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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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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6

純奈在二樓找到了這戶人家的主人,一家三口整齊的躺在床上,早已死去多時的他們緊緊的相擁在一起,即便已經變成了幹屍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純奈站在床邊看了許久,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些畫面,那好像是她的親人,幼小的她伸出手,在祈求一個擁抱,但是沒有,她的親人冷漠的看著她,就像在看著一堆垃圾。

她突然就有些煩躁,但這種煩躁卻又不知該怎樣發洩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想要用外面冰冷潮濕的空氣讓自己清醒一些。

二樓的窗戶已經破損,輕輕一推就掉了,她站在窗前,看向鎮子外面那片似乎沒有邊際的荒原,倏地,那片看似沒有生命存在的荒原中閃過了一道影子。

影子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幾乎是一閃而逝,但純奈自信以自己的視力和警覺度絕對不會出看錯,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她立即轉身下樓,去提醒容晨。

一樓,容晨感受到有東西正在靠近,他站起身,看著院門外的公路,伴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淅淅瀝瀝的雨水開始往下落。

這場雨並不是正常的雨,它們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遠處突然傳來了人類的慘叫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聲求饒聲和斷斷續續的起哄聲。

容晨在這略有些嘈雜的聲音中分辨出了一個普通人幾乎無法察覺到的窸窣聲。

“它要來了”他提醒純奈。

純奈拔出長刀,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遠處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那個人似乎正在承受著人類難以承受的痛苦,他的嗓子已經在不斷地痛嚎中變得沙啞,變得不再像一個人類。

純奈忍不住蹙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了”

容晨話音落下,一個足有三米高的異形出現在小院內。

純奈有一瞬的楞怔,有那麽一瞬,她的大腦中閃過了一個疑問“這是什麽?”在她的印象中,自己似乎並沒有見過這種東西,可是這個疑問很快就被一段記憶代替了,她見過,這是從外星來的惡魔,是導致這個世界陷入末日的罪魁禍首,曾經深愛她的父母家人就是死於這些怪物的口中。

可是,哪裏不對...

心底某個聲音告訴她,這不對,一切都不對,並不是這樣的,可她一時又無法找出讓她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遠處的慘叫聲愈發淒厲,且似乎還多了幾個新的慘叫聲,不知道那邊的人到底在做什麽。

小院中的異形發現了他們,對著他們發出發現食物的興奮鳴叫。

容晨只說了一句“留在房間裏”就赤手空拳沖了出去。

純奈有一瞬的怔楞,腦海深處,似乎有另一個人對她說過這種話,一個場景迅速在記憶深處急速閃過,她抱著娃娃站在陰暗的房間中,面前站著一個只比她高一點點的男孩,男孩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沾著血跡,男孩對她說“留在房間裏...”然後男孩沖了出去,就再也沒能回來。

這段突然出現的記憶又驟然消失,就像是被某個不知名的力量抹去了,只給她留下了當初的感覺,窒息,心痛,恐懼還有期待...

雨沒有要停的趨勢,但也沒有要變大的意思,就那麽一只淅淅瀝瀝的下著,不大也不小。

可即便雨很小,它也終究是酸雨,酸雨不會對異性造成困擾,但對這個星球的原住民來說確實致命的,雨水會在各種能夠腐蝕的東西上留下傷痕,包括人類。

但沒有防護的容晨卻像是一條魚一樣在異形周圍穿行,用沖出房間時隨手撿的墩布棍攻擊對方,他這樣做的目的是激怒異形。

異性想要將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抓住丟進自己的嘴裏,可是每一次它的爪子都會慢那個人類一步,有時候甚至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能一爪子將這個可惡的人類拍死,這讓從未體會過失敗的異形開始逐漸暴躁起來。

異形皮糙肉厚,會導致它死亡致命點上還有這一層特殊的保護鱗片,它們只有在極致憤怒時才會張開鱗片,而那個時候的異形也是最難對付的。

容晨暴漏在雨水中的手和脖子已經被雨水腐蝕,大面積的燒傷讓他的皮膚不斷傳來劇痛,可是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繼續著自己的計劃。

