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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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熊妖抓住了自己想要找的人後，也不戀戰。
又是一掌拍在墻上，門框瞬間四分五裂，坍塌了大半，而他身形一晃，變回人形就要背著負責人往外跑。
執法部的人怎麽可能任由他離開，很快就沖到了他身前，試圖阻攔住兩人。
熊妖用殘缺的那一只手將背後的人固定好，完整的那只又重新變成裹著厚重皮毛的熊掌，不過三兩下，已經有好幾個人受了傷。
秋年見勢不妙，就要跟上去幫忙攔截。
他跑的很快，幾乎要帶起一陣風，但還沒靠近那邊，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把他拉停，甚至不被他的沖勁影響，依舊十分穩當。
秋年不明所以地扭頭，看見是連既明才沒有馬上掙脫，“有什麽急事嗎？我還要趕過去幫忙呢。”
男人搖頭，“沒什麽事。”
大門邊又爆發了一陣叫喊，秋年循聲望過去，竟是一名執法部成員被熊妖扼住了脖子鎖在身前。
熊妖的力氣有多大，秋年也是很清楚的，他不再耽擱，就要繼續往那邊沖，再次被連既明拉住。
“這件事不用你出手，交給他們這邊的自己處理就好，總不能什麽事都依靠外力。”
“可是……”秋年還是有些擔憂。
“鏟除這間實驗室不知道要動到多少人的利益，接下來只會有更多難對付的，他們這也是提前適應罷了。”
就連去了哪裏的月燾也忽然出現，讚同地點頭，“是該多給他們練練了，先前被上頭那群老不死的壓著什麽都不做，現在倒好，那麽多人連一頭比他們厲害一點的熊妖都抓不住。”
他說著，手又往連既明的肩頭靠，“還是羨慕你命好啊，隨便帶出門一個都能頂我這十多個。”
這一次，他的手依舊落了個空。
連他們的上級都說讓他們自己處理，秋年只好也收回已經邁出的腳，站在這不遠不近的距離觀察。
不過三人幾句話的功夫，場面上的形式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原本受制於熊妖的人已經成功逃脫，而熊妖的手此刻正垂落在身邊，原本的古銅色皮膚此刻腫脹發紫，像是被什麽蟄了一樣。
月燾恰到好處地開口解說：“一般特管局招人會根據地域進行篩選，像西北地區盛產各種沙漠毒物，那麽招來的妖不說能自己解毒，起碼也得對這些毒物有抗性，就像那只熊剛才挾持的，原形就是一只毒蠍，雖說體能上肯定比不過以力量著稱的妖，但只要在近距離被她來上一下，最後是誰贏誰輸就不好說了。”
他說完，還嘖嘖兩聲。
秋年這才反應過來，大概除了最開始被熊妖掃飛是真的源於意外之外，後面被抓住威脅全都是將計就計。
畢竟在一群人中，明顯要纖細瘦弱的人最容易成為綁票目標。
可憐的熊妖，以前應當十分自傲的，結果今天在這裏一連受挫好幾次，眼下兩只手都受傷，戰鬥力自然也被大幅削減了。
他想到這，心中的擔憂也就隨風飄散了。
果然，又過了小半分鐘，熊妖強健的身軀晃了晃，臉色也愈發難看，不止是神情難看，更多的像是毒素擴散後的青黑。
執法部的人分工明確，在註意到熊妖神志開始模糊後便分成三組，一組只管攻擊他的後背，將同樣半殘的負責人搶回，一組只管正面攻擊，無論受多重的傷也不退開。
最後一組則悄悄布置著什麽，在某個瞬間忽然高喝一聲，所有人都退開，只留這一組的人撲上去，一張大網瞬間成型。
熊妖最開始還能掙紮幾下，但很快就癱軟了身體，不再動彈。
這一回，所有人都吸取了教訓，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等待片刻後才上前仔細查看，最後將幾個金屬制成的環狀物扣在了熊妖的四肢上。
“還不算太蠢，總算知道要檢查一下了。”月燾語氣幽幽，“但最開始犯的錯無法原諒，哎，你是怎麽懲罰犯錯的下屬的，也教教我吧？”
連既明微微一笑，一點也不藏私，“很簡單，上訓練室盡全力打上一場就好了。”
“哦，對了，是我全力，他們盡力。”他又補充道。
聞言，月燾沈默了。
過了一會，他終於開口幹笑兩聲：“怪不得你那些下屬不惹大禍，也是挺努力了的。”
秋年聽得一頭霧水，決定回頭去問問大家到底是個什麽程度的訓練。
