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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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大清早的戶籍科依舊如同菜市場般。

秋年揣著滿肚子亟待解決的問題被連既明扔在了科室中,而後者在準點送人上班後就消失了。

於是山中無老虎,不對,有老虎但沒大王,險些熱鬧到掀翻了天。

時晏因為之前晝夜不歇的搜查很是萎靡了一陣,今天總算是緩過勁來,秋年到的時候正和時晞一起圍著淩岳,三人嘀嘀咕咕,時不時又怪笑幾聲,看著不太正常的模樣。

秋年也沒有去湊熱鬧,只盤腿坐在失寵的手機面前,看著沒有任何新消息的置頂,父母是常年失聯的,沒有消息是正常的,但隔三差五就會來關懷一下自己的哥嫂二人,也靜悄悄了好幾天。

連既明給出的說法還是原來那一套,他們都在為他的覺醒期奔波,但也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

“他們也就比我差上那麽些許,能傷到他們的也沒幾個。”男人說這話時,語氣裏的混不在意一點也沒有掩飾。

秋年伸手關掉屏幕,旁邊猛地湊過來一張臉:“小年早啊!怎麽自己坐在這,不過來跟我們聊天?”

還不等他開口,時晏已經把零食盤從淩岳桌上搬了過來,“來來來,你不來那我過來。”

少女對著盤子挑挑揀揀,嘴裏還不停點評。

秋年看著邊上的時晏,以及探頭望過來的其他人,忽然福至心靈,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忽視的一件事。

“大家是怎麽過的覺醒期的?”

“晤!”時晏嚼嚼嘴裏的小餅幹,想要做第一個回答問題的人,結果差點被嗆到而卡頓了一下,被一向話比較少的時暎搶了話頭。

“我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問起這件事,沒想到你一直沒想起來。”時暎一手鎮壓住還想開口的時晏,“吃你的吧,別又噎到了。”

“果然是我沒常識這件事太眾所周知了。”秋年扯扯因為盤腿坐著而卷起的褲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其實我們也總是忘記你是被當成人類養大的,對妖族很多常識都一無所知。畢竟你很多時候看起來都太鎮定了,看不出不對勁的地方,還是老大提醒我們可以跟你說一說。”淩岳解釋道。

秋年想到那個藏了一堆東西卻不肯說的人,沒忍住磨了磨牙,裝神秘什麽的也太可惡了!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分享起當年的感想。

擁有三個獨立靈魂的鵸鵌在覺醒期成功研究出一魂一體的術法,盡管只能化形為麻雀大小的模樣,但也是他們族群前所未有的進化方向,沒過多久就進入了成年期。

“覺醒期會出現很多奇怪的現象,真真假假,但如果能抓住其中的暗示,也就離成功很近了。”

時晞解釋道,她們在覺醒期就有很強烈的獨立自身的欲望,曾經差點被誤解為侵吞其他靈魂獨占身軀,好在三人並沒有被蠱惑,反而是開始研究如何讓每個靈魂都有屬於自己獨立的身體。

“但我們這個算是比較特殊的情況,大多數妖怪覺醒方向都與血脈相關,像觀蘅,祖上都有愈療相關的能力,所以她家從小到大就是培養她的治愈能力,覺醒期就那樣自然而然地過去了。”時晏抖著被翹起來的那只腳,又在哢嚓哢嚓嗑瓜子。

秋年若有所思,之前他總是會無意識地忽略身上出現的異常情況,但即使是一個見慣了奇怪的事的人,也不應該幾乎完全忽視,更何況他並不是這樣的。

遠的不說,單單是這幾天聽到的怪異水聲,明明當時反應極為強烈,可醒來之後就好像無事發生一樣。

盡管當時他就被連既明提醒了,但他也沒有很強烈的情緒,直到此刻跳出當時的環境再次回憶,他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很不對勁。

像被抹去了那一段情緒一樣……

他不知道這是獨屬於他的異常,還是血脈帶來的,但如果是後者,他的家人沒有道理不會提醒他?

秋年思來想去,覺得或許真的只有他這樣,也只能自行摸索。

所以,他的天賦又與什麽相關?順風耳?幻聽?

那先前莫名能看到的樹傀偽裝,又是什麽能力?

這些都是幹想想不出結果的,秋年暫時把這些問題放到了一邊,打算等下次再聽見奇怪的水聲再來研究。

*

等他把意識放回到嘰嘰喳喳的眾人身上時,發現他們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話頭,齊齊盯桌面上的手機。

秋年把頭探過去,視線也同樣落在了屏幕上。

“…市內出現多起食物中毒事件,請在7月10日夜間前往以下夜市就餐的市民留意,若出現任何不適,請及時就醫。天氣炎熱,請廣大市民註意食物腐敗問題,請勿食用有明顯變質的食物!以下是具體的夜市地址:……”

“小年你醒啦,還以為你得感悟老半天。”

秋年露出一個難為情的笑:“明明是我提出問題,結果走神的也是我。”

