與蕭敘為伍?

皇上已察覺蘇府嫁妝一案裏,蕭敘有貓膩, 卻查不出半點可疑。為了明君名聲, 抓起官員逼問也不妥。

況且,就算官員被審問,那些還款,也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全都清得了賬。

“夫人沒事就好,侯府添子,可以慢慢磨過去。”周叔帶蘇雲青來到膳房,“賀小將軍給您留了烤紅薯,吃些?在春花閣連待數日,張大人怕是沒讓您按時用膳。”

蘇雲青抓起涼透的紅薯,哀怨道:“周叔,這紅薯一點不頂飽。”

周叔走到一旁,揭開蓋子,熱氣瞬間騰升,“知道知道,給您留了好些飯菜,少主還命膳房燉了高湯。”

蘇雲青兩眼發光,“多謝周叔……”

十幾道菜分開擺在精致的小碟裏,分量不多,卻能讓她的小鳥胃每道菜都能嘗鮮,轉念一想,“這該不會又是您偷偷留的吧,將軍會怪罪的。”

周叔端出飯菜,“府裏已經取消了按時用膳的規矩,只是夫人依舊不可入膳房,不過若是餓了,隨時喚廚娘做頓熱飯即可。”

他拿出碗筷遞到她面前,“這些都是少主為你留的。”

蘇雲青端碗的手一頓,不可置信掃了眼,“將軍?”

打得什麽鬼主意?給她下毒了?

蘇雲青邊吃飯,邊猜測蕭敘的用意。

周叔:“阿武被處死,他的同黨也被翻出一並處置……金衛臺許多事物等著少主處理,他這幾日徹夜未歸。”

蘇雲青鼓起腮幫子,“周叔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周叔:“少主這幾日忙得找不著頭。”

蘇雲青圓溜溜的杏眼眨巴兩下。

他很忙,和她有什麽關系嗎?大忙人不是一直都很忙?

周叔繞了一大圈圈子,終於把話拉回來了,“這……都說河西的花,一到春季開的上好。”

“???”蘇雲青不明所以看向周叔,“怎麽扯到花上了。”

“夫人喜歡花嗎?”

“不喜歡。”蘇雲青答得果斷,沒有片刻猶豫,低頭繼續用膳。

“……”周叔話噎在喉,“可我聽街坊女子都說,那花美得甚美,賞心悅目,夫人想去瞧瞧嗎?”

蘇雲青當即閃過一個詫異的念頭,試探一問,“將軍……是要邀我去賞花?”

殺人放火,周叔順手。但受命邀人賞花,頭一回,別提問的多別扭。

“……嗯。”

蘇雲青:“賞花,我就不去了,這幾日落下了功課。日日都需去春花閣,耽擱不得。”

周叔緊忙道:“少主已經在張大人那為您請好假了。”

“啊?”蘇雲青湯勺脫手,“什麽意思?張大人同意了?”

周叔局促站著。

“……嗯,很‘愉快’的……同意了。”

少主以利劍架脖要挾,張大人只能點頭批假。

蘇雲青:“所以……我去非去不可?”

周叔點了點頭。

這蕭敘在搞什麽?他什麽時候還喜歡那些柔柔弱弱的花了,真是吃錯藥了。

“將軍呢?”蘇雲青大腦宕機,“我去與他說一聲,春花閣要事過多,抽不開身。”

周叔:“夫人忘了,少主忙於金衛臺的事,徹夜不歸。”

“……”

原來方才說的,連忙數日是這樣,就是怕她找上門來,婉拒此事?

蘇雲青擺擺手,“罷了罷了,明日是我獨去?”

周叔恭敬道:“正是。我送夫人前去。”

“將軍?”

“金衛臺事務繁忙。”

“……”

蘇雲青累了幾日,這一覺睡到了天荒,無人擾她,若不是幾近午時,周叔忍不住了,才來喚她起身。

“夫人,還未歇息好嗎?”

