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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鏡 錯在我,沒有讓你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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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鏡 錯在我,沒有讓你愛上我。……

一張咖啡桌, 短短距離,深深界限。

葉母的情緒和上次見面相比,平淡了許多, 但勸他們斷掉的話語, 卻滔滔不絕。

她說,是費了些心思,但已經重新幫他把路鋪好;

她說,你不必擔心,會有財力雄厚的職業經理人來接手翊;

你們各自發展, 各有前程;

只要你答應,葉家總不會攔你的路。

而初禾不語,只是望著眼前的咖啡杯,看漣漪一圈一圈。

這些話在她的意料之中,並不傷人,但消耗她寶貴的時間和寶貴的好心情。

今天外面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藍天白雲,這間咖啡廳很有格調, 裝潢自然, 充滿綠意,在這樣美好的一天,在這樣美好的場景裏, 她不想和葉母在這裏白白耗著,哪怕墻上的時鐘走走停停,也只過了半小時。

初禾開始後悔這場赴約。

她滿腦子都在想,走出門去,走出門去吧!去馬路對面掃開一輛單車, 踩著它穿越這條美麗的街巷,去巷尾買一只剛剛出爐,酥脆綿軟,溫柔香甜的菠蘿包來吃。

“沈小姐,你有沒有在聽?”

葉母依舊這樣生分地稱呼她,甚至不知道“初禾”這兩個字,是哪個初,哪個禾。

初禾收回思緒,淡淡笑了笑,點點頭,態度平和地說:“嗯,我知道了。”

葉母的臉上,總算有了幾分喜色,以為是自己說動了這個心不在焉的女孩兒。

她終於是轉變了語調,笑吟吟地說:“你知道了呀?那你放在瀟瀟家裏的東西,我是找人直接清理了,還是說你找時間過來拿一趟?”

邊說,她邊從包裏拿出一沓薄薄的鈔票,放在桌上,推到初禾這一邊。

“我看了看,也都是些護膚品,香水這樣的小玩意,加起來也不值什麽錢,你跑一趟也費事,要不還是直接清掉吧。喏,這錢你收著,重新買新的,也夠用一陣子的。”

初禾擡擡眼皮子,甚至懶得擡手去碰那錢。

她拿小勺子,漫不經心地攪了攪早就涼掉的咖啡,“嗯,我知道你們呵護他長大,他很幸福。”

初禾的話語,讓葉母摸不清頭腦。她問:“你說什麽?”

“我知道你們把他當小孩子,但他已經三十四歲,馬上滿三十五,即便是要分開,我也要他親口跟我談,您雖然是他的母親,但也沒有權利阻止他和誰交往。他既然選擇我,就說明他喜歡我,他既然喜歡我,我就不能辜負他的喜歡,隨便聽兩句唬人的話就退縮,您說對不對?”

初禾正說著,把勺子擱在小碟子上,發出一聲“鐺”的一聲響。聲音不大,但很清脆。

她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拿出墨鏡戴上,又揮手請服務生過來買單。

她溫柔笑笑,起身刷卡,“這杯咖啡,我請您喝。沒幾個錢,我也請得起。”

“你?!”葉母立刻站起來,臉上滿是不悅,她攔住初禾的去處,“沈小姐,你今天不給我個準話,就不要想著走。”

初禾拂開她的手,力道不小,“我給您準話了呀,讓他自己來跟我談。”

葉母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初禾面前。畫面上是位有名的芭蕾舞者,年紀和葉含知相仿,已經退役,正在國內頂尖的劇團任教。

初禾蹙蹙眉,弄不清葉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不急著走,耐心等她解釋。

葉母說:“我們看著長大的世家姑娘,和瀟瀟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練舞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有情有誼,小時候相互也有好感,只是青澀害羞沒挑明。後面他出了國,各自忙忙事業生分了,現在只要瀟瀟點頭,我們立刻安排他們見一面,定下來也很快的。本來不打算跟你說,怕你自卑露怯,現在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自己和別人的差距在哪裏?”

陳腔濫調,比來比去。初禾心說,我不比任何人差。

她看著葉母,朝她笑了一笑,笑容帶著些浮躁和輕佻,“好呀,隨你們開心。”

她不強求婚姻和結局,所以並沒有把葉母放在眼裏,拿起包就離開,秀發一甩,步子沒有半分遲疑。

同意和葉母出來見這一面,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誠意,初禾想得很明白,分不分手也只是兩個人一句話的事,但她只在意葉含知的態度。

在感情上面,她吃過虧,格外在意,不怎麽會再讓男人分走自己的心,讓自己傷神。

走出咖啡廳,她實施了方才腦海裏的計劃,騎著單車去買了那只菠蘿包,站在巷口,貪婪地呼吸著春末帶著潮濕泥土味道的新鮮空氣。

結賬時,葉含知給她發消息,問她在幹什麽,她只輕飄飄地拍了張菠蘿包的照片,發了過去,告訴他:[在瞎溜達呢。]