難不成還能比他還慘？
*
等到混亂結束，實驗室重新回覆井然有序的狀態。
一架擔架被擡著走出了半邊坍塌的大門。
秋年眼尖，看出了那個躺在擔架上進氣多出氣少的是負責人，大概是剛才搶奪的過程中，雙方都使勁了全力，根本沒顧及他的傷勢。
秋年目送著人走遠，忽然一拍腦門，變回了原形，一只占據了小半塊空地的大老虎出現在眾人眼前，瞬間吸引了一大群目光。
面對連既明和月燾詢問的眼神，秋年嘿嘿一笑，貼在背上幾乎隱形了的翅膀“刷拉”一聲張開，又以能掀起一陣狂風的架勢抖了抖，一個小小的箱子就從翅膀夾縫中掉了出來。
月燾離得更近，於是順手接住了。
“這是什麽？”
他翻來覆去沒看出什麽特別，手快直接按上了箱子的鎖頭。
秋年連忙開口阻止：“等一下，這是我從那個負責人手裏搶來的，看起來他特別寶貝這東西。”
月燾猛地抽回手，一臉心有餘悸，“你怎麽不早說，他那麽寶貝的東西肯定是跟這個實驗室有關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什麽難處理的病原體。”
“明明是你手快，怎麽能怪秋年不早說。”連既明一掌拍在月燾後背，惹得後者又是一陣鬼臉。
“就是就是！”
剛剛打完一架大的，秋年只覺得自己現在十分興奮，先前的什麽緊張害怕全都沒了，就連曾經無意嚇到他的月燾也一點都不帶怕的。
連既明擡眼掃了一遍全場，確認各處的工作都在有序進行，“行了，我在這也陪你夠久了，剩下的就自己處理吧，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月燾什麽表情，他就攬著變回人形的秋年往外走。
只留下背後誇張的表演。
*
沒見面時，秋年還有一肚子的話要分享，可見上面了，他卻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好講的。
要自己誇自己剛才的英勇時刻嗎？
他一想到就想要在這個沙漠裏再摳一座地下實驗室。
要問問外面的情況嗎？
他又覺得好像沒那麽著急。
“你……”
“你……”
另一道聲音和他同時響起，又同時停頓，秋年扭頭，發現連既明正在看著他，但是那臉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懂。
兩人誰也沒開口，就這樣默默對視著。
他們已經走出了實驗室的範圍，重新站立在廣袤無垠的天幕下，正如數個小時之前。
不說話幹瞪眼的氣氛著實古怪。
但秋年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覺得方才熱身帶來的副作用還沒有消失。
不然他怎麽會覺得渾身發熱，思維打結呢？
又是一陣嗚咽的風刮過。
秋年沒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冷了？”連既明終於開口打破古怪的氣氛。
秋年搖搖頭，一扯袖子，將自己被吹出來的雞皮疙瘩展現給對方看：“應該是剛才太熱的原因，一接觸到冷空氣就忽然冒出來了。實際上我一點也不覺得冷。”
他再次搓了搓皮膚，已經沒有成效，正當他準備扯下袖子無視它們的時候，一只溫熱的大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比他還要高一些的體溫很順利地將手臂皮膚的小小抗議給鎮壓住。
看到這只手，秋年猛地想起兩人分開前的場景，瞬間就覺得有話聊了。他連忙去拉住男人垂落在身旁的另一只手。
“對了，你的手怎麽樣了！那個毒液有沒有及時清理掉，或者我們回去找安俞，他或許有……”
緊張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被他抓住的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放在掌心沈甸甸的，手背上還能看見血管微微凸起的痕跡。
沒有任何沾染過腐蝕性液體的跡象。
是很好看的一只手，一看就能比他多打十個。
秋年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來先前總是被托著到處走的場景，很穩，一點也不搖晃。
