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負義的無情仙尊 工作日志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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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恩負義的無情仙尊 工作日志16……
腳銬摘下來的時候, 狐貍還有一些驚訝，他仰頭看周肆。
“你不要我了嗎？”
周肆眉頭習慣性地蹙起，“想得美。”
“我們要出門。”
“出門？”狐五更驚訝了。
“不是帶你出去游山玩水, 是我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而且還有其他修士同行……”
因為要尋找的是化神的機緣，和他一起出行的最少也是元嬰中期後期的修士。
周肆知道，想要帶上狐貍必須非常小心。
“你一定要待在靈器裏，不能出來。”
狐五想了想。“我去, 幫的上忙嗎？”
周肆好笑。“你不拖後腿就很好了。”
“哦。”狐貍失落低頭。
“那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吧。”
“不行。”周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你必須在我身邊。”
密室外的禁制並非絕對安全。萬一有人來了這裏，殺了這狐貍簡直易如反掌。
只有呆在在他身邊，他才能安心。
腳銬拆掉了, 狐五只好站起來，跟著四處收拾東西的周肆。
周肆卻突然回頭看他, 挑眉。
“怎麽還瘸了？”
狐五楞了一下, 站直了, 試圖掩飾：“沒有啊。”
“我分明看見了。”周肆的聲音沈了下來, “剛才那一步, 怎麽回事？”
沈默片刻, 狐五才笑了笑, 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這條腿以前斷過。”
周肆臉色微變。立刻把人又按著坐下, 不由分說地撩起他的褲腳, 溫熱的手仔細按壓檢查他的腳踝。
“你怎麽不早說？”
他這麽擔心的樣子，狐貍有些受寵若驚，只是又笑了笑。
周肆看著他，這才想起來, 剛戴上腳銬的時候，狐貍好像是說過腿疼。
但是那時候，他被仇恨與偏見蒙蔽了心智，無論狐五說什麽，都只當作是狡詐的謊言，是試圖掙脫束縛的表演……
其實現在，他也還是害怕。他並不敢完全相信。
從小到大，他身邊所有人都一直告訴他。
妖，根本沒有心。
這日覆一日的相處，溫情脈脈的表象下，只是狐五精心策劃的欺騙。
他只要稍一心軟，這只狐貍就會抓住瞬息的機會，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消失。
或者更慘，如同他早死的父母一樣，被信任的妖族推入深淵。
可此刻，看到狐五連腿疼都不再和他說，周肆卻也很難受。
他沈默地放下狐五的褲腳，一邊恨自己的軟弱，一邊動作不自覺地輕柔了許多。
良久，才低聲道：“等從秘境回來……我帶你去山下城鎮住一段時間。”
狐貍這才是真正的呆住，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幸福的都不敢置信了。
“真，真的嗎？”
他歡喜地抱住周肆。
周肆點頭，拿出了一枚玉佩，上面精巧地雕琢著一座飛檐閣樓。
“先進去吧。”
狐五依言，身形化作流光沒入玉佩。
玉佩內部並非獸靈珠那般逼仄，居然是一方雅致舒適的房間。
周肆還將那些隨手買來的人間小玩意兒。彩繪的泥人，叮咚作響的風鈴，當然還有哪些油紙包著小食，都放了進去。
原本寂靜的玉佩空間，頓時被狐貍驚喜而歡快的情緒充滿。
周肆神色不自覺的柔和，先是想將玉佩如常放進袖子裏，但是指腹輕輕拂過玉佩，恰好落在那小狐貍投影的位置。
又覺得不夠安心。他改為將玉佩貼身佩戴，懸於胸口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只要情況沒有糟糕到敵人能攻擊到他的心口，這裏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肆整頓好，準備出發，然後發現玉佩歪歪的，貼在了他奈子旁邊。
“……？”
仙尊頓住，臉色變紅。“你在幹什麽？”
“啊，因為中間空空的，有一點寂寞。”小狐貍的聲音很無辜。
“想要靠著熟悉的東西。”
“別鬧了……！”
“嚶。”狐五被說了，玉佩只能墜回胸口。
周肆是真的害怕狐貍笨到在這麽危險的環境中試圖逃跑，幾乎恐嚇一般的，又跟他說了一堆這次出行的兇險。
尤其是同行的其他修士，個個都是人妖大戰之中的主力，手上沾染的妖血不計其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從出門，狐五就一直縮在玉佩閣樓裏，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全程安靜得讓周肆都有些意外。