終於,異形在又一次撲空後,它徹底憤怒了,它張開那雙對於它的提醒來說異常不搭配的短小手臂,發出一聲足以震碎任何一個人類耳膜的嘶吼。

容晨後退幾步,註意著異形的下一步動作。

異形看向容晨,突然張開嘴,巨大的口腔中驟然彈射出一條頂端帶著吸盤的圓柱形舌頭。

容晨迅速閃開,同時掄起墩布棍猛地砸向那長舌尖端,容晨的力氣很大,僅僅只是一棍子就將舌頭砸斷了一節,但棍子也跟著異形的舌頭同歸於盡了。

異形發出吃痛的慘嚎,它迅速收回受傷的舌頭,直接出沖向容晨。

容晨遛著異形在院子裏轉了幾圈後找機會將抽出一把金屬錐刺進了異形的心臟中。

異形發出隨後一聲嘶吼,砰然倒地,激起了一層雨水。

容晨走到異形巨大的頭顱邊,確定它確實死透了才慢騰騰的回到房間裏,此時他的雙手和脖子已經被嚴重燒傷,臉上也被燒得幾乎看不出原本樣貌了。

純奈看著容辰,張張嘴,卻只說出了一個“你”字,她從未安慰過陌生人,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現在的容晨。

容晨感覺有點累,但並不是身體上的累,他也不知道這種疲累從何而來,又為什麽會出現,他只是想要安靜的休息一會兒。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點,純奈回到二樓拿來了一瓶已經過期了不知道多久的瓶裝水,她想要用那瓶水給容晨的傷口清理一下,雖然一瓶水很少,可總比沒有強。

可等她拿著水回到一樓時卻發現,容晨似乎並不需要清理傷口了,因為他臉上脖子上那些猙獰的燒傷已經完全恢,看起來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她站在原地楞了一瞬,心中閃過了很多念頭,可最終還是被曾經想起的那句話壓了下去“跟著他,保護他...”

她講那瓶水放進了自己的小背包中,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發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覺得有些累了,眼睛緩緩合上,她覺得自己似乎是睡了一覺,還做了一個夢,夢境並不是很愉快,充斥著讓她想要毀滅一切的煩躁情緒。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她倏然睜開雙眼,卻沒看見原本應該靠在門口的人,她猛地站起身,沖出房門,天空已經放晴,陽光火辣辣的,曬得人想要立即多斤陰影中。

她帶上破爛的兜帽,走出院門,終於看到了那個人,他就站在街道對面,正與十幾個看起來很是不好惹的人對峙。

不不對,只看表面的話,其實並不算是對峙,那些人一個個人高馬壯,手中還都拿著武器,容辰站在那裏實在是太單薄了,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寬闊的街道上,兩個幼小的孩子面對著一群比他們強壯了不知道多少的成年人亮出自己那看似鋒利實際上不堪一擊的爪子。

‘煩!好煩啊!’

心中的焦躁就像是一把火,燃燒著她所存不多的理智。

‘該死!都該死!’

她突然拔出刀,像一頭發了瘋的小獸一樣沖了上去。

容晨感受到身後的氣息,在女孩從他身邊略過的那一瞬一把抓住她的後衣領,拖住了她的腳步。

純奈猛地回頭,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容晨,咬牙切齒的低吼“放開!”

容晨當然不會放開,他無視了純奈的憤怒,看向對面那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人,用一種平靜道毫無起伏的語氣說“我們沒有物資”

留了一頭金色長卷發的男人哈哈笑了一陣,還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身後的同伴“他說他們沒有物資。”

一句看起來並不好笑的話卻引來了十幾個人止不住的大笑。

容晨平靜的看著這些人,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純奈卻像是突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開始劇烈掙紮起來,“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容晨不得不再次抓緊純奈的衣服,可就在下一瞬,她的衣服裂開了,她揮著那把看起來與她身高相等的長刀沖向了那群還在笑的人。

接下來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原本想要制止這一切的容晨在走出兩步後又停下了腳步,他安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眼中依舊沒有什麽波瀾,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後,容晨才走到依舊在瘋狂揮刀的女孩身邊,握住了她揮砍的手。

還沒有從極致的憤怒中走出來的女孩猛地回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等著容晨。

容晨平靜的回視著那雙在普通人眼中極其可怕的雙眼,聲音和緩的說“結束了”

純奈看著容辰那雙平靜無波的瞳孔,激烈的情緒逐漸被平覆下來,但手中的刀卻並沒有被她放下。

容晨松開手,後退一步,給這個敏感的女孩一點空間。

純奈彎下腰,用地上那個已經看不出人樣的人的衣服將刀擦幹凈後插入鞘中。

容晨轉身向鎮外走,純奈沈默的跟上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求救聲。

容晨向前走的腳步微微一頓,他一直知道有人躲在角落裏,只是那個氣息實在是太微弱了,即便現在還是一個活人,不久之後也會變成死人。

純奈見容辰停下,便也停了下來,回頭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那是一片已經坍塌了不知道多久的建築物,聲音就是從一塊斜著插在地面上的石板後面傳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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