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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我的妻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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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我的妻子五

所有的虛情假意都是武裝起來的武器,瞧瞧他現在的樣子,手腳都無法動彈,冰冷的下半身猶如死人,脆弱的喉嚨都袒露在外,卻依舊清傲的高高在上。

周眠就是那費勁氣力掰開的柑橘,沒有心沒有核,只有絲絲縷縷的橘絡蜿蜒瘋長,汲取著生命精華,使其生長得美艷動人。

對方灼熱的呼吸一起一伏,幾乎是貼在對方的臉頰上,即便是生命都掌控在手中,可是男人卻沒有絲毫的安全感。皮肉纏綿,周誤被剝開衣服裸露在對方的眼中,任由其裏裏外外的打量,他的呼吸卻在漸漸平緩下來,最終歪了歪頭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輕笑,帶著微微的戲謔,譏諷對方連真容都不敢顯露。

果不其然,身體被漸漸松開,耳畔久久沒有任何聲音,周誤才撐著身體坐起來,伸手取下來臉上的領帶,那暗紅色的黑紅條紋像極了巨蟒的蛇皮,光澤飽滿細膩,纏在他的手腕上,襯的他冷白的駭人。

僅有的接觸能確定對方不是容予白,不同於容予白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對方的手掌上有很厚的繭,粗糲的摩擦他的脊背,磨的他疼的厲害。

對方的身份周誤無從得知,但是對方也不是鬼怪,對方的脈搏有力,體溫正常,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對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的男人。

對方說的他死了,我殺死了誰?這個被殺的他又是誰?會是記憶裏的那個人嗎,或者是真正的容予白嗎。

根據那兩張日記,文字上寫的人應該是他很親密的愛人,從濃情蜜意到血海深仇,以至於,謀劃了一場殺局,他殺了那個男人。

可是,出現在他身邊自稱是他妻子的女人,又是誰呢?對方頂替了容予白的身份,守在他一個失憶的殘疾人身邊,是為了什麽呢?

混亂的畫面,讓周誤一時無法完全吸收,攤開雙手,泛白的手指血色極淺,這副身體各種程度的脆弱,加上那些閃回的瞬間,他有一種猜想,那些都是他前幾次死亡的回憶,那完全切身體會的絕望緊緊圍繞著他。

越來越多的迷霧浮現,空曠的一間房子裏,明明只有寥寥幾人,處處都透著深不可測的危險,周誤抓著手邊的扶手坐起來,他才發現自己被推到了飄窗下,背後就是玻璃窗,酸澀的眼眶濕潤,他有些倦怠的擰了擰眉頭,側目看著窗外青翠的草地有些出神,一群繁雜的畫面又浮現出來。

這層草坪是他,或者說是周眠自己種的,那時候這間房子還沒有完工,本來的設計男人不喜歡,全部重新裝修,他被丟在這裏,膝蓋以下沒有知覺,他跪在冰冷的草坪,撿起來草籽嚼在嘴裏,神經點擊麻痹了他許多知覺,很多時候他的大腦已經混沌,無法正常思考,他像一只剪羽的鳥,匍匐在地,曾經的天之驕子,現在宛如畜類,盡顯難堪。

“地上涼,您快起來。”

手邊走過來的男孩嗓音都很年輕,透露著疼惜和不忍,他的手柔軟有力,托著周眠的腋下,竟然沒用多大力氣就把人抱了起來,出乎意料的輕盈讓懷裏的男人更加可憐。

對於陌生人的觸碰,周眠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歪著腦袋,吐出來舌尖去找草籽,褐色的草籽粘在他的唇上,舌尖,被他卷進嘴裏,犬齒磨的發出絲絲清香,他瞇起了眼睛。

房子還沒有建好,就已經鋪好了一片草坪,他會在這裏打造一個野生世界,讓他沒有腿的小狗可以到處爬。現在的他已經是科研領域裏的佼佼者,他終於達到了周眠曾經的地位了,而曾經的天之驕子,現在窩趴在他的腳下,這讓他身心受到巨大的滿足。

欣賞著現在的周眠,沒有了任何心機謀算,對方就是一只可愛的小狗,只會舔他的手露出肚皮討好他,這就夠了,對於對方笨拙癡傻的行為,他只覺得可愛,可是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凝結成冰。

