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書童

有些年頭的老屋裏，取暖的爐子放在中間，姜小帥正在陪著奶奶烤紅薯、栗子，紅紅的炭火帶著偶爾的劈啪聲，讓姜小帥受傷的心因為這份安穩好受很多。

“帥帥啊，”奶奶開口，“在學校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姜小帥正在剝橘子的手一頓，垂下眼簾，輕聲說：“沒……沒有啊。”

奶奶把手裏剝好的栗子放在小帥手裏，“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該是什麽樣子的我能看不出來嗎？這些天，你一直悶悶不樂的，還要耐心哄著奶奶，奶奶都看著呢。”

姜小帥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忍了好久的委屈，似乎堵不住了，他忍不住說了出來，“奶奶，我，我可能喜歡男孩子。”

說完這句話，他緊張得不敢擡頭，等待著奶奶的反應。

他甚至做好了被責罵、被不理解的心理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奶奶只是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姜小帥的頭發，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憐愛。

“唉，我就猜到了…”奶奶的聲音有些沙啞，“你這孩子，打小就跟別的男孩不太一樣，心思細，又敏感。”

姜小帥驚訝地擡起頭。

奶奶愁容滿面的繼續說：“可現在這個社會不好辦啊，這要是在舊社會，還能想想法子，給你送到哪家有錢人府上做個書童小廝，好歹有個依靠，主家心善的，或許還能成全。可現在這新社會，可怎麽辦喲…”

姜小帥聽完奶奶這番完全超出他預想的開明又帶著濃厚歷史塵埃的感慨，一時間哭笑不得，心裏的緊張和悲傷倒是被沖散了不少。

他握住奶奶布滿老繭的手，心裏酸澀又溫暖：“奶奶，我不需要依靠誰，我能靠自己，只是感情的事情，求不來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奶奶拍了拍小帥的手，起身去開門。

姜小帥一個人看著火苗，想著奶奶讓他無比震驚的發言，嘴角帶上了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意。

門口傳來奶奶疑惑的聲音：“你找誰啊？”

然後，是一個姜小帥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的、低沈而熟悉的聲音：

“奶奶您好，我找姜小帥。我是他同學，郭城宇。”

姜小帥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口，只見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肩頭還被雨水打濕了一片，眼神直直地望向他。

他、他怎麽來了？！

“快點進來吧，外面冷的很。”

郭城宇一路上的焦灼和擔憂找到了落腳點，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的跟著奶奶進了院子，朝姜小帥走了過去。

“你們年輕人聊著，剛好快到飯點了，我去做點飯去，”老太太借口去了廚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狹小的堂屋裏，只剩下兩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能聽到窗外細密的雨聲和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你……”姜小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質問？委屈？還是把他趕出去？

郭城宇上前，抱住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姜小帥，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笨了，我怎麽可以讓你一個人難過那麽久，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麽久的壞情緒。”

他低頭吻著懷裏人的額頭，發絲，帶著無限的安撫，“我只要你，其他誰都不行。”

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著，連日來的委屈擔心害怕似乎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地方。

眼淚一連串的滑下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郭城宇心疼的無以覆加：“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讓你難過了。我跟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我家裏那邊，我會去說清楚，嗯？”

姜小帥緊緊抱住了郭城宇的腰，把臉埋在他帶著濕氣胸口，放聲哭了起來。

郭城宇緊緊地回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他低頭，吻了吻姜小帥的發頂，懸了幾天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

奶奶端著熱水從廚房出來，看到堂屋裏相擁的兩人，腳步頓了頓。

她悄悄把水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默默的退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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