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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對望 他的未婚妻,似乎,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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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對望 他的未婚妻,似乎,出現了。……

春天, 家中隨著美陳師的到來,煥然一新。

冬季用來點綴陰天的跳躍色裝飾品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水綠色和艾綠色的色塊, 比如地毯和裝飾畫, 以及細節處的瓷器、碗碟。

初禾這天下班早,望著客廳空蕩蕩的白墻,還有些不習慣,那幅喜氣洋洋的淺黃臘梅裝飾畫她很喜歡,甚至拍下來當作手機封面。

阿姨正忙著把其他裝飾品運進來, 見初禾停下步子盯著白墻看,便會意:“蔣先生知道您喜歡那幅臘梅,本想留著就沒訂新的畫,但美陳師上午看了看效果,反饋整體顏色不太和諧,所以就先撤下來了, 要不您看再掛上……?”

“不用,是不合適,”初禾淡淡道:“等他再買新的畫吧。”

阿姨看了眼時間, “哎喲, 有些遲了,我趕快把這些收拾收拾,就去給您做飯。”

“不用, 我晚上要出去,您不用管我吃飯。”

初禾鉆回房間,快速卸了妝,又換了套淺灰色衛衣套裝,帶上口罩和帽子出門。

她經常活動的一塊兒是海城的文化藝術片區, 現在走在路上,偶爾會被認出來。她外表冷,人又慢熱,被認出來時總是表情尷尬,動作僵硬,不知道如何“營業”,被嘲過幾次耍大牌。

盧唯唯順利轉了正,非得請初禾吃飯。就是打電話約初禾時間的時候鬼鬼祟祟,說什麽“初禾我捅大婁子了我出賣你了!”

後來一問,才知道是她和新來的富二代實習生炫耀,說自己是大名鼎鼎的沈初禾最好的朋友,結果人家是真粉絲,愛“娜塔莉”愛得要命,天天纏著盧唯唯問東問西,想見見初禾本人。

盧唯唯說:“特對不起你,我深刻檢討,言多真的必失。”

初禾問:“那不見他會怎麽樣?”

盧唯唯嘆口氣,“我也不知道,應該也不會怎麽樣,但估計他背景挺強大的吧?反正部門領導都對他很客氣,在電梯裏碰上高層,人家還會跟他say hello,但他這個人倒是還挺好玩,沒什麽架子。”

初禾便答應下來,“只是吃頓飯,不是什麽大事,只要人家日後不為難你就行了。”

出租車把初禾放在街區口,她跟著導航走,到地兒發現這是蔣佑帶她來過的私房菜館。導航頁面顯示這裏人均消費兩千,包間另有最低消費。

侍者看了眼訂位信息,領著初禾往包間裏走。

盧唯唯發消息說:“路上有點堵,你先點菜,我倆沒啥忌口,什麽都吃。”

初禾端著餐牌,認真地翻,點了幾道招牌菜,順手買了單。

這頓飯讓盧唯唯或是實習生來買單都不合適,年後她和苔麗絲舞團續了合同,薪資待遇提了兩級,演出要是排得緊湊,加上巡演獎金和分成,年薪能達到可觀的七位數。

即便是不賣掉客棧,不動用奶奶留下的存款,兩年以內,她也能付得起一套市中心小戶型首付。

初禾不再需要為物質發愁了。

盧唯唯帶著實習生姍姍來遲,進門就咋呼,“我們來了!”

實習生跟在盧唯唯後面,學生氣未脫,笑瞇瞇地很激動,“嗨,娜塔莉!”

初禾站起身,讓他們往裏邊座位坐。

兩人剛下班,都是襯衫西裝的裝束,區別是盧唯唯的襯衫扣子板正地扣到最上一顆,實習生則松松敞開到第三顆扣子,十分散漫。

“介紹一下,這位是‘游樂王子’,你的粉絲,”盧唯唯十分淡定地喊人家外號。

尤玏瞬間破防,“別在我偶像面前叫我外號好嗎?”