就跟獨自一人在實驗室裏，做什麽都只能靠自己的時候，忽然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一樣。
非常的安心。
或許是見他停頓的時間太久了，連既明落在他掌心的手動了動，成功地把秋年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檢查完了？是不是完好無損？”
秋年呆楞楞地點頭，但手上依舊沒有放開。
“你不會是看這手太好用了，打算據為己有吧？”
調侃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秋年反應了兩秒，終於撒開了抓著不放的大手。
他覺得自己更熱了。
就連吹在身上的風都變得不夠涼快。
“沒，才沒有！我就是好，好奇你的手為什麽可以抗住那麽厲害的毒液！”
連既明又笑了，秋年莫名覺得他今天笑的次數有點多，也不是不讓對方笑，只是覺得這種笑有點不一樣。
就在他被笑得莫名其妙準備理不直氣也壯的時候，男人終於停住了笑。
但開口時依舊帶著笑意，“因為我的血脈，讓我可以防禦這世界上的大多數傷害。”
話題一轉，秋年心裏無厘頭的情緒也去了幾分，比起別的，他確實好奇連既明的血脈根腳很久了。
或許今天終於可以順著話頭問一問？
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卻不想連既明怔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黑沈眸底閃爍的微光像在無聲埋怨，可嘴角的弧度卻更像是戲謔。
“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會想起來問這件事。”
秋年被這慢悠悠的語氣一唬，說出來的話就更磕巴了，“我，我就是覺，覺得隨便問這種問，問題顯得很沒禮貌！”
“是嘛？”連既明拉長語調，“可據我所知，你早早就問清楚了科室裏其他人的情況，怎麽輪到我就是不禮貌了？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好像也不短吧。”
秋年被這一連串的話問得愈發心虛，他總不能說自己就是純粹的不好意思嗎？而且他又不想通過別人去了解連既明。
於是導致這個好像眾所周知的秘密，在他這裏一拖再拖，拖到這個時候才被問出口。
他急得臉頰發熱，連藏在頭發裏的耳朵都有些升溫。
盡管微亮的天色並不能提供太多的照明效果，連既明那極為優秀的視力依舊能看清楚秋年臉上的窘迫。
故意欣賞了一會後，他終於又將手擡了起來。
這回敞露在天幕下的，不是人類蒼勁有力的手臂，而是一只布滿鱗片的鋒利尖爪。
明明是黑沈沈的模樣，卻反射著熹微的天光，在轉動間似有流光滑過，任何一個害怕爬行類鱗片的人都無法對這攝人心魄的黑鱗說一句拒絕的話。
更別說秋年了。
他的目光如饑似渴地在這只手臂上滑動著，幾乎無法移開一分一秒，這一看就充滿力量的爪鉤讓他想要伸出手去感受，又怕太過鋒利會劃傷自己。
只好輕輕地碰了一下，又飛快縮回。
“這……簡直太酷了！”
秋年憋了半天，終於問出來：“所以你是——”
面對那雙亮閃閃的眼睛，連既明沒有繼續賣關子，很肯定地點頭：“我是龍。”
話音落下，青年眸底閃出更多碎光，他像是觸碰什麽易碎物一般，又在鱗片上摸了兩下，嘴裏不住嘀咕：“龍哎，傳說中的幻想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連既明聽清了這翻來覆去的自言自語，有些失笑，“長著翅膀的老虎就不像是幻想生物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山海經》不是幻想文學，是紀實文學。”
“但是！”
秋年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去仔細觀察，同時也在認真反駁：“但是其他妖都能在大自然中找到相似的生物，聯想起來也都是合理的，但龍可沒有！”
連既明沒再繼續跟他爭辯其他妖族夠不夠幻想這件事，他瞥向逐漸染上色彩的天邊，似乎有幾個黑影這在飛過來。
“折騰了一晚上，你不累嗎？”
“不累！我還能繼續看！”