被人抱起來的周眠綿軟的像一團雲,觸手都是柔軟細膩的皮肉,你一碰就會自然的陷進去,而對任何人的觸碰,周眠都沒有任何反抗,他已經被馴服,只知道臣服和討好,那雙眼睛蓄滿了水波蕩漾,水光流轉,他順從的打開了身體,去纏繞少年的腰身,嚇的對方猛的掙脫開。

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少年慌亂的回頭去看,對方高大的身影灑下來黑色的影子,猶如鐵索纏繞,嚇的人七手八腳地跑走。

始作俑者周眠還是那副樣子,他被扔在編織的凳子裏,雙腿無法支撐,只能翹在扶手上,上半身歪歪的滑下來,倒立的五官和他遙遙相望,倒豎的嘴角下垂,幾乎咧到了耳後根,那是對方在笑,笑的徹底而瘋癲。

第二天,昨天那個男孩不見了,又被丟在地上的周眠沒有撿草籽,這次坐在他旁邊的男人沖了杯咖啡,惡劣的黏了一塊粉抹進周眠的嘴裏,本能的舔舐幹凈,下一秒鼓著腮幫子吐了一口口水。

灰褐色的液體印在他白色的西裝上,他不怒反笑,揪著地上的人的頭發,直接把人拎上了桌,傾灑的咖啡炙熱酸苦,澆了周眠一身,柔軟的皮肉被他捏的無法呼吸,求生的本能讓他自覺去舔舐咖啡液,嘖嘖作響的聲樂是獨有的八音盒,他眉飛色舞的瘋笑,俊美的臉龐猶如鬼魅。

他站在碩大的圓日下,一瞬不瞬的欣賞著他的寵物,驀地,似有所感,擡眼向窗口望來,隔著時光的距離,周誤眼神一凝,一口氣堵在了喉嚨,久久難以平靜。

直到一陣清脆的響聲響起,視線裏出現一個穿著杏色針織的男人,他光著腳蹲在庭院裏,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留著半長的頭發,有一半都白了,面龐溫潤清郁,一雙鹿眼漆黑如墨,又清澈明亮,嵌在一雙鳳眼中,其中蓄滿的焦急和無奈都溢了出來。

“我的小狗不見了,請問你有看見嗎。”

這是他的鄰居,他們的院子是共通的,中間有一片籬笆隔斷,對方顯然是因為焦急,才沒穿鞋一路找了過來,對方身上的毛衣已經濕了一片,粘在他的小腹,下身的白色牛仔褲已經染上許多草汁,成熟穩重的男人因為小狗驚慌失措,跪趴在周誤的窗外,言辭哀切。

“它經常跑到你的院子裏,我都很放心的,只是今天早上到現在都沒看見它,我找了半天也沒發現,如果您看到它,請聯系我,我叫溫讓,住在隔壁。”

能住在隔壁的只有軒軒的爸爸了,而對方的突然出現讓周誤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面前的人也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盡管面前的男人柔潤溫柔,可是他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緊閉的窗戶打開,比起外面中的水汽生出的銹紅,裏面夾縫中都是嶄新的,可見裏面的人從來沒有打開過這扇窗。

撲鼻的草泥味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許多,白皙的面龐上未幹的淚珠猶如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過梨渦,滴在窗臺上,濺起的水漬燙的周誤渾身一顫,手指掐進手心,才能止住上前擁抱對方的沖動,喉頭滾動,無聲的吸了口氣。

是系統自帶的吧,不然他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反應,周誤垂下眼,倦怠的皺了皺臉。

眼角餘光卻還是能看見,溫讓戚戚的為自己擦了眼淚,看起來完全是一個丟了愛犬的無助父親,何況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單親家庭,能把軒軒養的那麽好,對方身上有著男性的氣質,又同時具有一身的慈愛氣息,讓他想要撫平他的眉眼,再枕在他的大腿上,擁抱進他的小腹。

“咕咚。”

緊繃的大腿用盡所有力氣緊縮,伸手扶起他無能的膝蓋,綠色的旗袍在他的大腿下蔓延生長,連接到了他腳下的青草,麻癢的燥意由內而外的滲透他的皮膚,從內心深處蔓延出的陌生情愫讓他那雙烏黑的眼眸深深閃爍著迷朦又赤裸的光。

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周誤迷茫的倆眼呆滯,從對方熏紅的眼尾,隨著對方擦淚的手指一直跟隨,對方平坦的胸膛,修長的身材,無一不體現出他是一個男人,可是他背後湧出密密麻麻的瘙癢感,好想讓對方揉一揉……

