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明》大結局：甘願沈淪

《遷明》大結局：甘願沈淪

沐知遷在晨光中醒來，眼皮沈重得像是綴了鉛。

又是那個夢。巷口初遇的少年，便利店昏黃的燈光，實驗室裏交握的雙手，聖誕夜纏綿的呼吸…所有畫面都真實得可怕，連傅清明指尖的溫度都仿佛還留在皮膚上。

他坐起身，環顧這間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堆滿角落的心理學書籍，窗臺上那盆有些蔫了的茉莉，還有床頭櫃上吃了半瓶的藥。

今天要去見新的心理醫生。

他慢慢穿上外套，動作有些遲緩。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這具身體已經十八歲，卻因為長期服用藥物顯得比實際年齡更單薄。

出門時，他特意繞過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公園裏的梧桐樹葉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沐知遷沿著小路慢慢走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口袋裏蜷縮。

那個夢太長了，長到讓他開始懷疑到底哪一邊才是真實。在夢裏，傅清明是年輕的院士，他們是人人稱羨的一對，有吵吵鬧鬧的朋友，有充滿希望的未來。

而現實是，他因為嚴重的適應性白日夢障礙，已經休學一年。每天要靠藥物才能分清想象與現實的界限。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心理醫生發來的提醒短信。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腳下突然絆到了什麽。他踉蹌一步，視線天旋地轉。

“遷遷！”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沐知遷猛地擡頭，對上那雙在夢裏見過無數次的眼睛。

傅清明穿著簡單的黑色大衣，眉宇間帶著真實的擔憂。他的手穩穩地托著沐知遷的手臂，溫度透過衣料傳來，真實得可怕。

“走路怎麽這麽不小心？”傅清明的語氣帶著熟悉的無奈和寵溺。

沐知征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這個傅清明看起來更成熟些，眼角有了細小的紋路，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和夢裏一模一樣。

“你……”沐知遷張了張嘴，聲音幹澀，“你是真的嗎？”

傅清明楞了一下，隨即眼神柔和下來：“又做那些夢了？”

沐知遷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麽破綻。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傅清明輕聲說，手從沐知遷的手臂滑到手腕，輕輕握住，“李醫生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今天沒有去覆診。”

沐知遷任由他牽著，機械地跟著他往前走。傅清明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我今天早上夢見我們在一個公園裏，”沐知遷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穿著黑色大衣，我差點摔倒，你扶住了我。”

傅清明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他，眼神覆雜：“遷遷，我們現在就在公園裏。”

沐知遷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真的站在一個公園裏。梧桐樹的枯枝在頭頂交錯，遠處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

所以，剛才的“醒來”，才是夢嗎？

他感到一陣眩暈，分不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幻想。傅清明的手還握著他，那麽真實，那麽溫暖。

“我分不清了，清明。”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絕望，“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我想象出來的。”

傅清明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他的眼神很認真，帶著沐知遷熟悉的堅定。

“那就不要分了。”他說，伸手輕輕撫過沐知遷的臉頰，“不管在哪一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沐知遷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只手的溫度。他知道，這很可能又是他的大腦創造出來的另一個幻想——一個更溫柔，更美好的幻想。

但他累了，不想再掙紮了。

“好。”他輕聲說，伸手回握住傅清明的手，“我們回家。”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兩人並肩走在公園的小路上，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拉長。

沐知遷不知道這一刻是真實還是虛幻，不知道身邊的傅清明是存在還是他的想象。但他選擇相信這一刻的溫暖，選擇沈淪在這個有傅清明的世界裏。

無論虛實，有你的世界，就是我的歸處。

傅清明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遷遷，”他輕聲說，“無論你在哪個夢裏迷路了，我都會找到你。”

沐知遷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靠在了傅清明的肩上。

遠處，公園的鐘聲敲響了十一下，驚起一群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向灰白的天空。

——《遷明》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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