秋年說完，忽然張開嘴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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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妖抓住了自己想要找的人後，也不戀戰。
又是一掌拍在墻上，門框瞬間四分五裂，坍塌了大半，而他身形一晃，變回人形就要背著負責人往外跑。
執法部的人怎麽可能任由他離開，很快就沖到了他身前，試圖阻攔住兩人。
熊妖用殘缺的那一只手將背後的人固定好，完整的那只又重新變成裹著厚重皮毛的熊掌，不過三兩下，已經有好幾個人受了傷。
秋年見勢不妙，就要跟上去幫忙攔截。
他跑的很快，幾乎要帶起一陣風，但還沒靠近那邊，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把他拉停，甚至不被他的沖勁影響，依舊十分穩當。
秋年不明所以地扭頭，看見是連既明才沒有馬上掙脫，“有什麽急事嗎？我還要趕過去幫忙呢。”
男人搖頭，“沒什麽事。”
大門邊又爆發了一陣叫喊，秋年循聲望過去，竟是一名執法部成員被熊妖扼住了脖子鎖在身前。
熊妖的力氣有多大，秋年也是很清楚的，他不再耽擱，就要繼續往那邊沖，再次被連既明拉住。
“這件事不用你出手，交給他們這邊的自己處理就好，總不能什麽事都依靠外力。”
“可是……”秋年還是有些擔憂。
“鏟除這間實驗室不知道要動到多少人的利益，接下來只會有更多難對付的，他們這也是提前適應罷了。”
就連去了哪裏的月燾也忽然出現，讚同地點頭，“是該多給他們練練了，先前被上頭那群老不死的壓著什麽都不做，現在倒好，那麽多人連一頭比他們厲害一點的熊妖都抓不住。”
他說著，手又往連既明的肩頭靠，“還是羨慕你命好啊，隨便帶出門一個都能頂我這十多個。”
這一次，他的手依舊落了個空。
連他們的上級都說讓他們自己處理，秋年只好也收回已經邁出的腳，站在這不遠不近的距離觀察。
不過三人幾句話的功夫，場面上的形式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原本受制於熊妖的人已經成功逃脫，而熊妖的手此刻正垂落在身邊，原本的古銅色皮膚此刻腫脹發紫，像是被什麽蟄了一樣。
月燾恰到好處地開口解說：“一般特管局招人會根據地域進行篩選，像西北地區盛產各種沙漠毒物，那麽招來的妖不說能自己解毒，起碼也得對這些毒物有抗性，就像那只熊剛才挾持的，原形就是一只毒蠍，雖說體能上肯定比不過以力量著稱的妖，但只要在近距離被她來上一下，最後是誰贏誰輸就不好說了。”
他說完，還嘖嘖兩聲。
秋年這才反應過來，大概除了最開始被熊妖掃飛是真的源於意外之外，後面被抓住威脅全都是將計就計。
畢竟在一群人中，明顯要纖細瘦弱的人最容易成為綁票目標。
可憐的熊妖，以前應當十分自傲的，結果今天在這裏一連受挫好幾次，眼下兩只手都受傷，戰鬥力自然也被大幅削減了。
他想到這，心中的擔憂也就隨風飄散了。
果然，又過了小半分鐘，熊妖強健的身軀晃了晃，臉色也愈發難看，不止是神情難看，更多的像是毒素擴散後的青黑。
執法部的人分工明確，在註意到熊妖神志開始模糊後便分成三組，一組只管攻擊他的後背，將同樣半殘的負責人搶回，一組只管正面攻擊，無論受多重的傷也不退開。
最後一組則悄悄布置著什麽，在某個瞬間忽然高喝一聲，所有人都退開，只留這一組的人撲上去，一張大網瞬間成型。
熊妖最開始還能掙紮幾下，但很快就癱軟了身體，不再動彈。
這一回，所有人都吸取了教訓，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等待片刻後才上前仔細查看，最後將幾個金屬制成的環狀物扣在了熊妖的四肢上。
“還不算太蠢，總算知道要檢查一下了。”月燾語氣幽幽，“但最開始犯的錯無法原諒，哎，你是怎麽懲罰犯錯的下屬的，也教教我吧？”
連既明微微一笑，一點也不藏私，“很簡單，上訓練室盡全力打上一場就好了。”
“哦，對了，是我全力，他們盡力。”他又補充道。
聞言，月燾沈默了。
過了一會，他終於開口幹笑兩聲：“怪不得你那些下屬不惹大禍，也是挺努力了的。”
秋年聽得一頭霧水，決定回頭去問問大家到底是個什麽程度的訓練。
難不成還能比他還慘？
*
等到混亂結束，實驗室重新回覆井然有序的狀態。