她和葉母在一件事上達成了一致,即對於這個不愉快的下午,只字未提。

初禾默認葉含知對此毫不知情,因為他依舊對她好,關心到近乎無微不至,好像沒有受到父母態度的半分影響。

直到初禾見到那照片上的女人,提著便當袋,走進了他的辦公室,推門而入的時候,甜膩膩喊了一句:“瀟瀟哥哥。”

練完舞,同事們本來約了去聚餐,初禾臨時爽約,在他辦公室門口的小沙發上,坐著等了他們很久。

辦公室的隔音很好,她其實什麽也聽不到,作為女朋友,男朋友和可疑的相親對象共處一室,她的心情理應很焦躁,可她沒有,反而平靜。

她忽然發現,這樣的狀態,像極了她和蔣佑接近分開的時候,各自藏著心事和秘密,因為愧疚而瘋狂彌補對方,維持表面的和諧,風平浪靜。

或許葉含知並沒有和女人相親的想法,或許他正在辦公室裏言辭激烈地拒絕她,但強烈的念頭湧上初禾的心頭,也就是一瞬間的上頭,她不想繼續下去了。

不管是誰都不能消耗自己。

初禾給葉含知發了個消息,隨後起身離開,開車回家,手機關機,走進舞房裏練基本功,一套接一套的動作,一氣呵成。

弗韋泰的世界紀錄是不間斷、連續跳166個,而初禾邊跳邊默數,數字竟不停歇地來到了146。

這是她的最好成績。在這樣的情況下跳出來個人職業生涯中的最好成績,讓她未免感到唏噓。

手機開機,裏面堆滿了葉含知的未接來電和微信。她不用去看有什麽內容,也能猜出個大概。

下一個電話立刻撥了進來,初禾點了接通。

葉含知說:“我快到你家樓下了,初初,我們談談,你不要說氣話。什麽分手,為什麽分手。”

下午明明都還好好的,這陣子一直都是好好的。

“不是氣話,老葉,我是認真的。你掉頭回去,我們各自冷靜一下。”

她的聲音太平靜太冷靜了,和他的急促和焦慮全然不同,葉含知也有怨氣,那怨氣埋在心裏,一直一直壓縮,變成一顆堅硬無比的鋒利鉆石,把心劃得千瘡百孔。

他推測初禾和他分手的原因,斬釘截鐵,“其實你一直都不喜歡我,你只是拿我當氣蔣佑的工具,現在他回來找你,你答應了是不是?”

“不是,”初禾啞然失笑,“你怎麽會這麽想?”

自從西溪村那夜,蔣佑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再也沒有找過她,哪怕一次。

“不會有其他理由,”他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撐著方向盤,額頭靠上去,十分痛苦地說:“初初,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初禾抿抿唇,坦誠地說:“不,我喜歡你,我原本是打算好好跟你走下去的。”

“但是……”葉含知打斷她的話,“說說你的‘但是’。”

初禾說:“你很好,沒有人對我比你對我更好,只是我發現只要進入戀愛關系,我就會消耗自我,變得悲觀,變得不自信,這是我的問題。老葉,我才發現,烏托邦並不存在。”

她只想跳舞,只想有一個純凈的戀人與之靈魂共鳴,很簡單的心願,卻無法達到,她遠離一切,便可遠離紛爭,找到自己。

她時常想念他們作為朋友的時候,他們再也回不到那時候了。

“我想找回自己,”初禾說:“不想糾結愛不愛的了。”

溫和的男人,自嘲地笑笑,頭一次說出刻薄而傷人的話,“說白了,還是不夠喜歡我,喜歡蔣佑的時候,什麽都可以克服,到了我這,就想著要找自己。”

若說初禾對於分手這件事毫無痛覺,倒也算冤枉她。

她做任何決定都很慎重,原本很想和他認認真真走一段,當他說“這訂婚宴怎麽樣,我們也辦一個”的時候,她應的那聲“好啊”裏面,不是沒有帶著心動。

但他那傲慢的家人,他那偶然展現出的懦弱本性,像慢性毒藥,一點點蠶食掉她裸露的真心。

初禾知道,是她自己不夠堅定,面對困難沒有了去勇敢解決的心力和勇氣。

她的膽怯,卻讓葉含知成為這段感情中更加難受的人。她於心有愧。

她只能說:“如果這麽想能讓你好受一些,那我隨便你怎麽想我,老葉,你回家路上開車小心,到家跟我發消息。”

葉含知想,此時此刻,如果是蔣佑肯定會加速沖到初禾家去砸門,但他到底和蔣佑不一樣,即便他再想去,他也要和蔣佑不一樣。

葉含知掛斷電話,調轉車頭。只是到家之後,沒有給初禾發“安全抵達”的消息。

他在等初禾先打電話過來,但他沒能等到這個電話,他想,他們應該是真的徹底分了手。

[你一點也不會傷心,是不是?]

[初初,千錯萬錯,錯在我,沒有讓你愛上我。]

他沒忍住,給初禾發過去消息。

初禾看到了,依舊沒有回覆,她沈在沙發裏,雙手環抱膝蓋,默默地流淚。

怎麽會不傷心?對於初禾來說,傷人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更甚於傷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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