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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夜月(5) “夫君,t?原來是撐場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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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夜月(5) “夫君,t原來是撐場子來了……

柳晴柔目眥盡裂, 雙眼充血,她顯然已經失了理智,發瘋似得朝蘇雲青撲來。

蘇雲青面帶笑意, 眼底陰郁之色薄涼。

“柳夫人。”

周叔攔在蘇雲青面前, 扯住柳晴柔。

柳晴柔像個瘋婆子, 搖搖欲墜的發釵掛在零散垮塌的半邊發中, 她面如惡鬼,聲音尖銳嘶吼道:“蘇雲青!我要你死!”

蘇雲青立在人群之中,脊背筆挺, 如願聽見她控制不住吼出的詛咒, 嘴角深戾又病態的笑愈發濃烈。

“想我死?”

蘇長越氣勢兇猛緊跟柳晴柔其後,勢必要為柳晴柔討個公道, 他快步上前要抓住蘇雲青,欲想擒住她把事情問個清楚!

“逆子!”蘇濟鼻青臉腫,略顯慌亂從內院奔出,立馬揮袖讓侍從抓住那倆個瘋子!

他甩在鼻腔下的兩條血痕,引得賓客一陣唏噓。

“蘇大人!!!”

“我的天吶!這、這是怎麽回事!”

眾人定睛一瞧, 柳晴柔與蘇濟皆是鼻青臉腫狼狽至極,唯獨蘇長越毫發無損,不免令人遐想。

不知是誰倒吸一口涼氣, 鬥膽一猜,驚駭大喊!

“莫非……這是……這是……兒子打了老子?!”

蘇府的侍從一擁而上, 麻繩迅速捆住蘇長越與柳晴柔, 棉帕粗魯塞進他們口中,一聲嗚鳴都未容發出。

涼風輕拂,蘇雲青飄起的袖角擦過蘇長越的指尖,她微微垂眸, 註視他染血的拳頭離她不過一拳距離時,被侍從逮了回去。

她眉梢輕挑,嘴角勾起戲謔的笑,輕微啟唇,無聲對柳晴柔說道:“戲要唱到臺前才好看,不是嗎!”

柳晴柔看清她的口型,瞳孔驟縮,瘋狂掙紮,卻被侍從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她怒瞪著蘇雲青。

沒有人知道,蘇雲青又想做什麽。

蘇雲青擡步走到她面前,蔑視跪在地上的柳晴柔,俯身道:“別急啊柳夫人,我這不是在幫你嗎?你這般激動做什麽?”

她還沒打算讓蘇長越的身份暴露在眾人視野裏,暴露了,就不好玩了。

“蘇雲青!”蘇濟厲喝一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侯府幾人瞬間將蘇濟圍住。

周叔冷聲警告道:“蘇大人還請放手。”

蘇雲青直起身來,犀利的目光絲毫不懼,低笑道:“蘇大人找我有事?”

這場大戲實在精彩,四周賓客分外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探著腦袋圍得水洩不通。甚至暗中下了註,賭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蘇濟冷著臉,咬牙道:“把大小姐帶走!”

他們同樣不敢讓蘇長越身份暴露,丟大臉不說。柳晴柔怕失了主母之位,而他蘇濟,方才還在宴席中為這個‘兒子’打點前程!攀附了幾位官差。

蘇濟為奪權勢能忍,蘇雲青可沒打算一筆揭過。

蘇雲青含笑道:“蘇大人,您想帶走的應該是蘇長越吧。”

“我可以幫你啊。”

不等蘇濟反應,她驟然擡聲。

“來人!!!”

她變了臉色,“按大靖律法,毆父弒親,乃‘惡逆’重罪!蘇長越梟獍其心、忤逆不孝、法理不容!”

赤陽下,她紅唇如血,一字一句道:“死罪難逃,活罪難免!”

蘇濟勃然大怒道:“蘇雲青!”

她這是要逼所有人上絕路!

蘇雲青反抗蘇濟,手腕反擰半圈,字字誅心低聲說道:“蘇大人,您慌什麽?刑部不是有你的人嗎?蘇宅離奇死了條人命,都能叫你脫身。這條律法於你而言,不是同樣可以輕易擺平?”

“要不,當眾滴血驗親,承認蘇長越並未你親生兒子,他不就沒犯法了嗎?”

她邊說邊朝柳晴柔看去。

“又或者,說你臉上狼狽的傷是自個兒不當心摔的,畢竟又無人瞧見不是。扯謊不是大人的拿手好戲?再殺人滅口?你不是只相信死人的嘴,永遠不會說出秘密。怎麽忘了反駁我。”

蘇濟面部肌肉劇烈抽搐,反應過來,卻又忽然看向周叔。

蘇雲青猜到他開始動搖了。

“晚了。”

話音未落,府外響起整齊劃一的甲胄碰撞聲。

蘇雲青聞聲不對,她早前帶來的侍從,並非出自侯府,而是衙門,等的就是此刻,將蘇長越帶走。

她驀然回首,黑甲軍氣勢如虹,分列兩側,在人群中辟出條路來。

黑甲軍?!

原本被蘇府侍從阻攔在外的衙役趁機湧入,高舉令牌,“刑部拿人!”