蘇雲青睡眼朦朧起身換衣,忽見芳蘭送來一套鮮紅的紗裙。

迷迷糊糊的睡意猛地清醒,她驚道:“芳蘭,快將這衣裳拿去燒了!”

侯府何時能出現紅衣了!

雖說朝中朝服為紅,但早年間,賀家與蕭家,就已得了批準,有權不入早朝,況且這兩家常守邊關,不然朝中還不知要死多少朝官在蕭敘刀下。

芳蘭在門前駐足,“這是周叔交代的。”

“周叔?”蘇雲青困惑不解,束發的手,驟然停下。

芳蘭走進房來,“夫人是不是忘了,今日要去賞春花,紅衣是為博一年的好彩頭。”

蘇雲青對這些節日全然不知,她從前也不曾留意,不曾參與,“是嗎……”

她其實是喜歡紅衣的,鮮艷耀眼,但蕭敘不喜歡,會觸了他的黴頭,惹他不快。

不過,今日就她一人前去,應該沒事。

芳蘭將衣裳放置在她身側,“夫人快些試試看,車已備好。”

河西有一片花田,各式各樣的花都能在花院裏瞧見,一到春季,便美得出奇。

大老遠便聞到花香芬芳之氣,彌漫在空中。

蘇雲青從車上下來,亂花迷了眼,堵在心底多日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周叔捕捉她發楞的情緒,“夫人,喜歡嗎?”

蘇雲青:“好看。”

周叔牽著馬兒,“夫人在花苑裏走走玩玩,花田是一對老年夫妻所種,他們靠賣花為生。裏面還有花制的糕點可吃,若是喜歡也能在此住下,游玩幾日。”

“夜裏還有橋滿樓的招花宴。”

周叔莫名介紹了半天,蘇雲青狐疑道:“周叔不與我進去?”

“招花宴,那是年輕姑娘公子的席宴,我這個老頭,就不去湊那熱鬧了。夫人玩得開心。”

蘇雲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周叔就已經駕馬遠去,徒留她在原地。

她放眼望去,遠處幾點小人,陸陸續續有人從另一方來到了花園裏,而自己走的是偏門,留了清凈。

偏門能賞的花也有不少,漫山遍野的明黃色迎春花垂掛在拱門前。

蘇雲青一襲紅裙在花間無比耀眼,她穿過拱門,找了處小圓桌,點了兩碟糕點,一個人坐著慢悠悠品茶。

賞春花是世家公子與小姐相互結識的好節日,遠處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歡雪,我聽說你哥被刑部左侍郎擔保出來,如今在他府裏做了個門生……”

“好了,不要再說了。”蘇歡雪覺得丟臉,顯然不想談這種事,甚至蹙起眉頭,有些不耐。

腳步聲逐漸從旁側掠過,蘇雲青沏茶慢飲,透過花的縫隙,看著兩道身影走過。

賞花宴蘇歡雪在此,想必是蘇濟有意撮合她的婚事。蘇長越拜了師,如今就剩蘇歡雪還沒嫁人。蘇家被攪得一團渾水,蘇濟又要忙著尋人攀附關系了。

柳晴柔死後,她的下人都已被驅散。墻倒眾人推,連往日忠心耿耿的劉嬤嬤,如今都怕引火燒身,跑沒了影。

蘇長越倒是長腦子了,不再依靠他爹,而是認準了刑部左侍郎這個師父,甘願屈尊降貴,給人做個提包研磨的門生,聽說連不夜訪都不光顧了。

“蘇小姐。”

車轆碾著碎花而來,李淮單手控制輪椅,單手提籃點心,從旁走出。單手控制輪椅,顯得十分不受控制,找不準方向,左偏右偏。

蘇雲青驟然回眸,起身去攙扶他的輪椅,“殿下怎麽不將食籃放在腿上。”

李淮怔了下,正準備說的話,卡在咽喉,勾起抹善笑,回她的話,“我怕一個不留神,糕點撒了。”

蘇雲青推他坐到桌邊,“殿下怎麽在此?”