周肆和他的師父宗主同行，很快來到了人妖領地的邊界。
他們去的是上古龍族“燭龍”隕落之地。這上古妖物的骸骨歷經萬年，妖力散逸，已經形成了一座龐大的迷霧迷宮。
在此之中，一切都虛虛實實，難以判斷方向。據說這裏的妖霧，還會潛移默化地放大闖入者內心的恐懼。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三位聲名在外的元嬰修士。
剛見面的時候，幾人還是相互吹噓了一番。他們都是宗主的老朋友了，也都是其他宗門的長老人物。
對於周肆這個青年才俊，不管背後如何嫉妒，表面上也是十分恭維。
“周賢侄年紀輕輕，修為竟已精深至此，真是後生可畏啊！”
周肆只是微微頷首：“真人過譽。”
“有周賢侄這般英才同行，我等此次探尋燭龍遺寶，想必能事半功倍。”
“此地妖氣濃重異常，諸位還是打起精神。
依老夫看，當務之急是隱匿自身靈氣，避開無謂和妖族的戰鬥，直取龍首！”
宗主微微點頭：“道友所言極是。此地妖族占據地利，若被纏上，徒耗靈力。早晚會被磨死。
我等需同舟共濟，盡快找到通往龍首的路徑。”
眾人紛紛稱是，表面一團和氣。但周肆心知肚明。要是重寶現世，又無法平分。
眼前這些“知根知底”的同道，瞬間便會成為最危險的競爭者也說不定。
幾人做好準備，踏入霧中，周遭景象瞬間扭曲。
腳下是散發著幽冷微光的破碎龍骨，如同指引，又如同陷阱，在濃霧中蜿蜒向前。
這迷霧迷宮非常大，非常覆雜，有的地方像是一片虛無一般空曠。
有的地方的巖石卻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死亡漩渦。
通道在此變得狹窄至極，眾人只能壓低身形，升起防禦，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
狐五一直躲在周肆的衣服裏面。因為周圍都是大能，並不敢外探一絲神識。不知道他們都遭遇了什麽。
他只能清晰感受到，有幾次周肆應該是把手貼了上來，
反覆確認了他的存在。
過了不知多久，狐五還聽到周肆用跟他說話。
“悶不悶？要不要出來透氣。”
狐五楞住了，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真的可以嗎？ ”
周身空間流轉，下一刻，他已被周肆抱住。
外界的濃厚妖氣讓他驚訝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這才驚覺，時間竟已過去數日。他們現在來到了大概龍胃的位置。
這是一片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穹頂之上並非巖壁，而是流淌著幽暗星輝的虛空，宛如夜幕。
下方，無邊無際的淡紫色花朵靜靜綻放，形成一片瑰麗而詭異的花海，微光氤氳，幾乎能讓人忘卻身這裏是何等險地。
周肆就這樣淩空而立，手臂穩健地抱著他，讓他能從這不可思議的角度，俯瞰這片絕境中的奇景。
原來他是想讓他看看景色？
“好漂亮。”
狐五心中溫暖，又難免覺得奇怪，不由得回頭看他。
周肆不語，只是埋頭靠在了他脖頸那裏，手臂扣在他的心臟位置。聽他的心跳和呼吸，久久的，沒有動彈。
那是一個近乎依賴和脆弱的姿態。
狐五有些茫然，然後發現這裏的妖氣太過於濃郁，居然都如同寒霜一樣，掛在了周肆的發絲上面。
狐五立刻下意識的伸手幫他去擦，然後感覺到一片的寒意。
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多了很多悲觀的想法。
他是妖，他的存在，和這裏的妖氣一樣，對周肆沒有任何好處。
周肆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裏。驅散了寒意。
狐五回神。“這幾天是不是很辛苦？”
周肆沒擡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我們這樣，不會被發現嗎？”
“我用了隔絕神識的陣法。他們都去四處搜尋法寶了。”
狐五歪頭。“那你呢？”
周肆看著他，並不說話。就這樣抱著他，懸在星空與花海之間。
狐五看了他一會，怎麽都覺得他的狀態不算好。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捧著周肆的臉，親了他。
周肆的臉色好了一些，冰冷的體溫都升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投入，兩個人親吻著，周肆就慢慢落到了下面的紫色花海裏面。
但是這裏妖氣也十分濃郁。
狐五給周肆當墊子，自己躺在了花上，但還是不免擔心。
“不然還是放我回去吧。”
“……不要。”
迷霧可能對他並不是毫無影響，這裏的險境並沒能讓他恐懼，所有人都在盡量的搜刮寶物，可是他總是會去想狐貍還在不在。
