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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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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秋年有種要氣到跳腳的沖動,他感覺這短短幾天所經歷的事情比他前面二十多年還要豐富,信息量大得他現在還處於有些懵圈的狀態。

眼前這個男人沒跟他商量就直接把他塞去做任務,一番跌宕起伏的遭遇後居然只給他半天休息的時間?

半天?

人幹事?

怒氣占據高地,他蹭的一下站在手掌上,還想據理力爭,為自己爭取更多的休息時間,最起碼也得休息個三天三夜的,讓他好好捋捋現在的情況吧。

但話還沒說出口,根根立起的尾巴毛被人強行捋順帶來的酥麻感從尾巴根順著脊柱一路攀升到後腦勺,秋年沒忍住一個哆嗦,一屁股坐了回去。

“你……”

秋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鹹豬手,再看看好似全然沒做壞事一臉無辜的男人。

“老虎尾巴是你可以隨便亂摸的嗎!?”

“咳,我這不也是怕炸毛太厲害導致掉毛了嘛。”

連既明嘴上說著道歉,那只空閑的手卻仍然停留在半空中,一幅躍躍欲試要給尾巴順毛的架勢。

秋年警惕地把尾巴薅進懷裏,預防著再次被襲擊的可能。

直到托著他的手掌貼著客廳的大茶幾上,秋年抱著尾巴一邊盯著隨時可能作怪的手,一邊慢騰騰挪到玻璃桌面上。

他氣勢洶洶,但動作上選擇噔噔噔往後退了幾步,確認男人沒辦法伸手就抓到他之後,兩個人陷入了一種僵持的狀態。

秋年單方面的僵持。

連既明已經坐在了一看就柔軟有彈性很適合鹹魚癱坐的沙發上,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好整以暇地看著小人。

僵持了一會,秋年褪去了一開始得知噩耗的憤怒,冷靜下來後智商重新占據高地。

他意識到自己人在屋檐下的事實,這小細胳膊肯定擰不過對方的大腿,應該換個路線給自己爭取更多的休息時間。

哪怕他並不清楚男人口中的訓練到底是怎麽樣的,但他那全新增強的本能告訴他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能拖一陣是一陣,要是能拖到家裏人提前回來把他接走……

秋年打著小算盤,臉上反而是露出可憐的神情,連帶著耳朵尾巴都垂了下來,語氣低落且仿徨不安:

“你知道的,我啥都不懂就出去做任務了,這一路上又是提心吊膽又是被狂追不舍的,還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身上到處都是傷。”

他還試圖在身上找出個傷口來作證他的說辭,但出乎意料的,他翻來覆去都沒在身上找到一個傷口,連之前的擦傷也沒有了。

連渾身的疲憊和酸痛也不何時消失了。

“咦?不對啊。”他小聲嘀咕,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現了錯亂,但之前一路顛簸帶來的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倦又確實存在過的。

“別看了,你現在好得很。我看都不需要給你休息了,直接都能開始了。”

連既明敲敲玻璃,把秋年的註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形狀好看的唇吐出了一串堪稱可惡的話語。

“不行!休想奪走我的休息時間!”

秋年也顧不得扮可憐了,言詞激烈地反對著,腦子一轉,又想出了一個絕妙的理由:

“再說了,你剛剛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摸了我尾巴,作為補償必須讓我休息三天!”

理直氣壯的模樣惹得男人低低笑了起來。

“真兇。”

連既明嘖嘖稱奇,眼神在秋年身上轉了個來回,在激得小人再次炸毛之前手裏回來:“這才是你的本性吧,剛剛裝可憐差點把我給騙過去,都想給你批多兩天假了。”

哪怕知道這話多半是故意的,秋年還是沒忍住氣得臉漲紅,想他秋年可是從小到大都能獲得家長老師同學一致好評的好脾氣,怎麽遇到這個人就總是被氣得團團轉。

連既明看著秋年氣鼓鼓的模樣,好懸沒忍住笑。他擡手遮掩了一下嘴角,才對秋年正色道:“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要你馬上開始訓練是有原因的。”

秋年生氣的表情一滯,擡頭去看男人的臉色,試圖辨認出對方到底是準備說正事,還是有想出了新的戲耍他的說辭。

他明顯感覺到對方此時嚴肅的態度並不似作偽,連帶著他都有些緊張起來了。

“你現在處於覺醒的階段,隨時可能進入成年期,這一階段很重要,會影響成年後的狀態。而這個時間窗很短,時間很寶貴。”

連既明漆黑幽寂的雙眼直直望向秋年眼底,一字一句地強調著。

“對於正常妖獸形態成長的小妖來說,即便是提前進行了淬體等準備,都有可能因為把握不住時間而前功盡棄。”

男人微微加重的語氣讓秋年意識到眼下事態的緊急程度,他不由得微微前傾著身體,認真去聽接下來的話。

“而你本就沒有提前準備,又經常受到獸型影響,行為多少有些不可控。再加上本應陪在你身邊對你加以引導的族中長輩都不在,只能由我暫代他們。”

連既明無奈攤手,總接道:“所以不是我不給你時間,是你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了。”

*

片刻後,秋年被送到了位於一樓的,不知何時準備出來的客房中。

他站在浴室洗手臺上,望著正在蓄水的洗手池,又看看站在邊上幫他清理了“浴缸”的男人。

“看我做什麽?需要我幫你搓背嗎?”

