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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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火鍋店包廂內。
秋年正眼巴巴地望著紅湯鍋裏翻滾的肥牛，掐著時間喊連既明給他撈出來，手中握著的被折成兩段臨時充當筷子的牙簽竟然意外的合適。
有些炸毛的腦袋跟著筷子移動著，直到落入面前被墊高的碟子中的食物被不知名的力量切分為小塊，秋年這才迫不及待地半夾半戳著吸滿湯汁的肥牛塞進口裏。
他快樂地瞇起了眼睛，“辛苦”上了一天班果然還是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包廂的門被敲響，來送菜的服務員徑自走到桌邊，將菜品依次放在方便拿取的位置後就目不斜視地出去了。
心裏卻在嘀咕這位客人的小癖好有些獨特：
一個人吃飯卻多要了一份餐具，除了擺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份，另一份餐具竟也擺上了食物，甚至還用東西墊高了餐碟。
而且……
空餘的碟子中的食物還不知道為什麽還格外的……碎？
服務員心裏納悶，難不成客人還自備了食物剪？但他也沒在桌子上看到剪刀啊。
良好的素質讓他飛快地關上包廂門，也就沒看見那細碎的食物突然淩空，又突然消失的超自然現象。
秋年在包廂門打開的瞬間就渾身僵硬地看著服務員進出，即使已經得到了人類並不能識破障眼法，不會有人能看見他的保證，但他還是一動也不敢動。
連塞著肉的鼓囊囊臉頰也停滯了。
直到門被徹底關上，他才長舒一口氣，繼續咀嚼著美味的食物。
“就那麽怕？”連既明圍觀了全程，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還不是因為你！
秋年怒瞪某人，要不是男人剛才什麽都沒說就將他放在肩膀上，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個一向人氣很旺的連鎖火鍋店。
而連既明這張臉又實在是招搖，一進店就如同磁石般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害得同樣被沐浴在視線中的他以為自己被普通人類看見，一路膽戰心驚裝人偶到了包廂，才被告知早就使用了障眼法。
盡管知道男人不可能真的讓他被發現，被曝光，但剛才的驚慌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也怪他自己路上在走神，沒能提前發現男人的惡趣味。
“怎麽能怪我呢，你一路上都那麽淡定，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怕被人看見呢。”連既明兩手一攤，示意與自己無關。
秋年的氣焰頓時弱了些，“要不是剛剛在想事情……”
下班時他問連既明為什麽要帶上他查案件，只得到了個不明不白的答案，但再怎麽問都得不到更詳細的回答。
最後男人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是領導，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一句話把秋年堵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既來之，則安之。
秋年平心靜氣地安撫了自己，然後就開始回想審訊過程。別人把他當掛件，但他總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當個掛件吧？
他想得入神，以至於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連既明帶他大搖大擺進店的情況。
“……”
還在冒著熱氣滴著紅油的毛肚落入盤中的瞬間變成了能讓他一口吃下的大小。
連既明主動遞出臺階：“不是說餓了嗎？快點吃吧。”
秋年順著臺階刺溜往下滑，舉起牙簽筷子將毛肚放進自己精心研發的料碟中轉了一圈，帶著滿滿的醬料送入口中。然後——
“咯吱咯吱……”
如同老鼠啃木頭的聲音在包廂內回蕩。
連既明又笑出了聲，“你這是拿食物洩憤嗎？”