“賞花宴,不正是為未婚的公子小姐所辦?”食籃放置在桌,李淮逗笑道:“蘇小姐出現在此才有些怪了。”

蘇雲青:“我單純來賞花。”

“賞花?京城河西的花開得確實漂亮,冬去春來,冬t水既能開出艷麗的花,也能帶來致命難逃的瘟疫。”李淮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手指撥弄著白瓷花瓶裏的小黃花,“迎春花。生在帝王家也是好的,雖然無權無勢,但至少吃喝不愁。”

蘇雲青微凝眉。臨安瘟疫,她走船得到過這個消息,爆發已有兩月。五年前臨安出現海匪引起暴亂,修覆撥了大量銀子,但全被海匪洗劫一空,無法預防,難以收覆,最後棄了,成了自生自滅的鬼城。

她直言問道:“殿下怎麽忽然提及這事?”

“蘇小姐不知此事?京中知道的人應該有不少。”李淮嘆息,望著四處綻放的花,眼底感慨萬千,“……天災人禍……百姓受罪。好了,不擾蘇小姐賞花散心的雅興。”

李淮擺出食籃裏的玫瑰糕,“方才我見花田婆婆端著盤未上架的糕點朝這方來。”

“未上架的糕點,稀有的很,還沒到季節,一般人可吃不著。我正好撞見,一問才知原來是特地給侯夫人送來的。”

“嘗嘗看,應該還熱乎著。”

空氣中彌漫著玫瑰的香甜,蘇雲青猶豫片刻,卻並沒有吃那盤糕點。

李淮夾起一塊放在她碗中,“何必客氣。”

“糕點應是將軍差人所制,有勞殿下為我送來。”蘇雲青打回他的借花獻佛,為他添了杯茶,“殿下來賞花宴,是陛下的意思?”

李淮端起茶盞吹散熱氣,“蘇小姐好生聰明。”

“那您該去與世家小姐相談才是。”

李淮大笑道:“我比蕭敘年長,這麽多年,要真有世家小姐看得上我,我又怎會到如今還是個孤家寡人?”

蘇雲青:“殿下儀表堂堂,溫柔細語,哪家姑娘不喜歡?”

“那總不能要我一個辦不了事的廢人吧。”

“什麽?”蘇雲青腦子沒轉過彎。

李淮含笑道:“陛下與我說,蕭敘兇猛似虎,就是蘇小姐身子不好才遲遲沒有子嗣。”他懊惱錘了錘自己沒有自覺的雙腿,“而我,你看看我這雙腿,哪家姑娘會喜歡一個廢人。”

蘇雲青啞聲。原來他說的廢人是這個意思。

李淮:“沒權沒勢,空有個王爺的頭銜,還是個做不了事的廢人,哪家姑娘看到上,就算瞧上了,哪家大人會同意?”

“陛下是見侯府喜事和睦,這才急著讓我來找個姑娘,早日成家,賜個封地,好讓我走遠些。”

蘇雲青給他添杯茶水,對此不言不語。

李淮突然莫名其妙問了一句,“蘇小姐心地善良,若是早前與蘇家談親,蘇小姐會答應嗎?”

蘇雲青倍感震驚,“殿下莫要說笑,我如今是侯府夫人,且為陛下欽賜婚約。”

李淮:“那就是不答應了。”他笑著緩和氣氛,“不要慌張。你看若是放你這麽好的人身上,你都不樂意,那些為了攀龍附鳳的小姐更不會點頭答應了。”

蘇雲青:“說來這事,殿下當年意氣風發時,先皇不就為您賜過一場婚約?”

她的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讓李淮面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像是突然掀起了塵封已久的往事,眉角不可控的輕微抽搐。

蘇雲青:“顧家小姐?”

李淮很快恢覆平和,“若沒傷了腿,她應該是願意嫁的。”

應該願意?

