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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仰視 “她現在也學會拿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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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仰視 “她現在也學會拿捏我了。”……

蔣佑的心情, 立刻變得很壞。在商務車上一言不發。

來之前秘書和老李聊得很歡,他倆都很看好蔣佑和初禾這一對兒,老李甚至說:“你是來得晚, 前幾年狄總滑雪骨折, 比初禾小姐嚴重得多,也沒見蔣先生親自去陪護一整晚。”

“是嘛,我就說嘛,”秘書手裏揣著兩份早餐,樂呵呵地說:“看, 我特意買兩份,機靈著。”

但這會兒他們便噤了聲,進到市區碰到早高峰堵著,只能暗暗在心裏尖叫,蔣佑的低氣壓實在太嚇人了。

商務車裏的氣氛凝滯,老李很想給秘書傳送腦電波, 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蔣佑淡淡地開了口,“她現在也學會拿捏我了。”

沒人敢接話。

蔣佑偏過頭,問秘書, “你也看出來了吧?”

一粒兒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上冒了出來, 秘書努力編織語言,“大,大概也不算是拿捏您, 就是,就是心軟。對,初禾小姐就是心軟。”

“她對我可不心軟,”蔣佑捏捏眉心,看了眼她給他系得歪扭的領帶, “她知道我吃軟不吃硬,就刻意討好我,來達到她的小目的。”

“那也得您願意讓她達到,”秘書思索一會兒,還是替初禾說了幾句話,“初禾小姐是知道您最近太忙,所以不願意來打擾您,莉蓮老師是聽了她的吩咐。”

“看,她說的你就照單全收,”蔣佑轉向車窗方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管得太多?”

秘書連忙搖搖頭,“您這是為了她好,能讓她少走些彎路。但初禾小姐畢竟年紀小,才二十歲出頭,正是不服管的時候。”

蔣佑沈默了一會兒,想到了魏容安,她比初禾還大上一歲,整天咋咋呼呼,口無遮攔,亂花錢。反觀初禾,在認識他之前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不敢大聲說話,在舞團裏唯唯諾諾,低眉順眼,被搶了資源也不敢反抗。

他覺得秘書這會兒說的話,倒是不無道理。

初禾現在,確實不用再壓抑自己了,偶爾流露出一點倔強的小脾氣再正常不過。但是在莉蓮這件事上,他還是不打算讓步。

車抵達會場,蔣佑先行下了車。剛把門甩上,老李就沒忍住,問道:“到底是怎麽了,我怎麽聽得雲裏霧裏?”

秘書嘆了口氣,“一時半會跟你也說不通,挺覆雜。”

“有多覆雜?”老李順著指引往地庫開,“我看也不會有多覆雜,又不涉及那些投資金融的術語。”

“好吧,”秘書已經做好了側身下車的準備動作,看老李把車速放慢,便又坐回座位,“就是初禾小姐在巴黎受了傷,但沒跟蔣總說,莉蓮也幫著一起瞞著,蔣總一生氣就把她開除了。但是初禾小姐想讓她回來。”

“也不是什麽大事,”老李分析道:“蔣先生會生氣,肯定也是因為關心初禾小姐。”

“也不完全是,”秘書湊近,壓低聲音,“還有另一個原因。”

“哦?是什麽,”老李也跟著緊張起來。

“你可得千萬保密啊,”秘書沈聲道:“蔣總托人去唐人街的中醫館取診斷記錄的時候,打聽到初禾小姐受傷後,是一個教芭蕾舞的教授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往返去‘營救’她,還特熱心地幫忙聯系醫館,還煲湯給她送去,我想,蔣總應該是吃醋了。”

“那和莉蓮老師有什麽關系?”老李有些摸不清頭腦,“難不成下次送初禾小姐上班遲了到,就要把我開除麽?”

“這不是一回事兒!”秘書振振有詞,“蔣總不願意和初禾小姐吵架,但要找一個警示她的法子——況且,莉蓮是蔣總特招的老師,理應歸為他的人,但卻知情不報。”

“原來還有這層意思,”老李說:“他為什麽不能直接問清楚?既然他們在一起,就不該彎彎繞繞。有誤會得立刻說開才是。”

“你想什麽呢,那可是蔣總,你能想象他氣鼓鼓地質問初禾小姐——‘你為什麽和別的男人走得近’的場面麽?”

