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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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秋年沒有心虛很久，因為連既明很快就為他解了圍。
“二位前輩不用太多擔心，我們進入的方式正確，也就沒有受到任何攻擊。”連既明開口寬慰兩人，隨即扔下重磅炸彈，“發出邀請信並與我們在劫境中會面的，是天道。”
面對兩人摻雜著震驚與懷疑的神情，他語氣依舊不徐不疾，“千真萬確，我們從祂那處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或許我們應該盡快召開全員大會。”
“可……劫境裂隙離不開人。”
雲沂有些遲疑，連既明性格沈穩，又是天道的代行者，他說出來的話必定不可能是開玩笑，他主動在這種時候提出要開全員大會，那就一定是極為重要的情況。
可裂隙中的東西並不是什麽能講理的存在，剛才的情況指不定是又出現了新問題，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說不準會出什麽岔子。
秋梧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止住她接下來要開口的話，“老於剛才傳訊，說各地的裂隙忽然全部消失，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來。他說沒聯系上既明，就來問問我們這是什麽情況。”
他定定看著兩個十分年輕的孩子，平靜的眼神裏透著一絲了然，“想來這些異常就與你要說的事情有關吧？”
連既明應了一聲，“麻煩您替我轉告局長，劫境裂隙應當會暫時關閉數個小時，我們需要在這短時間內開完這個會，地點就選在西部的總部大樓。”
秋年扯扯連既明的袖子，將人的註意拉到自己身上後才低聲問：“你們是不是私底下偷偷商量好了？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指的是誰們不言而喻。
“只是在離開時，那位提了一句，讓我們盡快準備好地方，把那群妖接出去。所以我猜測祂應當會提前做些什麽，例如暫時關閉其他地方的裂隙。”
秋年恍然，“我還說那麽突然把我們全踢出來，原來是有正事要幹。”
連既明有些忍俊不禁。
那邊的秋梧已經和於霄溝通完畢，重新看向湊在一塊說悄悄話的兩人，輕咳一聲：“老於已經在通知其他人了，我們現在直接過去？”
“走吧。”連既明伸出手示意兩位前輩先行一步。
卻不想秋梧原地變換身形，一頭數十米高的，威風凜凜長著九條尾巴的虎形巨獸出現在他們眼前。
巨獸轉過頭，一張隱約有幾分似秋梧人形容貌的臉看向其餘三人，那雙神采奕奕的眼露出期盼，“小年上來。”
雲沂在一旁笑著解釋：“你大哥和豬寶小的時候就喜歡讓你爸背著兜風，等到你出生後，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實在抽不開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你不能接觸妖族相關的信息，你爸還一直覺得很遺憾，現在好了，可算是讓他找到了機會。”
秋年看著他爸那一身一看手感就極佳的背毛，再想想上次被秋雲遏背著的感覺，兩眼放光就想上前。
但他剛走出兩步，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邁出去的腳步撤了回去，“爸媽，我還有點事情要跟老大商量，下次有機會再來體驗，這次還是讓你們過過二人世界好了。”
雲沂笑罵：“我們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還過什麽二人世界。”
但她看得出來秋年確實一幅事態緊急的模樣，也沒有再說什麽，只輕輕一躍，就側坐在主動趴下的秋梧背上。
秋梧也不失望，只是低聲囑咐兩人盡快跟上後就平穩起身，踩著平穩的步子走上半空，很快就消失於天際絢爛的晚霞中。
*
秋年目送著父母離開，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
連既明有些看不懂秋年此刻突如其來的嘆氣，“有什麽事情不能路上說嗎？”
秋年擡頭瞪視眼前的男人，目光幽幽，語氣幽幽：“我在主動放棄騎大老虎的機會哎！”
連既明無奈失笑，“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秋年很心動，但是想想沒解決的問題，還是忍痛拒絕：“算了，說了下次就是下次。”
