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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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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秋年有些興奮,他先前還在猶豫要不要正面硬剛,但他總覺得自己還是那只會被陪練輕易按倒的小老虎,盡管實際上他那黑漆漆的陪練已經摸不到他的毛很久了。

而且他擔心自己正面打不過,又等不到後援,會讓自己和兩位病殘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現在沒問題,既然特管局已經開始收網了,也就說明大部隊就在不遠處了,再不濟,守在門口的連既明應該也能及時救救他。

或許是第二次見面就是男人從熊孩子藤蔓那把自己救下,秋年對於連既明在這方面的可靠程度報以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他扭頭從後背上叼起依舊昏迷不醒的606,安俞顯得有些緊張,但沒有說話,只用那雙圓溜溜的豆豆眼望著他,似乎是在期待一個解答。

秋年自然也看出了後者的不安,他努力壓制住語氣裏的興奮,“我準備下去攔一攔他們,免得重要證據都被他們帶走了。”

“證據我們都可以提供的!他們下面人那麽多,你千萬不要冒險!”安俞擔憂地往前探了探,在看到下面情形,連忙開口勸阻。

“沒事的,我的同伴已經等在外面了,隨時都可以進來。”秋年沒有被勸阻的不耐,又說了幾句安撫的話,並囑咐安俞看好606,沒有他來接千萬別出來。

隨後,他就伸出爪子鉤在擋板的格子縫隙中,稍一用力,就將擋板拉起往旁邊挪,直到露出足夠他通過的大小才停下。

底下的人群已經從騷亂中平息,有職位稍高的人開始組織人群排隊,似乎準備要撤離了。

看起來時機剛好,秋年甩甩尾巴,瞳孔都因為興奮而縮成了細細的縫。

但他才做出蓄力的動作,就看見一個衣服有些淩亂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過來,他能察覺到這人的地位應當不低,還沒等他靠近,所有人都自動讓出一條路。

秋年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再觀察一下。

於是他又原地蹲下,兩只前爪揣在胸前,一幅準備看熱鬧的架勢。

旁邊已經提前開始為秋年擔憂的安俞看懵了,又湊到出口一看,瞬間身體一僵。

秋年察覺到身旁的變化,微微側過頭,一只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安俞,“怎麽了?”

“那個男人就是這個實驗室的負責人,他雖然是人類,但是我覺得他的手段不簡單。”安俞還在試圖勸秋年,他覺得既然眼前這只好心的老虎的同伴就要來了,就應該避免正面沖突,畢竟他們之間的人數差距太大了。

而且他曾在無意間撞到了安保隊的訓練,其中就有好幾個原形是膘肥體壯,滿臉兇相的妖。

雖說虎形的妖大多都實力強悍,但對方有人海戰術,甚至也有虎形的妖,他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我背後也有人,不對,也有妖,我不怕。”

秋年非常自信。

*

負責人急匆匆趕往實驗室,將藏在隱蔽保險冰櫃中的病原體原液小心翼翼轉移到便攜的小箱中。

此時的實驗區內大型的設備依舊還在原地,實驗器材也規整擺放著,只有零星幾個缺失的空位說明了變化。

存在重要資料的書櫃已經被清空。

負責人按照計劃取走東西,又步履匆匆往外走,目光不停掃視著周圍,確保沒有遺漏重要物品。

好在這段時間的撤退演練的確有效,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狂跳的心也終於有了放緩的跡象。

在接近大門的走廊拐角處,他看見了正在等候他的助理,不用他開口,助理就已經主動匯報了目前的情況。

“各處監控都沒有發現異常,特管局那邊應該還沒有找到這來。”

“但是我聯系不上蜚,那家夥應該是被發現抓住了。”

助理忽然變得吞吞吐吐,著急趕路的負責人不耐煩地斜睨了一眼,“還有什麽事?”

“所有人都已經集中好了,就等著出發,只是……我們還沒找到那只絜鉤,是否要留一些人繼續搜捕?”