“嘶。”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周誤驀地紅了臉,閃爍的雙眼不敢再看對方,心裏暗想:果然,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說到這個妻子,面前又浮現出溫讓哄孩子的場景,況且,如果原配是這樣的溫潤如玉,他肯定不會出軌小三小四小五的啊……說到這個妾,容予白每天都會殺好幾個人的感覺啊,他不要哈……什麽亂七八糟的,周誤覺得自己確實跑偏了,耳根子浮現一層紅暈。

門外響起來車鳴聲,周誤的眼神驀地變的慌亂,他眉頭深鎖著,手肘從身上垂落,手指指了指外面,聲音疲憊又溫柔。

“他回來了,我的,妻子。”

在如何稱呼對方的時候,周誤停頓了一下,容予白身上的重重謎團在無形中越來越多,想到要和他的假妻子同床共枕,他就後腦勺發涼,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在他出神的時候,手指尖被輕輕勾住,對方柔軟的手心濕漉漉的,像極了小狗的鼻尖,攤開自己的柔夷送進自己的手裏,周誤擡眼望進一雙漆黑如雲的眸子裏,他裏面蓄滿了風雨來潮,濃郁的情愫要把他吞沒了。

“那我先走了,周先生,如果您有看見我的小狗,請一定要通知我,好嗎?”

“好,一定。”

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周誤都認不出自己發出的聲音了,手指尖的潮濕不自覺送到鼻尖,是一股清香,清冽幽香,他不自覺深吸一口氣,又覺失態的捂住了嘴巴,眼神轉向遠處。

似乎沒有註意過家裏打開的窗戶,容予白從一輛加長跑車上下來,她今天穿著肅穆,高大挺拔的身姿絲毫不見女氣,只有束起來的長發隨著她的腳步緩緩搖動,臉上還帶著口罩帽子,只露出來一雙眼睛,眉頭微蹙,盡顯煩躁,手指夾著門禁卡,腳步急重轉到了樓道裏。

這棟樓有四層,只有一層有兩家住戶,不知道是沒有人住還是被人買斷了。門衛認卡不認人,只要刷了卡就放人進來。

今天的樓道有些淩亂,物業擺放的窗臺上的盆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土塊還有被刨開的痕跡,容予白今天心情不佳,黑色的皮鞋踩在花枝上,碾碎了汁水,她的眉頭才有所疏解,轉過身回了家。

家門口的四個箱子被她搬進客廳裏,不小的動靜,卻久久沒有看見周誤的身影,容予白抹了一把下巴,把黏在臉上的頭發抓在耳後,黑色的高領束縛的她扭了扭脖子,擡腳向裏走去。

“親愛的?”

踢開了浴室的門,幹燥的地板不像使用過的樣子,擡腳上了二樓,推開書房,一覽無餘的書架無處藏身,一張辦公桌上的電腦沒有亮屏。

直到走到了臥室門口也沒有回音,容予白的一張面皮上爬上了急躁的紅,臥室的燈沒有開,窗簾拉的很緊,灑下來昏暗的光照在平坦的床上,沒有周誤的身影。

“眠眠。”

褪去了情意綿綿,冰冷的語氣摻雜著極端的警告,失憶的妻子不應該自己推著輪椅還亂跑的,除非他沒有失憶,那麽,就要考慮再挖掉他的眼睛好了,這下就會萬無一失了吧。

愈發癲狂的思緒,下唇咬的脹痛,容予白終於在床頭桌下找到了窩成一團的男人,他的輪椅翻在一邊,摔倒在地的男人無助的窩成一團,縮在角落裏,似乎是掙紮了好久,臉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柔軟的發絲粘在他的臉上,隨著他平穩的呼吸一起一伏。

黑色的影子在眼前蹲下,手指撚起嘴角的一絲碎發,輕輕摘掉,突兀的刺痛讓睡夢中的人眉頭一皺,薄薄的一層眼皮下眼球不安的滑動,欲來轉醒之際,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徐徐睜開雙眼,周誤不解的望著他的妻子,為什麽捂著自己的嘴巴,本能的伸出手圈住對方的手腕,震顫的嘴唇貼在對方的手心發出無聲的呼喊。

“我真是笨,總是忘記給你鋪上毯子,畢竟眠眠是一只沒有腿的小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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