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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伏寧(9) 我會讓你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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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伏寧(9) 我會讓你求死不能

蘇雲青回到萬草堂, 萬幸大師兄提前叮囑她這幾日義診易錯之處,讓她牢記在心。

張遠達早早端坐堂中,招呼她獨自入室。認草、尋藥、開方, 各種知識要點嚴苛至極, 通通考了一遍。

“義診你錯了不少方子, 若無旁人提你糾正, 是要將病患毒死。”

蘇雲青坐在一旁不敢作答。

張遠達將一沓藥方甩在案上,掏出一張單子,“蘇府家眷鬧事加派的一日藥材, 足夠掏空他兩年俸祿。”

“兩年俸祿?”蘇雲青聞言怔楞著接過方子。

她覺得詫異, 只知藥草昂貴,竟沒想到多出一日的藥方, 竟要上百萬兩。

“此次開方你做的確實不錯。”張遠達眉宇漸深t,有些惋惜,“學醫並非短日可成,不可沾沾自喜。若是平日多下苦功,此番義診收獲, 絕不僅如此。”

“師父教訓的是,弟子知錯。”

張遠達叮囑道:“萬草堂有規,弟子在外不可掛牌行醫, 身份也要低調為主,不可挑起事端。衣鋪之事也該減少, 至於所學之物, 藥理毒經都要精進。藥草記得差不多了,今日休沐,明日去春花閣,教你毒草。”

蘇雲青聞言震驚。萬草堂教毒經, 那可是掉頭的罪。

但她還是應下,“弟子謹遵師命。”

蘇雲青握著賬單,一出屋門,竟看見了一副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蕭敘靜坐在院中老樹下,風起枯葉窸窣落在肩頭,彈至石案。十餘名萬草堂弟子屏息凝神立在他身後,站姿拘謹。

他的指骨百無聊賴敲擊青石桌面,見她出屋,忽而一頓,視線下移,落在手邊沾血的竹扁上。

蘇雲青攥緊賬單,僵在階前,一時腦袋空白。

他怎麽好端端的來了?

蕭敘面無表情,修長的手指拎起竹扁,在眼前轉了個圈,眼中寒光四射,“張大人呢?叫他出來。”

“將軍……”蘇雲青忙走上前,心中打鼓似得。

蕭敘擡眼,冰冷的目光從她肩頭掃過,盯住屋內走出的張遠達。

張遠達:“不知侯爺遠駕而來,所謂何事。”

蕭敘揚眉低笑,眼底不帶一絲情緒,手裏翻玩著竹扁,“所謂何事?張大人難道不知嗎?”

張遠達負手而立緩緩走來,“義診之事,夫人身份暴露,陛下如今盯我們也是盯得緊啊。侯爺功高蓋主,這般大駕光臨,難道是想拖萬草堂入水?”

蕭敘眼底生冷,眉梢卻是一挑,聽出幾分話外之意,他非敵。

“張大人既知其中風險,卻還是讓末將夫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張遠達沈笑,“將軍若有心阻止,何必等到義診結束興師問罪?難道不想讓夫人歷練歷練?”

“歷練?不知張大人想了個什麽法子,讓末將夫人歷練?”

張遠達盯著他手裏的竹扁,血跡與辣油尚留痕跡。

蕭敘指腹劃過血跡處,辣油殘留指尖,他指腹摩挲,“辣油。”

他冷笑一聲,卻沒揭穿,“張大人為了讓弟子牢記學識,倒是有一套別致的刑罰,改日讓大理寺學習一二。”

竹扁‘啪’一下,重甩在桌,直將張遠達為他推來的瓷杯砸爛,熱茶瞬間流滿石案。

“茶,末將就不喝了。今日來,是找張大人開藥。”

張遠達面不改色,袖口擦去指尖的茶水,“侯爺需要什麽藥?”