負責人穿過主動避讓的人群,向著自己一眼就看見的得力下屬走去,語氣厭煩:“現在哪裏有閑情管那個畜牲,再不走就別想走了。那玩意走到哪都只會是被打死的命,老子對他夠好了,還敢跑。”

助理連忙閉上嘴老實跟著。

負責人走到了一個研究員身邊,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囑咐對方等會跟在他身邊,隨後就帶著人走向了大門。

他在一旁的身份識別設備上刷過指紋瞳孔和一張被他握在手裏的卡片後,大門旁的銀色墻壁忽然一震,完整的墻壁上忽然出現黑色的細縫,隨後快速開出一道僅供兩人並行的通道。

沒有人剛在這個時候搶先進入,全都讓出了極大的一塊地方供負責人先行離開。

幾個安保閃身進入,負責人將提在手上的小箱抱到胸前,就要往裏去。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人群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有人在大聲叫喊著什麽。

負責人煩躁地想要回神訓斥,卻被一陣呼嘯而來的風壓在地上。

這陣風甚至還把他翻了個面,沒讓那個仔細護著的箱子掉到地上。

負責人只覺得手上一空,胸前一重,那個將他壓倒的東西就這樣踩在了他胸口。

“唔——”

猛然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太重了,重得讓他胸腔內的壓力劇增,重得讓他連一句慘叫都發不出聲,只能感受著空氣從肺裏飛快消耗的窒息。

他臉漲得通紅,頭暈眼花中根本看不清是什麽襲擊了自己,兩只手無力地在半空中劃拉,摸到了一只粗壯的毛絨爪子。

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喊,似乎還有人想要沖上來攻擊,一時間周圍亂作一團,但那只爪子依舊無動於衷地停在原地,似乎所有的攻擊都只是在給他撓癢。

爪子的主人似乎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施加在負責人身上的力道變輕,大量空氣就這樣湧入了他的肺中。

或許是微涼的空氣,又或許是被重物壓久了,負責人開始瘋狂咳嗽,幾乎在爪子下蜷成了一只蝦米。

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緩過了最開始的沖勁,眼前也逐漸清晰,負責人終於看清了按住他的到底是什麽——

一只巨大的老虎正在垂眸看著他。

琥珀色的獸瞳逆著光,卻極為閃亮,極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吼——”

一聲巨吼從老虎的背後傳來,應當是其他人意識到普通的攻擊不能傷害這只皮糙肉厚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老虎,於是那幾只妖也同樣顯出原形。

負責人眼中露出激動的光,他是知道他實驗室聘用的那幾只妖是什麽德行的,早年就因為喜歡殘殺同胞,而且作案手法極為血腥,早早被特管局追捕。

但是有“惜才”的特管局高層私下聯系到他,讓他把妖招來當打手,先前他也見識過了他們的厲害。

有他們出手,一定能叫這只不長眼的畜牲死無全屍。

可他的希望註定落空,他還沒來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覺眼前一花,那張平和卻駭人的虎臉變成了幾張獠牙外露,涎水腥臭的猙獰獸臉。

“噗——”

負責人一口老血噴出,先前的那一下襲擊中本就隱約要被折斷的肋骨驟然開裂,狠狠地紮入了他的肺和氣管。

還有踩在他四肢上的,他幾乎能聽見長骨骨折的聲音。

他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可他沒有。

他甚至聽見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嘲笑。

隨後那群意外踩踏在他身上的妖才著急忙慌地跳開,但借力的那一下就給本就飽受摧殘的身體來了個二次傷害。

負責人幾乎失聲,他來不及去責怪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只一個勁用僥幸沒受傷的左手去指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虎妖。

打手們為剛才的失誤羞愧不已,此時見老板沒有指責他們,而是怒視著入侵者,連忙發出怒吼,爭先恐後地往那邊撲去。

一旁的人見戰場偏移,連忙撲上來試圖扶起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負責人,慌亂間根本無法照顧到每個患處。

險些給人造成第三次傷害。

一群人七手八腳把人通道裏扶,原先拿著的資料也都顧不上了,只想著趁那邊還能拖住入侵者的時候趕緊逃走。

以入侵者的體型,只要他們進了通道就會安全了。

可他們這個時候也想不起為什麽入侵者可以那麽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只想著快點逃命。

但他們還沒靠近通道,就又聽到了一聲巨響。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又是一道模糊的身影閃過,在眾多視線的追隨下徑自砸在金屬墻壁上,隨後猛地落在地上將通道半堵著,通道兩邊的墻壁都有了明顯的變形。

入侵者這是在阻止他們逃走!