玉佩沒有溫度，沒有氣息，沒有聲音。遠不如此時懷裏的人，心臟跳動的聲音讓他安心。
像是想起什麽，周肆低聲問：“那些小食……是不是吃完了？等從這裏離開，我們一起去買。”
“好。”狐五聞言，尾巴尖都忍不住輕輕搖晃起來。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股若有若無的，被窺視的寒意陡然爬上脊背。
幾乎同時，周肆眼神一凜，瞬間便將狐五收回胸口的玉佩中。
他也從花海之中站了起來。
不遠處的鐵冠道人瞇著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周賢侄，在這妖花中停留許久，不知是何緣故？”
周肆面色已然恢覆平日的冷峻，他拂了拂衣袖，語氣疏離而禮貌：“無事。不勞道友費心。”
鐵冠道人冷哼一聲，不再多言，但眼底的疑慮卻並未散去。
可能是早已被附近的妖族搜了個幹凈。幾人在這裏幾乎沒有什麽收獲。接下來的旅途還愈發不順。
周圍的幽紫色妖霧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前路的危機似乎永無止境。
更糟糕的是，盤踞在此地的妖族顯然已經徹底察覺了這群不速之客。
他們憑借對環境的熟悉，利用迷霧與覆雜地形，發動了一次又一次陰險的伏擊。
雖然都被眾人合力擊退，但一位修士的手臂已經不慎被劃傷，傷口正汩汩流出散發著惡臭的黑血，任憑他如何服用 靈藥，愈合也極其緩慢。
血腥味於妖氣混合，讓隊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人心惶惶之際，鐵冠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道友，你之前屢次屏蔽我等神識，究竟是在與何人傳音？”
他不等周肆回答，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臉色凝重的人，一字一頓道：
“我們屢遭伏擊，寸步難行……恐怕，非是天災，而是人禍吧？”
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但還是有道友試圖緩和氣氛。
“周賢侄‘除妖劍’之名響徹修真界，他怎麽會自毀長城，與妖物勾結？”
眾人似乎認同這個道理。然而，宗主卻沈默著，表情在幽暗的妖霧中顯得異常覆雜。
一行人不得不繞行另一條岔路後，他們再次遭遇了更為猛烈的妖物襲擊。
這一次，每一位長老都在混亂中被妖族撕開了護體靈光，雖未重傷，卻也是氣血翻騰，狼狽不堪。
事情平息後，宗主突然踏前一步，站到了周肆面前。
他沒有看旁人，只是緊緊盯著自己這位最傑出的弟子，“周肆，回答我。一年前，你說誅殺了那只潛入宗門的狐妖。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肆心頭一沈，面如寒霜。“師尊這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懷疑你未曾下手！”
宗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痛心與慍怒，“我相信你不會想害我們。
但你可否是被那妖物迷惑，盲信了它的什麽鬼話？不然這些妖族是如何得知我們的路線？”
周肆第一次感受到宗主思路的荒謬，以至於他笑了。
這裏是妖族領地深處，附近的妖怪沒有成千也有上百，走到哪裏都遇見太正常了。和狐五又能有什麽關系？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死了都要被怪罪。”
“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也全部都要怪在他身上？”
宗主臉色鐵青。他這話中的意思不就是維護嗎！
“那你告訴我，事實若如同鐵冠道人所說，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別人聽到了宗主的質問，更覺得周肆身上有問題。
他居然和妖族牽扯不清？！
人妖大戰之中他們都殺了不少大妖。誰沒有幾個讓人寢食難安的妖族仇家。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喪命。
鐵冠道人更是直接跳腳。
“周肆！你是不是聯合了它們，將我們誆騙至此，行圍剿之事？！”
周肆看著眼前一張張因猜忌和恐懼而扭曲的熟悉面孔，他扯了扯嘴角，越發覺得好笑。
“你們的靈力這就耗盡。已經被這妖霧逼瘋了？”
“既然信不過我，我走。”
“走？”修士們攔住他，眼神銳利如刀，“你現在離開，與承認勾結妖族有何異？周肆，我們需要團結方能闖出生天。”
“把你身邊那妖物交出來，當場誅殺，以證清白就是！”
周肆實力強勁。他們需要他的戰力，卻又無法容忍他身邊的“變數”。