初禾抿嘴笑笑,“‘游樂王子’……就還挺可愛的。”

“我叫尤玏,”尤玏伸出手,“尤其的尤,王字旁一個力,在啟星是唯姐的跟班。”

盧唯唯連忙,“哎喲不敢當不敢當啊,‘游樂王子’。”

“別再叫我‘王子’!!”

整頓飯以盧唯唯和尤玏拌嘴居多。初禾是個傾聽者,向來聽得多說得少,如果話題不落在她頭上,她不會主動往自己身上扯。

但尤玏對她很好奇,問道:“初禾姐是不是對不熟的人比較冷淡,都不怎麽講話。”

初禾剛打算解釋,盧唯唯幫她擋,“會不會說話你……人家那是慢熱,熟起來初禾話也很多的。”

“那看來我們要多多約飯,”尤玏順著桿子就往上爬,“周末也可以一塊兒出去玩。”

“周末不行,”初禾一本正經地推脫,“演出一般都在周末。”

“透露透露唄,你今年會排新的劇目嗎?”尤玏問道:“《秋月曲》的演出我都三刷了,特別喜歡有娜塔莉的段落,其他的卡司也跳得不錯,但還是你的呈現最好。”

尤玏情商很高,誇讚他人時顯得真心實意,不會顯得僵硬和刻意,初禾想,他在啟星的人緣一定特別好。

初禾說:“《秋月曲》反響不錯,估計還會加場去幾個南方城市巡演,下半年有安排新的劇目,但我沒想好要不要參加。”

“什麽劇?你不喜歡那個本子麽?”尤玏問道。

盧唯唯很了解初禾,替她作發言人,“初禾去年把腳崴了,錯失了一個心心念念的國際比賽,今年如果還有她應該會去參加,對吧?”

初禾點點頭,盧唯唯又惋惜地說:“她為了這比賽,去年夏天還去巴黎進修了一段時間,練得特別辛苦。對了游樂王子,如果我沒記錯,你也是在法國留學回來的?”

“是,”尤玏來了興致,“那這挺巧啊,去年同一段時間,咱們都在巴黎。你在哪一片兒?”

初禾說了個大致的片區,尤玏拿手機查了查,“咱倆學校離得比較遠,你和我姐姐挨得比較近,她在巴黎高商讀博士,也是去年畢業。”

“你還有姐姐?”盧唯唯很驚訝,“怎麽沒聽你提過?”

“關鍵是你也沒問過啊,”尤玏的關註點一直在初禾身上,“初禾,要是你以後還去那邊兒,就把我叫上,我跟你一塊兒去玩,我帶你浪。”

初禾哭笑不得,“我不是去玩……”

“總要勞逸結合,”尤玏挑眉,“真沒想到,咱們還挺有緣。只是那個時候我還沒看過你的演出,不然鐵定在大街上認出你。”

尤玏熱情過了頭,初禾只能尷尬笑笑,“這樣啊。”

盧唯唯半開玩笑似地解圍,“尤玏,你知道初禾的座右銘是什麽嗎?”

“什麽?”尤玏問。

“這你都不知道,虧你還是鐵粉,”盧唯唯說:“她的座右銘是——‘芭蕾演員不是流量明星’。”

“這樣啊,”尤玏有些摸不清頭腦。

“我的意思是,這是她的工作事業,她不喜歡人家在路上認出她,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盧唯唯的語氣忽然認真嚴厲起來。

“好了啦,不要這麽嚴肅,”初禾笑笑,“沒關系的啦,唯寶。”

話畢,她從提包裏拿出四張連座劇票,輕輕扯開,給每人遞了兩張,“周六晚上演出的票,常駐劇目,主演是崇靈,我會客串下配角,戲份不多,你們有空可以來看。”

“呀,這麽前的位置,”尤玏特激動地接過,暗示道:“不過給我一張就行,我是單身。”

“給你你就收著吧,單張票很難送,”盧唯唯說:“一般不會給單數票的。”

除了那次,費勁地幫蔣佑換了一張票,初禾從來都是給朋友雙數票。

初禾說:“你可以叫你姐姐一起過來看呀。”

“倒也不是不行,但她最近特別忙,”尤玏說:“家裏的重擔都抗在她一個人身上——”

在優越家境下培養出來的松弛感是無法偽裝的,尤玏看起來也不像家裏有重擔的樣子。盧唯唯打趣道:“是家業都在她身上吧?”