連既明挑眉,故意曲解小人的意思,作勢要挽袖子。

“不不不不不不,才不用你幫忙!”秋年瘋狂拒絕,隨後有些尷尬地盯著腳尖說:“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他擡頭解釋:“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當時變小後身上就已經穿了一套衣服,連鞋子都有。”

連既明一臉早有預料,“看來你還是很有隱私意識的,還沒掌握妖力但能提前給自己幻化出一套衣服,天賦不錯。”

“幻化?”

“嗯哼,你這身衣服就是皮毛幻化的。”連既明對上秋年有些糾結的神情,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在糾結什麽。

“放心,你這可算不上什麽裸奔。也能正常脫下來,並不影響本體的皮毛。當然也可以直接用妖力把他變沒。”

秋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並沒有感受到類似頭發被扯到的感覺,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身衣服不完全等於皮毛的說法。

他看著連既明仔仔細細把洗手臺刷洗了一遍,又放上了溫水。

嘩啦啦的水聲中,他問男人:“那要怎樣才能把他變沒?”

“很簡單,在腦海裏想象這身衣服,讓它消失即可。”連既明隨口答著,扭頭去看小人,“對了,淩岳他……”

入眼是哪怕縮小了很多,依舊顯得完美的人體,修長筆直的腿,覆著一層薄薄腹肌的緊實腰身……

然後就對上了小人驚慌失措的臉。

“你不許看!”

連既明失笑:“你這悟性確實很高的,還說做就做,也不等我出去。再說了,你小時候都跟我坦誠相見過,現在也不需要害羞。”

“啊啊啊啊你別說了!”秋年感覺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人面前丟光了。

“行行行,我不說,我出去了,東西都給你放旁邊了,有需要記得喊我。”連既明也不惱,直接走出了浴室。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只留下尷尬到想鉆進縫隙裏的秋年。

秋年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想著現在跳進去把自己淹死應該還來得及。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連既明也沒等裏面應答,直接揚聲說:“淩岳給你做了一套睡衣,那會你在睡覺,就放在我這了。我把衣服和浴巾一起送進去。”

浴室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只結實有力,微微突起青筋的手伸了進來,摸索著放下一套迷你衣服和被裁剪成小塊的毛巾。

男人的聲音一並響起,“有事就喊我。”

隨後門又被關上了,饒是秋年仍然還處於尷尬情緒中無法自拔,都不得不感慨這人心態真好。

“不對啊,突然沒衣服的是我,他能有什麽心態變化?”秋年回過神,大腦中不受控地回想起自己下意識照著對方的說法去做,然後發生的事情……

“……”

秋年無聲尖叫,選擇在這坐著也只能沒過他胸口的水中溺斃。

*

連既明耳力一向很好,他坐在客房的沙發上,聽著隔著浴室門傳來的細微水聲,回想起一鍵脫衣後全身瞬間從白皙轉為粉紅的小人。

沒忍住輕咳一聲,壓住翹起的嘴角。

這小孩,怪好玩的。

他沒再想下去,掏出手機點開某個聊天框,翻看起對面發來的漫長文字,時而皺眉時而輕笑。

如果秋年在場,就能發現這個發來冗長文字的就是他親哥。

又過了一會,浴室水聲停住,隨後是窸窣的穿衣聲,中間還可疑地停頓了幾秒。

最後,連既明聽見小人別別扭扭地喊他。

他收起手機,寬闊挺拔的身軀驟然起立,但身形帶來的壓迫氣勢又被閑散的走姿所掩蓋。

走到浴室門邊時,他先擡手輕敲門板,才打開門看向被熱氣熏蒸後臉色透著粉的小人。

或許是還無法忘記剛才發生的糗事,小人聲如蚊吶:“我,我洗好了,麻煩你了。”

連既明並沒有對之前的事情再次發表看法,只是應了一聲,看著小人爬上他的手掌坐下。

手感確實還不錯。

他腦中莫名閃過這個想法,又爬上被他甩到腦後。

小人被他送到了床上,眼看著就要準備鉆進毛巾被直接躺平,連既明開口詢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秋年摸摸被零食撐滿的肚子,搖了搖頭表示不餓。

連既明點點頭,關了燈後就離開了。

秋年安詳躺平,安慰自己睡醒了就能把這件事忘掉。

松軟的被子正被他壓在身下,而枕頭和被子形成的高度差恰好適合現在的他,再蓋上有些粗糙的毛巾被,仿佛回到了童年,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覺醒期……”

秋年眨了眨眼困乏的眼皮,還沒來得及思考就滑向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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