周肆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他師父臉上看到的也是是無聲的讚同和冰冷的期待。他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我無需向任何人證明。”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不再多言，周身靈氣轟然一震，逼開靠近的幾人，轉身便向著一條黑暗的岔路決絕而去。
既然已經離開。
狐五幹脆被他從玉佩當中拿了出來，緊緊抱在懷裏。
狐五嚇了一跳，聽他說明情況，臉色更是一下變的很白。
“是因為我是妖怪……我是妖怪，所以怎麽說都沒用……做什麽都沒用。沒有人會相信。”
他實在是太熟悉這樣的情況了。
“可是你，你不是妖啊。為，為什麽……”
周肆沈默著，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住了劍柄。
紫色迷霧太濃了。他太想見狐貍，但是看來是腦子不清楚了。他不應該把狐五拿出來的。
狐五會被影響也是肯定的。
寶物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只想快點帶著狐貍離開這裏。
兩人在迷宮中艱難穿行，竟比大隊人馬更先一步抵達了迷宮核心。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窟，一具宛如山巒般的巨龍頭骨橫亙在前，空洞的眼眶凝視著闖入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這裏就是龍首殿。
然而，先到也並沒能給他們贏得什麽先機。
當宗主等人也狼狽抵達時，洞窟中，龍眼才亮起，冰冷的神念灌入每個人腦海：
【欲離此地，需獻一祭。祭品魂滅，生門方開。否則，龍怨不息，攻擊不止。】
仿佛為了印證規則，洞窟四周的龍骨縫隙中，開始凝聚起密集如雨的赤紅骨刺，無差別地射向所有人。
每個人的靈氣護罩或者法器都在骨刺的沖擊下劇烈波動，每一次撞擊都消耗著巨量靈力。
這樣下去，所有人總會力竭而亡。
死亡的威脅下，人性的最後遮羞布也被撕碎。
幾乎不需要交流，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周肆。
“其他私通妖族，消耗了我們太多的體力。” “沒錯！若非他帶妖物潛入，我等何至於此！”“祭品……就是他！”
理由如此“充分”，所有人的攻擊，不再針對骨刺，而是默契地轉向了周肆！
周肆縱然修為高絕，也難以抵擋如此多同階高手的圍攻。
他揮劍格擋，但護體靈氣仍在一次聯手合擊下被擊破。
周肆胸口遭受重擊，一直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懷中的玉佩也在這沖擊下碎裂。
一道模糊的紅色狐影從中跌出，踉蹌現身。
“果然有妖！” “證據確鑿！”“周肆，你還有何話可說？！”
眾人的攻擊更加瘋狂。仿佛所有的失敗與恐懼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周肆看著這些昔日同道眼中熾熱的殺意，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竟仰頭狂笑起來，
“這樣無緣無故的就殺人，和妖又有什麽區別。哈哈哈哈。”
狐五幾乎被周圍的威壓壓的寸步難行，但還是想為周肆擋住側翼的攻擊，周肆卻反身將他死死護在身後。
“別亂動！”
可狐五看著他不斷增添的傷口，眼中滿是絕望。
周肆已經跟他說過很多這個秘境的兇險，如今居然還被同行的修士攻擊。
這樣下去……周肆會死在這裏的。
“周肆！你到底在幹什麽？！”宗主並未親自出手，但他站在原地，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厲斥，“為何要執迷不悟，保護一個妖物！殺了它！將它獻祭於龍口，我們方能離開！這才是你該做的！”
獻祭……龍口……？
狐五猛然一顫，擡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團，落在了龍骨深處那不斷燃燒跳躍的，散發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紫色火焰上。
只要踏進去必然就會神形俱毀。那是絕對的死地，但也是此處的生門。
“妖……就一定是壞的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掙脫周肆庇護，向前邁出一步。
周肆猛地皺眉，一把把他拽了回來，揮劍劈開一道襲來的火龍，厲聲喝道：“你幹什麽。等我殺了他們其中一個丟進去，你再跑！”
他要殺修士？
狐五一抖。可是然後呢，周肆會從此背上弒殺同道，勾結妖族的萬古罵名，在修仙界眾叛親離，永無寧日。
為什麽呢？
為了他一個，狐貍？