“我去,你要不要這麽犀利,”被盧唯唯無心的話說中了,尤玏坐直了身子,“不過她也有點兒藝術細菌,我問問她去不去。”

周六演出結束後,老李來接蔣佑和初禾。回家卸了妝,初禾才看了眼手機。

微信裏躺滿了盧唯唯轟炸的信息,雖說早就習慣了她當自己的頭號迷妹,但初禾還是耐心地一條一條去看。

[我的老天爺啊]

[尤玏的姐姐是尤瓏!!]

[羽天文娛的副總PS老總是他們的爹]

[名字這麽像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他們兩個現在坐我旁邊我壓力山大]

[我要賠笑嗎]

[不該叫他游樂王子的和同事要有邊界感]

[切拜!好想死!]

[真的要紫砂了]

[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

初禾剛回覆一句“應該沒關系的吧”,盧唯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聲音有點顫,“怎麽辦開場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

初禾問:“看你一眼怎麽啦?”

“哎喲,特淩厲的一眼吶,讓人心裏毛毛的不踏實,”盧唯唯說:“中場休息的時候,我跑出去冷靜,回來的時候聽她和尤玏吐槽。”

上半場的結束段落是初禾來收的尾,她很擔心是自己沒有演好,“吐槽什麽?劇不好看?”

“倒也不是,”盧唯唯深吸一口氣,“她就問尤玏,為什麽不去包廂裏看,池座人這麽多,看得她腦瓜子嗡嗡的。”

“包廂裏只有邀請的嘉賓才可以去呀,”初禾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那裏的票買也買不到。”

盧唯唯報了一串業界有名的演員、網紅、歌手的名字,“這些演員都是羽天旗下的藝人,這下你懂了吧?羽天文娛的公子公主咖位很大,是不該坐池座。”

這麽一說,初禾就想起來了,蔣佑的秘書向她提過“羽天文娛”四個字,啟星從去年年底就開始籌劃成立文娛投資分公司的事項,在努力和羽天文娛達成合作。

這是一個能讓啟星都忌憚幾分的狠角色。

盧唯唯的話,讓初禾的心裏也毛毛的,“那尤玏怎麽說?”

“他倒是護著你,說‘這票是初禾送我的,我喜歡得緊,非要坐這裏,你要是想去包廂,你就自己去’。”

“那然後呢?”

“然後,尤瓏就真的起身去了包廂,下半場整場都沒回來。”

如果初禾沒有記錯,今晚包廂裏就只有蔣佑一個人,如果尤瓏也去了包廂,那包廂裏就只有孤男寡女兩個人。

回來的路上,他一直用手機在發消息,並未像往常一樣摟著她,跟她聊天。

他也並未向她透露有關於尤瓏的任何事。

她忽然想起狄若非的話。她以為她早忘了,但這些話就像沈在水底的纏繞水草,又不合時宜地漂浮起來。

“——只有和他一樣的人,才能當蔣太太,……愛權力有野心,不圖一絲感情。”

這樣的一個人,似乎,出現了。

在他們約定的倒數一年裏,十分精準地,恰好地出現了。

蔣佑洗完澡,走到初禾身後,透過鏡子看到她的眼睛裏有些疲態,問:“還沒卸完妝?”

初禾收回心神,淡淡地“嗯”了一聲,她看向臥房外的白墻,答非所問,“那裏太空了。”

“我約了懂行的朋友,明天去趟畫廊,買一幅回來,”他說。

她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麽?我還沒去過畫廊。”

“生意上的朋友,”蔣佑摸了摸初禾的臉蛋,安撫道:“下次吧,下次帶你去。”

直覺告訴初禾,那個朋友就是尤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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