蕭敘:“我家夫人,身子骨弱,吹不得風,沾不得水。陛下今早派趙公公傳話,談及夫人勞苦多日,造福百姓,為陛下分憂,詢問……”

他頓了頓,縮起眼眸,繼續道:“……詢問末將,蘇大人新妾都已有身孕,侯府喜事多月,夫妻恩愛,怎還不添新喜。”

“張大人以為,末將該如何回話?”他唇角勾笑,眼底森然,拾起瓷片拈於指尖。

蘇雲青心中一悸,這根本不是陛下心系將軍府,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她捕捉到蕭敘眼尾猩紅,餘光正打量著萬草堂的弟子。那是,他動殺意的征兆!

“將軍!”蘇雲青緊忙摁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強撐的笑意險些在他冰冷的目光中破碎,“師父說今日休沐,我去金衛臺陪你一日可好。”

蕭敘手腕粗大,蘇雲青一只手難以裹全,此時心震如鼓,一緊張,指甲嵌入他的皮肉,“將軍,我沒事,今日難得清閑……”

蕭敘反手扣住她顫抖的五指,力道之大,近乎碾碎她脆弱的骨節,他唇角勾起抹笑,笑裏只有她能看明的譏諷,“夫人幾日不往金衛臺落腳,今日閑了?”

他順著她的眼眸,警告的目光落到兩人緊握的手中,蘇雲青紋絲不動,沒有讓步的想法,空氣凝固,片刻後他松開她手的同時,放棄指尖鋒利的瓷片。

“張大人好生瞧瞧,開好方子,為我夫人調養身子,將藥草錢,記到蘇大人頭上。”

蘇雲青明顯松了口氣。蕭敘提醒道:“夫人,是要握到幾時?”

蘇雲青僵硬松開手。

張遠達衣袖抹去石桌上的水跡,招呼蘇雲青坐下為她把脈,又叫弟子拿來紙筆,開了個方子,再將藥草錢統計在給蘇府的賬單上。

馬車駛離萬草堂,桌子上放著兩幅藥,一副養身,一副療傷,苦澀的氣息在車廂中蔓延。

蘇雲青局促坐在角落。

“蘇小姐,好本事。”蕭敘忽然開口,嗓子裏淬了冰道:“趙公公是何意,你難道聽不出來?”

“我並不知曉,此舉……”蘇雲青欲言又止,攥緊裙擺,壯大了膽子,“將軍難道不也是利用我試探張大人嗎?”

說並不知曉此舉太假了,蕭敘一眼就可識破。

“啪嗒——!”

蕭敘猛然掀飛桌上的藥包,將人一把拽過,後背重重抵在車壁,掐住她的脖子,拇指狠狠鉗制她的喉嚨,“你應該提前告訴我,而不是讓我去猜!”

猜到她暴露並非被逼無奈,而是她自主選擇。

蘇雲青眼前發黑,雙手抓住他的手腕,面露驚恐。

趙公公若真能搪塞過去,蕭敘興許不會這般生氣。可今早竟然親自入府,提及為將軍府添人丁之事。

千算萬算,蕭敘未想到此點,他震怒於自己的失算,且對此沒有計策,只能以她身子骨弱回旋過去。

而方才大張旗鼓去萬草堂取藥,亦是做給旁人看的。

蘇雲青難以呼吸,頻死的窒息中,一滴淚‘啪嗒’一下,落在他血管暴起的手背上。

她聲音顫抖,虛弱擠出二字,“將軍……”

蕭敘氣息不穩,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慘白的小臉上,眼底暴戾翻湧,“蘇小姐認為,現在該怎麽收場?”