老李抿抿嘴,有點兒幸災樂禍地想笑,“初禾小姐對蔣先生一心一意,料他也問不出來,只能是幹著急。”

秘書拉開車門,“我走了不跟你說了,你自個兒琢磨去吧,再磨蹭被他發現我們在車上說他八卦,會把咱倆都開除咯。”

這天滿滿當當的工作行程結束,老李問蔣佑回哪裏,他想了片刻,還是決定要去明心醫院。

去的路上,蔣佑再次沈默著,他雖然在生意場上游刃有餘,但在處理親密關系裏還屬於菜鳥級別,只是在佯裝淡定。

他拿不準自己是否應該向初禾道歉,然後再把莉蓮請回來,在巴黎那晚他和初禾吵了架,他答應她自己會相信她。

而她那麽聰明,肯定能想到自己是對葉含知不爽,但是“殺雞儆猴”。

蔣佑低不下這個頭來。

上島前的路口遇到紅燈,過了這個路口開一段兒跨海大橋,爬半個山坡就能到明心醫院。

蔣佑忽然對老李說:“折回去吧,回雲瞻。”

老李看了看導航,“好,那得上了島再掉頭下來了,這會兒不能變道。”

老李想,蔣佑還有十來分鐘可以改變主意,刻意放慢了車速。

蔣佑不難察覺老李的小九九,“老李,你有話不妨直說。”

老李說:“我是想著,初禾小姐應該挺想見您。”

“是麽?”蔣佑輕笑,“你們一個個被她下了迷魂藥了。”

“出國那天是我送她去的,您沒陪著,她眼睛都哭腫了,”老李想說這件事挺久了。

蔣佑淡淡道:“她哪裏是為了我在哭,要真是舍不得我,不會一連幾個星期不聯系我。”

“或許她在等您先聯系她,”老李說:“女孩子嘛,臉皮薄得要命。”

“是麽?也可能是她根本不想見我,”蔣佑答道。

蔣佑了解初禾,他已經可以預料到,若是今晚見了面,她必會痛斥他那強悍的控制欲,之前壓制的惡語通通都會釋放:

——為什麽趕走伍桐,為什麽開除莉蓮,是不是和我有關的人都入不了你的眼,下一個會是誰?葉含知?你不如先告訴我,你打算怎麽對付他?

蔣佑不想和初禾吵架,更加見不得她的眼淚,泛紅的眼眶,但他更不想退步,低頭,他的字典裏沒這兩個詞。

車駛過跨海大橋,左轉車道掉頭,中間車道直走,老李以為自己把他說服了,便沒打算變道,誰知卻還是聽見蔣佑說:“掉頭回去。”

初秋涼意漸起,夜風吹拂,蔣佑已快速冷靜下來,語氣淡淡,“你說得對,我對她是控制欲太強了一點。畢竟我們還遠沒有走到要對對方勞心傷神的那一步。”

不止蔣佑,初禾這一天也過得糟糕透了。

莉蓮被蔣佑警告了,怎麽也不接初禾的電話,微信和郵箱也沒有任何回覆。最後初禾不得已,借了護工的電話給她撥過去,她才接了電話。

莉蓮心裏也不好過,勸初禾別和蔣佑置氣,“Faye don't worry about me, 這事兒我也確實做得很沒譜,他生氣也是應該的,畢竟他給我開了很高的工資,但基本的安全我都沒給你保障好。”

初禾啞著嗓子,聲音裏很疲憊,“莉蓮你我都很清楚,這根本不關你的事。我是氣他不就事論事,誤傷到你。”

莉蓮反過來安慰初禾,“我正好放個長假,回家休息一段時間,他在資源上沒有虧待過你,你別和他鬧翻臉。”

“我,”初禾憤憤地說:“在他面前,我沒有生氣的資格嗎?”

“別意氣用事,你的目標是成為首席,”莉蓮說:“我這兒已經淩晨兩點了,我撐不住了,你給葉老師發短信沒有?聽說他白天還去了趟中醫館。”

“還沒,我這就跟他說,晚安,”初禾和莉蓮道別,又點開葉含知的微信,給他發了條信息。

四小時後葉含知回了信,說他自己去學校管理部門問詢後,得知初禾申請了提前結業證書,猜想她應該是回國了,走得急。

葉含知很惜才,囑咐初禾:“一定要徹底好全了才能再練舞,還有送我演出票的承諾,一定要兌現。”

初禾原本很平靜,這些很樸素的關懷卻讓她撲簌撲簌掉淚珠子。她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夠碰到這麽多惺惺相惜的同行。

他們的情感很真摯很簡單,但總是會被蔣佑誤解。初禾覺得很不公平,但她暫時還沒有還手的能力。

她心裏憋著股氣,整夜輾轉難眠。

第二天,秘書領著新老師來到醫院,介紹道:“初禾小姐,這位您的新老師,在業界很有。下一季的巡演劇目《秋月曲》裏有一個角色十分討喜,很適合你。”

“我會全力幫助您訓練,幫您拿下這個角色。”

新老師語氣平淡,腦袋高高昂著,姿態很高,公事公辦的態度,和莉蓮是截然相反的風格。

蔣佑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是來給初禾找朋友。

初禾想起莉蓮的話——別意氣用事,你的目標是成為首席。於是伸出了手,說:“老師您好,我叫沈初禾,很高興認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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