蘇雲青:“聽聞殿下與顧家小姐情投意合,二人時常相約騎馬,在明翰堂貴為同窗。後來殿下腿傷,陛下也為你們二人賜過婚約。”

李淮:“冥婚……”

蘇雲青怔住,“什麽?”

李淮:“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先皇為平息烏餘,賜她公主名號,賞給了烏餘和親,等我醒來時,已晚。”

“再後來,她死在了烏餘,烏餘發兵,朝中內亂,皇親貴胄死了大半,蕭敘輔佐陛下上位。”

蘇雲青:“……那……為何還要為您賜婚。”

李淮嘆息道:“他們隱瞞了消息,陛下說要將她接回來,若她不嫌棄我,要賜我大婚,借此收走了我以往的權勢,後來才知,她早已死在了烏餘。”

“一個和親公主……在那樣的內亂之中,能受何對待,嫁去不過兩年,香消玉殞。”

“蘇小姐從何得來的消息?那已經是多年以前的舊事了。”

這件事,蘇雲青上輩子只是聽說,是因蘇濟想為蘇歡雪說下顧家次子的婚約,她才偶然得知。

李淮:“是蕭敘告訴你的?說來他與顧小姐也是同窗,與顧家小姐也算有舊情……”

蘇雲青微怔。

“舊情?”低沈的男聲,從白色的花門外傳來,“北軒王殿下忘不下的舊人,還是莫要牽扯在我頭上的好。”

蕭敘一襲墨色玄衣,擡臂撥開花叢,微屈身從成群的白花中信步閑庭走出來。

李淮卻是意料之中,沈笑道:“侯爺原來是帶蘇小姐賞春花來了。”

他邊說著,邊將一塊糕點放入口中細品。

“許久未見,侯爺。”

蕭敘冷笑一聲,坐到蘇雲青身旁,若無旁人端起她的茶盞,對著她的紅唇印飲了口茶潤嗓。

“不過是去廚房交代個糕點的功夫,殿下就截下了糕點,來伺候本侯的夫人飲茶賞花。”

他提議咬重了‘本侯的夫人’幾字。

李淮縮起眉眼,視線緊盯著瓷杯邊蕭敘弄花的口脂印,印紅他的唇角。

他別過視線,“蘇小姐獨自飲茶,好不孤單。”

蕭敘放下瓷杯,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轉動杯子,將那刺目的紅印側對李淮,讓他看個清楚,“陛下讓殿下去尋個姑娘娶回家中。您閑坐在此,是‘不務正業’?”

李淮嗤笑道:“我兩手空空,無權無勢,何來正業一說?倒是侯爺忙得找不著北,還能抽空陪蘇小姐閑逛花宴。”

蕭敘添滿茶,兩指並攏給蘇雲青撥去,“我們夫妻二人的約會,殿下在此,不覺得多餘?”

蘇雲青默默喝茶,不理會他們之間的硝煙。反正她也只是個被推來推去引起紛爭的擋箭牌,一出好戲,她邊吃邊賞就是。

李淮:“是嗎?聽說蘇小姐前些時候,遇上了些事……,也是該出來散散心才對。不然悶出心病可不好。”

“我也是擔憂著蘇小姐,連睡十五日未醒,再不醒來,侯府怕不是要納妾了。”

蕭敘冷下臉來,“殿下還是先顧及自己的好,侯府還未有納妾的想法。”

“那就是以後會有?陛下恩賜,侯爺您能不從?難道要為了蘇小姐,抵抗浩蕩皇恩?”

蘇雲青被夾在中間,在緊繃的氣氛中,兩顆圓溜溜的眼睛來回研究游走,嘴裏的糕點一點沒停,吃得津津有味。蕭敘命令送來的糕點,應該沒毒。

李淮總找蕭敘的不快難不成是因為顧小姐?