“明明是你把毛肚煮老了！！！暴殄天物！！！”
秋年無語的眼神把人看得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也撈了一塊毛肚塞進嘴裏。
“咯吱咯吱……”
“咳，煮老了就煮老了唄，這不還是很好吃嘛。”連既明不想承認自己剛剛看熱鬧看過頭了，但他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可別說你現在咬不斷，那只能拉你回去重新訓練了。”
秋年繼續死魚眼攻擊對方。
“咬得斷跟口感好是兩碼事。”
“哈哈。”連既明只好轉移話題問道：“所以你一路上都在想什麽？”
——這話題轉得有夠僵硬的。
秋年也只是吐槽兩句，見話題轉移到自己感心趣的地方，也就沒再繼續討論下去。
“我只是好奇那個魚妖老板整個過程中為什麽都在強調，呃……良民？”
他覺得最後兩個字實在是古怪，不像是現代人會說的詞，停頓了一下才把這兩個字說出口。
連既明動作優雅地解決了碗中的食物，擦了擦嘴，才開口道：
“一般而言，修煉有成的妖族能有千年壽命，部分血脈特殊的甚至能有萬年以上。但說實話，在特管局成立之前，文鰩魚族的壽命是公認的短。”
秋年從這句話中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尾巴甚至莫名發麻，有種即將接觸到什麽的緊張感。
“為什麽啊？”
他用力甩了兩下尾巴，想甩掉發麻的感覺。
連既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個帶著涼意的笑：“文鰩魚啊，就是妖界的美味。”
“？？？”
秋年楞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驚叫出聲：“這這這！不是說天道不允許有靈智的生物互相傷害嗎？”
“以前可不管這些，許多妖只堅信弱肉強食。而文鰩魚一族武力值低，性情溫順，便如同小兒抱金，又怎麽守得住呢？”
“百年左右將要成年的文鰩魚最受歡迎，有妖獸會選擇圈養部分文鰩魚，而有的……更傾向於狩獵，無論文鰩魚躲到了哪裏，都會被找到，有段時期文鰩魚幾近全族滅絕。”
秋年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被自己想象到的場景驚得尾巴毛亂炸：“獵殺有靈智的生物，不就跟獵殺同族一樣嗎？”
“妖獸的思維與人類還是不同的，他們更多的為獸性支配，哪怕是獵殺食用同族也不再少數。在絕對的力量和足夠的貪欲面前，即便有所謂的懲罰也難以阻止這樣的行為。”
連既明看著小人難以想象的模樣，決定還是不細講了。
“好在也有友善的族群對他們伸出援手，後來特管局成立後這樣的行為也得到了遏制，才會有現在文丘一家定居人類社會的情況。”
男人嘆了口氣，將秋年無意識攥緊的拳頭輕輕弄開，“你現在氣憤也沒用了，現在那些妖就算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膽了，現在還敢做這種事，那就等著生不如死了。”
說到最後，他嘴角微微擡起，毫不掩飾周身的兇戾之氣。
秋年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那種縈繞心間的不適感反倒消退了。
他抓著尾巴順順毛，順著話道：“所以魚妖老板文丘才會那麽積極響應號召來上戶口？”
“嗯。”連既明點點頭，“我對他們一家還是有些許印象的，所以一開始也不覺得會是……”
擺在他手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屏幕也隨之亮了起來。
連既明隨意地掃了一眼，視線卻瞬間凝固，話到一半也突然頓住，而那弧度平和的嘴角也放得平直。
“怎麽了嗎？”秋年探頭探腦，有些好奇地望著屏幕。
“文丘的那個親戚不見了。”男人沈聲道，眉間已經蹙起，神色也愈發凝重。
*
翌日大早，秋年被連既明順手放在淩岳的桌子上，男人則腳步不停地往盡頭的辦公室走去，還把正在嘰嘰喳喳吃早餐的時晞三人喊走。
小人叉腰看著走路帶風的男人，想起昨晚的情況。
接到消息後連既明並沒有後續行動，只是督促他吃完飯就拎著他回了家。之後更是喪心病狂地增加了一倍的陪練，將他扔在前院草坪，美其名曰飯後消食。
