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漁村

郭城宇操控著飛舟，平穩地下降：“東海沿岸漁村眾多，我們找個大點的落腳。”

飛舟最終在一個看起來規模不小的漁村外圍降落。

村子依著蜿蜒的海岸線而建，密密麻麻的簡陋木屋和吊腳樓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魚腥味。

與他們想象中漁船往來、漁獲滿倉的熱鬧景象不同，此刻的沙灘上，只有零星幾條破舊的小船懶洋洋地擱淺著，幾個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的老漁民坐在船幫上，對著空蕩蕩的大海抽著旱煙，眼神渾濁，透著一股認命般的麻木。

更多的精壯漁民則無所事事地聚在岸邊的樹蔭下，或修補著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漁網，或幹脆躺在地上睡覺，氣氛沈郁得讓人喘不過氣。

“嘶…這地方，怎麽死氣沈沈的？”吳所謂一下飛舟就被這氛圍搞得渾身不自在，“不是說東海富饒嗎？這看著比我們魔界還窮酸！”

他們四人的出現，尤其是郭城宇那通身的魔帝氣度和池騁即便刻意收斂也難掩的鋒銳，立刻引起了註意。

但那些漁民只是懶懶地擡了擡眼皮，眼神裏連好奇都沒有，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沈寂，仿佛對什麽都提不起勁了。

一個看起來像是村長的老者，佝僂著背，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臉上溝壑縱橫，像是被海風刀刻斧鑿過一般。

“幾位…大人，”老村長的聲音沙啞幹澀，“來我們這小魚村，有何貴幹？”他目光掃過四人華貴的衣著，帶著顯而易見的戒備和疏離。

郭城宇言簡意賅：“途經此地，暫歇。”

老村長渾濁的眼睛裏沒什麽波瀾，只是點了點頭：“村子西頭有間空著的舊屋，幾位大人不嫌棄的話，可以住下。”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欲走。

“等等，”吳所謂忍不住開口，指著空寂的海面和無所事事的漁民，“你們這…不打漁嗎？我看大夥兒都閑著？”

老村長腳步一頓，背影顯得更加佝僂。他沒回頭，只是長長地、帶著無盡苦澀地嘆了口氣：“打漁？打什麽漁？海裏…沒魚啦…”

他身邊一個攙扶他的年輕人，忍不住紅著眼圈憤憤道：“還不是那些仙門大派和有錢的商行！用那些厲害的法寶，一網下去，連魚苗子都撈幹凈了！近海早就空了！我們這些小船小網，出去幾天，連塞牙縫的魚獲都撈不回來！”

另一個年輕人也啐了一口：“狗屁的海神！我們祖祖輩輩供奉他，香火沒斷過！可現在呢？海神爺早就閉上眼睛不管我們死活了！”

絕望和怨氣如同實質，沈甸甸地壓在每個漁民心頭。

吳所謂和姜小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過度捕撈，信仰崩塌…這問題，比他們想象的更嚴重。

池騁微微蹙眉，看向那片蔚藍卻死寂的海面。

郭城宇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麽。

老村長似乎不想再多說，擺擺手，示意年輕人扶他離開。

“哎，別急著走啊！”吳所謂幾步追上去，一雙大眼睛眨巴著，試圖傳遞善意，“老丈，咱們聊聊唄？說不定…我們有辦法呢？”

“辦法？”老村長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點別的情緒——那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和疲憊，“年輕人，別說大話了，多少自稱有本事的人來過，最後還不是灰溜溜地走了？海裏的東西，沒了就是沒了，還能變出來不成？”

“嘿！您還別不信！”吳所謂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叉著腰，“我們在北境，能把禍害人的靈鵠變成保暖的羽絨服和香掉舌頭的辣醬！在魔界，能把沒人要的刺喉麥變成美味的面條！這海裏沒魚，咱們就想辦法讓它有魚！”

他這話聲音不小，不僅老村長和身邊的年輕人聽見了，連附近那些原本麻木的漁民也都紛紛看了過來。

北境羽絨服和魔界魔尊一面的故事，早就通過呱唧和往來商隊傳遍了六界，只是很多人當神話聽，畢竟太過匪夷所思。

此刻聽到當事人親口說出來，而且就是眼前這幾個氣質不凡的年輕人，漁民們的眼神終於起了變化，有懷疑，有好奇，也有一絲絲…被漫長絕望壓得幾乎熄滅的希冀小火苗。

“你說的是真的？”一個膽大的年輕漁民忍不住上前幾步，急切地問，“你們…你們真能讓海裏再有魚？”

“不能憑空變出來，”吳所謂實話實說，但語氣充滿自信，“但我們可以想辦法養出來！”

“養？”老村長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布滿老繭的手指著大海，聲音拔高，“這茫茫大海，你怎麽養？魚是活的，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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