她拖著腮,觀察著他們。

蕭敘自然的為她添滿一杯茶,推了過來,似看懂她藏在眉宇間的猜忌。

“我在明翰堂不過待了短短兩年,與顧家小姐說過的話,不過十句,不及你與她常年逃課駕馬,冬日悅球。你與她的情誼冠在我的頭上,顧小姐怕是會心寒不已。”

“蕭府只會有一個當家主母,蘇雲青是我蕭敘此生唯一的妻子。皇恩賜婚,我蕭敘有本事,逆了便是。削位受罰,也不在意半分。”

話令人感動,蘇雲青卻毫無波瀾,要不是了解蕭敘的為人,心底還真要為此觸動了。

他這話,不過是隨口一說,目的也只是為了展現兩人假面的感情罷了,沒什麽好在意的。

李淮掃了眼兩人,目光染上霧霾。蕭敘是在故意噎他,為了自身權勢,不敢反抗皇權,待人走茶涼才知後悔。

“是啊,你蕭敘本事滔天,上能驅外敵,下能安朝野。”他從朦朧的茶霧後掀起眼皮,語氣平緩,“父皇病入膏肓,朝中危機四伏,太子意外身亡,人人虎視眈眈伺機而動,而我意外落崖墜馬,生死不明。蕭敘,父皇遺旨上,寫的到底是誰的名字?”

蕭敘面不改色,“沒有遺詔。”

李淮怔了一下,死死盯住蕭敘,試圖從他眼底發現異樣,但這人鎮定自若,毫無破綻。他隨即噗嗤一笑,“罷了,做個閑散王爺也沒什麽不好。”

桌子上陷入良久的沈默,李淮飲完杯中茶水,錘了錘腿,哀嘆道:“待我醒來,便已聽聞顧家小姐封為公主,賜嫁烏餘。”

多數皇子死於非命,他也算是靠著雙廢腿逃過朝中危伏。而後,蕭敘輔佐李澈上位,李澈逼他交出實權,換回的卻是顧家小姐早已離世的消息。

“蕭敘,那件t事你知曉嗎?”

蕭敘冷聲問,“什麽事?”

李淮扯出抹笑來,“顧家小姐。”

死在外頭,屍骨無存的事。

蕭敘:“不知。陛下命我攻打烏餘平亂,我才得知她的消息,再將消息傳回。”

李淮:“蕭敘,李澈早已知曉此事,你當真不知?是先知再去,還是去了才知?”

蕭敘沈下目光,“先知後知,重要?”

李淮緩了會兒神,忽然大笑,“……也是,你我有同窗之情,自是不會隱瞞我半分。”

他轉眸對蘇雲青道:“蘇小姐可能不知,你與她有三分像。”

蕭敘當機立斷道:“半分不像。”

蘇雲青慢悠悠吃著自己的糕點,不理會他們的針鋒相對。

李淮:“如何不像?神韻魄力,如何不像?”

蕭敘眸光陰沈,“本侯的夫人,絕不會像一個死人。”

李淮眸光黯淡,笑意卻不減半分,“蕭敘。蘇家小姐很是有趣,能嫁入蕭府,得你歡喜,你們二人確實有緣。顧家小姐,原也是這番天真,魄力也十分耀眼,奈何入了烏餘蠻荒之地,磨平了性子,她是不堪屈辱,自刎而亡,這才導致烏餘有了由頭,引起兩國爭戰。”

蕭敘:“殿下,既然早已查出,又何必問我半分?”

李淮:“是啊,烏餘不起紛爭,你如何能殺死帝師,輔佐皇兄坐上皇位,換取榮華富貴,權傾朝野,娶妻生子。人生在世,沒有人比你更成功了。”

蕭敘好意提醒道:“殿下,當心禍從口出。”

李淮笑對蘇雲青,“罷了,早已是往事。如今能在蘇小姐身上看到半分神韻,亦是不易。”

他擡手正準備端起玫瑰糕,卻被蕭敘搶了先,端起放置在蘇雲青面前。

“花田的花婆知曉你要來,特地為你準備的玫瑰糕。”

蘇雲青望著還剩最後兩塊糕點的盤子,“……”

她都吃完大半了,才給她端來呢。

李淮:“特地?花婆如何知曉蘇小姐是何人,想來是侯爺特地囑咐的,這春季沒有的玫瑰糕都能弄來,你們二位的感情,是要羨煞旁人?”