一架擔架被擡著走出了半邊坍塌的大門。
秋年眼尖，看出了那個躺在擔架上進氣多出氣少的是負責人，大概是剛才搶奪的過程中，雙方都使勁了全力，根本沒顧及他的傷勢。
秋年目送著人走遠，忽然一拍腦門，變回了原形，一只占據了小半塊空地的大老虎出現在眾人眼前，瞬間吸引了一大群目光。
面對連既明和月燾詢問的眼神，秋年嘿嘿一笑，貼在背上幾乎隱形了的翅膀“刷拉”一聲張開，又以能掀起一陣狂風的架勢抖了抖，一個小小的箱子就從翅膀夾縫中掉了出來。
月燾離得更近，於是順手接住了。
“這是什麽？”
他翻來覆去沒看出什麽特別，手快直接按上了箱子的鎖頭。
秋年連忙開口阻止：“等一下，這是我從那個負責人手裏搶來的，看起來他特別寶貝這東西。”
月燾猛地抽回手，一臉心有餘悸，“你怎麽不早說，他那麽寶貝的東西肯定是跟這個實驗室有關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什麽難處理的病原體。”
“明明是你手快，怎麽能怪秋年不早說。”連既明一掌拍在月燾後背，惹得後者又是一陣鬼臉。
“就是就是！”
剛剛打完一架大的，秋年只覺得自己現在十分興奮，先前的什麽緊張害怕全都沒了，就連曾經無意嚇到他的月燾也一點都不帶怕的。
連既明擡眼掃了一遍全場，確認各處的工作都在有序進行，“行了，我在這也陪你夠久了，剩下的就自己處理吧，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月燾什麽表情，他就攬著變回人形的秋年往外走。
只留下背後誇張的表演。
*
沒見面時，秋年還有一肚子的話要分享，可見上面了，他卻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好講的。
要自己誇自己剛才的英勇時刻嗎？
他一想到就想要在這個沙漠裏再摳一座地下實驗室。
要問問外面的情況嗎？
他又覺得好像沒那麽著急。
“你……”
“你……”
另一道聲音和他同時響起，又同時停頓，秋年扭頭，發現連既明正在看著他，但是那臉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懂。
兩人誰也沒開口，就這樣默默對視著。
他們已經走出了實驗室的範圍，重新站立在廣袤無垠的天幕下，正如數個小時之前。
不說話幹瞪眼的氣氛著實古怪。
但秋年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覺得方才熱身帶來的副作用還沒有消失。
不然他怎麽會覺得渾身發熱，思維打結呢？
又是一陣嗚咽的風刮過。
秋年沒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冷了？”連既明終於開口打破古怪的氣氛。
秋年搖搖頭，一扯袖子，將自己被吹出來的雞皮疙瘩展現給對方看：“應該是剛才太熱的原因，一接觸到冷空氣就忽然冒出來了。實際上我一點也不覺得冷。”
他再次搓了搓皮膚，已經沒有成效，正當他準備扯下袖子無視它們的時候，一只溫熱的大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比他還要高一些的體溫很順利地將手臂皮膚的小小抗議給鎮壓住。
看到這只手，秋年猛地想起兩人分開前的場景，瞬間就覺得有話聊了。他連忙去拉住男人垂落在身旁的另一只手。
“對了，你的手怎麽樣了！那個毒液有沒有及時清理掉，或者我們回去找安俞，他或許有……”
緊張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被他抓住的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放在掌心沈甸甸的，手背上還能看見血管微微凸起的痕跡。
沒有任何沾染過腐蝕性液體的跡象。
是很好看的一只手，一看就能比他多打十個。
秋年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來先前總是被托著到處走的場景，很穩，一點也不搖晃。
就跟獨自一人在實驗室裏，做什麽都只能靠自己的時候，忽然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一樣。
