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出發

老巫沈默了更久。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池騁他們部落那些精神抖擻化形戰士，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那些雖然強壯、卻明顯缺乏某種精氣神的族人。

一種覆雜的情緒在他眼中翻騰，有懷疑，有震撼，有對未知的忌憚，也有一絲被觸動了的、屬於巫者傳承深處的共鳴。

最終，老巫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公開的教學在第二天於河岸邊一片開闊地舉行。

幾乎整個灰巖部落能來的都來了，黑壓壓一片，眼神覆雜地看著站在中心的池騁、郭城宇和巫者。

巫者負責講述化形的古老傳說和精神準備，池騁和郭城宇則結合自身經驗，詳細說明能量積蓄、沖擊關隘的感受、可能遇到的危險以及生命原石的使用方法和劑量控制。

他們沒有保留，甚至將池騁後來領悟的、利用原石布置輔助能量吸收的方法也演示了一遍。

公開傳授持續了大半天。

結束後，灰巖部落的人帶著覆雜的心情，浩浩蕩蕩地沿著河岸離開了。

......

篝火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空氣中還彌漫著昨夜慶典的歡騰與肉香，但新部落的清晨已然蘇醒，帶著一種井然有序的活力。

人們臉上洋溢著希望，建造家園的號子聲、訓練場上的呼喝聲、幼崽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的樂章。

然而，在這片蒸蒸日上的景象中心，四個人卻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召喚。

池騁站在新建成的瞭望臺上，目光越過奔流的大河，投向更遠方雲霧繚繞的山脈輪廓。

他微微蹙眉，體內那股自地震後便悄然滋生的暖流，在昨天灰巖部落的人帶著感激與震撼離開後，似乎壯大了一絲。

很微弱，如同溪流匯入江河，但確實存在。

並且，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來自遙遠彼方的牽引感也隨之清晰了一分。

“感覺到了？”郭城宇低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池騁“嗯”了一聲，言簡意賅：“強了點。”

郭城宇點頭，視線落在下方正和幾個部落雌性一起整理草藥的姜小帥身上，眼神柔和了：“教給灰巖部落方法，他們成功了，反饋回來…是這種力量。”

“信仰？還是別的什麽？”吳所畏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揉著眼睛爬上瞭望臺，很自然地靠到池騁身上，打了個哈欠，“操，昨晚鬧得太晚，骨頭都快散架了…”

池騁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內側細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栗。吳所畏瞪了他一眼，卻沒甩開。

“可能兼而有之，”姜小帥也走了上來，臉上思索，“感激、崇敬、希望…這些強烈的正面情緒，結合這個世界奇特的能量規則，可能真的能轉化成某種實質性的力量，滋養我們的靈魂碎片，”

“你們都發現了是嗎？教給灰巖部落後，那種離開這裏回歸現實的預感，更強了。”

四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風吹過，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所以，”吳所畏眨眨眼，率先打破沈默，“咱們這是成了移動的圖騰了？傳播福音，然後收點信仰之力當路費，順便找路回家？”

他這比喻有點糙，但意外的貼切。

池騁低笑一聲，揉了揉他睡得翹起來的頭發：“差不多，看來，光是咱們自己化形，甚至建立一個強大的部落，還不夠，靈魂碎片呼喚的完整，或許還包括了結這個世界的因果。”

“什麽因果？”吳所畏追問。

“打破大巫塔壟斷，讓化形回歸其本能吧’。”郭城宇接口，目光銳利，“我們無意中開啟了這把鎖，現在，或許需要將鑰匙交給更多被鎖住的人。”

“媽這售後服務的範圍是不是太大了點？”吳所畏小聲嘀咕。

最終做決定的過程並不覆雜。

當四人將他們的感受和猜測告知巫者時，老巫沈默了很久。

他渾濁的眼睛望著他們，裏面有了然，有不舍，更有一種仿佛窺見命運軌跡的敬畏。

他鄭重地行了一個古老的大禮：“願先祖之靈指引你們的道路。”

沒有告別，只是他們在收拾好行囊出發的時候，部落裏的人默不作聲的站在遠處相送。

部落的人不知道，但是他們四個是知道的，這一次離別，應該是再也沒有重逢了。

再次踏上旅途，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倉皇逃命，也不再是目標明確地尋找礦坑。

他們仿佛成了游歷者，或者說傳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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