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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媽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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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媽媽三

他的手指指向隔壁的床鋪,修女眼珠子一轉落在他漂亮的手指上,那是一雙沒有幹過重活的手,手指纖細修長,沒有任何的繭子。

修女隨即雄赳赳的走過來,把病歷夾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聲音,表達著她的不滿,在對上周誤那雙笑盈盈地眸子,她還是翻了一眼排班表,掀起來她的眼皮開口。

“該隱醫生今晚值班。”

“謝謝你。”

“不客氣。”

這次修女回答了他,周誤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歪頭對她禮貌的笑了一下,露出來他的兩顆梨渦,目送著修女出門,房間裏的光也徹底湮滅。

把手機拿出來,沒有信號的一塊磚頭連時間都看不了,直接塞在枕頭底下,根據剛才修女說的,現在應該是晚餐之後了,沒有指引的情況下,周誤沒有亂走,提前上了床,平臥讓他塞的太滿的胃有些不舒服,他手臂撐在床上想要起來,僵持了一下又沒有動作。

“叮玲玲——”

第四聲也就給了幾分鐘的時間準備,他這才知道為什麽吃完飯就睡覺,是因為房間裏沒有安燈,省成這個樣,也沒看發展在哪兒了。袖口裏緩緩露出來一根圓珠筆,貼著他的虎口,在黑暗中緩緩轉動著眼睛。

他的室友居然是這裏的醫生,醫生這麽高級的身份,竟然和他一個幫工擠在一個屋裏,有點怪異,不過這裏怪異的人和事還很多,他沒有再想,周誤現在只覺得胃裏不舒服,陌生的環境危機四伏,讓他的精神也保持著緊張,只能去幹想一些東西,分散註意力。

窗簾呈現倆片式粗糙的掛在倆張床中間,半封閉的房間裏沒有一點風,簾角卻被輕輕吹起,沈睡在床鋪上的人睡姿靜謐,平躺著身體,被子蓋到了脖子,只露出來一張臉,薄薄的一層被子下,肉眼可見那平坦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死寂的房間鴉雀無聲,只有周誤的床前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

“呼哧。”

這個新來的男人有著一張東方美人的臉,柔軟纖細的皮膚在靜謐的夜裏都散發著淡淡的光,從皮膚裏透出來的香氣撲鼻,鼻翼皺了皺,讓他都能多吃了倆碗飯,口舌生津讓食之無味的食物都吞的飛快,他今天做了太多手術,讓他的大腦打結,精神疲倦,端著塑料飯盒往嘴裏機械性的送飯。

“喀,喀……”

是他們房間裏的那個鐵櫃子,它正在被輕輕打開,有人從裏面爬了出來,沒錯是爬,骨頭聲在靜謐的夜裏格外清脆,每一聲聽的人心裏發怵,渾身不自在的抽動。

修女說過,沒有人敢在休息時間不回到房間,那麽他的室友,早已經在房間裏了,只是等待著時機成熟,再跑出來,昏暗的房間裏沒有一絲燈,只有從窗戶縫裏漏進來的一縷光,灑在周誤放在床邊的手上。

床邊坐著的人手捧著空了的盒飯,一只手抓著鐵叉子,上面一塊發黃的菜葉子被他扔在碗裏,緩緩站起了身,他要捂住自己的口鼻,才能不讓自己的呼吸驚醒熟睡的美人。

圓潤的指節松懈的落在被子上,柔軟的手心袒露,他貪婪的伸出手,蒼白的手背上爬著細細的大劃痕,宛如一塊重組的玻璃,他捧著那只手輕輕的嗅著,用食指點了點手指中間若隱若現的軟肉,他冰冷的四肢緩緩充血發熱,興奮的手指想要揉捏一下這手感勝似嬰孩的身體。

這麽想著,他的眼眶發熱,也就這麽做了,手指不滿足於那柔軟的手心,他隔著衣服撫摸著手臂,來到男人的臉,很小,很尖,沈睡無聲,好像任他欺淩。隨即,他重重呼出一口熱氣,灑在他濕漉漉的手心裏,小心的在身上擦幹,再伸手抓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很小的臉,托在他的手中宛如一個玩偶一般靜謐美好,那薄唇鳳眼近在咫尺,呼吸可聞,鬼使神差的膝蓋跪在了床前,他的身體擋住了唯一的月光,就在他即將品嘗到那口薄唇的時候,那雙緊閉的雙眼就此睜開,其中流轉的薄怒,讓他看起來更加風情無限,一口冰冷的吻依舊落下。