他默默把剛剛不受控自己走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了個方向開始繞著連既明打轉，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氣聲。
連既明被他看得莫名，等人再度轉到他身前的時候，伸出手按在對方肩上，直接進行一個手動剎車，“你這是什麽談話前神秘儀式嗎？”
專註埋頭苦走的秋年猛然回神，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幹脆用眼神掃視連既明，掃得很認真。
讓一向沈穩淡然的男人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在秋年很快就結束了這一陣掃視，“我在想一個嚴肅的問題。”
“什麽問題？”
“天道選擇你當祂的代行人，是因為你的血脈特殊，也確實能力很出眾。”
雖然秋年並不清楚特管局裏其他高層的情況，但先前也偶爾聽前輩們提及，幾乎各個都是好幾千歲的大妖。
而連既明這樣一個只有他們壽命零頭的年輕妖能在他們之中擁有那麽大的話語權，顯然不可能只是因為血脈，又或者是天道的青睞。
必然是實力足夠強悍。
而今天連既明和他爸媽站在一塊，氣勢也是旗鼓相當的。
如此年輕有為，天道選他很合理。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連既明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乙方了，那為什麽還要捎帶一個掛件。
雖說天道分出部分意識讓他投胎於妖族，又限制了他的能力，讓他以一個普通人類的模樣長大。
但好似剛才從頭到尾，天道都沒有提到要他來幹什麽。
秋年後知後覺，十分疑惑。
覺得應該還是先問個清楚更好，於是經過他剛才不懈努力地騷擾，天道在某個時刻不耐煩地丟給了他四個字“自己去想”。
好消息，有回覆。
壞消息，和沒回覆並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他才決定趁還沒忙起來之前找什麽都動的連既明問一下。他仔細分析完自己的心路歷程，最後擡眸，眼裏全是真摯的茫然，一點不摻假。
聽完秋年的疑惑，連既明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他只覺自己對於那句“世界上有最清澈的兩群人，一群是孩子，一群就是大學生”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不僅是大學生，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很清澈。
盡管已經經歷了好幾起案件，甚至還能獨立執行有難度的任務，但眼前的青年依舊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剛剛接觸全新世界的年輕人。
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妖崽子，幾乎都還在父母懷裏撒潑打滾。
而秋年卻在極短的時間裏快速接受了全新的認知體系，並成長到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比當年的他做得還要好。
盡管如此，青年卻還總是謙卑地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掛件”。
連既明笑著，落在秋年身上的眼神卻愈發柔軟。
他笑得倒是開心，可被笑的人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你別光笑啊，有那麽好笑嗎？”秋年看看天色，剛才熾烈耀眼的霞光已經不知不覺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灰藍天幕中隱隱閃動的群星。
“算了算了，正事要緊，反正按天道的意思，我肯定得跟你捆綁在一塊了，我沒什麽用起碼還有你有用。”
他伸手去拉連既明，“快走吧，我爸媽怕不是都要到了，你不是說時間緊急嗎？”
連既明終於收住了笑，被拉住的手臂順勢擡起落在青年柔軟的發頂狠狠揉搓了兩下，一開口還是帶著滿滿的笑意，“不急，湊齊所有人需要一點時間，足夠我們把你剛才的那個問題弄清楚了。”
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秋年肩頭，連既明將人勾住帶向一旁裸露的巖石邊，“我們坐著說。”
秋年不明所以，確認男人的確一臉輕松，是一幅很有耐心，想要跟他好好聊一聊的樣子，這才順從地坐下。
本該同風雪一樣冰冷的巖石被提前拂去了積雪，坐著甚至還有微微的暖意。
