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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對望 愛一個人把她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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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對望 愛一個人把她逼瘋了。

蔣佑再不解風情, 也不會不懂人性,相處這麽久,自然知道初禾是什麽脾氣。

他知道初禾不願意回雲瞻是受了傷躲起來了, 他也想照顧她的情緒, 但實在沒有餘力,他依舊是那個蔣佑,過往三十多年的思維習慣造就的蔣佑,永遠理性出發,永遠利益至上。

他給初禾發消息:我會給你一個最好的解決方案。

而初禾看到解決方案這個詞的第一反應, 竟是想笑,摁滅手機屏幕,沒有回覆他。

他只當她是需要自己消化情緒,一連好長時間都沒有再找到她,時間很快到了深冬時節。

尤玏給她留了言,問她到底和蔣佑是什麽情況。

對話框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但過了很久,也沒有任何語句發過來。

尤玏的電話便打了進來,“蔣佑和尤瓏正在北海道滑雪, 我能不能理解為你和他斷了。”

初禾接電話時正在煲粥, 單手拿著長柄瓷勺攪著小鍋,說的卻是:“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尤玏打破砂鍋問到底, “難道你還沒和他分開?”

“也可能是分開了,”初禾往鍋裏扔了些切成小粒的菜心和蘿蔔幹,準備把它端上桌,“我要吃午飯了,不跟你聊了。”

把砂鍋端上桌, 重重擱在防燙墊上時,一直壓在初禾胸口的石頭好像也落了地。

她想或許這就是他的解決方案,他決定放她走了,而冷戰和斷聯就是最好的方式,慢慢地戒斷,雙方都不會有應激反應,彼此都體面。

她想,等再見到蔣佑的時候,還是要好好感謝他這幾年的照顧,正式同他告個別。

次日她給老李打了電話,問好了蔣佑回來的時間,於是提前去了趟雲瞻,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打包好。

她從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做好了要離開的打算,但真要到離開的時候,卻又沒有太多時間作準備。

初禾的行李其實不多,大多數也一點一點挪走了,她喜歡化妝,花費很多時間在鏡子前描摹,梳妝臺裏每個抽屜倒是都塞滿了,初禾耐心地一樣一樣收。

門鎖聲響,她的心重重地墜了一墜,凝好心神,她走到客廳去。

蔣佑幾乎是放下行李,就彎下腰來抱她,有力手掌攬住她的後腦勺和後腰,把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初禾從前不懂得為什麽有的感情起初特別美好,但走到最後會變得面目全非,茍延殘喘,她現在好像有點懂了,因為人是不會為了另一個人改變的,如果一開始就不適合,那麽結局一定不會有什麽不同,但其實她自己也一樣,蔣佑石頭般堅硬的心不會為了她變得柔軟,她也不會為了他變得理性。

蔣佑貼近她耳語,“你真的很狠心,能這麽久不回來。”

“我知道你和尤瓏去滑雪了,”初禾的身子僵了僵,“我以為那是你的解決方案。”

“不是和她單獨出去,還有幾個商業夥伴,”蔣佑以為初禾又發小女人脾氣,但還是耐著心解釋道:“不過說到解決方案,我和尤瓏也談過了。”

“是什麽。”是什麽解決方案,需要和第三個人來談。

初禾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準備,她的腰不自覺地挺直了些,看著蔣佑的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有一個瞬間,她祈求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蔣佑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十分認真地看著她,“什麽都不會變。”

他的話很含混,含混得分不清好壞,含混得讓初禾皺眉,她等待著他繼續往下,解釋。

“我會和她訂婚,結婚,但那只是法定上的明面上的,我和她會簽署一份清晰的婚前協議,不履行任何夫妻之間的義務,我和她分開住,各過各的生活。至於我和你,我們還像現在這樣在一起。”

蔣佑每說一個字,就讓初禾感到他的臉愈發陌生一點,那些殘酷的簡體字在空中飄來飄去,形不成邏輯,進不到她的腦子裏。

“我說的還算清楚嗎,”蔣佑見初禾楞怔著,放輕語氣像哄小孩子,“初禾,剛才那些話的信息量有些大,但你只需要明白,我們之間什麽都不會變。”

她以為自己可以接受一些可能,譬如激烈地分開,譬如冷靜地分開,又譬如……不分開。

但這輕飄飄的“什麽也不會變”始料未及,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初禾的臉上,抽得她眼冒金星,皮開肉綻。

這樣的他太陌生了,陌生到她好像從沒真正認識過他。

良久,那聲音從她喉間溢出,“這就是你一直在思量和考慮的方案。”

“是的,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更加平衡的解決方案,”邊說著,蔣佑邊把初禾往懷裏帶,她沒有反抗,約莫是在一點點接受。

“這是感情,不是解決方案,”她終於組織好語言,聲音冰冷,用力推開他,“真的什麽都不會變嗎,那個時候你是有婦之夫,而我是……小三。”

“沒有人會在意這個,”蔣佑頓了頓,“名分都是虛的。”

