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化形的可能

那種無聲的、行動上的排擠明顯減少了。

他去打水，有人會默默遞給他一個更完好的石罐。

他嘗試跟著去采集，雖然那些雌性依舊不怎麽跟他交流，但當他采了有毒的蘑菇之後，那些人也不會只默默看著，而是拿起來一個他采的蘑菇，扔的遠遠的，雖然不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

分配食物時，他得到的不再是刻意挑揀的劣等部分，而是和大家差不多的份額。

這種改變，不是源於語言溝通，而是源於那次帳篷裏，他救人所帶來的敬畏和感激。

救命之恩，在任何世界都是沈重的值得敬重的。

姜小帥沒有得意，他更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開始更加努力地嘗試與部落裏的人溝通，尤其是那位老巫醫。

他不再僅僅學習生存技能，他開始指著郭城宇，然後指指自己，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又做出一個從獸形站立起來，變成人形的動作。

他反覆地、用不同的方式表達這個疑問。

起初，老巫醫只是沈默地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姜小帥幫一個孩子處理了不小心被連裏的石頭劃破的腳，他用清水沖洗並把搗碎的、有消炎作用的草藥敷上。

老巫醫就在不遠處看著。

當晚，老巫醫讓一個小學徒，叫住了正準備回洞穴的姜小帥。

他跟著小學徒走到老巫醫居住的、擺放著更多奇怪物品和幹燥草藥的山洞。

火光明明滅滅，映照著墻壁上一些模糊的、似乎是記錄狩獵或儀式的原始壁畫。

老巫醫盤腿坐在一張厚實的獸皮上，示意姜小帥坐在對面。

沈默了片刻，老巫醫擡起幹枯的手指，先指了指洞外隱約可見的、郭城宇那金色的龐大身影，然後，他將手指緩緩指向了自己蒼老的、布滿皺紋的人類身軀。

姜小帥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緊緊盯著老巫醫的手。

接著，老巫醫雙手伏地，身體微微前傾，模仿了一個野獸匍匐的姿態。

然後，他喉嚨裏發出一種低沈的、用氣流模擬的咆哮，同時，他的身體開始極其緩慢地、從模仿野獸的姿態，一點點地，變成了一個盤坐的人形。

化形！

姜小帥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看懂了！老巫醫在向他確認，獸，是可以變成人的！

郭城宇他們，是有可能恢覆人形的！

巨大的驚喜，讓他幾乎要激動地跳起來。

他用力點頭，指著老巫醫，又指著外面，眼睛裏充滿了迫切的光，用盡全身力氣表達：“對！化形！他們，也能？怎麽做？”

老巫醫看著他那毫不掩飾的狂喜，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同樣的笑容，反而緩緩地、沈重地搖了搖頭。

他再次擡手，這一次，指向了山洞外漆黑一片的遠方。

他的手指在空中畫出了一個高高的、尖頂的形狀（姜小帥後來知道，那象征著大巫塔）。

然後，他伸出雙手，做了一個掌控的動作，隨即猛地將雙手收緊，握成拳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無奈、憤懣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表情。

壟斷！掌控！

姜小帥猜測著關鍵信息：化形的方法，被遠方那個大巫塔牢牢地把持著！

老巫醫放下手，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部落裏另外兩個偶爾化形成功、地位較高的戰士再次搖頭。

他比劃著手勢，又指著墻上的壁畫，姜小帥跟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的看到了野獸化形的例子，但是漸漸的，不再是化形成功， 而是越來越多的失敗。

那是滿墻血淋淋的例子。

那都是失敗的例子，各種各樣的死法，滿目驚心。

信息是零碎的，溝通是困難的，但核心意思，姜小帥憑借邏輯和直覺，拼湊了出來：

獸可以化形成人。

化形需要某種能量和特定的方法/訣竅。

曾經化形可能並不困難。

現在，這種方法被遠方的某個組織壟斷、封鎖了。

部落裏僅有的能化形的人（包括老巫醫自己），都是在機緣巧合下化形成功的，這樣的

例子太少太少了。

希望與沈重的現實，一同砸在姜小帥心上。

希望在於，化形是可能的！

郭城宇和池騁有機會恢覆人形！

他們離開這個世界的目標，看到了明確的路徑——找到化形的方法！

現實在於，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能夠壟斷如此關鍵技術的、顯然極其強大的勢力。

前路必然布滿荊棘。

他走出老巫醫的山洞，夜晚的星空是密密麻麻的星星。

郭城宇安靜地臥在洞穴外等著他，金色的皮毛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看到姜小帥出來，他擡起頭，喉嚨裏發出低低的、詢問般的咕嚕聲。

姜小帥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郭城宇毛茸茸的、溫暖的脖頸，將臉埋進去，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哽咽：

“城宇，我可能找到了你們能變成人的方法了，但是，並沒有那麽簡單，不過我們是不會放棄的！”

郭城宇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他用下巴輕輕蹭著姜小帥的頭發和脊背。

這真是太好了，只要能有方法，只要有方向，就要比他們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要好很多很多。

郭城宇背著愛人回到山洞，內心忍不住生出幾分迫切來，要快點找到馳騁和吳所畏，只有他們在一起，確保自身的安全，才能繼續規劃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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