“首先，我大概能猜到祂讓你自己去想的到底是什麽。”
連既明略一停頓，果然看見秋年如同被小魚幹釣住的貓一般坐直身體，滿臉寫著“你快說”。
“想想你最特殊的地方在哪？”
連既明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循循善誘。
他們所坐的巖石恰巧面對著東方，一輪與昨晚幾乎沒有差別，甚至更大一些的圓月悄然升起。
他有什麽特殊的嗎？秋年有些出神地想著。
他的視線漫無目的，掃過在圓月旁星星點點的微光，掃過遠處與天際模糊在一起的地平線，最後掃過昆侖群山高高低低的山脊，從郁郁蔥蔥的綠到聖潔無暇的白。
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在記載著整個星球回憶的腦海中湧起，他想起來自己被淩岳裝在胸包裏，第一次看見交織成網籠罩山村的藤蔓；在地下水道裏不止不休的水聲……
他好像，總是在比其他人要多看到、多聽到一些什麽。
那些隱蔽的不為人知的世界，總是對他開放著。
連既明一直在觀察秋年的神情，他看著青年茫然的沒有焦距的視線開始凝實，隱隱露出恍然來，就知道對方已經想通了。
“或許這就是獨屬於這個星球意識的能力，祂將它分享給你，希望你能代祂去做到一些祂無法去做的事情，你的身份大概就是祂為你精挑細選的結果。”
連既明的話擲地有聲：“你是祂毋庸置疑的希望。”
秋年猛地躥了起來，臉和耳朵不知是凍的還是怎麽的，紅成了一片，“這一頂大帽子壓下來，感覺我都快站不起來了！”
連既明悶笑兩聲，“怎麽會呢，你看我不是跟你一起上了天道的‘賊船’嗎？天大的帽子我都幫你一起扛。”
於火急火燎躥起來的秋年相比，他的動作就顯然更為優雅，他輕輕拂去膝頭落下的雪花，如挺立的松柏般站直。
“還要我繼續分析其他問題嗎？”
秋年猛猛搖頭，用行動堅定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場外援助，“不用了不用了，我沒有問題了！”
連既明從善如流，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伸出手，語氣調侃：“走吧，同上一條船的盟友。”
秋年望進那雙充滿鼓勵的眼裏，深吸一口氣，將手搭了上去，“走吧！”
（第一部·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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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年沒有心虛很久，因為連既明很快就為他解了圍。
“二位前輩不用太多擔心，我們進入的方式正確，也就沒有受到任何攻擊。”連既明開口寬慰兩人，隨即扔下重磅炸彈，“發出邀請信並與我們在劫境中會面的，是天道。”
面對兩人摻雜著震驚與懷疑的神情，他語氣依舊不徐不疾，“千真萬確，我們從祂那處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或許我們應該盡快召開全員大會。”
“可……劫境裂隙離不開人。”
雲沂有些遲疑，連既明性格沈穩，又是天道的代行者，他說出來的話必定不可能是開玩笑，他主動在這種時候提出要開全員大會，那就一定是極為重要的情況。
可裂隙中的東西並不是什麽能講理的存在，剛才的情況指不定是又出現了新問題，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說不準會出什麽岔子。
秋梧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止住她接下來要開口的話，“老於剛才傳訊，說各地的裂隙忽然全部消失，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來。他說沒聯系上既明，就來問問我們這是什麽情況。”
他定定看著兩個十分年輕的孩子，平靜的眼神裏透著一絲了然，“想來這些異常就與你要說的事情有關吧？”
連既明應了一聲，“麻煩您替我轉告局長，劫境裂隙應當會暫時關閉數個小時，我們需要在這短時間內開完這個會，地點就選在西部的總部大樓。”
秋年扯扯連既明的袖子，將人的註意拉到自己身上後才低聲問：“你們是不是私底下偷偷商量好了？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指的是誰們不言而喻。
“只是在離開時，那位提了一句，讓我們盡快準備好地方，把那群妖接出去。所以我猜測祂應當會提前做些什麽，例如暫時關閉其他地方的裂隙。”
秋年恍然，“我還說那麽突然把我們全踢出來，原來是有正事要幹。”