可惜,被周誤偏頭,讓那個吻困在了臉頰,同時一根圓珠筆直接貫穿了臉上的手,將唐突冒犯的男人釘在他的枕邊,鮮熱的血烘熱了呼吸。

圓珠筆正好從虎口的皮肉插穿,不影響骨頭,卻疼痛難忍,痛的目眥欲裂的男人整個人像一灘水似的,滑到地上,劇痛的手一時不敢掙脫開,大顆的汗珠掛滿了整個臉,冰冷的皮肉上浮現了生機的紅暈,他擡起了雙眸,望著床上的男人央求求饒,一雙眼睛是永無止境的綠,只要有一絲光線折射,他都將成為一只狼。

“噓……”

豎起來的手指輕輕貼在自己的唇珠,從床上彈坐起來的男人歪頭輕笑,和跪在他床前的室友友情提示,請遵守規定,不要在休息時間吵鬧。

走廊裏已經響起來修女的腳步聲,她的裙擺被夜風吹拂,露出來黑色的尖頭皮鞋,絲毫沒有放低聲音的自覺,啪嗒啪嗒的踩在木頭地板上,一扇一扇推開她的寵物王國,檢查今天會少幾只。

10號,這裏來了一個新人,今天的夜巡修女是一個瑞典女性,她四肢修長,身材瘦弱,深棕色的長發抓在腦後,露出來她的眉毛,她有一雙棕色的眼睛,眼角的地方也爬滿了雀斑,很多人都以為她不會說話,但是她只和上帝對話。

她似乎是有級別的,和普通修女不同的是她需要遮掩自己的身體部位更多,只露出一雙眼睛,手上都戴上了皮手套,不露出任皮膚,她們都是上帝的妻子,管理人的胸口會別一個紅色的翅膀,彰顯著她的身份。

房門被打開,月色的銀光追著她的腳步,照亮了一大片空間,同時空蕩的一張床率先映入眼簾,她拿出來筆在單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那猶如黑夜的裙擺,一步一步走近,挑起來的簾子裏,是今天的新人。

冰冷的白熾光從手電筒裏照出來,打在男人的臉上,他睡的很不安穩,眉頭緊皺,被子蓋到了半張臉,只能看見他的一雙眼睛,這是一個東方男人,漂亮瘦弱,可惜,他不是病人。

水筆在檢查單上打了個勾,正準備離開的腳步,忽然頓住,鞋尖挪開,赫然是一團米粒,她的眼睛在漆黑的空氣中左右環視,手電筒攥在手裏,忽然轉身,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一個輕折,她就手腕發酸,手電筒掉在地上。倉皇想要離開的身體撞上一個胸膛,耳邊傳來嘆息般的呢喃。

“聖母瑪麗亞,主與你同在。”

一生都獻於上帝的修女小姐倉促的後撤了半步,一片漆黑中她卻能明確感知到對方就在面前,她們沒有一點接觸,卻呼吸可聞。聽著男人柔軟細膩的嗓音,和夢中同她對話的上帝竟然一般無二,顫抖的手指在胸前畫了十字,不由自主的向前方探去。

面前的熱源卻陡然消失不見,伊瑪的手指落空之後,對自己的行為表示羞怯,她竟然想要觸摸上帝,扭過頭多看了一眼床上的影子,感嘆著這人竟然有主的庇護,隨即提起裙擺,小心的退出了房間。

喜提手電筒的周誤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按鈕,照亮了枕頭下面的壓著的一只手已經失溫冰冷,身體高大的男人扭曲著自己的身體,竟然已經擠進了床頭櫃和床之間的縫隙,親眼看見這樣的情形讓周誤也後背一陣發毛。

男人已經臉龐蒼白,他那張白人皮膚更加醒目,燦金色頭發像枯草般打結,黏膩的爬在他的身上,失血的眩暈讓他眼皮不停的抖動,被強光照射的一瞬間陡然放大,收縮的瞳孔裏眼白爬著觸目驚心的血絲,卻無法遮掩那動人心魄的綠。

“你好,我是周。”

“還不放開我!你這個長得漂亮但是很壞的家夥!”

成為這裏的幫工並不容易,周誤在國內就辦理了大量的手續,學習的名額也難上加難,可是他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捧著一張兒童照,指著上面的小男孩說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他的老師是一個菲律賓人,高度的親情關系讓他們更容易共情自己,大手一揮,批準了他的這次學習。

尋找弟弟是沒錯,可是那張照片並不是真的,而且只是順手是他從母嬰海報剪下來的。

“55號,這次扮演的是父母雙亡,唯一的弟弟還在幼時被拐賣分離,在一次偶然機會,他得知弟弟就在天堂療養院裏,他要帶著弟弟順利離開療養院。”

聽了系統提示,周誤挑了挑眉示意自己聽到了,但是一句話沒有說,被解開禁言的系統感受到了周誤的負面情緒,她難得的主動表達。

“你在想什麽。”

系統的詢問是周誤始料未及的,相比較之前的活躍激進,現在的周誤明顯的沈默了很多,眉宇間流露著淡淡的郁色。

“我的任務什麽時候能結束?”