非常的安心。
或許是見他停頓的時間太久了，連既明落在他掌心的手動了動，成功地把秋年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檢查完了？是不是完好無損？”
秋年呆楞楞地點頭，但手上依舊沒有放開。
“你不會是看這手太好用了，打算據為己有吧？”
調侃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秋年反應了兩秒，終於撒開了抓著不放的大手。
他覺得自己更熱了。
就連吹在身上的風都變得不夠涼快。
“沒，才沒有！我就是好，好奇你的手為什麽可以抗住那麽厲害的毒液！”
連既明又笑了，秋年莫名覺得他今天笑的次數有點多，也不是不讓對方笑，只是覺得這種笑有點不一樣。
就在他被笑得莫名其妙準備理不直氣也壯的時候，男人終於停住了笑。
但開口時依舊帶著笑意，“因為我的血脈，讓我可以防禦這世界上的大多數傷害。”
話題一轉，秋年心裏無厘頭的情緒也去了幾分，比起別的，他確實好奇連既明的血脈根腳很久了。
或許今天終於可以順著話頭問一問？
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卻不想連既明怔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黑沈眸底閃爍的微光像在無聲埋怨，可嘴角的弧度卻更像是戲謔。
“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會想起來問這件事。”
秋年被這慢悠悠的語氣一唬，說出來的話就更磕巴了，“我，我就是覺，覺得隨便問這種問，問題顯得很沒禮貌！”
“是嘛？”連既明拉長語調，“可據我所知，你早早就問清楚了科室裏其他人的情況，怎麽輪到我就是不禮貌了？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好像也不短吧。”
秋年被這一連串的話問得愈發心虛，他總不能說自己就是純粹的不好意思嗎？而且他又不想通過別人去了解連既明。
於是導致這個好像眾所周知的秘密，在他這裏一拖再拖，拖到這個時候才被問出口。
他急得臉頰發熱，連藏在頭發裏的耳朵都有些升溫。
盡管微亮的天色並不能提供太多的照明效果，連既明那極為優秀的視力依舊能看清楚秋年臉上的窘迫。
故意欣賞了一會後，他終於又將手擡了起來。
這回敞露在天幕下的，不是人類蒼勁有力的手臂，而是一只布滿鱗片的鋒利尖爪。
明明是黑沈沈的模樣，卻反射著熹微的天光，在轉動間似有流光滑過，任何一個害怕爬行類鱗片的人都無法對這攝人心魄的黑鱗說一句拒絕的話。
更別說秋年了。
他的目光如饑似渴地在這只手臂上滑動著，幾乎無法移開一分一秒，這一看就充滿力量的爪鉤讓他想要伸出手去感受，又怕太過鋒利會劃傷自己。
只好輕輕地碰了一下，又飛快縮回。
“這……簡直太酷了！”
秋年憋了半天，終於問出來：“所以你是——”
面對那雙亮閃閃的眼睛，連既明沒有繼續賣關子，很肯定地點頭：“我是龍。”
話音落下，青年眸底閃出更多碎光，他像是觸碰什麽易碎物一般，又在鱗片上摸了兩下，嘴裏不住嘀咕：“龍哎，傳說中的幻想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連既明聽清了這翻來覆去的自言自語，有些失笑，“長著翅膀的老虎就不像是幻想生物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山海經》不是幻想文學，是紀實文學。”
“但是！”
秋年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去仔細觀察，同時也在認真反駁：“但是其他妖都能在大自然中找到相似的生物，聯想起來也都是合理的，但龍可沒有！”
連既明沒再繼續跟他爭辯其他妖族夠不夠幻想這件事，他瞥向逐漸染上色彩的天邊，似乎有幾個黑影這在飛過來。
“折騰了一晚上，你不累嗎？”
“不累！我還能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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