“在我看來不是,”初禾扯扯嘴角,“我是人,不是物件,聽你說這些話我的心會痛,看到你和別人結婚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會難受,你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真的不會被自己逗笑嗎。蔣佑,我問你,從始至終,你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她不管不顧,“也是,聰明如你怎麽會不知道我怎麽想,怎麽會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但你只是不在意……從來都不在意。”

蔣佑揉了揉眉心,反倒質問起她來,“初禾,我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在意這些。我喜歡你,我的心在你這裏,我的房子讓你住,我的車子你隨便開,最好的資源要多少有多少,不限額度的黑卡你隨便刷,除了一紙婚約給不了你,其他的這些還不行還不夠嗎。”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初禾有些快被蔣佑逼瘋了,提高聲調近乎歇斯底裏,“我不要別的,我只要那一紙婚約,你可以給我嗎?你可以給我嗎?我不接受你的提議,我否定你的方案,蔣佑我告訴你沒有那麽好的兩全的事情!”

初禾煞紅了眼,撕扯著嗓子近乎尖叫著說:“——你要麽選她,要麽選我。”

最後一個音節落到空氣裏,她覺得自己已經毀了。

她這陣子一直很平靜,像那鍋她一直盯著攪拌的米粥一樣咕咚著,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麽平靜,但現在她被他幾句話就逼成了一個上躥下跳的瘋子,而那鍋粥剎那間就煮沸掉撲了一地。

她很丟臉,是愛一個人把她逼瘋了。

她不想這樣。

初禾不受控地顫抖著,不住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方才還激烈爭吵著的尖銳的屋子忽然安靜下來,只能聽得到彼此沈重的呼吸聲。

“或者你放我走吧,”她很疲憊,眼眶紅著,擡眸看他,“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天長地久,只不過延長了些在一起的時限。鬧成這樣挺沒臉的,你當我今天下午沒回來過,行麽。”

初禾往主臥裏走,想把自己收拾的那一袋東西提好,然後離開,蔣佑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初禾,不要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決定,”他依舊冷靜,好像只是看了場表演,“等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就會接受我的提議。”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甚至十分篤定,“我不會做對你我無益的考慮,我不想和你分開。”

初禾冷冷地瞥了一眼蔣佑抓著自己的手,奮力想要甩開,不料他卻越抓越緊,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她的語調再次擡高,尖銳無比,另一只高高擡起,用力甩了蔣佑的左臉一巴掌,“你放開!”

俊美的臉上,幾乎是立刻浮起一層淺紅色的印子。

“初禾,我說了我不會放你走,”他這會兒頗有些耐心告罄的意味,擡眼透過半開著的房門,瞧見了那個鼓鼓囊囊的小行李袋。

圓墩墩,很可愛,但格外刺眼。它靜靜放在那裏,看著他們爭吵,彰顯著那個不爭的事實。

——初禾想要離開自己。

他的眼裏閃過看穿一切的冷意。聲音同樣冷了下來,“既然你東西都收拾好了打算離開,又何苦這樣演一場戲。”

初禾楞在原地,覺得四周一片空鳴。

方才賠上她一切自尊的時刻,讓她往後一輩子也難以啟齒,不忍回憶的時刻,被蔣佑輕飄飄打成“演戲”。

“其實也不難看出來,你和你的葉老師一直蠢蠢欲動,計劃著如何離開我,”蔣佑忽然變了性子,把初禾拉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我給你的回答是,不行。”

她美麗的臉龐忽而扭曲和痛苦,十分掙紮地哀求道:“可是你一開始明明說的是——我們要好聚好散。”

她聽到他近乎殘酷地說:“原本是可以的,但現在怎麽也做不到了。”

是的,做不到了,她早該想到的,忍耐乖順了那麽久,到這一刻毀於一旦。

初禾直直地盯著蔣佑,“你不讓我走,也不給我承諾,但我無論怎麽樣都要走,我不是你的附屬品。”

他似乎從來不怕受到威脅,因為他總是處在明顯的優勢地位,他心情好的時候或許會哄哄她,但他不願意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堪比利刃。

他絕不留情。

“你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在你身上,我自認為耗費了不少精力,”他語氣平靜,仿佛在敘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我舍不得犧牲你的事業,但不會舍不得犧牲葉含知的事業,包括盧唯唯,包括莉蓮。初禾,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有一天,你的朋友會埋怨你,會後悔成為你的朋友。”

初禾不可置信地看著蔣佑,攥緊了拳頭。

可最終只打向了空氣。

“你冷靜下來,再告訴我你的答案,”蔣佑面容淡漠,理平整扯皺的衣服,往門口方向拂袖而去。

在恒溫二十五度的頂層公寓裏,初禾打了個寒顫,她雙手抱膝,瑟縮在沙發裏,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總有法子,總有……

正如蔣佑所說,她是他一手培養,他總是在可承受的範圍內爭取最大利益,那麽她也一樣。

窗外天已黑盡,初禾強穩心神,停止顫抖,撥通了尤玏的電話。

“我要和你姐姐見一面,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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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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