淩岳控制著力度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十分寬厚,“這有啥,本來就是為了給你作參考,你要是從中有感悟那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所以這個新聞有什麽問題嗎?怎麽感覺你們的表情不太對勁?”秋年胡亂點點頭,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向了這個讓眾人十分沈默的新聞上。

“還不是敘白。”時晏一巴掌拍在了敘白後背,聲音很響,不知有沒有洩憤的意思在內。

“啊?”秋年歪頭。

“剛剛聊到了文寬的案子,還在說他接下來不知道會做些什麽,畢竟文丘一家子都在局裏住了好些天,我們也高強度在市內搜查了很多天,按耐不住的應該就快動手了。”時暎將剛才的情況條理清晰地講了一遍。

“然後!”時晏搶過話頭,兩條眉毛都快豎起來了,“敘白就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跟吃的有關。手機馬上就彈出來這條新聞!”

她伸手勾住高她一個頭的敘白的脖子,把人拉了下來,壓低聲音問:“你小子什麽時候去進修了玄學?那麽神機妙算?”

敘白也沒掙紮,就這樣勾著身子擡眼看了一圈人,發現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沒有人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氣,“文寬之前在文丘開的餐館工作,文鰩魚又跟水相關,所以……所以我覺得如果他想大規模地報覆,可能會選擇和入口相關的方式。”

他不自在地扯扯衣角,補充道:“我也沒想到那麽巧就彈出了這個新聞。”

“沒想到我們小白在探案方面也有天賦嘛,有啥想法就說,我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說錯了又不會吃了你。”時晏就著這個姿勢狠狠地搓了搓敘白的一頭卷毛。

其他人並沒有跟著時晏亂來,依舊站在原地,時晞向秋年攤了攤手,

“所以我們擔心這些中毒事件都跟妖有關,本來就還不算穩固的兩族關系可不能因為這個而變得更糟糕啊。”

還沒等秋年再細問為什麽,大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們都猜到了,正好省得我再解釋一次。”連既明倚在門邊抱著手臂,臉上倒是看不出有任何焦躁憂愁,仿佛並不是什麽大事。

“都散了吧,又該幹活了。”他趕鳥雀般揮揮手,走上前把秋年一提溜,又往門外去了。

“哎!!你幹嘛!!!”

隨著腳步聲遠去的是秋年不解的叫嚷聲。

*

“你太沒禮貌了!”秋年氣哼哼地坐在連既明的肩頭,扭過頭望著走廊玻璃外的景,嘴裏還不忘抗議,“哪有你問都不問就這樣把我拎走的?”

“我不要面子的嗎?”

連既明沒有接他的話,只淡淡地問了一句:“你不想知道那水聲是怎麽回事了嗎?”

一句話成功把小人的不滿堵了回去。

“想!”秋年積極地回應,急忙把臉轉向男人的方向,探身往前去看對方的表情,有些懷疑這個謎語人怎麽會那麽快就給他解答了。

連既明毫不意外地聽到了肯定的答案,在小人看不見的另一邊,嘴角微微翹起,話裏倒是不帶笑意,“不論怎麽樣都要把情況弄清楚嗎?”

秋年有些摸不清這話裏的意思,總覺得好像在給自己設陷阱,但又想不出還能怎樣,不就是三兩句話就能給說清楚的事嗎?

至於多餘問這一句?

*

至於!很至於!

半個小時後,秋年站在散發著詭異氣味的下水道口,不知道該用鼻子呼吸還是嘴呼吸。想起剛才無知的自己提出的無知問題。

他心中哀嚎著後悔,醞釀了幾秒,緊閉著的眼睜開了一條縫,掃了一眼昏暗的下水道,入眼可見厚重發黑的油汙,看不出顏色的水流。

只一眼,他又死死閉上了眼。

如果早知是這樣,他剛才打死也不來,也不做那個承諾了!

一旁的連既明仿佛聞不到這能把人熏得找不著北的臭氣,看見秋年跟塊木頭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沒催促,只是好脾氣地蹲下來一起盯著入口處。

“剛剛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無論如何都要調查清楚水聲的問題嗎?”

秋年瞪了眼仿佛再冒黑氣的入口,又扭過頭瞪了眼一臉無辜的連既明,咬牙切齒道:“那你也沒說還有讓我去翻臭水溝的情況啊!”

他憤怒地指著還在“咕嘟”冒泡,飄著詭異油花的水流,指尖都有些發抖,感覺自己還沒下去就已經臟了。

“唔——”

連既明若有所思地在秋年身上轉了一圈,“所以,只要能讓你不沾到這些水,你就願意下去了?”

“是這麽一回事嗎?!”

秋年氣得耳朵尾巴一起冒了出來,活脫脫一直炸著毛的貓。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努力克制著蹦起來一拳砸在這個在心裏偷笑的壞人臉上的沖動。

……才不是因為他打不過。

好在一旁忽然有人喊走了連既明,避免了這場沖突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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