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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破鏡 會擁抱,會親吻,會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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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破鏡 會擁抱,會親吻,會親密無間。……

初禾在忍, 很拼命地忍。

忍住不要跟出門,忍住不要叫住他的名字。

就像昨夜,一墻之隔, 她把門反鎖, 忍住不要出去關心他。

可現在家裏全部都是他的氣息了。

她站在沙發前,看著空蕩蕩的座椅和歪歪扭扭的被子,腦海裏浮現他昨晚躺在這裏的身形和模樣。

在車上葉含知的鼻尖無意間掃過她的臉,他明明幹凈溫暖又美好,可微微的抗拒感卻橫在他們之間, 而蔣佑一身病氣像一只落了水的狗,抱住她的時候她卻依舊沈淪無法自拔。

她應該狠狠心讓他立刻就滾出門去不是麽,卻又魔怔了一般把他留下來,其中有幾分是好心有幾分是私心,她心裏很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了什麽。

但她不要重蹈覆轍。

-

蔣佑高燒不退,住進明心醫院的vip病房, 走廊盡頭最安靜的一間。

崇文謹大搖大擺來探望,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環顧四周, 清簡幹凈, 和他想象當中探望之人絡繹不絕的樣子全然不同。

他很殷勤地給蔣佑削蘋果,“我說,年紀大了, 真要開始養生了,沒見過生日第二天就病倒成這樣的。那天宴會你那麽急著走,肯定是下半場玩太瘋了。”

想到所謂的下半場,蔣佑就頭疼。他都做了些什麽?

但他好面子,只是淡淡道:“單純凍著了。”

“若非回來了, ”崇文謹遞過蘋果,“你這下可以放下心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安心籌備你的訂婚宴了。說到這個,尤瓏怎麽沒來?還是來過走了?”

除了蔣佑自己,身邊的人都幾乎是立刻接受了他和初禾分開的事實,默認他的官配是尤瓏。

蔣佑接過蘋果的手一頓,沒接穩,蘋果滾到病床床單上。骨節分明的手撿過蘋果,扔進垃圾桶。

他忽然想到初禾那句,那我想當蔣太太,可以麽?

她還是有這樣的想法,他該對此感到慶幸,不是麽?

“哎喲,病得手都抖了,”崇文謹沒看出他的失常,“我再給你削一個,哦,還是吃葡萄?葡萄總能拿得住。”

“不吃了,”蔣佑頓了頓,“我想取消那場訂婚宴。”

崇文謹拿在手裏的水果刀一劃,險些割到手,“你說什麽?”

“我說,取消訂婚宴,”他這會兒神色如常,不像病糊塗了的樣子,“然後把初禾追回來。”

“那可是尤瓏!”崇文謹的語氣很激動,“你過一會兒,不,你過幾分鐘就會發現自己說的話有多荒謬。你以為尤瓏會像初禾一樣退讓嗎?”

蔣佑揉揉眉心,“只要我讓出更大的利,沒什麽是不能談的。”

這是尤瓏的優點,很好攻破。不打感情牌,只要實打實的利益。

“你為什麽突然這麽想,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崇文謹覺得蔣佑說的話,也不是毫無道理,但讓利這樣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仍是離譜。

蔣佑沒瞞著,“前天見過初禾一面,發現還是想和她在一起。”

分開的這半年,他也同樣在忍,他是俗人,失去了才知道後悔這種淺薄的道理,在他身上也照樣適用。

見了面,一切理智就都失控。

“初禾未必就想跟你和好,”崇文謹也聽說了不少傳言,“你如果沒有十足把握,和尤瓏鬧翻沒有任何好處。”

這麽多年來,蔣佑一直是冷靜的,做的選擇永遠是對的,而這是第一次,竟由崇文謹來提醒和勸阻——你要冷靜,三思後行。

“請柬還沒發出去,一切都留有餘地,”他這樣解釋道。

崇文謹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不是那麽簡單。”後面跟著的代價,滾雪球一般的效應。

蔣佑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你回去吧,頭疼,我要睡一會兒。”

出了病房,崇文謹給崇靈打電話,他今天來帶的花束,落款是苔麗絲舞團,這是總監給崇靈安排的任務,讓她代為探望蔣佑。

“任務完成了,你可以跟老裴覆命了,”崇文謹頓了頓,“對了,你知不知道,初禾最近在做什麽?”

“初禾?怎麽突然問起她,”崇靈翻開初禾的朋友圈,“還不是老樣子,練舞、練舞、練舞,——哦,等下,她去度假了。”

“度假?”崇文謹很納悶,不是前天才和蔣佑見了一面,蔣佑病倒了,初禾卻去度假?