不。讓他來吧。
他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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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銬摘下來的時候, 狐貍還有一些驚訝，他仰頭看周肆。
“你不要我了嗎？”
周肆眉頭習慣性地蹙起，“想得美。”
“我們要出門。”
“出門？”狐五更驚訝了。
“不是帶你出去游山玩水, 是我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而且還有其他修士同行……”
因為要尋找的是化神的機緣，和他一起出行的最少也是元嬰中期後期的修士。
周肆知道，想要帶上狐貍必須非常小心。
“你一定要待在靈器裏，不能出來。”
狐五想了想。“我去, 幫的上忙嗎？”
周肆好笑。“你不拖後腿就很好了。”
“哦。”狐貍失落低頭。
“那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吧。”
“不行。”周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你必須在我身邊。”
密室外的禁制並非絕對安全。萬一有人來了這裏，殺了這狐貍簡直易如反掌。
只有呆在在他身邊，他才能安心。
腳銬拆掉了, 狐五只好站起來，跟著四處收拾東西的周肆。
周肆卻突然回頭看他, 挑眉。
“怎麽還瘸了？”
狐五楞了一下, 站直了, 試圖掩飾：“沒有啊。”
“我分明看見了。”周肆的聲音沈了下來, “剛才那一步, 怎麽回事？”
沈默片刻, 狐五才笑了笑, 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這條腿以前斷過。”
周肆臉色微變。立刻把人又按著坐下, 不由分說地撩起他的褲腳, 溫熱的手仔細按壓檢查他的腳踝。
“你怎麽不早說？”
他這麽擔心的樣子，狐貍有些受寵若驚，只是又笑了笑。
周肆看著他，這才想起來, 剛戴上腳銬的時候，狐貍好像是說過腿疼。
但是那時候，他被仇恨與偏見蒙蔽了心智，無論狐五說什麽，都只當作是狡詐的謊言，是試圖掙脫束縛的表演……
其實現在，他也還是害怕。他並不敢完全相信。
從小到大，他身邊所有人都一直告訴他。
妖，根本沒有心。
這日覆一日的相處，溫情脈脈的表象下，只是狐五精心策劃的欺騙。
他只要稍一心軟，這只狐貍就會抓住瞬息的機會，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消失。
或者更慘，如同他早死的父母一樣，被信任的妖族推入深淵。
可此刻，看到狐五連腿疼都不再和他說，周肆卻也很難受。
他沈默地放下狐五的褲腳，一邊恨自己的軟弱，一邊動作不自覺地輕柔了許多。
良久，才低聲道：“等從秘境回來……我帶你去山下城鎮住一段時間。”
狐貍這才是真正的呆住，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幸福的都不敢置信了。
“真，真的嗎？”
他歡喜地抱住周肆。
周肆點頭，拿出了一枚玉佩，上面精巧地雕琢著一座飛檐閣樓。
“先進去吧。”
狐五依言，身形化作流光沒入玉佩。
玉佩內部並非獸靈珠那般逼仄，居然是一方雅致舒適的房間。
周肆還將那些隨手買來的人間小玩意兒。彩繪的泥人，叮咚作響的風鈴，當然還有哪些油紙包著小食，都放了進去。
原本寂靜的玉佩空間，頓時被狐貍驚喜而歡快的情緒充滿。
周肆神色不自覺的柔和，先是想將玉佩如常放進袖子裏，但是指腹輕輕拂過玉佩，恰好落在那小狐貍投影的位置。
又覺得不夠安心。他改為將玉佩貼身佩戴，懸於胸口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只要情況沒有糟糕到敵人能攻擊到他的心口，這裏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肆整頓好，準備出發，然後發現玉佩歪歪的，貼在了他奈子旁邊。
“……？”
仙尊頓住，臉色變紅。“你在幹什麽？”
“啊，因為中間空空的，有一點寂寞。”小狐貍的聲音很無辜。
“想要靠著熟悉的東西。”
“別鬧了……！”
“嚶。”狐五被說了，玉佩只能墜回胸口。
周肆是真的害怕狐貍笨到在這麽危險的環境中試圖逃跑，幾乎恐嚇一般的，又跟他說了一堆這次出行的兇險。
尤其是同行的其他修士，個個都是人妖大戰之中的主力，手上沾染的妖血不計其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從出門，狐五就一直縮在玉佩閣樓裏，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全程安靜得讓周肆都有些意外。
周肆和他的師父宗主同行，很快來到了人妖領地的邊界。