而連既明本人則又接了電話離開，直到他解決了所有陪練怪物後才回來，什麽都沒說，只是催促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今天更是一早就把他從被窩中挖了出來，連早餐都是在車上解決的，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跟連既明說昨晚的夢，就被隨手塞給了老大哥管。
目送著四人身影消失在辦公室的門後，秋年才同一旁的淩岳打招呼，然後他得到了一個略帶疲憊的微笑。
秋年：“？”
“早啊小年，今天有點忙，你先自己玩會吧。”說是可以幾天幾夜不睡都精神十足的男人才過了一晚上就眼底青黑，甚至還冒出了點胡茬。
他看見小人驚疑的表情，沒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點紮人，有些無奈地拍拍身邊高高壘起的文檔：“我寧願出去找妖也不想坐在這裏翻檔案。”
秋年順著他的動作望過去，文檔搖搖欲墜，似乎馬上能把他們兩個埋住。
“這是？”
秋年默默地挪了挪位置，他可一點都不想大早上就開始練武。
“啊，這個是特管局成立以來所有登記在冊的妖族信息。”
淩岳把手邊的文檔放到了地上，“這堆我剛看完還沒來得及歸位。”
秋年扭頭，看見原本擺滿了一面墻的文檔果然空缺了好幾個角。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了離那面墻最近的敘白趴在桌面，原本四處亂翹的卷毛都蔫噠噠地垂下，看起來有一點死了。
而他的腳邊零散擺放著幾摞文檔小山。
墻上的時鐘發出輕響，提示室內眾人已經早上八點了。
“淩哥你們來得那麽早？”
“早？”淩岳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哼，“我們已經翻了一晚上檔案了。總算在老大來之前做好了總結。”
“？”
秋年看眼滿臉疲憊的淩岳，再看眼走了有一會的敘白，最後低頭看看滿地的文檔，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欲言又止。
淩岳沒錯過小人豐富的表情，整個人往後仰，座椅秒變躺椅，他伸了個懶腰，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
“你想問現在科技那麽發達為什麽還要人工翻看紙質檔案？”
秋年看著男人一連串絲滑的動作，在對方閉上眼之前點了點頭，並開口補充：“之前出任務的時候都有那麽多高科技工具，檔案管理方面不應該同樣升級了嗎？起碼可以在電腦上查看之類的……”
“人類的科技可沒有咱們手裏這份安全，可以對外的部分自然會有電子存檔，但咱們手裏這個——”
淩岳拍了拍地上的文檔，隨手拿了一份放在桌上翻開，示意秋年去看。
秋年湊上前，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是不是什麽都沒看見？”淩岳從躺椅上起身，捏起一頁紙用力一撕，被捏住的地方順著相反的力道向兩邊變形，但無事發生。
甚至在松開之後還恢覆了原先平整的模樣。
“丹木制成的紙張，火燒不毀，水浸不爛，再加上秘法謄寫，可比放在什麽電腦裏要安全多了。尤其是一些絕密檔案，更是可以防止被盜取偷看。我們也是得到了準許才能看，畢竟檔案裏記錄的內容可以瞬間操控，甚至謀殺檔案的主人。”
淩岳難得用這般神秘的語氣說話，十足吊人胃口。
而秋年也果然被吊起了胃口，想要開口問為什麽，但又很快反應過來：
“既然是絕密檔案，應該也不能隨便給自己看的，還是少好奇為妙。”
冒頭的好奇心被強勢壓了回去，他最後看了眼被淩岳收回的文件，心中想著若是能有一天能知道這些檔案會記錄些什麽就好了，就看見半合著的文檔內的空白紙張上突然整齊排列了一行行文字。
下一秒，文件被完全合上。
秋年：“啊！文檔……”
“怎麽了嗎？有什麽問題嗎？”淩岳又攤開文檔檢查，但什麽都沒看到。
“沒什麽，我看錯了。”
秋年搖搖頭，再瞥了一眼文檔，跟之前沒有區別。他轉移話題道：“就算外人不能看見其中的內容，但如果丟失了個別檔案的話，不就沒辦法查找了嗎？”
“這點你也可以放心，就不說小偷要怎麽穿過層層嚴密的防護進到這裏，光說這些檔案，早就在老大備份了。”
“備份什麽？”
秋年回頭，果然又是走路沒聲的某人。
但他往後看，並沒有看見時晞三人，“只有你？”
“她們有事先走了。”連既明有問必答。