一陣壓抑的騷動,鎏金黑靴踏破階前光跡。蕭敘玄衣墨氅的身影自昏暗之處徐步而出,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整個庭院頓時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蕭敘在蘇雲青斜後方站定,清冷的目光透著危險的氣息,凝視蘇濟鉗制蘇雲青的那只手。

那眼神,令躲在人群裏的斷指官差渾身劇顫,嚇破了魂。

無需言語,無形的威壓已如黑雲壓頂,蘇濟額頭滲汗,五指不受控制微顫,松了力道,放開了蘇雲青。

蘇雲青揉了揉泛紅的腕骨,目光似刀直刺蘇濟。

蘇濟喉嚨滾動,辯解無從下口。這才驚覺,自己早已落入蘇雲青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進退兩難。

“帶走!”衙役一聲令下,蘇長越如喪家之犬被押離蘇府。

柳晴柔聞言披頭散發瘋狂掙紮,滿腦子只剩蘇雲青所言威脅的‘死罪!’二字。

蘇濟強壓怒火,揮手示意下人把丟人現眼的柳晴柔‘請’下去,轉頭掃過壓迫十足的黑甲軍,將目光放在肅殺之氣外溢的蕭敘身上,扯出抹殷勤的笑,套近乎道:“不知……賢婿,今兒怎麽有空來下官寒舍落腳。”

蕭敘陰鷙的面容看不出半點情緒,“蘇大人,欠款逾期多日,本侯特來提醒,怕大人又借旁事搪塞過去。”

不疾不緩冰冷的語氣,令蘇濟後背冷汗滲透內衫。

院中靜得可怕,蘇濟已能猜測出眾人心中所想為何,定是議論陛下賞賜的‘嫁妝’被變賣一事。

賀三七適時上前,手持利劍,“侯爺此番前來,自然是讓黑甲軍幫柳夫人清點私庫。”

說罷,他曲指命黑甲軍入內院搜查。

蘇濟疑惑道:“私庫?”

被按住的柳晴柔變了臉色,借機甩脫束縛,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侍衛迅速拉住。

賀三七帶領黑甲軍往裏走,停在柳晴柔跟前展開欠款卷軸,笑容和煦得令人發毛,“夫人放心,一分不多拿,一分不少取。”

明眼人都知道,柳夫人失了寵愛,私庫裏怕是早就空了,剩不了幾顆鋼镚。各位大人奉送的禮,怕是要歸於侯府平賬了。

“你們做什麽!你們做什麽!你們這是明搶!”蘇老夫人眼見自己那幾個寶貝鐲子還沒捂熱,就進了黑甲軍的口袋,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蘇濟慫在一旁不敢吱聲,前來赴宴的官員們亦是半點不敢動彈。

賀三七回到院前,一眼瞄見幾十個大箱子,“呦,巧了,正愁沒東西裝呢。蘇大人這麽客氣,空箱都備好了。”

蘇濟面上點頭賠笑,手卻死死拽住袖口。

只見原本充場面,裝望淑嫁妝的空箱子,此時塞得滿滿當當。

賀三七立於箱側,執筆在賬卷劃去一道道墨痕。然而,那卷垂及地的賬冊劃去部分遠不足三成。

蘇濟面如死灰,眼睜睜看著自己借婚宴斂財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蘇雲青環臂與蕭敘並肩而站。

蕭敘居然出現在此,那麽蘇濟兜裏的幾顆銀兩,他應該調查的差不多了。倒幫她省了不少功夫

只是,這筆‘贓款’回頭怕是又要與他分一杯羹。

外頭的禮清點的差不多了。

賀三七搖搖頭,“不夠啊,蘇大人。”

黑甲軍手捧幾張地契出現,賀三七擡指,屬下立即奉上早已備好的契約文書。

“五間檔鋪,再加蘇府主宅與京郊別院,變賣所得,正好夠賠。”賀三七將契約遞到蘇濟面前,“簽字吧,蘇大人。”

蘇濟盯著黑甲軍奉上的朱砂硯,簽字畫押時筆尖抖得不成樣。

“使不得啊!”蘇老夫人雙腿一軟,癱倒在門檻前,目睹黑甲軍把蘇府洗劫一空。

賀三七端瞧契約,低笑道:“蘇大人,沒想到貴府,這麽點銀子呢。”

他劍鞘一懟合上箱蓋,“蘇大人為官十餘載,就剩這些,看來是叫人來過一趟,將值錢的東西打包走了,是早有賣宅子的打算啊。”

契約上的估價低得驚人,若由蘇濟自行變賣,至少能多出兩成收益,可惜黑甲軍逼到府裏,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只得低價拋賣平賬。

“明日掛牌販賣,還請蘇大人收拾殘局,盡早從‘侯府’的宅院裏搬出去。哦對了,一草一木,一桌一凳,皆有記載不可私搬,不然又該欠債了。”賀三七收卷落印,“平賬,擡走t!”

蕭敘長臂一攬,圈住蘇雲青的腰肢。他目光如刃,穿過人群,幽深掃過悠然飲茶註視著他們的李淮。

“夫君,原來是專程撐場子來了。”蘇雲青倚在他懷中,跨出蘇府,也不繞圈子,直言道:“說吧,這次你要分幾成?”

沒有利益糾葛的事,蕭敘絕不會多手。

行至馬車前,蕭敘接過侍從手中的食籃,遞到她面前,展開手掌欲扶她上車。

蘇雲青微怔,不明所以註視著他。蕭敘眉眼深邃,逆光而站的身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怪事,吃錯藥了不成。還是想多分她的錢?!

蕭敘嗓音低沈,“夫人,打算站到幾時?”

蘇雲青側身懶得搭理,一手提食籃,一手拎裙擺,偏不搭他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並未收回,轉而穩穩托住她的手臂,助她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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