蕭敘蹙起眉頭,對賴著不走的李淮很是不悅。

“夫人覺得如何?”

蘇雲青低頭瞧了眼指尖捏著的半塊糕點,點點頭,“味道不錯,將軍要不要嘗嘗看?”

說罷,她順手遞到蕭敘唇邊,恩愛夫妻的戲碼,她已經如火燉青。

蕭敘擡眸望了眼註視著他們的李淮,又垂眸看向她泛紅的指尖捏著一塊花芯糕點,張唇咬了下去。他小心避開她的手指,卻不曾想,唇瓣還是不留神觸碰到了她的指尖,微涼的觸感從他唇珠掠過。

蘇雲青收回手,下意識拍了拍。

蕭敘:“……”

嫌棄他?

蘇雲青拍了下掌心,才將落下的渣子拍幹凈,她想著這兩人估摸著還要針鋒相對半天,沒她什麽事。

她便順勢起身,往花叢去,蹲在一旁撥弄田裏的小花。

蕭敘目光追隨著她,她今日穿了一身紅裙,蹲在花前,鋪開一地,金光從上而下,灑在她微拂的發間。他盯看半晌,竟沒升起半分躁意。

李淮不想和蕭敘坐在這裏大眼瞪小眼。

他滾動輪椅,轉了個方向,正想朝蘇雲青去。

哪知對面那人忽然起身,一把握住輪椅後的把手,把人換了方向,朝門洞外推去。

“殿下該去幹正事了。何必恬不知恥,纏著本侯的夫人不放。”

李淮一個文人扯著輪椅,擰不過這個‘蠻人’半分力道,整個人直接被丟到了花叢外。

蘇雲青撥弄著身前的小黃花,甚是喜歡,忽然一道陰影從身後壓下。

她仰頭瞧去,蕭敘背光而立,正低頭瞧她,兩人頓時撞上了視線。

空氣瞬間凝固兩秒。

她眨巴眨巴眼,小聲詢問,“將軍,戲還要繼續演嗎?”

蕭敘:“不然?”

蘇雲青回正腦袋,扯下一朵小黃花,起身面對他,勾起抹笑來,“將軍喜歡花嗎?”

“不喜歡。”

“……”

還演不演了……

蘇雲青嘴角抽搐,小聲提醒,“您該說喜歡。”

“不喜歡。”

“……”

算了。

蕭敘長得像根旱地裏拔起來的大蔥,仰頭看他,費蘇雲青脖子。

蘇雲青折下朵小黃花,起身對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底下頭來。

蕭敘杵那一動不動,睨視著她。

蘇雲青:“你底下頭來,太高了,我夠不著。”

“做什麽?”

“低下來,你不就知道了。”

蕭敘猶豫了會兒,邊俯身邊警告道:“休要對我做什麽出格的……”

話還沒說完,耳尖一涼,小黃花別在了他的耳尖。

板著臉的臭冰塊,耳尖突然多出朵突兀的小黃花,滑稽中帶了絲俏皮。

蘇雲青未忍住,悶聲一笑。

“蘇雲青!”蕭敘扯著臉,擡手要拽下來,手腕在半空被她握住。

“做什麽?將軍長得真俏麗。”蘇雲青藝高人膽大,指尖挑弄他的下巴。

“找死?”蕭敘別過頭,甩開她的手指。

“不是你要演的戲嗎?”蘇雲青目光往花叢後瞧,附耳對他道:“北軒王殿下可看著呢。”

他們二人貼近的動作,在背後看來就像是,蕭敘拽著她的手,拉入懷中擁吻。

而現實,卻是蕭敘快被一個‘無辜’的小黃花‘調戲’到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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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回來啦!親愛的寶子們!!!本來計劃23點發,提前寫完了,提前發上!

本章留評發紅包呀~對你們愛愛愛愛不完[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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