蘇雲青艱難張了張唇,“我知將軍不喜孩童,調理身子的藥……我……咳……可以不吃……”

扼制驟然松開。

蕭敘微怔,得到滿意的答案,一把將人甩到地上,“最好如此,你對我的算計,小打小鬧,尚不追究……”

他手肘搭在大腿,俯身凝視地上之人,刀尾挑起她的下巴,“但若想威脅於我,我會讓你求死不能。”

蘇雲青蜷縮身子貪婪呼吸,生理淚水模糊視線,對他恐懼的眼眸中夾雜一絲不屈。草藥撒了滿地,鋪滿車箱,她一點點趴在地上拾起。

馬車裏靜了良久。

蕭敘穩坐車中,拔出短刀慢玩,長睫遮去眸中神情,註視著坐在地上緩神的蘇雲青,她消瘦的肩膀微聳,發著顫,通紅的指印浮現在雪白的脖頸。

“蘇雲青。”

聽見他冷冽的嗓音,蘇雲青下意識渾身僵硬,並未回答。

蕭敘繼續提醒道:“你我沒有可能,所以不要動半點歪心思。更不要想用子嗣威脅我,否則……”

他頓了半晌,別過眼去,聲音冰冷無情,“我會讓你親眼目睹,那個孽種如何死在我的手裏。”

蘇雲青身子僵硬,心裏突生寒意,隨即輕笑一聲,眼神堅毅,“將軍大可放心,我只想要自由。”

馬車停在陌生的府邸偏門外。

蕭敘握起短刀往外走,丟下一句,“療傷的藥,拿去吃了。”

蘇雲青楞住,卻也不想折磨自己,收起療傷的藥。

府中偏門傳來淒慘的求饒聲,令她發指。

蘇雲青扶著車沿,走入府中。

“大人饒命啊!”肥碩的官差捧著箱金子,跪地求饒,“下官就是替阿武在聖上面前美言了幾句,沒做什麽,都在這了,都在這了。”

賀三七袖刀一挑,將蓋掀開,刀在裏頭攪和一番,發現箱半的位置有處夾層,刀尖往裏一翹,懟出一堆木塊來,他隨即大笑,“呦,這位大人,貪汙受賄,不老實啊。”

肥頭大耳的官差一瞧臉都白了,“怎麽、怎麽是木塊!”

他手心一抖,木箱跌落在地,金子和木塊全撒了出來。

他用力一掰發現金塊裏面包的鐵!剩下的更是用木塊填充。

蕭敘手中握刀,“大人,是要與我作對?”

“絕、絕無此意。”肥頭大耳的官差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就是個六品小官啊!那個阿武給他塞一箱金塊,也未說什麽過分的要求,就說美言兩句。

賀三七直接揭穿他的心思,“絕無此意?我看未必,阿武若是奪了統帥之位,大人再將這箱金子還回去表忠心,這買賣橫豎都不虧啊。”

肥頭大耳的官差匍匐在地,抓住賀三七的褲腳t,“沒有、沒有的事,下官真的不知那阿武歹毒的心思啊,哪會知曉,他想要統帥之位,若是這般我絕不會替他美言的。”

蕭敘蹲下身來,猛地抽刀,刀鋒壓在層層疊加肥碩的脖頸,血跡瞬間流了出來,他扯出抹笑意道:“大人有所不知,你貪的金子,是聖上賞賜給本侯夫人的嫁妝!”

官差嚇得渾身一抖,滿身肥肉跟著一顫,細長的眼,霎時瞪大,“聖……聖上……”

“您說,該怎麽辦?”蕭敘手腕用力刀鋒往下一轉,一刀斬斷官差的小指。

“啊啊啊啊啊啊!”

血跡瞬間噴湧而出!官差握著流血的手,臉上刷白,冷汗直冒立馬對準蕭敘額頭叩地,“下官、下官真不知啊……”

賀三七甩出衙門查出的贓證薄,“大人仔細瞧瞧,您收了多少金子。”

蕭敘收刀,血在薄上抹去,刀面擦得錚亮,隨即挑起遞到他的眼前。

肥頭大耳的官差捧起薄子一瞧,根本沒有那麽多,卻還是只能道:“我、我如數還、我如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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