他有些累了,話說完,下一秒緩緩搖了搖頭,他不奢望系統能給他一個答案,他自知,他只是一個測試員工,完成劇情是他一生的任務。

“直到你懂得愛是什麽的時候。”

就像沈昭,陸凜,對他的控訴,他是一個空的人,他是在扮演角色,從不是角色,愛恨在他眼裏沒有什麽意義,在他把自己都不當做一個真實的人之前,他也就只是一個數據。

不過,這涉及嚴重引導劇透問題,系統又被禁言了,發出一串電音後,周誤皺了皺臉,收拾了一下心情,還是踏上了征程。

可是來到這裏已經倆周了,他每天的生活太無聊了,起床禱告,吃點廚餘垃圾,他日常工作也都是在打掃垃圾,看著修女們跟病人說話,上課,還會做游戲,他就拿著掃把站在走廊裏,聽著修女純凈的嗓音,感覺自己也快要變成精神病了。

這裏一共有五個修女,除了會長瑪麗亞,那天帶著小男孩的是莫莉和愛麗絲,晚上給周誤送飯的是索菲亞,查房的是伊瑪。

這座療養院十分奢華,病人都是單人病房,裏面所有設施一應俱全,周誤用了倆個夜晚的時間,摸遍了這裏的構造,在找尋病人資料的時候發現了問題。

“喀。”

推開了該隱的診室,這裏剛進行過一場手術,一個失敗的手術,湧出的鮮血猶如濘河般從簾子裏的手術室裏流出來,周誤收拾垃圾的時候在門口別了一個易拉罐環。

該隱其實很少在宿舍休息,而且和周誤有過節之後更加不回去了,他的權力似乎不小,這裏的醫生目前只有他一個,大多數他都是在一樓診室,他的工作非常忙碌,周誤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的手術垃圾,從而來的最多的就是該隱的手術室。

電梯無法上其他樓層,和沒辦法和病人接觸,周誤自己的工作並不繁瑣,他有大量的時間去探索,這裏的值班人員每天也只有一個修女一個醫生,周誤確認該隱沒回來之前,他可以查看一些資料。

黃天不負有心人,來了這裏快要一個月了,他可算發現了一些東西。據他所知,電梯裏明明顯示有六層,可是外表看起來這座療養院總共就三層樓,每層住十幾個病人,他註意過,在他來的短短一個月裏做過十六臺手術,基本上每一臺都是失敗,今天死亡的這個病人,他的臨床病例上寫著他是昨天來的。

除了這個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病例以外,周誤還快速的翻看了該隱的抽屜,櫃子,略過了桌上的電腦,他輕手輕腳的註意把每一樣東西放回原位,甚至跪在地上,擦去了自己的指紋,等他直起腰來的時候,沒想到本以為關機的電腦,亮屏了。

冷色的光打在了周誤帶著口罩的下巴上,他蒼白的臉上神情嚴峻,打開的頁面上正是監控畫面,他的員工宿舍也在其中不說,那密密麻麻的數量猶如附骨之蛆無孔不入,而他臉上緊繃的臉色清晰的印在小窗裏,與自己這種詭異的對視,讓他頭皮發麻。

那他這麽些天所有的行動都在這裏披露了嗎,周誤輕輕吸了口氣,迅速冷靜起來,他並沒做什麽壞事情,只是像一個年輕的孩子一樣四處閑逛,甚至在完成工作上突出的優異。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要有麻煩了,尖銳的犬齒在下唇留下殷紅的齒痕,他饒有貪戀的看了一眼塑料簾子裏的手術室,快速離開了這裏。

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水唧唧的地上,仿佛永遠拖不幹的地面吸吮著他的腳,讓他的動作遲鈍起來。暈著碘伏的食指滑到耳垂,鉤下來口罩,拎在手裏。

黑色的碎發下露出來他的五官,豐滿的唇緣上下開合,垂下的眼眸輕蔑又嫌惡,男人走過廊間,吱呀呀滾輪的聲音相繼從病房內響起,嘎嘣一聲,戛然而止。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周誤在一樓洗了手,看似波瀾不驚的面容下,周誤的手腕被他搓的淤血,秀麗卻挺拔的腰背緩緩顫抖,他側過臉望著幽深的樓道,嚴格管轄的鐵閘門刷著灰色的油漆,隔離著每層樓,水霧在鏡子中升騰,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似乎忽略了一個人,今天當班的修女去了哪裏呢?黑發男人垂眸,看著自己搓的發紅的手,心頭一緊,轉過身離去。

“molly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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