“說到這！我也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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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包廂內。
秋年正眼巴巴地望著紅湯鍋裏翻滾的肥牛，掐著時間喊連既明給他撈出來，手中握著的被折成兩段臨時充當筷子的牙簽竟然意外的合適。
有些炸毛的腦袋跟著筷子移動著，直到落入面前被墊高的碟子中的食物被不知名的力量切分為小塊，秋年這才迫不及待地半夾半戳著吸滿湯汁的肥牛塞進口裏。
他快樂地瞇起了眼睛，“辛苦”上了一天班果然還是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包廂的門被敲響，來送菜的服務員徑自走到桌邊，將菜品依次放在方便拿取的位置後就目不斜視地出去了。
心裏卻在嘀咕這位客人的小癖好有些獨特：
一個人吃飯卻多要了一份餐具，除了擺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份，另一份餐具竟也擺上了食物，甚至還用東西墊高了餐碟。
而且……
空餘的碟子中的食物還不知道為什麽還格外的……碎？
服務員心裏納悶，難不成客人還自備了食物剪？但他也沒在桌子上看到剪刀啊。
良好的素質讓他飛快地關上包廂門，也就沒看見那細碎的食物突然淩空，又突然消失的超自然現象。
秋年在包廂門打開的瞬間就渾身僵硬地看著服務員進出，即使已經得到了人類並不能識破障眼法，不會有人能看見他的保證，但他還是一動也不敢動。
連塞著肉的鼓囊囊臉頰也停滯了。
直到門被徹底關上，他才長舒一口氣，繼續咀嚼著美味的食物。
“就那麽怕？”連既明圍觀了全程，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還不是因為你！
秋年怒瞪某人，要不是男人剛才什麽都沒說就將他放在肩膀上，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個一向人氣很旺的連鎖火鍋店。
而連既明這張臉又實在是招搖，一進店就如同磁石般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害得同樣被沐浴在視線中的他以為自己被普通人類看見，一路膽戰心驚裝人偶到了包廂，才被告知早就使用了障眼法。
盡管知道男人不可能真的讓他被發現，被曝光，但剛才的驚慌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也怪他自己路上在走神，沒能提前發現男人的惡趣味。
“怎麽能怪我呢，你一路上都那麽淡定，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怕被人看見呢。”連既明兩手一攤，示意與自己無關。
秋年的氣焰頓時弱了些，“要不是剛剛在想事情……”
下班時他問連既明為什麽要帶上他查案件，只得到了個不明不白的答案，但再怎麽問都得不到更詳細的回答。
最後男人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是領導，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一句話把秋年堵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既來之，則安之。
秋年平心靜氣地安撫了自己，然後就開始回想審訊過程。別人把他當掛件，但他總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當個掛件吧？
他想得入神，以至於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連既明帶他大搖大擺進店的情況。
“……”
還在冒著熱氣滴著紅油的毛肚落入盤中的瞬間變成了能讓他一口吃下的大小。
連既明主動遞出臺階：“不是說餓了嗎？快點吃吧。”
秋年順著臺階刺溜往下滑，舉起牙簽筷子將毛肚放進自己精心研發的料碟中轉了一圈，帶著滿滿的醬料送入口中。然後——
“咯吱咯吱……”
如同老鼠啃木頭的聲音在包廂內回蕩。
連既明又笑出了聲，“你這是拿食物洩憤嗎？”
“明明是你把毛肚煮老了！！！暴殄天物！！！”