他們去的是上古龍族“燭龍”隕落之地。這上古妖物的骸骨歷經萬年，妖力散逸，已經形成了一座龐大的迷霧迷宮。
在此之中，一切都虛虛實實，難以判斷方向。據說這裏的妖霧，還會潛移默化地放大闖入者內心的恐懼。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三位聲名在外的元嬰修士。
剛見面的時候，幾人還是相互吹噓了一番。他們都是宗主的老朋友了，也都是其他宗門的長老人物。
對於周肆這個青年才俊，不管背後如何嫉妒，表面上也是十分恭維。
“周賢侄年紀輕輕，修為竟已精深至此，真是後生可畏啊！”
周肆只是微微頷首：“真人過譽。”
“有周賢侄這般英才同行，我等此次探尋燭龍遺寶，想必能事半功倍。”
“此地妖氣濃重異常，諸位還是打起精神。
依老夫看，當務之急是隱匿自身靈氣，避開無謂和妖族的戰鬥，直取龍首！”
宗主微微點頭：“道友所言極是。此地妖族占據地利，若被纏上，徒耗靈力。早晚會被磨死。
我等需同舟共濟，盡快找到通往龍首的路徑。”
眾人紛紛稱是，表面一團和氣。但周肆心知肚明。要是重寶現世，又無法平分。
眼前這些“知根知底”的同道，瞬間便會成為最危險的競爭者也說不定。
幾人做好準備，踏入霧中，周遭景象瞬間扭曲。
腳下是散發著幽冷微光的破碎龍骨，如同指引，又如同陷阱，在濃霧中蜿蜒向前。
這迷霧迷宮非常大，非常覆雜，有的地方像是一片虛無一般空曠。
有的地方的巖石卻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死亡漩渦。
通道在此變得狹窄至極，眾人只能壓低身形，升起防禦，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
狐五一直躲在周肆的衣服裏面。因為周圍都是大能，並不敢外探一絲神識。不知道他們都遭遇了什麽。
他只能清晰感受到，有幾次周肆應該是把手貼了上來，
反覆確認了他的存在。
過了不知多久，狐五還聽到周肆用跟他說話。
“悶不悶？要不要出來透氣。”
狐五楞住了，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真的可以嗎？ ”
周身空間流轉，下一刻，他已被周肆抱住。
外界的濃厚妖氣讓他驚訝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這才驚覺，時間竟已過去數日。他們現在來到了大概龍胃的位置。
這是一片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穹頂之上並非巖壁，而是流淌著幽暗星輝的虛空，宛如夜幕。
下方，無邊無際的淡紫色花朵靜靜綻放，形成一片瑰麗而詭異的花海，微光氤氳，幾乎能讓人忘卻身這裏是何等險地。
周肆就這樣淩空而立，手臂穩健地抱著他，讓他能從這不可思議的角度，俯瞰這片絕境中的奇景。
原來他是想讓他看看景色？
“好漂亮。”
狐五心中溫暖，又難免覺得奇怪，不由得回頭看他。
周肆不語，只是埋頭靠在了他脖頸那裏，手臂扣在他的心臟位置。聽他的心跳和呼吸，久久的，沒有動彈。
那是一個近乎依賴和脆弱的姿態。
狐五有些茫然，然後發現這裏的妖氣太過於濃郁，居然都如同寒霜一樣，掛在了周肆的發絲上面。
狐五立刻下意識的伸手幫他去擦，然後感覺到一片的寒意。
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多了很多悲觀的想法。
他是妖，他的存在，和這裏的妖氣一樣，對周肆沒有任何好處。
周肆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裏。驅散了寒意。
狐五回神。“這幾天是不是很辛苦？”
周肆沒擡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我們這樣，不會被發現嗎？”
“我用了隔絕神識的陣法。他們都去四處搜尋法寶了。”
狐五歪頭。“那你呢？”
周肆看著他，並不說話。就這樣抱著他，懸在星空與花海之間。
狐五看了他一會，怎麽都覺得他的狀態不算好。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捧著周肆的臉，親了他。
周肆的臉色好了一些，冰冷的體溫都升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投入，兩個人親吻著，周肆就慢慢落到了下面的紫色花海裏面。
但是這裏妖氣也十分濃郁。
狐五給周肆當墊子，自己躺在了花上，但還是不免擔心。
“不然還是放我回去吧。”
“……不要。”
迷霧可能對他並不是毫無影響，這裏的險境並沒能讓他恐懼，所有人都在盡量的搜刮寶物，可是他總是會去想狐貍還在不在。
玉佩沒有溫度，沒有氣息，沒有聲音。遠不如此時懷裏的人，心臟跳動的聲音讓他安心。
像是想起什麽，周肆低聲問：“那些小食……是不是吃完了？等從這裏離開，我們一起去買。”