一群人驚駭萬分,但也有膽大的試圖去把堵在入口處的妖扶起來。

至於是關愛同事,還是想要騰出逃生通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遠處,還剩兩只妖在跟入侵者搏鬥,一只形似黑熊,但站起來足有走廊那麽高,幾乎堵住了半條走廊,另一只則長得像狼,身形靈動,一直試圖從後發動襲擊。

但入侵者的體型也不容小覷。

在場的眾人就算沒有親眼見過動物園的老虎,也是大致知道正常老虎的體型的,而這只虎妖入侵者卻比正常的要足足大上好幾倍,人立起來恐怕比熊妖還高。

研究員中大部分都是人類,盡管清楚妖族的存在,但他們極少接觸到正常健康的妖,在妖族實驗體中,多數是跟普通動物大差不差的體型,少數大型妖會被限制為人形,以方便他們操作。

而他們這些安保同事,更是極少出現在人前。

以至於這個時候看到了三只巨大的動物互相對峙的場面,幾乎要被嚇破膽,走不動道了。

還是有人大喊“快逃”,才將這群嚇得動彈不得的人喚醒,一群人爭先恐後往狹窄的通道擠去,將那邊擠得水洩不通。

也就沒人在意負責人到底在哪,有沒有傷上加傷了。

*

秋年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只高大的熊妖。

在人群如此密集的空間裏,各種氣息都混雜在一起,而這只熊妖身上的卻最為突出。

比起多數顯得灰白無害,或是夾雜著些許淺淡臭味的氣息來說,這頭幾乎能把大半個走廊堵住的熊妖身上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仿佛是剛用鮮血沐浴後被熱氣蒸騰出的味道。

濃重到即便是藏身在人群中,秋年也在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他的存在。

秋年從通風口跳下來的時候,雖然是直奔著負責人的方向而來,但他的眼神一直留意著躲藏擁擠人群之後個頭並不顯眼的男人。

隨後一群自亂陣腳的人抄起他們能夠看到的所有東西試圖攻擊秋年,但依舊生效的屏障很好地擋住了這些隔靴搔癢般的襲擊。

秋年不可否認自己故意用力踩在負責人胸口上有洩憤的情緒,但也是為了釣出人群裏的“魚”。

果然,大部分的打手都出動了,而且確實不怎麽聰明,他故意停留在原地直到他們已經近到無法大幅度改變落腳點後才閃身離開。

負責人倒黴的樣子,他怎麽看都很開心。

但那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卻沒有撲出來,反而像是預判了他的預判,在秋年落在一旁的空地時,一道角度刁鉆的寒光極速沖他脖子側面的大動脈襲來。

若不是秋年早在特訓中被千錘百煉過,恐怕這一擊就能將他的屏障擊碎,甚至能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傷痕。

眼看這一次襲擊沒有造成傷害,中年男子也不再隱藏自己,直接化作一頭巨熊,直直對著秋年的腦袋揮出重重的一掌。

帶著腥臭味的厚重熊掌如同一只巨錘,帶著千鈞重的力道發出致命一擊,秋年擡頭,清楚地看見熊掌淩亂的毛發上掛著疑似組織殘屑。

他被這個味道熏得恨不得把鼻子堵上,腳下一個用力就跳開了,只留下收不住力的巨錘將地板砸得四分五裂。

幾只體型較小的妖試圖偷襲,秋年一一將他們拍飛。

其中一只正好沖著熊妖而去。

秋年半瞇起眼,準備觀察熊妖的反應,如果對方蓄力攻擊的動作能被打斷最好,但如果對方選擇躲避並發動進攻,那他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惜,熊妖選擇了第三個辦法。

那只倒黴的妖承受了本應施加在秋年身上的力氣,被用力揮開,並改變了飛行軌跡,重重地砸在了負責人打開的那個通道處。

秋年並不知道自己被不知情的人群當成了一邊對峙一邊還能分身阻止他們逃走的厲害角色。

他正不耐煩地用後腿蹬開騷擾他的狼妖,活似一根靈活的鋼筋般的尾巴在身後快速掃動著,像在驅趕大型蒼蠅。

狼妖對他根本造成不了一點傷害,只是一直在他腿邊繞來繞去,偏偏對方速度足夠快,而他的前面還有一個更強大的威脅,秋年無法分太多精力在狼妖身上。

除非他能無視騷擾,先把熊妖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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