秋年無語的眼神把人看得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也撈了一塊毛肚塞進嘴裏。
“咯吱咯吱……”
“咳，煮老了就煮老了唄，這不還是很好吃嘛。”連既明不想承認自己剛剛看熱鬧看過頭了，但他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可別說你現在咬不斷，那只能拉你回去重新訓練了。”
秋年繼續死魚眼攻擊對方。
“咬得斷跟口感好是兩碼事。”
“哈哈。”連既明只好轉移話題問道：“所以你一路上都在想什麽？”
——這話題轉得有夠僵硬的。
秋年也只是吐槽兩句，見話題轉移到自己感心趣的地方，也就沒再繼續討論下去。
“我只是好奇那個魚妖老板整個過程中為什麽都在強調，呃……良民？”
他覺得最後兩個字實在是古怪，不像是現代人會說的詞，停頓了一下才把這兩個字說出口。
連既明動作優雅地解決了碗中的食物，擦了擦嘴，才開口道：
“一般而言，修煉有成的妖族能有千年壽命，部分血脈特殊的甚至能有萬年以上。但說實話，在特管局成立之前，文鰩魚族的壽命是公認的短。”
秋年從這句話中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尾巴甚至莫名發麻，有種即將接觸到什麽的緊張感。
“為什麽啊？”
他用力甩了兩下尾巴，想甩掉發麻的感覺。
連既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個帶著涼意的笑：“文鰩魚啊，就是妖界的美味。”
“？？？”
秋年楞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驚叫出聲：“這這這！不是說天道不允許有靈智的生物互相傷害嗎？”
“以前可不管這些，許多妖只堅信弱肉強食。而文鰩魚一族武力值低，性情溫順，便如同小兒抱金，又怎麽守得住呢？”
“百年左右將要成年的文鰩魚最受歡迎，有妖獸會選擇圈養部分文鰩魚，而有的……更傾向於狩獵，無論文鰩魚躲到了哪裏，都會被找到，有段時期文鰩魚幾近全族滅絕。”
秋年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被自己想象到的場景驚得尾巴毛亂炸：“獵殺有靈智的生物，不就跟獵殺同族一樣嗎？”
“妖獸的思維與人類還是不同的，他們更多的為獸性支配，哪怕是獵殺食用同族也不再少數。在絕對的力量和足夠的貪欲面前，即便有所謂的懲罰也難以阻止這樣的行為。”
連既明看著小人難以想象的模樣，決定還是不細講了。
“好在也有友善的族群對他們伸出援手，後來特管局成立後這樣的行為也得到了遏制，才會有現在文丘一家定居人類社會的情況。”
男人嘆了口氣，將秋年無意識攥緊的拳頭輕輕弄開，“你現在氣憤也沒用了，現在那些妖就算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膽了，現在還敢做這種事，那就等著生不如死了。”
說到最後，他嘴角微微擡起，毫不掩飾周身的兇戾之氣。
秋年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那種縈繞心間的不適感反倒消退了。
他抓著尾巴順順毛，順著話道：“所以魚妖老板文丘才會那麽積極響應號召來上戶口？”
“嗯。”連既明點點頭，“我對他們一家還是有些許印象的，所以一開始也不覺得會是……”
擺在他手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屏幕也隨之亮了起來。
連既明隨意地掃了一眼，視線卻瞬間凝固，話到一半也突然頓住，而那弧度平和的嘴角也放得平直。
“怎麽了嗎？”秋年探頭探腦，有些好奇地望著屏幕。
“文丘的那個親戚不見了。”男人沈聲道，眉間已經蹙起，神色也愈發凝重。
*
翌日大早，秋年被連既明順手放在淩岳的桌子上，男人則腳步不停地往盡頭的辦公室走去，還把正在嘰嘰喳喳吃早餐的時晞三人喊走。
小人叉腰看著走路帶風的男人，想起昨晚的情況。
接到消息後連既明並沒有後續行動，只是督促他吃完飯就拎著他回了家。之後更是喪心病狂地增加了一倍的陪練，將他扔在前院草坪，美其名曰飯後消食。
而連既明本人則又接了電話離開，直到他解決了所有陪練怪物後才回來，什麽都沒說，只是催促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今天更是一早就把他從被窩中挖了出來，連早餐都是在車上解決的，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跟連既明說昨晚的夢，就被隨手塞給了老大哥管。