“好。”狐五聞言，尾巴尖都忍不住輕輕搖晃起來。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股若有若無的，被窺視的寒意陡然爬上脊背。
幾乎同時，周肆眼神一凜，瞬間便將狐五收回胸口的玉佩中。
他也從花海之中站了起來。
不遠處的鐵冠道人瞇著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周賢侄，在這妖花中停留許久，不知是何緣故？”
周肆面色已然恢覆平日的冷峻，他拂了拂衣袖，語氣疏離而禮貌：“無事。不勞道友費心。”
鐵冠道人冷哼一聲，不再多言，但眼底的疑慮卻並未散去。
可能是早已被附近的妖族搜了個幹凈。幾人在這裏幾乎沒有什麽收獲。接下來的旅途還愈發不順。
周圍的幽紫色妖霧濃稠得幾乎化不開，前路的危機似乎永無止境。
更糟糕的是，盤踞在此地的妖族顯然已經徹底察覺了這群不速之客。
他們憑借對環境的熟悉，利用迷霧與覆雜地形，發動了一次又一次陰險的伏擊。
雖然都被眾人合力擊退，但一位修士的手臂已經不慎被劃傷，傷口正汩汩流出散發著惡臭的黑血，任憑他如何服用 靈藥，愈合也極其緩慢。
血腥味於妖氣混合，讓隊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人心惶惶之際，鐵冠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道友，你之前屢次屏蔽我等神識，究竟是在與何人傳音？”
他不等周肆回答，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臉色凝重的人，一字一頓道：
“我們屢遭伏擊，寸步難行……恐怕，非是天災，而是人禍吧？”
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但還是有道友試圖緩和氣氛。
“周賢侄‘除妖劍’之名響徹修真界，他怎麽會自毀長城，與妖物勾結？”
眾人似乎認同這個道理。然而，宗主卻沈默著，表情在幽暗的妖霧中顯得異常覆雜。
一行人不得不繞行另一條岔路後，他們再次遭遇了更為猛烈的妖物襲擊。
這一次，每一位長老都在混亂中被妖族撕開了護體靈光，雖未重傷，卻也是氣血翻騰，狼狽不堪。
事情平息後，宗主突然踏前一步，站到了周肆面前。
他沒有看旁人，只是緊緊盯著自己這位最傑出的弟子，“周肆，回答我。一年前，你說誅殺了那只潛入宗門的狐妖。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肆心頭一沈，面如寒霜。“師尊這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懷疑你未曾下手！”
宗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痛心與慍怒，“我相信你不會想害我們。
但你可否是被那妖物迷惑，盲信了它的什麽鬼話？不然這些妖族是如何得知我們的路線？”
周肆第一次感受到宗主思路的荒謬，以至於他笑了。
這裏是妖族領地深處，附近的妖怪沒有成千也有上百，走到哪裏都遇見太正常了。和狐五又能有什麽關系？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死了都要被怪罪。”
“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也全部都要怪在他身上？”
宗主臉色鐵青。他這話中的意思不就是維護嗎！
“那你告訴我，事實若如同鐵冠道人所說，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別人聽到了宗主的質問，更覺得周肆身上有問題。
他居然和妖族牽扯不清？！
人妖大戰之中他們都殺了不少大妖。誰沒有幾個讓人寢食難安的妖族仇家。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喪命。
鐵冠道人更是直接跳腳。
“周肆！你是不是聯合了它們，將我們誆騙至此，行圍剿之事？！”
周肆看著眼前一張張因猜忌和恐懼而扭曲的熟悉面孔，他扯了扯嘴角，越發覺得好笑。
“你們的靈力這就耗盡。已經被這妖霧逼瘋了？”
“既然信不過我，我走。”
“走？”修士們攔住他，眼神銳利如刀，“你現在離開，與承認勾結妖族有何異？周肆，我們需要團結方能闖出生天。”
“把你身邊那妖物交出來，當場誅殺，以證清白就是！”
周肆實力強勁。他們需要他的戰力，卻又無法容忍他身邊的“變數”。
周肆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他師父臉上看到的也是是無聲的讚同和冰冷的期待。他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我無需向任何人證明。”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不再多言，周身靈氣轟然一震，逼開靠近的幾人，轉身便向著一條黑暗的岔路決絕而去。