連既明有些忍俊不禁。
那邊的秋梧已經和於霄溝通完畢，重新看向湊在一塊說悄悄話的兩人，輕咳一聲：“老於已經在通知其他人了，我們現在直接過去？”
“走吧。”連既明伸出手示意兩位前輩先行一步。
卻不想秋梧原地變換身形，一頭數十米高的，威風凜凜長著九條尾巴的虎形巨獸出現在他們眼前。
巨獸轉過頭，一張隱約有幾分似秋梧人形容貌的臉看向其餘三人，那雙神采奕奕的眼露出期盼，“小年上來。”
雲沂在一旁笑著解釋：“你大哥和豬寶小的時候就喜歡讓你爸背著兜風，等到你出生後，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實在抽不開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你不能接觸妖族相關的信息，你爸還一直覺得很遺憾，現在好了，可算是讓他找到了機會。”
秋年看著他爸那一身一看手感就極佳的背毛，再想想上次被秋雲遏背著的感覺，兩眼放光就想上前。
但他剛走出兩步，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邁出去的腳步撤了回去，“爸媽，我還有點事情要跟老大商量，下次有機會再來體驗，這次還是讓你們過過二人世界好了。”
雲沂笑罵：“我們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還過什麽二人世界。”
但她看得出來秋年確實一幅事態緊急的模樣，也沒有再說什麽，只輕輕一躍，就側坐在主動趴下的秋梧背上。
秋梧也不失望，只是低聲囑咐兩人盡快跟上後就平穩起身，踩著平穩的步子走上半空，很快就消失於天際絢爛的晚霞中。
*
秋年目送著父母離開，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
連既明有些看不懂秋年此刻突如其來的嘆氣，“有什麽事情不能路上說嗎？”
秋年擡頭瞪視眼前的男人，目光幽幽，語氣幽幽：“我在主動放棄騎大老虎的機會哎！”
連既明無奈失笑，“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秋年很心動，但是想想沒解決的問題，還是忍痛拒絕：“算了，說了下次就是下次。”
他默默把剛剛不受控自己走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了個方向開始繞著連既明打轉，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氣聲。
連既明被他看得莫名，等人再度轉到他身前的時候，伸出手按在對方肩上，直接進行一個手動剎車，“你這是什麽談話前神秘儀式嗎？”
專註埋頭苦走的秋年猛然回神，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幹脆用眼神掃視連既明，掃得很認真。
讓一向沈穩淡然的男人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在秋年很快就結束了這一陣掃視，“我在想一個嚴肅的問題。”
“什麽問題？”
“天道選擇你當祂的代行人，是因為你的血脈特殊，也確實能力很出眾。”
雖然秋年並不清楚特管局裏其他高層的情況，但先前也偶爾聽前輩們提及，幾乎各個都是好幾千歲的大妖。
而連既明這樣一個只有他們壽命零頭的年輕妖能在他們之中擁有那麽大的話語權，顯然不可能只是因為血脈，又或者是天道的青睞。
必然是實力足夠強悍。
而今天連既明和他爸媽站在一塊，氣勢也是旗鼓相當的。
如此年輕有為，天道選他很合理。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連既明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乙方了，那為什麽還要捎帶一個掛件。
雖說天道分出部分意識讓他投胎於妖族，又限制了他的能力，讓他以一個普通人類的模樣長大。
但好似剛才從頭到尾，天道都沒有提到要他來幹什麽。
秋年後知後覺，十分疑惑。
覺得應該還是先問個清楚更好，於是經過他剛才不懈努力地騷擾，天道在某個時刻不耐煩地丟給了他四個字“自己去想”。
好消息，有回覆。
壞消息，和沒回覆並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他才決定趁還沒忙起來之前找什麽都動的連既明問一下。他仔細分析完自己的心路歷程，最後擡眸，眼裏全是真摯的茫然，一點不摻假。