目送著四人身影消失在辦公室的門後，秋年才同一旁的淩岳打招呼，然後他得到了一個略帶疲憊的微笑。
秋年：“？”
“早啊小年，今天有點忙，你先自己玩會吧。”說是可以幾天幾夜不睡都精神十足的男人才過了一晚上就眼底青黑，甚至還冒出了點胡茬。
他看見小人驚疑的表情，沒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點紮人，有些無奈地拍拍身邊高高壘起的文檔：“我寧願出去找妖也不想坐在這裏翻檔案。”
秋年順著他的動作望過去，文檔搖搖欲墜，似乎馬上能把他們兩個埋住。
“這是？”
秋年默默地挪了挪位置，他可一點都不想大早上就開始練武。
“啊，這個是特管局成立以來所有登記在冊的妖族信息。”
淩岳把手邊的文檔放到了地上，“這堆我剛看完還沒來得及歸位。”
秋年扭頭，看見原本擺滿了一面墻的文檔果然空缺了好幾個角。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了離那面墻最近的敘白趴在桌面，原本四處亂翹的卷毛都蔫噠噠地垂下，看起來有一點死了。
而他的腳邊零散擺放著幾摞文檔小山。
墻上的時鐘發出輕響，提示室內眾人已經早上八點了。
“淩哥你們來得那麽早？”
“早？”淩岳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哼，“我們已經翻了一晚上檔案了。總算在老大來之前做好了總結。”
“？”
秋年看眼滿臉疲憊的淩岳，再看眼走了有一會的敘白，最後低頭看看滿地的文檔，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欲言又止。
淩岳沒錯過小人豐富的表情，整個人往後仰，座椅秒變躺椅，他伸了個懶腰，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
“你想問現在科技那麽發達為什麽還要人工翻看紙質檔案？”
秋年看著男人一連串絲滑的動作，在對方閉上眼之前點了點頭，並開口補充：“之前出任務的時候都有那麽多高科技工具，檔案管理方面不應該同樣升級了嗎？起碼可以在電腦上查看之類的……”
“人類的科技可沒有咱們手裏這份安全，可以對外的部分自然會有電子存檔，但咱們手裏這個——”
淩岳拍了拍地上的文檔，隨手拿了一份放在桌上翻開，示意秋年去看。
秋年湊上前，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是不是什麽都沒看見？”淩岳從躺椅上起身，捏起一頁紙用力一撕，被捏住的地方順著相反的力道向兩邊變形，但無事發生。
甚至在松開之後還恢覆了原先平整的模樣。
“丹木制成的紙張，火燒不毀，水浸不爛，再加上秘法謄寫，可比放在什麽電腦裏要安全多了。尤其是一些絕密檔案，更是可以防止被盜取偷看。我們也是得到了準許才能看，畢竟檔案裏記錄的內容可以瞬間操控，甚至謀殺檔案的主人。”
淩岳難得用這般神秘的語氣說話，十足吊人胃口。
而秋年也果然被吊起了胃口，想要開口問為什麽，但又很快反應過來：
“既然是絕密檔案，應該也不能隨便給自己看的，還是少好奇為妙。”
冒頭的好奇心被強勢壓了回去，他最後看了眼被淩岳收回的文件，心中想著若是能有一天能知道這些檔案會記錄些什麽就好了，就看見半合著的文檔內的空白紙張上突然整齊排列了一行行文字。
下一秒，文件被完全合上。
秋年：“啊！文檔……”
“怎麽了嗎？有什麽問題嗎？”淩岳又攤開文檔檢查，但什麽都沒看到。
“沒什麽，我看錯了。”
秋年搖搖頭，再瞥了一眼文檔，跟之前沒有區別。他轉移話題道：“就算外人不能看見其中的內容，但如果丟失了個別檔案的話，不就沒辦法查找了嗎？”
“這點你也可以放心，就不說小偷要怎麽穿過層層嚴密的防護進到這裏，光說這些檔案，早就在老大備份了。”
“備份什麽？”
秋年回頭，果然又是走路沒聲的某人。
但他往後看，並沒有看見時晞三人，“只有你？”
“她們有事先走了。”連既明有問必答。
“說到這！我也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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