既然已經離開。
狐五幹脆被他從玉佩當中拿了出來，緊緊抱在懷裏。
狐五嚇了一跳，聽他說明情況，臉色更是一下變的很白。
“是因為我是妖怪……我是妖怪，所以怎麽說都沒用……做什麽都沒用。沒有人會相信。”
他實在是太熟悉這樣的情況了。
“可是你，你不是妖啊。為，為什麽……”
周肆沈默著，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住了劍柄。
紫色迷霧太濃了。他太想見狐貍，但是看來是腦子不清楚了。他不應該把狐五拿出來的。
狐五會被影響也是肯定的。
寶物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只想快點帶著狐貍離開這裏。
兩人在迷宮中艱難穿行，竟比大隊人馬更先一步抵達了迷宮核心。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窟，一具宛如山巒般的巨龍頭骨橫亙在前，空洞的眼眶凝視著闖入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這裏就是龍首殿。
然而，先到也並沒能給他們贏得什麽先機。
當宗主等人也狼狽抵達時，洞窟中，龍眼才亮起，冰冷的神念灌入每個人腦海：
【欲離此地，需獻一祭。祭品魂滅，生門方開。否則，龍怨不息，攻擊不止。】
仿佛為了印證規則，洞窟四周的龍骨縫隙中，開始凝聚起密集如雨的赤紅骨刺，無差別地射向所有人。
每個人的靈氣護罩或者法器都在骨刺的沖擊下劇烈波動，每一次撞擊都消耗著巨量靈力。
這樣下去，所有人總會力竭而亡。
死亡的威脅下，人性的最後遮羞布也被撕碎。
幾乎不需要交流，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周肆。
“其他私通妖族，消耗了我們太多的體力。” “沒錯！若非他帶妖物潛入，我等何至於此！”“祭品……就是他！”
理由如此“充分”，所有人的攻擊，不再針對骨刺，而是默契地轉向了周肆！
周肆縱然修為高絕，也難以抵擋如此多同階高手的圍攻。
他揮劍格擋，但護體靈氣仍在一次聯手合擊下被擊破。
周肆胸口遭受重擊，一直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懷中的玉佩也在這沖擊下碎裂。
一道模糊的紅色狐影從中跌出，踉蹌現身。
“果然有妖！” “證據確鑿！”“周肆，你還有何話可說？！”
眾人的攻擊更加瘋狂。仿佛所有的失敗與恐懼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周肆看著這些昔日同道眼中熾熱的殺意，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竟仰頭狂笑起來，
“這樣無緣無故的就殺人，和妖又有什麽區別。哈哈哈哈。”
狐五幾乎被周圍的威壓壓的寸步難行，但還是想為周肆擋住側翼的攻擊，周肆卻反身將他死死護在身後。
“別亂動！”
可狐五看著他不斷增添的傷口，眼中滿是絕望。
周肆已經跟他說過很多這個秘境的兇險，如今居然還被同行的修士攻擊。
這樣下去……周肆會死在這裏的。
“周肆！你到底在幹什麽？！”宗主並未親自出手，但他站在原地，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厲斥，“為何要執迷不悟，保護一個妖物！殺了它！將它獻祭於龍口，我們方能離開！這才是你該做的！”
獻祭……龍口……？
狐五猛然一顫，擡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團，落在了龍骨深處那不斷燃燒跳躍的，散發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紫色火焰上。
只要踏進去必然就會神形俱毀。那是絕對的死地，但也是此處的生門。
“妖……就一定是壞的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掙脫周肆庇護，向前邁出一步。
周肆猛地皺眉，一把把他拽了回來，揮劍劈開一道襲來的火龍，厲聲喝道：“你幹什麽。等我殺了他們其中一個丟進去，你再跑！”
他要殺修士？
狐五一抖。可是然後呢，周肆會從此背上弒殺同道，勾結妖族的萬古罵名，在修仙界眾叛親離，永無寧日。
為什麽呢？
為了他一個，狐貍？
不。讓他來吧。
他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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