聽完秋年的疑惑，連既明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他只覺自己對於那句“世界上有最清澈的兩群人，一群是孩子，一群就是大學生”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不僅是大學生，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很清澈。
盡管已經經歷了好幾起案件，甚至還能獨立執行有難度的任務，但眼前的青年依舊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剛剛接觸全新世界的年輕人。
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妖崽子，幾乎都還在父母懷裏撒潑打滾。
而秋年卻在極短的時間裏快速接受了全新的認知體系，並成長到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比當年的他做得還要好。
盡管如此，青年卻還總是謙卑地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掛件”。
連既明笑著，落在秋年身上的眼神卻愈發柔軟。
他笑得倒是開心，可被笑的人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你別光笑啊，有那麽好笑嗎？”秋年看看天色，剛才熾烈耀眼的霞光已經不知不覺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灰藍天幕中隱隱閃動的群星。
“算了算了，正事要緊，反正按天道的意思，我肯定得跟你捆綁在一塊了，我沒什麽用起碼還有你有用。”
他伸手去拉連既明，“快走吧，我爸媽怕不是都要到了，你不是說時間緊急嗎？”
連既明終於收住了笑，被拉住的手臂順勢擡起落在青年柔軟的發頂狠狠揉搓了兩下，一開口還是帶著滿滿的笑意，“不急，湊齊所有人需要一點時間，足夠我們把你剛才的那個問題弄清楚了。”
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秋年肩頭，連既明將人勾住帶向一旁裸露的巖石邊，“我們坐著說。”
秋年不明所以，確認男人的確一臉輕松，是一幅很有耐心，想要跟他好好聊一聊的樣子，這才順從地坐下。
本該同風雪一樣冰冷的巖石被提前拂去了積雪，坐著甚至還有微微的暖意。
“首先，我大概能猜到祂讓你自己去想的到底是什麽。”
連既明略一停頓，果然看見秋年如同被小魚幹釣住的貓一般坐直身體，滿臉寫著“你快說”。
“想想你最特殊的地方在哪？”
連既明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循循善誘。
他們所坐的巖石恰巧面對著東方，一輪與昨晚幾乎沒有差別，甚至更大一些的圓月悄然升起。
他有什麽特殊的嗎？秋年有些出神地想著。
他的視線漫無目的，掃過在圓月旁星星點點的微光，掃過遠處與天際模糊在一起的地平線，最後掃過昆侖群山高高低低的山脊，從郁郁蔥蔥的綠到聖潔無暇的白。
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在記載著整個星球回憶的腦海中湧起，他想起來自己被淩岳裝在胸包裏，第一次看見交織成網籠罩山村的藤蔓；在地下水道裏不止不休的水聲……
他好像，總是在比其他人要多看到、多聽到一些什麽。
那些隱蔽的不為人知的世界，總是對他開放著。
連既明一直在觀察秋年的神情，他看著青年茫然的沒有焦距的視線開始凝實，隱隱露出恍然來，就知道對方已經想通了。
“或許這就是獨屬於這個星球意識的能力，祂將它分享給你，希望你能代祂去做到一些祂無法去做的事情，你的身份大概就是祂為你精挑細選的結果。”
連既明的話擲地有聲：“你是祂毋庸置疑的希望。”
秋年猛地躥了起來，臉和耳朵不知是凍的還是怎麽的，紅成了一片，“這一頂大帽子壓下來，感覺我都快站不起來了！”
連既明悶笑兩聲，“怎麽會呢，你看我不是跟你一起上了天道的‘賊船’嗎？天大的帽子我都幫你一起扛。”
於火急火燎躥起來的秋年相比，他的動作就顯然更為優雅，他輕輕拂去膝頭落下的雪花，如挺立的松柏般站直。
“還要我繼續分析其他問題嗎？”
秋年猛猛搖頭，用行動堅定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場外援助，“不用了不用了，我沒有問題了！”
連既明從善如流，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伸出手，語氣調侃：“走吧，同上一條船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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