“是啊,度假,剛發的朋友圈,說是‘度假中,工作消息聯系翊’,”崇靈順手截了圖,把初禾的朋友圈發給崇文謹,“我還能騙你不成。”

崇文謹覺得,蔣佑要真想把初禾追回來,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他們不是單純的前任男女朋友關系,在工作上其實還算有往來,他多少對她有恩,但她非但不來探視,反倒有心情出去旅行。

而看蔣佑的模樣,對此應該是一無所知。

崇文謹覺得,蔣佑的事業一直太順利了,所以在愛情上要吃點苦頭。

崇靈打斷他的思緒,“你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就掛電話咯。”

“這次蔣佑和初禾分手,是誰提的,”崇文謹問。

崇靈:“是初禾提的,怎麽了?”

崇文謹心裏的想法被證實,“沒事,單純好奇。”

“大家都挺為她高興,”崇靈莫名地說了這麽一句。

這裏的大家,包括很多人,有的剛認識的時候和初禾不對付,恨不得齜牙咧嘴地同她打一架,比如狄若非。

初禾從海島歸來,約崇靈和狄若非吃了頓飯,給她倆帶了禮物,用撿來貝殼做的手工風鈴。

以及一如既往的,每人兩張一排中間的連座演出票。

狄若非的頭發留長了些,妝容改了風格,塗裸色口紅,整個人變圓潤不少,“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你還能記得。其實我就是隨口一說。”

上一次分別時,狄若非說等自己回國,要來看初禾的演出。

初禾這人就是這樣,很小的事情都記在心裏,心是滿滿的,“又不是很難記得的事情。”

狄若非撇撇嘴,“其實是我該向你道歉,也不知道那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為了一個男的發癲。”事後每每想起來,她都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怎麽還有我沒吃過的瓜?”崇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她倆,“誰?——哦,還能有誰。”

她們那個時候,都在圍著蔣佑轉呀,都頗有些迷失自我了。

初禾舉杯,“那我們喝一杯,把過去忘了。”

“好,”狄若非舉起香檳和她碰杯,“我隨一整杯,通通都忘了。”

喝到微醺,崇靈笑嘻嘻地分享蔣佑的慘況。

“他過完三十四歲生日第二天,就病倒了,聽我小叔說,他一直在住院,這會兒好像還沒出院。”

狄若非的表情僵了僵,“啊?怎麽沒人跟我說?我還以為他把我踢出核心團隊,有秘密行程要保密。”

“他好面子唄,”崇靈點破,“也不知道男人面子值幾個錢。”

初禾反倒沒什麽表情,一句話把這些都帶過,“不提他了,他總會好起來的。”

“是啊,”她們繼續喝,喝到深夜才散場。

崇靈和狄若非站在路邊等代駕,葉含知特意過來一趟,開初禾的車把她送回家。

一路上她情緒有些低,悶悶不樂,葉含知很敏銳地察覺,問是怎麽了。

初禾說:“沒事,葉老師,下次你不用特意來送我。”

她原本已經找好代駕了,但葉含知就在附近,執意送她回去。

他說:“初初,追女孩兒是要找機會表現的,要不然相處的時間太少,怎麽拿誠意分。再說你找代駕送你回家,我要擔驚受怕一整路,還不如直接送你回去。”

她被他的話打動,暫時忘卻讓自己擔憂的事情,彎起嘴角,“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貧嘴?”

“我知道自己的缺點,就是太悶,”葉含知說:“年紀比你大上快一輪兒,怕和你有代溝。”

“葉老師,你為什麽喜歡我?”

初禾望著車窗外,就這麽直白地問出來,對於某人,她從不敢開這個口。

“是一瞬間的感覺,”他的話語,樸素但真誠,“你有很多美好的特質,但是某一個瞬間,拋卻所有一切的加成和標簽,就認定是你了……”

說這話時,葉含知心跳得很快,像突如其來的告白,等待著一個肯定的答案。

但是初禾沒作聲,倚著車窗,眼睫低垂,灑下一片陰影,靜靜睡著了。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他也沒惱,只溫和地笑笑,在下一個紅燈路口,往她身上披了件外套。

綠燈亮起的瞬間,對向開來的珍珠白色賓利起步。蔣佑認得初禾的車,淺沙色的沃爾沃,擦肩而過時,看到駕駛座上坐著的男人。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自己病著,病得很重,病得住進醫院,可她一次沒來看過他,一次沒來問過他,卻把自己的車給葉含知開,往回家的方向去。

在這樣一個寒冷的,適合依偎取暖的旖旎夜晚。

他們約過會,或許已經牽過手,那麽接下來,他們會像所有戀人一樣,會擁抱,會接吻,也會親密無間。

就像他們從前那樣。

他接受不了。

在下一個路口,蔣佑調轉車頭,加速往初禾家的方向駛去。

在看到初禾披著男士外套下車,葉含知單穿著羊絨衫扶著她往電梯廳走的時候,他捏緊了拳頭。

他始終做不到像葉含知那樣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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